第四章 於其中心點 Duel_and_Struggle,CRC.

1

醫院，一樓過道。

從這裏走到盡頭，就是安娜·施普倫格爾沉睡着的ICU。

「呵呵……」

紅衣的銀髮青年，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嗤笑着聳了聳肩膀。

他看着上條當麻從肩膀處噴出的鮮血，嘲弄着他的愚蠢。

「還以爲你被逼急了能拿出什麼底牌呢，結果只是摔碎了玻璃器皿。那東西平時沉睡於棺材裏，發現侵蝕世界的病竈之時自然就會醒來，不需要了便會再次自行迴歸棺材之中。拿出了治癒世界的祕藥是不錯，但你能撐多久呢？這出血量頂多也就十分z——」

上條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僅一步，他便跨過了一切距離。上條當麻面向CRC，輕輕舉起從右肩飛出的半透明巨龍。

從感覺上來說，這不是用拳頭毆打，也不是用大顎撕咬。

這一擊，輕得就像彈額頭一樣微不足道。

咚！！！！！！被壓縮的聲音片刻之後傳來，在瞬間炸裂出巨響。

僅此一擊，便將羅森克魯茲轟飛出數十米，穿過了整條醫院走廊。

「噢、噢噢。」

難以置信的結果，出現了。

御坂美琴、第五位的少女、學園都市的次世代兵器、「橋架結社」的「超絕者」、魔道書圖書館、「魔神」，甚至是傳說級的魔法師亞雷斯塔和金斯福德。

沒有一個人能對他造成過威脅，這是第一次實現了漂亮的命中。

這實在是過於輕而易舉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 ！！」

他反覆不斷的彈跳，軀體的破壞，肌肉與骨骼的慘叫，還伴着渾濁的吐血聲。

然而CRC爲之顫抖的理由不在於此。

銀髮青年看着自己因跌倒在地，不由自主撐在地上的左手，渾身顫抖。

上條當麻低頭不語。

銀髮青年嗤笑一聲。

無言的行動之中只有一個意圖。

現在真的

。

超人之間的正面衝突即將開始。

「嘻嘻。總算是從秒殺轉入了

遊戲

啊。」

要在這裏徹底把CRC啃噬、咀嚼，從世界上完全消除。無論發生什麼，他也一定會去保護他所珍視的人們，即便讓這隻手沾滿血污。

並非創造，並非破壞。

有了這種巨大的力量，他就不需要擔心這一切了。

轟！！空氣被猛烈地壓縮。

「嚯？」

連射接踵而至。

從未有過。

「……」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憑藉他的睿智，一眼就看穿了。

在一旁觀戰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

在那之前的瞬間。

「……」

像是對同種攻擊感到惱火不耐，上條身邊的龍發出巨大的咆哮。

「……

遠程

、

武器

？」

本應是擁有物理實體的少年，彷彿正傾斜向沒有形體，沒有質量的幻想之中。

CRC總是統治着戰場，不管是衛星發射的重金屬空襲，還是使用「呼啦圈」的大型粒子加速炮，何等攻擊都無法阻止他橫跨學園都市的行軍。這麼一想，就該明白爲了產生這點微小的結果，究竟需要多麼龐大的力量了。

這就是有着極限威力的魔法的真相。

這是——

他水平舉起手掌，對準旁邊的牆壁。

就和E=mc²一樣，CRC的結論也只有這麼一句話。

少年以自己的選擇跨過了那一線

。

流彈、人質、他者的生命。

「行吧。老夫承認了……這個世界確實還是很有趣的☆哦嚯嚯嚯嚯！居然還有人能滿足老夫的玩樂之心助我消解慾望啊嘻嘻嘻?! 」

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止化作怪物的上條當麻了

！！

CRC饒有興趣地喃喃自語。

但不是CRC透過牆壁將無辜的住院患者切斷的聲音。

就像老舊的熒光燈一樣，很不自然

。

「……

是服從嗎

。以戴冠龍王之『威壓』，讓世間萬物無論是具有意識的生物還是無機的物體全部服從了嗎。」

或許少年自己也無法控制。隨意揮舞的大顎將CRC的遠程武器彈到一邊，隨後跳彈便打向了毫無關聯的病房。

2

上條當麻與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至今從未有過哪怕一次。

但並非是撕裂開的。

沒有勝利的歡呼聲，也無法從他那被陰影覆蓋的臉上看清表情。

實際上，那大概是用了某些代價交換來的力量吧。

忽明忽暗

。

他對已不存在的斷裂右手末端發出指令，讓透明的龍稍稍移動。僅此便逆轉了前提。

天花板裂開了。

然而上條一言不發。

已經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僅此一步，世界便產生了扭曲與變形，令空間產生了塌陷。若是少年有意重重踏下，也許空間就會自發向內發生引力崩塌，開出無法彌補的大空洞。

羅森克魯茲並未對自己掉在地上的右臂有所留戀。

龍的大顎，那鋸狀的利齒，咬住了某個黑色的團塊。

「……老夫，竟然，

讓手碰到了地面

？」

事到如今，羅森克魯茲也不再廢話連篇。

接下了這一發飛彈，上條並沒有嘲諷對手。甚至沒有表現出哪怕一點人性化的舉動。他只是水平揮動右手的龍，將礙事的異物扔到一邊。

宛如布丁或果凍一般，醫院的牆壁與天花板自動向左右分開，迴避了上條的攻擊。牀鋪，醫療器械，甚至是牆壁裏的線路。全都忘記了硬度，如同黏液一般從中間分開，隨後跟沒事一樣重新嚴絲合縫接在一起。

那已遠遠超過作爲人類的極限

。

踏向前方，逼近CRC。這就是上條當麻的意志所指。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

「原來如此。」

無法防禦。

公式在達到極限時會變得簡潔美麗。

那雙眼睛，徑直盯向持龍之人。

他的腳邊，少年自身的影子產生了變化。

那是能夠破壞一切的無形一擊。

僅此一言。周圍的瓦礫就聚集起來，化爲人體模型一樣光滑的手臂止住了CRC的出血。並非變回原狀的「復活」，而是完全重新創造的「修繕」。他環遊廣闊世界，獲得了各種各樣的知識，既然能向人傳授如何在蒸餾器之中從無創造出人類的祕法，能做出這種行爲對他來說易如反掌。銀髮青年並未去確認那隻比真正的人手還要靈活與美麗的手臂的可動性，只是將視線投向上方。

