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宛如年輪一般 Open_War,1st_Defense_Line.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3萬 字
1
冬日的學園都市,很早就進入了黃昏。
下午五點。
在這座被夕陽染紅的城市中,最早察覺到異常的是
警備員
。
由於面向學園都市全域的戒嚴令尚未解除,也就是說,他們構建的警戒網比平時更加的嚴密,稍有異常就能立刻知曉,現在這種架構發揮了作用。
具體來說,異常來自城市的最東部,(從科學側角度而言)有着濃厚宗教色彩的第十二學區。
「喂……這是……?」
可是。
銀髮的怪物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完全不在意他路上的雷區。
要是想去哪,走過去踩碎就好。
「喔,這個是?」
這時,銀髮紅衣的青年正盯着一個塑料瓶。
更確切地說,他正盯着側面貼紙翻起的地方。
「嗯。把這個,魔玉石送給所有人當禮物有什麼意義嗎?無論怎麼看好像都沒有申請的窗口啊?」
「站住!!出示你的身份證或居留證,趕緊!!」
「哦,原來如此。這個四方形的東西,是拿手機之類來讀取的吧。」
突然,不知何處傳來潑水般的沉悶聲。
羅森克魯茲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向那個人。他連手指都沒動,怒吼着的
警備員
就連同手中的槍一起大幅旋轉着飛向空中。
這種情況下,無法拋棄手槍導致了悲慘的結果。
因爲,違反
警備員
本人意志隨意射出的子彈,直接擊中了附近的隊友們。
「啊!!」
相對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無奈地嘆了口氣。
爆鳴響起。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癱在地上的
警備員
顫巍巍地站起來開始行動。並非要獨自逃跑,而是爲了想辦法把受傷無法活動的同事撤離戰場。
理由很簡單。
瞬間遍佈場上的血紅和鐵鏽味,讓氣氛變得緊張萬分,而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毫不在意。他撕下了貼紙,將塑料瓶扔在一邊,另一隻手彎起手指在數着什麼。
就在他癱在地上動彈不得,顫抖着低語之時。
警備員
已經無計可施了。
剎那間,CRC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接下來,發生了一件事。
CRC的眼珠子轉了轉,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理解到,他開始將注意力轉到外面的世界了。
所以還得謝謝他?
但是
——
羅森克魯茲,慢慢抬起他的手。
聽到這句話。
上條當麻正與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相互對峙。
六十噸重的坦克突然被掀上天空。
警備員
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如果防禦力最好的坦克都被秒殺,那裝甲相對較薄的裝甲車和
驅動鎧
也無法與之抗衡。而肉體凡胎,只穿着能防彈防刺的軍用夾克的
警備員
,更是如同紙老虎一般。
「在娃娃機遊戲裏抓到貴賓犬玩偶,完成。品嚐推薦的芝士魚翅肉包,在棒球訓練場打出全壘打,完成了吧。在卡拉OK的評分中獲得滿分,嗯這個也完成了……」
或許,只有一件事利好上條。那就是眼前的敵人過於強大。所以只要全身心投入來應對他,就能忘記那一份理所當然的悲傷。否則,上條的內心恐怕會因失去愛麗絲·異典帶來的衝擊而崩潰。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畏懼之意瀰漫開來。
所以。
這已經是迷信的範疇了。首先,存在這樣的規則,輕視規則的人會按順序被炸上天,而存在這種規則的世界正在不斷蔓延出去。
這個年輕的
警備員
並沒有被扔起。
開什麼玩笑
。
宣告着「少年」的到來。
警備員
們終於發起了反擊。像椋鳥羣一樣集體飛行的等腰三角形自爆型無人機「蛇頭」徑直落下。每一發都可匹敵肩扛式火箭筒的彈頭,如落雷般集羣攻擊的話,甚至可以殲滅一整隊坦克。
聲音消失。
「你還能動吧。把你倒地的同伴拖到安全的地方去。不想後悔的話就趕緊。」
號令發出。
羅森克魯茲沒有動過一根手指。然而儘管拼死抵抗,
警備員
的手指卻被逐根折斷。槍把被難以想象的力量握碎,食指不聽使喚地扣動扳機。
「沒有的話就到此爲止了。」
「那可真有意思☆……只是去殺掉那個叫安娜的不就太
無聊
了?」
看來上條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想我放過你嗎?但還有什麼能比擊潰我眼裏的一切更有趣?如果你有其他點子,務必拿出來讓我看看。」
「……嚯。你覺得,老夫會特地給他這個機會?」
「停下。」
在他的世界裏,人命的價值不過和瓶子上貼的招募貼紙一樣。
「啊,啊……」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內心都崩潰了。銀髮青年毫不留情。爆炸接連而至,所有事物都被炸炸上空中。
警備員
們的慘叫聲連綿不絕,就連將倒在路上的隊員拖到安全場所進行救治的循環也被中斷。
他們意識到,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注視的地方會發生爆炸。
爆炸甚至連他的頭髮都沒能燒焦一根。
他毫髮無損。
被他注視的地方就會發生爆炸。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夕陽染紅了天空。
遠超音速的巨型炮彈發射後,會分離大部分結構,從而將全部動能集中到核心的鎢芯杆上。能穿透並熔化厚重複合裝甲的特殊彈頭結結實實命中目標。其破壞力強悍到一發就可以讓血肉之軀的人類被打得四分五裂,殘存的下半身甚至能忘記倒下這件事。
在遍地尖叫、血色和烈焰的世界中,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悠然地走了過來。
「嗯。」
『鏘鏘鏘♪各位愛貓人士請注意了。雖然你們家裏的貓咪都很可愛,但不要讓貓咪無節制地生太多小寶寶喲。數量增加到照顧不過來時,那受傷的就是小貓咪們啦。』
也就是說,對銀髮青年而言,毫無成效。
他只會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會遵循自己的樂趣而行動。
他或許認爲,無論何時,先踏出一步的始終都是自己。
附近似乎有個寵物店。店鋪因爲戒嚴令所以不營業,也沒聽到動物的叫聲,大概交給店員們照顧了,只有液晶屏上的廣告還在播放。大概只要有人經過就會工作。
「……感興趣的事情全都試完了,差不多該行動了。」
「啊,啥?」
上條當麻向前踏出一步。
但
警備員
們沒有屈服。
這不是一個符合常識與邏輯的結論。
那隻輕鬆炸燬坦克,擊落攻擊直升機的手。
而且是多個方向連續發射。
「包圍他!!通知全隊,指定當前座標爲最重要的危險區域,構築多道防線,這是最優先任務!!」
因爲周圍,已經沒有能活動的人類了。
「如果你又像上次那樣,衝過來然後被秒殺,可沒法讓老夫開心。」
癱在地上的
警備員
們似乎還沒意識到,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竟能獨自和銀髮怪物對峙。
警備員
們的內心早已屈服,根本沒有想過這件事的可能性。

2
就在上條這麼想的時候。
「獲取超稀有的遊戲卡,完成。品嚐那家店內新改進風味的冷凍漢堡肉,完成。體驗一次性蒸汽眼罩,完成。嘗試家裏能簡單製作的手工年糕套餐,這個也完成了。飲用新上市的粉色化學風味能量飲料,完成。對了那邊那個,麻煩把你的指頭借我用下,我看看還有……」
啪嗒啪嗒。
光線被壓縮。
爆炸聲響起。
上條盯着克里斯蒂安,對身旁的
警備員
說道。
「計算射線!規劃危險區域!!開火!!!!!!」
他看向這邊,駐足。
「很簡單,我不會讓你有分心的功夫。」
「……」
「我說了很無聊。」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獰笑起來。
然而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毫不在意。
瀝青路面上響起隆隆的摩擦聲。
這下,該一發而不可收了。
銀髮青年也饒有興致地向前邁進。
「全體臥倒!!」
也就是說,一切不過如此。
一輛裝甲車被全方位地壓扁,像檯球一樣被打出去,撞飛用作路障的
裝甲汽車
羣。受到某種毀滅性打擊的直升機掉在驚慌失措的
警備員
頭上。爆炸聲,慘叫聲,以及野獸般的吼聲此起彼伏。
雖然作爲主力的坦克被瞬秒,但這不算完。他們還有155毫米野戰炮、重型迫擊炮,其他
警備員
也扛着反坦克導彈咬緊牙關。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微微一怔。
僅此一句話。
距離愛麗絲·異典和安娜·金斯福德的死亡已經過了將近半日,但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仍逗留在自己「復活」的第十二學區。
「……別擔心,這次不會了。」
「無聊。」
斷裂的響聲接連炸開。
「
來好好取悅我吧
。」
自此,
警備員
們已經認識到,眼前這人與指定通緝犯有關聯。因爲此前已經有人使用超人理解的力量令
警備員
焦頭爛額,他們是同樣擁有龐大力量的「個體」。
羅森克魯茲的雙眼淚如泉湧。
似乎也沒有出現什麼誤會。
上條眼看他面前這個人眼淚匯聚成一道瀑布,從臉上流到纖細的下巴。
「喂,等等。你,你在幹什麼?! 」
「你沒聽見嗎,小貓咪們,可愛的小貓咪們,太可憐了。」
上條真的瞠目結舌。
這傢伙,不記得自己一分鐘前才把
警備員
打得四零八落嗎?到底怎麼做才能讓極致的暴力漩渦和對小貓的憐惜在同一具身軀裏共存?!