上條當麻讓龍之大顎衝向正面，放出了極爲猛烈的光之吐息。緊接着，他讓大顎朝上一揮，將CRC以揮舞巨大直線的姿態而水平舉起的右臂連根切斷。

沉溺於自己情感的聖者，現在將區區一名少年認作了自己的敵人。

轟！！

只是一擊可還沒完。

這句話有着比浮於表面的還要深層的意義。並不僅僅是說，要是CRC疏忽大意，可能自己也會被操控服從之類的無聊風險。

還沒完。

面對正面逼近的上條，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手掌對準前方。

居然能讓那個羅森克魯茲提起興趣。

他已下定決心。

然而恐怖的一擊在接觸到牆壁之前便突然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也就是說。

他只是，踏出了一步。

全身散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響，銀髮青年再次以雙腳站立起來。從地上直起腰板，用手撐着牆，即便是要他做出此等難堪的行爲，他也全部允許了。

比高爾夫球稍微大一些的團塊。

或者說，這個結果是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故意誘導的。

這東西既不神祕也不是奇蹟。要讓遠程武器帶上致命的破壞力，將其速度提升到肉眼看不見的程度纔是順理成章的。即使魔法側能超越常理的邏輯，這個不變的法則依然適用。這只是個地地道道的魔術把戲。

簡直就像建築物本身擁有心智，活了過來一般。

空氣被壓縮到了極限，隨之而來的，是爆炸般的巨響。

「

修繕

。」

與其浪費時間流露人該有的情感，不如爭分奪秒撕碎獵物。

「嘻嘻嘻，噫嘻，哈哈哈哈哈哈！！這可還有得玩呢。

那麼老夫打算以必殺的意志牽連無辜路人的話，就不能算作是流彈了吧

?! 」

但是，羅森克魯茲嗤笑道。

咻！！空間在瞬間被切開一百米以上。

爲了能絕對地救回那個毫無抵抗，只能等待死亡的最壞的壞女人，他立下誓言。

此刻，他只剩下了必殺的意志。

「你總被無視概率論的不幸所眷顧，因而厭惡敵人的幸運一擊，與之相對老夫則厭惡一切不合自身情感與玩樂之心的偶然言行。原來如此，我們之間的意志衝突引發了宏觀級別的空間扭曲啊。」

「…………………………………………………………………………………………………………………………………………………………………………………………………………………………………………………………………………………………………………………………」

「抹消了未經允許的攻擊？不對，單純只是意志的問題吧。正確來說，應該是不抱有強烈必殺意志的攻擊，全都會被空間吞噬消散吧。所以偏離目標的流彈便會迅速失去所有意義。」

明明是魔法，可也是連上條的

幻想殺手

都無法阻擋，反而會被其扭斷手腕的殘暴術式。

飛出去了。但不是龍之大顎放出的吐息。

而是龍之大顎本身從右肩脫離飛出去了。

「哈哈哈哈！！」

CRC大笑着移動身體，就算是衝破天花板也得閃避掉這一擊。

他沒有出於興趣接下這招，而是應對現實的威脅。事到如今，羅森克魯茲也不再依賴魔法了。他現在需要在構築術式之前就行動起來。

戰場不止侷限在長廊裏。

康復室、休息室、手術室。

以及某個高樓層的護士站前。

由於每層的構造都很相似，上條不清楚這裏是幾樓。不過在走廊深處，逐漸異化的少年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藍髮耳環。

他是沒有任何力量的高中生。但他正將一名手裏拿着繪本，穿着睡衣的少女庇護在身後。雖然雙腳發顫，但他沒有呆站着不動，以自己的意志做出了選擇。

不知道他究竟是被小女孩還是她那年輕的母親萌到了。

但此時，對與錯都不重要。他不受其束縛。

看着自己損友並不只會動嘴皮子，而是付諸了行動，已經半步跌落幻想側的少年短暫地露出了平時在教室裏的微笑，不過他馬上重新堅定決心。上條當麻強行移開視線，盯着強大的敵人。

CRC，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不能放任這種怪物自由，讓他朝那邊去。

絕對不能。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嚯、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正面衝突。

地板，牆壁，全都飛濺上了刺眼的毒血。

CRC大叫着，隨後白色的水蒸氣爆發性地填滿了空間。

就在他稍稍移開視線的一瞬間，上條當麻消失了

。

羅森克魯茲連忙後退。

「嘻嘻嘻嘻嘻！距離時限還有幾分鐘啊？頭暈目眩嗎，冷汗止不住嗎，對心臟的跳動感到不安嗎？說到底你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觸及老夫！！就這樣榨乾你吧，直到把你心臟深處剩下的最後一滴血榨出來！！」

流着混雜着緊張與好戰的汗水，羅森克魯茲笑了。

以玩樂之心與慾望驅動的銀髮青年，不會被這種東西束縛。畢竟就連

某個不清楚身份的人使用

第五位的力量都沒有用。CRC可是擁有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出來的精神性的怪物。

這是化作怪物的少年內心中殘留的，最後的人性。

嘎吱，嘎吱，巨大的下顎不規則地開合着，發出連斷頭臺與捕獸夾都發不出來的詭異音色。

CRC揮舞手臂，毫不猶豫地敲擊空無一物的空間。

閃光亂舞。而且是多個方向同時出現。

踹飛他，讓他撞進更高的樓層。

CRC注意到了，從少年身上飛出的血跡描繪出了奇怪的模樣。

「什?! 」

「有趣，嘻嘻，但太天真了！」

這完全無關緊要。

消失了

。

「這、這是什麼。類似心理效果上的束縛……？」

從卡牌的圓環中心的空洞之中，白色的兇猛光輝噴湧而出。

上條當麻的嘴中飛出了人話。

這已經不再只是自己的專利了。上條踏足了薔薇與十字的傳說。

雖然被他勉強逃到了啃噬的範圍之外，但上條眉毛也沒動一下。

「……在老夫面前，竟敢散播不存在於現世的毒素。任何毒物和危害物質，使用方法得當就能轉化爲藥物和恢復之力。就跟促進細胞癌變的放射性也能用來治療癌症一樣。作爲回禮，老夫也得展示一下人之睿智才合乎禮數！！」

可這無關緊要。瘮人的金屬擠壓聲傳來。

這並非魔法。

轟！！上條當麻隨手讓龍王之顎衝向CRC。

這招的真相已經被識破是遠程武器了。但僅限這時，透明的龍沒法爲了攔下極近距離的遠程武器而行動。

在魔法結社「

薔薇十字

」之中，雲是遮蔽智慧與真理，阻止未經許可之人閱覽的重要記號。只要藏身其中，哪怕是零距離，也不會被任何攻擊所命中。就像即便是釋放出毫無空隙的霰彈對整個空間進行無死角打擊，也無法攻擊到無人觀測，無法確定存在的薛定諤的貓一樣。

並且，這恐怕是由於某人放棄了某人才得到的悲劇的「力量」。

看着逐漸扭曲的十字架，CRC踢起附近的擔架，塞進正在閉合的大顎裏。雖然爲了方便搬運而進行了輕量化設計，可能乍一眼看不出來，但這可是爲了不讓重症患者不小心摔下來，而用不鏽鋼製成的擔架。哪怕被鱷魚啃噬，被棕熊撕扯也不會輕易散架。

上條當麻的頭部整個消失了。

「嘖。」

空氣凝固了。

然而這對銀髮青年行不通。

轟！！

「身爲科學的能力者，踏足了魔法的領域……？」

像是包圍一樣同時襲來。

即便額頭浮現出討厭的汗水，他也仍是笑着。

嘭！！空氣被壓縮出了瘮人的聲音。

然而這情況反倒讓人感覺更爲異常。

美琴用磁力吸在醫院外牆上總算追到了高樓層，腳卻在窗外停住了。感受到了恐懼。失控的本能死死壓住了理性。

上條的視線轉向側面。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好像不關自己的事一樣。如果不用出來就無法確認效果的話，那他與這個只能使用一次的條件也太不搭了。

所以，不能輸。

上下顎以相同的速度閉合，整排牙齒不斷逼近羅森克魯茲抓着十字架的手。

僅在這時。

雖然銀髮青年被傳頌的傳說多種多樣，但他的本質是「合成者」。從水晶中孕育出的人造生命到紅色的祕藥，羅森克魯茲的一切奇蹟的起點都是合成。

「。」

上條當麻新獲得的，是用自滅換來的「力量」。

咻！！龍的大顎裏飛出形似鞭子的東西。那是與變色龍一樣的長舌頭。CRC在被其捆住之前將腳後撤，這時他注意到。

但氣息尚存。

「嗯？」

上條跟沒事一樣，又往前踏出一步。腦袋就徹底恢復了。一條龍尾從虛空中現身，發揮出替身的功效，被打扁後旋轉着飛在空中。那估計是具有代替承擔傷害功能的蜥蜴尾巴。然而上條不靠說明，用身體理解了這點。那恐怕是隻能使用一次的大招。

「告訴我。你爲何不惜做到此等地步也要保護安娜·施普倫格爾？嘻嘻，你還剩下幾分鐘呢。接受着自己確定的毀滅，究竟想得到什麼呢？」

比剃刀還鋒利的一道閃光灼燒着空間，筆直衝向上條的右臂。破壞一切的龍首被利落地切開。巨龍狂暴地甩動，從少年肩膀的斷面噴湧出更多鮮血。

跟尋常的魔法師不一樣。這邊可是存在本身即爲傳說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哪怕是隸屬「

薔薇十字

」的宗師也不可能理解同一個術式並立刻付諸於實踐。

透明的龍之大顎，表面全部

炸裂開來

。如刀刃般銳利的鱗片像霰彈一樣，於近距離密集射出。瞄準着近在咫尺的羅森克魯茲的全身而來。

那是一個被尖銳的薔薇藤蔓纏繞好幾層的十字架。有一米以上，通體由黃金製成。

「嘻嘻。」

當然，這還沒結束。上條當麻已經開始了下一步行動。

羅森克魯茲的手邊出現了一疊卡牌。

他望着那邊。

是在心中如同小小的石子一樣翻滾着，但絕對不能失去的東西。

掛在第三位腰上的金髮少女也倒吸一口冷氣地說道。

從虛空中浮現出了上條與龍之大顎。參差的利齒與十字架咬合在了一起。

上條將銀髮青年橫向甩飛。

並非幻想，但右手的大顎仍毫不留情地咬碎並抹消這個世界上礙事的瓦礫。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眺望着這片鮮豔的藝術，嘲笑道。

即便是毫無動搖的現實，也會被直接殺掉。

「原來如此……」

而上條也並不在意。

卡牌如同扇子一樣散開，但沒有停下，而是無視了重力轉成了一圈。

他們正處於勢均力敵的僵持狀態。

將箱子撕裂，強行讓貓暴露在外，將之存在固定以後再殺掉獵物。

他帶着包含異樣熱情的笑大喊。

下一瞬間。

「……」

所以——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安娜　，保護……」

但這並不可能。

但勢頭沒有變化。

「噢噢噢噢噢！」

羅森克魯茲在注意到其意義而感到喫驚的瞬間，

魔法陣

散發出了瘮人的光輝。

「……變溫動物，也就是與周邊環境融爲一體的力量。但難道覺得這能對老夫有用嗎？」

毫無迎合餘地的一擊。

羅森克魯茲將空着的手掌對準少年的臉。

轟隆隆隆！！！！！！

不到眨眼的功夫。

「要尋　理由，以不存　的人爲藉口　　　戰鬥　是不對　的　。」

也就是——

「ROTA之祕文迴轉變爲TARO，即爲表示十之質點與二十二之路徑的牌組。甦醒吧，七十八。樹外降下的光輝，正是無限光、無限、無，通往唯一、正統的入口！！」

右手本就是造物。CRC將其犧牲掉，從死亡的亂舞之中向後退去，看着眼前這些難以置信的現象。

地板與牆壁泛起紅色泡沫。不止有白色的閃光。靠提燈來控制的紅蓮之蛇，以黃沙吞噬整個洛杉磯的黃化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

散發紫色光輝的利刃，其實是惡龍蓄積於體內的毒液以超高壓釋放了出來。

CRC立刻進行了閃避，他毫不在意納入體內的致死毒素，仍是嗤笑着。

無論架勢多大，若是能讓下次攻擊必定奏效的話，那麼牙齒聲音的威壓也能算作是一個必殺了。

有這種功能的話如果能留着不用就好了。

吐息。

巨大的壓迫從正面襲來！！

上條橫向揮動右側巨龍，厚重的雲朵瞬間被撕裂，飛濺出紅色液體。

但那確實是少年所說的話。

然而現狀是，飛濺在牆壁與地板上的鮮紅血液正在蠢蠢欲動，散發光輝，翻滾沸騰。

它們各自描繪着只有CRC才知道的祕文和魔法陣。這些可是在同坐一張桌子分享龐大知識如同分享食物一般的「聖靈之家」之中也絕不外傳，因而連魔道書圖書館也無法檢索的奧祕術式。