容易受影響的程度如此可怕。
傳說中的魔法師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抽動着鼻子,完全無視了當前的狀況。
不對
。
說白了,這傢伙就不是爲了世界的命運或人類的未來這種宏大的目標而行動,而是個毫無計劃,爲了此時此刻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全力以赴的魔法師。
只是,他擁有的力量太過龐大。
那是足以秒殺愛麗絲·異典的力量,沒人能預測它會朝向何方。
「殺掉人類!殺掉所有人類!反正嘴上答應,回頭就不守信用的人再多也沒用,那隻要把人類全部殺掉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了。哈哈哈這樣世界上就不會有小貓咪遭受不幸了!!!!!!」
「你這個……該死?! 」
上條剛想吼回去,卻慌忙歪了下頭。
太陽穴有什麼滑落的感覺,那是自己的血。
大概是某種魔法,但就算正面喫了一擊,少年也無法分析出具體的情況。不管怎麼說,要不是突然動了一下,那一瞬間自己就身首異處了。
羅森克魯茲還在拼命地哭喊着。
他的殺傷力依舊那麼強大。
但,如果這不能稱之爲奇蹟的話,還有什麼算奇蹟呢?
那是「
強制詠唱
」。
「
身體向右
,
你無法追上我們
!!」
吸引羅森克魯茲的注意力,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御坂美琴。
彼此間的距離並不重要。CRC只是朝這邊揮舞了手掌。僅僅如此,右肩就隨着灼熱的劇痛被撕裂開來,上條的雙腿已無法支撐自身。順着這股力量,他的身體旋轉着飛離滿是瓦礫的地面。
(……即使他的信息被泄露也不會被削弱,他在我完全理解這點基礎上設下了圈套?! )
他笑了。
身爲不幸人類的上條不相信那種東西。
御坂美琴僅憑他投來的視線,就明白了他的問題。
「『沒有普紐瑪的外殼』,嗚嗚哈哈。」
一瞬間,上條腦海中的常識下意識地將其認知爲拆除高樓的巨型鐵球,但並非如此。那個球體上有潛水艇密閉門一樣的原型把手。
「我要殺掉所有人!!」
「別在意啦。即使我有冒死上場的理由力,你反正也會馬上忘掉啦☆」
不如說他正看得兩眼放光。
聽到某處的喊聲,上條猛地揮出了右拳。
剛纔的聲音來源是。
既沒有溫暖的光線從天而降,也沒有大海在眼前被切開。
而對方行動更快一步。
「CRC,抱歉啊,本神還沒有廉價到要在你的『傳說』裏瑟瑟發抖。我是北歐的戰神,可不會抱着你的理論作根基。」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要是他習慣性地依賴
幻想殺手
,那他會因爲無法完全消除這巨大的魔法洪流,讓肩膀和手肘被硬生生地折斷。
第二次。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破壞行動突然停了下來。
「千萬不要硬抗!!當麻,向你的右手邊倒下來躲開!!」
「嗚嗚嗚。你可能與跟我同系的魔法師交戰時遇到過。這是『
薔薇十字
』的系統中出現的靈裝。石質或角質的刀劍即爲突刺和斬殺,植物的粗枝繩子即爲絞殺和擠壓。利用老夫都無法控制的無規則波動,這個東西能再現與世間最古老的各種死因相關的道具,並釋放出強大的攻擊,這可是兇殘至極的死亡集合體!」
咣噹一聲,羅森克魯茲背後落下一個重物。
他利用了已知的可能性。通過已知來讓我產生安心感,用這一點來作爲誘餌。
「你這混蛋,考慮下自己的力量有多強大啊!!!!!!」
這個金色長髮的女初中生又是爲了什麼來到這個危險的地方?
「你以爲我有空解釋爲什麼會過來這些細節嗎?趕緊站起來!」
上條反而害怕起來。
上條咬緊牙關,用力握緊拳頭。
「所有人注意,那混蛋要攻擊了???! !!」
對他來說,邏輯和戰術都是次要的。他所做的一切都由心血來潮來決定。
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死掉。
這是什麼情況?雖然不清楚但他一定是受到了什麼攻擊?!