難道上條當麻已經進化成了與大世界本身相連，能夠全自動行使魔法的怪物了嗎？

羅森克魯茲想到這裏，注意到了。

……「只有」CRC才知道的？

「原來如此。

羅夏測驗嗎

？」

應該早點注意到的。

上條作爲能力者，使用魔法卻完全沒有產生副作用。

「所以不是壞掉的能力者之中存在着魔法的睿智。是他讓老夫看了這攤能被任意解讀的模糊血跡，不知不覺間將自己腦內的祕文與魔法陣匹配上去，並引發了魔法嗎?! 」

但無論方法爲何，只有羅森克魯茲才知道的魔法衝着羅森克魯茲露出了獠牙的事實沒有改變。就算知道了原理，也無法阻止自己看到血跡時心中一瞬間會浮現出什麼形狀。

當然，上條也並不是零風險。羅森克魯茲看到血跡具體會聯想到什麼，上條沒法進行誘導。所以上條自己也有着被巨大的魔法爆風捲入其中的風險，是把雙刃劍。

「……特里特米烏斯¹！！」

CRC大喊着，用手指進行着複雜的操作。

頓時，逼近銀髮青年的魔法之光當場凝固，停止了動作。這就是維斯考特在保護假裝是偶然間撿到的加密文書時所使用的那個加密方式。羅森克魯茲現在通過對已經形成了祕文與魔法陣的血跡施以隨機的加密方式，爲其上了一把永恆之鎖，使其無法再使用。就和勒索軟件一樣。

焦躁的羅森克魯茲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正在遭受炙烤。

與之前的完全不同。這份感情是憤怒。

銀髮青年踏入了新的階段。

「……竟敢逼老夫爲了情感與玩樂之心以外的理由使用魔法。可真算是個CRC的天敵啊！！！！！！」

那又如何。

上條無視着他，有了動作。

例如在北歐神話之中，有一條環繞世界一週的大蛇。在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之中，它與諸神序列第二位同歸於盡，戰果之高足以稱之爲龍之一類。

上條當麻咬緊牙關。

「不只是創造出風。連氣壓也能隨意掌控，甚至能夠操控氣象嗎?! 」

上條和羅森克魯茲迎面相撞，少年穿過牆壁，橫穿通往電梯的通道。被拋飛出去。他在地上翻滾着，停止了動作。

而CRC也同樣是能夠操控雲的魔法師。他將兩根手指抵在嘴邊，從縫隙中吹氣，讓雲與雲相撞，強行扭曲了氣象條件，改變了雷電的通路。

儘管如此，局勢仍在不斷向前推進。已經沒有時間躊躇不前了。上條當麻並沒有取之不盡的可能性。他沒有隱藏的力量，也沒有特殊的才能。

四分五裂。

銀髮青年擊穿地板，貫穿所有樓層，刺入醫院地下。

空氣化爲了團塊，變成遠超規格的炮彈穿過醫院。

「……這可怎麼辦啊。」

不過這並不是破壞。所有樓層的地板都自發地像果凍一樣向左右大幅裂開。隨着駕馭巨龍的上條跳下，那些重重疊疊的大洞也悄無聲息地自行合攏。

這裏是寬敞的食堂。

像巫術一樣將神祕抽取出來。

然而上條並不知道這些。

灼燒着空氣中的塵埃與水分，恐怖的白色洪流要將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消去。

就在上條身邊，傳來了牆壁碎裂的聲音。

少年盯着CRC。盯着這個滿頭大汗，嘻嘻笑着，以玩樂之心和求知之心爲動力的男人。

大招要來了。

因而，抬起頭的上條當麻眼中沒有一絲動搖。

但就在其做出具體的動作之前，上條也已有了行動。他之所以擊倒羅森克魯茲轉移陣地，大概就是爲了得到這個吧。

銀色的巨大泡泡同時打開。從中出現的是什麼東西就連羅森克魯茲自己也不知道。CRC只是握着作爲母體的紅色薔薇象徵，同時笑着。

「紅色祕藥能夠克服一切死亡病痛，連壽命本身都能操控！」

如果只是「單純的」打擊倒也不必害怕。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從斷裂的手臂截面處仍然噴湧而出大量鮮血。這種狀態不可能持續太久。再放任幾分鐘不管，上條當麻就會因失血過多而倒下，再也動不了。

吼！！！！！！

就像是撐不住巨顎的重量一樣。

有着這麼一個傳說。

對少女們來說，光是追上不斷變換位置的戰場就已經竭盡全力了。操控磁力隨意貼在醫院外牆的御坂美琴，以及抱在她腰上的食蜂操祈，都只能眺望着這場激鬥。在這點上，飛在空中的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等「超絕者」們恐怕也是一樣的。無人能插手超人與超人之間的正面衝突。要是輕易闖進，一瞬間便會全都瓦解。就像是刺激靜靜沸騰着的熱水也只會引起突沸一樣。不對。那只是用來保護無能爲力的自己的藉口。實際上自己根本沒有那麼偉大的想法。

3

隨後毫不猶豫地釋放了出來。

美琴咬緊臼齒，在心中想道。

瞬間縮短彼此的距離，已經來到了羅森克魯茲的身前。

腳下的影子不穩定地反覆明滅。讓人覺得他無論何時完全消失都不奇怪。

讓其輸出到表層的世界之中。

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類似於忌諱的排斥感。這與個人的怨念或憎惡由來的詛咒不同。更像是一種神聖的、不可侵犯的情感，壓倒性地阻止着未經允許的人窺視或觸碰。

無論是恩惠的雨水，還是落雷的天罰。

「噢。」

上條當麻無聲站起，身子搖搖晃晃。

「石器即爲世界最古老的打擊致死、樹枝即爲世界最古老的鞭打致死、鈾即爲世界最古老的輻射中毒死、世界最古老的溺死、世界最古老的槍殺、世界最古老的燒死、最古老的私刑最古老的絞刑最古老的斬首穿刺震動死壓殺觸電死毒殺軋死過勞死絞碎死爆炸死活埋死！！！！！！」

她單純地，害怕觸碰這件事

。

御坂美琴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

這本來是屬於神之領域的了不起奇蹟。

但不理解也完全沒關係。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嘎吱嘎吱嘎吱！！不斷響起堅硬的聲音。門、平板車、比冰箱還大的檢查機器。各種東西擠成一團，形成了巨大人偶。即便是無機物也不放過。估計是液氮罐子破了，人偶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CRC舉起手掌對準厚實的金屬門。

所以。

「薔薇的色彩，純粹的紅色，紅寶石所展示的光輝。與十字架成對之物，生產一切的女性象徵，於此量產死與破壞之獸吧！！」

少年的影子正在不穩定地閃爍着。這是以註定的自我毀滅爲前提的力量。

4

已經有先例了。從右手飛出的龍，以招致死亡的大量出血爲代價，從化身雷神的少女那裏奪走了一切力量。

鞋底傳來令人不快的觸感。

「……」

也就是說，存在着某個時限。

同時所有窗戶全都凍得發白，空氣全都帶上了電，粗壯的紫電從四面八方向羅森克魯茲襲來。肉身闖入大幅膨脹的積雨雲的下場就是如此。

光被壓縮，聲音四散開來，但沒有第三者被捲入其中。

但無所謂，少年的內心可以看到這樣的鋼鐵意志。

一切頭銜在這裏都失去了意義。

上條當麻出現。

那是咀嚼聲。但並不是透明的龍之大顎所發出的。

右手的大顎，從根部長出了某種東西。宛如巨大的披風。實際上是形似蝙蝠的不詳之翼。只有單邊的蝙蝠翅膀積蓄着空氣，上條毫不猶豫地讓其振翅。

進一步展露出禁忌，進一步將怪物逼上絕境。

不聚精會神幾乎看不見，那其實是黃色的沙子。

一個也沒有。

她慘白着臉眺望着少年已經消失的右臂位置。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一記自上而下的重擊。

形勢逆轉了。

同歸於盡正合他意。

「……」

（是我扣下了決定性的扳機！）

嗚哇，羅森克魯茲的眼角里浮現出了淚水。

隨後少年舉起右腕。龍之大顎朝向正面，上下張開到了極限。與之前全都不同。某種龐大且兇惡的東西正在深處的深處積蓄着危險的光。

「～～～」

是上條當麻自己的口中咀嚼的聲音

。

或許，這就跟

無能力者

上條當麻在面對肆虐的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

超能力者

、「超絕者」等人時，所抱有的感情一模一樣吧。

CRC如此判斷着，從虛空中握住了什麼。

「

以電子燒盡一切的龍之閃光

」。

在用盡自己所剩無幾的時間之前，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裏決出勝負。

爲了安娜·施普倫格爾，爲了願意幫助她而出手幫忙的衆人。爲了保護這些無可替代的人，即使今天在這裏跨越人類的界限也無妨。

最高可達攝氏三千五百度的特殊大型電子爐。

（是我乾的……）

¹.特里特米烏斯：約翰尼斯·特里特米烏斯是一位15世紀至16世紀的德國多領域學者，以修道士身份活躍，同時在密碼學、鍊金術、魔法和歷史學方面做出貢獻，尤以其隱祕通信技術的著作《隱寫術》聞名後世。

自己變得怎樣都無所謂。一開始就把自滅算了進來。

象徵着敗北的色彩已經滲透了進來。

「北歐神話的，耶夢加得……？竟然以雷神托爾都無法搬起的重量，強行壓潰自己的傷口來阻止血液流失。」

能夠與敵人抗衡的只有他自己。

不管不顧地釋放出紫色的兇殘吐息。

這裏明明是最需要乾淨的醫院，但對方毫不留情。

少年進一步被右臂，被透明的巨龍侵蝕。

不止一個。直徑兩米的銀色球體，「沒有普紐瑪的外殼」，如同要填滿四周一般不斷出現。

機械式地解讀。

「……」

轟！！引起了震動。

醫療廢棄物焚燒爐。

那是散發着紅色光芒的某種東西。

如今是少年一個人完全控制了戰場。

並不是因恐懼而屈服的淚水。

CRC客觀地觀察陷入絕境的自己，像看電影一樣感動了。

「噗哈。」

而只有在感到這種廉價與不負責任的感情的時候。

被自己的情感所驅動的邪惡聖者纔會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厲害，好厲害☆竟能把老夫逼到如此境地？沒想到死亡竟會如此逼近……嘻嘻。接下來。要是能從現在開始大逆轉翻盤達成奇蹟般生還的話，老夫可要被淹沒在眼淚裏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契機。

無論多麼扭曲多麼墮落，能讓他作爲最強，抵抗住與天敵同歸於盡的誘惑的，是他那另一個玩樂之心。

而只要他下定決心將舵盤切換到生還路線上。

那麼選項便只剩下一個了。

也就是——

「

溜咯

！！！！！！」

毫不猶豫。

他的身體打破了完好無損的窗戶衝向外面。

無論上條當麻有着怎樣的「力量」，他本來就處於單臂切斷大量失血的狀態。根本不需要正面交鋒，只要遠遠地拉開距離，上條就會無計可施，等時限一到自動倒下。

只要放着不管他就會自己死掉，要是不想他靠應急處理再次站起來的話，那就由CRC親自斬下少年的頭顱，挖出他的心臟就好了。

這在之前的羅森克魯茲看來估計是絕對不允許的吧。並非出於他的思考與驕傲，僅僅是由於他的玩樂之心與慾望不允許自己改變方針。

然而目的已經改變了。

自尊只是玩樂的目的之一。既然目的已經從「勝利」變爲「活着」，爲了獲得由此帶來的快樂並熱血沸騰，那麼就該首先抓住逃跑的選項。

「嘻哈哈！！等你被時間之牆碾碎，失去一切以後再會吧！！」

變化產生了。

只不過是四十五釐米的合成樹脂。

「……結果，你是那種只在自己有着壓倒性優勢時才趾高氣揚的聖者吧。你這種人無法理解那名少年的本質。」

每一發都只有肩扛式反坦克導彈程度的破壞力，無法對CRC造成實質傷害。但他一開始就沒追求獨自打贏。他早已捨棄了作爲第一位的尊嚴。哪怕是沒用的攻擊，只要準確地牽制住他，在這期間，構築出能把上條當麻的一擊確定性地送到羅森克魯茲面前的環境，那就已經足夠了。