她稍稍移開了視線。
看來他並不是必須要舉起手掌。
他們得救一定是有明確原因的。
通過解析敵方魔法師的術式構成,然後隨機摻入與其咒語或符號相似,但完全不同的詞語和排序,從而擾亂敵方的注意,是茵蒂克絲的反擊手段之一。
不好。
爲什麼,場上會有一個
沒見過的人
。
「哈哈哈,有趣,有趣!哎呀,太·有·趣·了!!這就是現代魔法嗎。雖然有所欠缺,但你爲彌補它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調整補充。這已經可以說是新式的創作料理了吧?這可遠比只會守着發黴的祕辛的金斯福德要有想法有趣得多了!!」
「啊!!」
「興趣!!!!!!」
但「那個」茵蒂克絲卻咬牙切齒。
而且不止她們兩個。來的還有對上條而言還有難以置信的人。
千鈞一髮的躲避。
第三次的攻擊持續襲來。
(……嘖!!他果然比安娜更高等嗎?! )
不是朝前方,而是側面。這樣就能稍微改變重心,改變地面上橫向翻滾的身體速度,因此致命的攻擊未能吞噬掉獵物。
她們沒有理由爲了救那個壞女人,安娜·施普倫格爾而拼上性命。但即使如此,她們還是來到了這裏。
這與魔法沒有關係。
嘭!!!!!!CRC正前方直線上的空氣被迅速加熱而燃燒起來。他們身後遠處,一座天橋被劈成兩半,飛上半空。
是茵蒂克絲,以及坐在她肩上的十五釐米的歐提努斯。
上條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但這同時也是個機會。
下次攻擊馬上就會到來。
要是安娜·施普倫格爾和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屬於同系,即使規模大小不同,他們使用的術式系統應當相似。也就是說只要冷靜觀察就好。那傢伙的攻擊是已知的,並非源自不明真相的傳說,上條已經擊敗過一次長期統治「
薔薇十字
」魔法結社的安娜,那麼,在戰鬥中或許會出現「曾見過的」魔法。也就是說,這是最好的機會。羅森克魯茲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纔拿出了隨機性極高的「沒有普紐瑪的外殼」想摧毀上條的預判,換言之,這傢伙或許下意識地認爲自己受到了威脅——
而這次,她只是讓對方略微偏移了目標。
他看到的是輛停在路邊的老舊民用車。更準確地說,是車上帶着兩個圓形前燈的,狂野的橫置長條保險槓。
或許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不是在說假話。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從遠處向這裏揮動手掌。
距離太遠了。
「哦?」
一瞬間
,就這一瞬間CRC的關注點發生了變化。
儘管上條試圖順着第一次的衝擊向後退避,但來不及。他被CRC不斷修改着目標的攻擊逼入險境。
他目瞪口呆。
「嘖。」
信息不足,被扭曲,被判斷永遠也達不到原版的程度。對於拋棄了自己的人生來記住十萬三千零一本魔道書的茵蒂克絲而言,這是莫大的侮辱。
隨後。
但要是認真干擾的話,甚至可以讓魔法暴走,對魔法師本人產生傷害。
(開什麼玩笑?就這?真就因爲這???! !!)
「?」
上條雖然握緊着右拳,但夠不到對方。
畢竟CRC的魔法就連上條的
幻想殺手
也無法完全消除。基本上不能考慮防禦,迴避是第一選擇。要是在迫近的致命攻擊中恐懼到無法移動,那就會被瞬間吞噬。
也就是說。
銀髮青年,羅森克魯茲像跳舞一樣邁開步伐。
衆人立刻散開。
那看上去就像一個笑嘻嘻的老頭子。
「茵、茵蒂克絲?」
幻想殺手
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存在?
而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出於某些原因,一直等到了現在。
上條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
包括銀髮青年自身也無法完全控制「爆炸」。
也不能這麼說,他只是輕輕避開地上綻放的小花。
爲什麼?突然停下的理由是什麼?這到底什麼意思。
他的右肩傳來了劇痛。
此外,還有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
CRC又哭又笑,情緒極爲激動。
上條甚至忘記了疼痛,躺在地上抬頭看向那邊。
「嗯?」
難道這之中有什麼規律性的,更進一步,能絕處逢生的活路嗎?