還有她們做得到的事

。

一晃。

這是致命的變化。

就像被巨大的龍顎拖拽着。

如果是平時的CRC，這一下也許無關緊要。但只有此時此刻，銀髮青年明顯地皺起了眉頭。他很生氣，也就是說，這是有效攻擊。

砰！！發生了巨響。

沒人能夠阻止。

「嘖！！」

『你不過是個普通人，是我統括理事長該保護的學園都市居民之一而已好嗎？別給我把這點忘了！！』

雖說只是平凡的量產兵器，但CRC說到底也只是人類。要是不進行應對，就會被粉碎肉體失去性命。即便打不出關鍵的一擊，只要逼迫羅森克魯茲進行應對，就能封住他的那一點手牌。

怎麼能讓他的心願在這種地方夭折。所有人的力量都聚集在這裏

！！

「照這樣下去……」

「蛇頭」接連不斷地點火。

5

「人工透析怎麼樣了？」

一聲輕微的金屬聲。

但是這就足夠了。上條當麻一言不發地再度從正面逼近。

雖然不至於停電，但這本來就是極不自然的現象。爲了病危患者的生命安全，這家醫院一直保有多個電源供應。恐怕不是發電設施，而是牆壁和天花板上的佈線發生了異變。

如果現在不行動，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 」

就在青蛙臉醫生喃喃自語的時候。

這絕非是什麼精英機體。能做的僅僅是發現目標以後點燃固體燃料，以超高速衝向目標並引爆內部的炸藥而已。

「這傢伙果然把我的獨家專利——」

並不是在說追得上，或者是同臺較量這種層次的話。

那並不是什麼神祕未知的結界，也不是什麼無人知曉的究極攻擊術式。

「……『

意識維繫

』。我會支持你到底的☆所以，不要隨便因爲無聊的失血力而失去意識啊，不然我絕不原諒！！」

「……該病例的臨時名稱爲『詛咒』，通過血液識別個人，對其實施致死攻擊。」

然後他們頭上的燈不規則地閃爍起來

。

「詛咒」這個名稱聽起來既過時又誇張，但是隻要把它想象成會對個人的長相和名字發生反應產生症狀的花粉症就好了。

然後。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身體從空中被推回了醫院內。

她們爭取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分鐘。

從小型擴音器中傳來了聲音。

哪怕是用完就丟的雜兵羣也足夠了。

「換句話說，只要將她體內流通的血液全部換掉，『詛咒』應該就會失去攻擊對象陷入空轉？希望這樣就能解決吧。」

正因她是幾近犯規的「復活」術式的使用專家，這位「超絕者」至今爲止已經看過太多人的各種死亡瞬間。

戰況明顯分出了優劣。

（……這個所謂「詛咒」，看起來無法一直保持空轉？）

在場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被點燃了

。

好幾根透明的管子裏流淌着紅色的液體，數量遠超尋常。

但是面對眼前痛苦不堪、即將失去生命的人，即使無法以自己的知識進行說明，他也絕不是會說出「醫學書上沒有記載，所以不可能存在這種病痛」的人。

「你不是怕無聊想打發時間，打算把『超絕者』全部消滅掉嗎？怎麼反而怒上心頭啊。現在在你面前的，明明就是一個既不無聊也不無趣，將生死勝負全部交織在一起，洋溢着強烈刺激的色彩鮮豔的世界。」

隨後。

博洛尼魅魔也加入戰場。

是御坂美琴將遊戲廳的代幣輕輕向上彈起。

大量失血。

等腰三角形的無人機「蛇頭」在窗外飛舞。而且不止一架，有很多，宛如成羣的椋鳥或蝙蝠一般。蠕動的機羣身影就像是在空中飛舞的黑色大蛇。

食蜂操祈咬住嘴脣，下定決心，舉起電視遙控器。

他大喊着。

如果那個少年的右手還在的話，可能就沒有效果了。但現在不一樣。

「原本的他絕對算不上強大。實際上他也死了很多回了。但是每一次的死都是他全力以赴地活的結果，每一次他都沒有妥協過。他爲了勝利而不斷挑戰，即使失敗也仍拾起自己的骨頭繼續前進。他與厭倦了自己的力量，卻仍醜陋地依附於自己現有地位的你完全不同。」

「哎呀被搶先了。那就再疊一個強力『冰冷女郎』，把你對死亡和放棄的快樂轉化爲極限的劇痛，不要鬆懈呀小弟弟！！」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一口氣陷入劣勢。

6

『……真是的，別給我擅自揹負起這座城市的命運，你這怪物。』

此時此刻，技師和護士還在忙碌着。

即使那是尚未以文字記載在醫學書上的疾病。

青蛙臉醫生畢竟只是科學側的醫生。

也許沒人能打敗他。沒人能承擔這樣的重任。但如果只是阻止他卑鄙的逃跑，如果這能導向那個少年即使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達成的結局的話。

如果他停止掙扎被推向中心，等待他的將是獨一無二的致命大顎。

她下定決心，即使跟不上戰況，也要扎進此刻的戰場。

發生了輕微的震動

。

「別小看、戀愛中的女孩、的力量……」

這就像身在蟻獅的陷阱之中，羅森克魯茲咋舌不已。

青蛙臉醫生以罕見的緊張聲音詢問。

上條當麻原本還在不規則地左搖右晃的身體，霎時間站得筆直。

嬌小的安娜·施普倫格爾仍然躺在牀上，被冰冷堅硬的機器包圍。她的表情看似安詳，但在醫學專家看來反而讓人忐忑不安。他們沒有對她使用麻醉劑，但她對如此強烈的疼痛卻沒有反應，這絕不是樂觀的情況。

安娜的毛髮有着不自然的損傷。雖然頭髮裏沒有血液流通，但仍是從血液中汲取氧氣和營養來保持光澤的。

上條當麻的身體向前緩緩倒下。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呀♪」

「古老善良的瑪麗亞」靜靜地說。

ICU，集中治療室。

當硬幣再次落回拇指甲蓋上時，她精確地瞄準，大喊。

細菌之所以危害人類，是爲了自己能夠生存下去；毒物之所以危害人類，是因爲它們能夠取代不可或缺的物質擅自留在人體內。也就是說，「詛咒」如果攻擊不到對象，遲早會被分解或排出、自然消失。無關善惡，這只是生存競爭。

雖然對依靠這種東西的自己感到羞恥，但是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仍在地板上滑行般地持續舞蹈。她正在光腳調配藥膏，準備「

三倍裝填

」。

拯救所有被病痛折磨的人。

「

超電磁炮

，要發射了！所有人離開射線！！！！！！」

如果往人體裏輸入與原來不同血型的血液，會造成致命的後果，這是事實。但是，醫學界也普遍發現，患者在進行造血骨髓移植後血型會發生變化。

「將血液從透析器材再次輸回體內這一階段的『加工』也成功了。現在她的血型會暫時改變。」

也就是說，不通過部分輸血，而是將患者體內的血液全部換掉的話，就有可能讓她存活。

但確實阻止了羅森克魯茲的逃亡。

轟！！空氣被壓縮了。

7

即是說，病竈在患者的血液中。

這是契機。

「操作本身很順利。」

「哎呀CRC。」

原本留給他的時間限制最長也只有十分鐘。

即使食蜂操祈和博洛尼魅魔在內心和精神上進行輔助，也無法突破肉體本身的極限。

唯一能打敗羅森克魯茲的王牌倒下了。

倒在地板上。

龍也消失在虛空中。

「啊哈！」

一聲嗤笑。

自然，發自羅森克魯茲。

「……這下敗局已定了。」

銀髮青年低頭看着腳下，靜靜地自語。

「從一開始就是無解。根本不可能找到戰勝老夫的方法。但是這個結局只是你自己的選擇招致的毀滅。

你追求身爲人類的強大，結果一旦被逼到絕境，就輕易去抓住了超乎人類的力量

。每個看到的人都這麼想吧……啊啊，上條當麻現在確實嚴重脫軌了，才導致了這樣的結局。脫軌只會是意外，無論看起來多麼華麗，都無法給人帶來一星半點的力量。」

最後，邪惡的暴力獲勝。

於是

死亡肆虐

。

博洛尼魅魔像炮彈一樣被轟飛，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被埋進了牆裏。就連能夠自如操控微波反射雷達的御坂美琴也無法把握狀況，在空中旋轉着摔到了地上。食蜂操祈用電視遙控器對準自己的太陽穴，但在強化眼球運動之前，後腦勺就受到了衝擊。不像電影或電視劇裏演的那樣，顯然，她頭上肉眼看不到的部分開裂破碎了。

遙控無人機羣「蛇頭」的

一方通行

只能眼睜睜看着。

超過時限，敗北之後的結局。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死。

殺害。

所以，「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決定相信一位少年。

能決定一切的不只有超人的行爲。腦中的強烈意志也能引發分歧。

他是有意選擇了最後一個人，還是純屬巧合？也可能是因爲只有她能部分阻擋CRC的進攻。

儘管如此，她還是咬緊牙關，用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究竟是受到了什麼人的激勵？在黃金獵犬的陪伴下，這個「人類」爲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發起挑戰呢。

以及這兩者背後的人物。

因爲。

她託付一切的對象已經倒下了。

科學天使和魔法惡魔判斷即使經過強化也無法戰勝CRC，所以決定徹底地輔助上條。

「

不需要

。」

只是亞雷斯塔露出了回味似的表情。

她已經做出了回答。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

對此，最後存活的「超絕者」輕輕吐出一口氣。

兩人之間沒有呼應。

從一開始，答案就已經決定了。

被他親手打倒、置之不理的魔法師，現在又一次站了起來。

「隨你考慮多久。」

最後剩下的是「古老善良的瑪利亞」。

使用縮小模型進行檢索是非常方便的，但有一點需要注意。

無論是活着的人還是死去的人，大家相信的結局就在那裏。

「「哦啊啊！！」」

「……不管失敗多少次，都無所謂。」

「那個時候。集結了全城力量的粒子加速炮，並不是針對老夫的。」

有人屹立着。

上條水平揮動着不存在的右臂。

嗤笑。

他們失敗了。

「那這種答案就不該存在！一個普通人被砍斷一條胳膊，不做任何處理過了十分鐘。你以爲這段時間會流多少升血啊！那可是好幾升?! 這、你們、這，這種事怎麼可能被所謂信不信的給推翻呢？？?! ！！」

CRC嚥了一口唾沫，大腦冷靜地得出答案。

渾身沾滿紅與黑的污漬，本不該活着的某個人。

問題不在使用全世界最大的粒子加速器「呼啦圈」向城市內部發射的必殺炮擊。而在於發射之後它去哪了？總不會貫穿城市另一側的「外牆」，把再往前的新宿和橫濱一帶都變成了火海吧。這幫天真至極的人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犧牲。那到底怎麼回事呢？

尤其是那些他想不到的死角。

「你根本沒有機會使用『復活』。老夫肯定不會看漏的。」

其中絕不包含「說不定」、「至少一人」這種話。

是御坂美琴，還是食蜂操祈。

每個人都擁有破格的力量，在場沒有一個普通人。必殺的王牌、女王、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人才齊聚一堂，「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應該選擇誰？

「……」

「不管你輸多少次，跌倒多少次，我都不會對你失望……絕對不會。回想起來，你從一開始就遊刃有餘直至取勝的情況反而比較罕見。但是你最終一定會救起他人的性命。這不是幻想。所以我相信你……只不過輸了而已，怎麼可能放棄。我早就知道，你無論被打倒在地多少次，都會再次站起來。」

緊接着，兩人同時跑了起來。

是上條。

「相信，不是出於合理性，也不是出於幾率更高。人這種生物，只會對自己真正期待、想要相信的事物獻上祈禱和相信。你曾經也是這個對象。如果你已經忘記了，那你就

不過如此而已

。非常遺憾，你與我們『橋架結社』的『超絕者』們所祈禱的救世主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如果她繼續裝死，或許還更有機會活下來。

「……科學天使風斬冰華，和人造惡魔逆源質拼圖545。」

「小子……？」

「……

那麼，王牌。你要用僅此一張的王牌讓誰

『

復活

』

呢

？」

「他讓那兩個非人之物保存實力。但就算讓她們對上老夫也贏不了。所以，那一炮是爲了不被察覺地爲她們注入巨大的力量，

提升並激發作爲能量塊的天使和惡魔的實力

……？」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目瞪口呆地說。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開口。

「哈哈哈！！但是，正確答案根本不存在！不管你復活誰都無法打敗老夫。如果死亡是絕對的，你就可以放棄了。廚房裏的合成者啊，正因爲持有『復活』這張王牌，你才被囚禁在牢獄中。你就陷入永遠的苦思冥想，或者忍無可忍地做出輕率的選擇，然後被老夫撕碎吧！！你選擇幫助誰，又選擇與誰敵對？看看自己選擇的結果吧。哈哈哈哈哈哈，恨你自己的選擇吧！！！！！！」

「你還顧得上喊無聊的夢話嗎？CRC，曾爲『橋架結社』的衆人所信仰之物的殘骸啊。」

但是，即使渾身遍佈紅與黑的血跡，「人類」的心也絕對不會屈服。

與此相對。

也就是說，即使是CRC也可能失算。

但是，銀髮青年反而更應該因爲這個簡單的事實感到戰慄。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完全聯想不到任何線索。可是如果連羅森克魯茲都會看漏，那究竟會造成多大的威脅？

CRC歪着頭，流露出純粹的疑問。

即使現在做好捨身的覺悟讓一個人

「

復活

」，

也就到此爲止了

。「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

」

本人死後，就再也無法使用

「

復活

」

了。但是她相信，如果她能忍耐着活下來，即使不選擇犧牲也能挺過這場死鬥，那麼就可以對死去的每一個人使用

「

復活

」。

這是唯一有機會救出所有人的辦法

。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再次現身。不，只是因爲速度過快而化爲流線的銀髮青年停止了動作而已。

「不可能……」

在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視野邊緣。

直截了當地以話語揮刀向她無法匹敵的對手。

「當然，老夫也不會坐視不管的。即使你以命相抵，也最多隻能救一個人吧……而且『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啊，你該不會以爲自己一個人就能打倒老夫吧。你的價值只有一個，就是一次性的『復活』。你要把夢想託付給誰？你會選擇誰來扭轉這個局面呢？」

面對一頭霧水的CRC，「古老善良的瑪利亞」輕輕伸出手指。

以及鮮紅。

這個

「

人類

」。

沒有人在乎合理性或幾率。無論希望多麼渺茫，「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只相信自己最想相信的未來。因爲她心知肚明，就算勉強相信不願相信的事物，做出愚蠢的妥協，之後等着她的也不可能是溫暖的世界。

究竟對誰心懷憧憬

？

結果，相信他的人99%都死了。

嘲笑。

這無關合理性與概率。

這才叫相信。

「他回應了我們。他和你不同，絕不會逃避信仰他的力量。現在規則變了。你毫無察覺地錯過了一個不該跨越的分歧。曾經處於祈禱中心、被所有人信仰的『傳說』已經不復存在。現在的你只是餌食。新的『傳說』接受了信仰的力量，即將開創未來。而你只是用來襯托他的區區餌食。CRC，你是自己跌落到這個位置上的。」

上條當麻沒能回應衆人的期待。

新任統括理事長

一方通行

。

亞雷斯塔·克勞利。

上條當麻和亞雷斯塔·克勞利並肩而立，兩人都渾身是血、遍體鱗傷。無需多言。原本絕對不可能出現的組合，如今在「傳說」中得以成立。

答案揭曉。

「所以，盡情吞噬我吧。大惡魔科隆尊！聖守護天使愛華斯！！我這個容器無法容下你們這些怪物。儘管如此，只有現在，支援只會失敗的我吧。爭取必要的時間。爲我的誓言帶來確鑿的力量！！！！！！」

指揮全局的

一方通行

不在乎戰勝羅森克魯茲的是誰。只要能除掉這個威脅，取得這座城市的和平，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滿身瘡痍，還活着已經是不可思議了。

他在顫抖。

即只要不自己主動搜索，就什麼信息也得不到。

「

我還用不着在這裏勉強使用

『

復活

』。

已經耗盡時間的是你。直到一秒鐘前，你還可以回頭。而你迷失了本質，結果放任了一開始就應該徹底斷絕其性命的對手不管，就這樣粗心地錯過了最後的分歧。你再也回不到原來的路線了，無論你怎麼掙扎

。」

話語從乾裂的嘴脣中流露。

發自真心地相信。

是上條當麻。

「即使再怎麼荒唐，母親大人和其他人任性的期待、相信的心也是會得到回應的。無論戰況如何都要發起挑戰，就算灰頭土臉、匍匐在地，也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事情做成，最終抓住那一個結局。」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斷言。

「……這不叫相信。」

直奔最大的敵人，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

透明的龍再一次騰空而起。

她們跟在上條當麻身邊。

這就是答案。

是阿拉蒂婭，還是博洛尼魅魔。

「人們把這稱爲

奇蹟

。CRC，過去你本可以做到。也許當今世上，你也能做到。被情感與玩樂之心所左右的你，輕易地越過了最後的分歧，走到了永遠無法回頭的地方。」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莊嚴地宣佈。

「？」

「是的，所以母親大人沒有對任何人使用，也包括他。」

「毫無根據，你真的認爲他還能站起來？真的要把你的一切託付給倒在自己血泊裏的敗者嗎？只要『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出手，即使會犧牲在猛烈的攻擊下，說不定還能『復活』在場的至少一人。但你還是按兵不動嗎?! 」

人們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人。

因此不在現場的第一名也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將力量集中在王牌身上。

「趁那個少年的右手被斬斷消失的機會，她們潛入了他的體內？以備當他的心臟停止跳動時，用看不見的手壓迫進行復蘇嗎！！」

也就是說，迎面而來的不只是兩個人。

還有更多的人相信這個少年，將生命、未來、這個學園都市與世界的結局託付於他。

「

羅森克魯茲。不管你是多麼無情的現實

。」

「

是啊，不管你如何破壞這個世界

。」

並且，上條當麻不會逃避。

他揹負着被託付的一切，向透明的龍傾注全力。

「

如果你說我們救不了任何人

。」

「

是啊，如果你說不分善惡地拯救他人並不正確

。」

他們同時命中。

「「

那我就先殺了這個幻想

！！！！！！」」

神淨討魔和「布萊斯路之戰」的贏家。

兩隻非人的拳頭同時揮出，毫不留情地把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揍飛到第七學區外。

8

嬌小的壞女人。

她微微睜開眼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白色的天花板，藥品味的空氣，還有包圍着自己的大量醫療器械。嘴邊硬硬的透明口罩讓人鬱悶。但她不敢移動身體。她不認爲能夠馬上活動，而且考慮到這種深入皮膚深處的拉拽感覺，想必現在有好幾根針正紮在血管裏，全身上下都插滿了管子和電線吧。

但她還活着。

安娜·施普倫格爾還活着。

「……這裏是？」

雖然它司空見慣，但是如今確實存在於此，名爲生命的……

如果有人看到，也許會這樣讚美。

低頭看着她的是一位長得像青蛙的年邁醫生。

這位醫生也最終回應了一個少年的信任。

奇蹟。

他的表情很柔和。

「已經沒事了。全都結束了。」

對於「

冥土追魂

」而言，這一切和平時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