茵蒂克絲雙手合十,高聲詠唱,聽起來像在唱歌,但又不一樣。
「我、我也沒說不來幫忙啊。我只是從其他角度提出了問題。別一個人在那兒胡思亂想啊,笨蛋。」
一記沉悶的噸響打破了上條樂觀的思考。
而上條一行人中沒有出現犧牲者,這絕不是單純的運氣。
「……好可愛的老頭子。不行,一看到這種東西就會不自覺產生共鳴。也許,這就是從解讀寓意開始解讀祕法的步驟或隱藏信息帶來的習慣吧?」
那是直徑兩米左右的銀色球體。
他的確召喚出了「沒有普紐瑪的外殼」。但他連一根手指都沒碰過那圓形的把手。
儘管痛楚深入骨髓到讓上條面容扭曲,但他還是眨着眼將視線投過去。
就像主廚一生努力於掌握法國菜,做出美味的珍饈,卻被嘲笑真是有意思的日式改良。
他肯定很擅長如何把人折磨到極限。
而這些全都只是爲了取樂自己。
但現實還沒能跟上他。
「啊?! 」
美琴發出了呻吟。
她用磁力拉來作爲盾牌而橫置的電動汽車突然爆炸。少女的身體被巨型鋰離子電池純白色的爆炸擊中,飛向後方。
靠茵蒂克絲的干擾無法避開這個結果。
僅靠她的「
強制詠唱
」沒法令羅森克魯茲的目標發生偏移嗎?
「啊?奇怪,這和我腦海中的魔道書和知識不相符……?! 」
「哈哈哈。那是肯定的。」
CRC開心地笑着。
那表情彷彿一不注意就會捧腹大笑。
「只要翻着菜譜就能當廚師?你不過是集合了書上知識的圖書館,老夫可是把知識和技術從頭到腳都浸淫了一整遍,即使汲取的是相同的智慧,可我們之間能利用的範圍則是大相徑庭。哈哈哈哈哈。你以爲僅憑讀過紙上文字,就能超越老夫千錘百煉的技藝嗎!!」
「嘖,
食蜂
!!!!!!」
御坂美琴躺在地上,喊出一個令他感到非常,非常熟悉的名字。
蜂蜜色的少女立刻從手提包中取出電視遙控器。但隨後她就僵住了,甚至瞪大了雙眼,連眨都不眨一下。
少女內心中的支柱,突然斷裂。
「爲什……開玩笑吧……?」
「
你覺得這種小孩子把戲對老夫能起作用嗎
?」
「這種情況下還冒失行事的,是惡魔的特性嗎?還是說是少年的?」
「嗚哇哇?! 」
在這些人裏,身爲「超絕者」中行刑專家的姆特·底比斯,恐怕是他接觸最少,最難說服的「超絕者」。但上條現在也不能被那種前提所威脅而瞻前顧後。
他這麼想着——
那傢伙開始了?!
魅魔小姐在做着很符合魅魔身份之事的同時,他聽到了其他人的腳步聲在接近。想盡辦法逃離腿根陷阱(?)的上條恢復了視野,看到了她們。
「只是些無處可去的人們自發聚集起來而已。」
只要穿過這機械化的檢索條件,不管多少死亡之刃都能避開。
不能將事情推給他們。
因愛麗絲·異典的死亡而腦子一片空白之時,他不就是做了同樣的事情卻被秒殺的嗎。即使是記憶了十萬三千零一冊以上的茵蒂克絲,在用盡所有知識後,首先否決的,也是上條的
幻想殺手
。不論之前如何,僅限這回,這種方法行不通。
「哎呀降落失敗了。」
沒有更詳細的說明。
阿拉蒂婭沒有看向他,平靜地說道。
不過,她還沒說完。
什麼都還沒發生,僅僅是那種異乎尋常的喜悅,就讓上條他們的腳固定在地面上。
還能繼續。
「哈哈,不對吧。你們不能就這點出息吧?明明特意擋在老夫面前。來吧來吧,再讓老夫享受享受!!!!!!」
「唔……!!」
上條的視野消失了。數秒之後他才意識到利用蝙蝠一樣的翅膀從天而降的「超絕者」博洛尼魅魔用雙腿的大腿根部和其他部位將他的面部抱了起來。至於其它部位是什麼,就不想具體說明了。簡單來說就是上下顛倒的過肩摔。看起來就像是字母中S的形狀一樣。
「啊……別往那裏吹熱氣啊壞蛋。」
(強烈的閃光……御坂那傢伙,是想用突然散射出的激烈火花,閃暈羅森克魯茲的眼睛嗎)
是CRC強大的一擊,不僅影響了肉體,甚至使精神領域都受到了侵蝕嗎。
他不知道自己的具體位置。
但上條沒有這麼想。
上條突然踏前一步,站在少女們前方舉起右手。
「話說回來,這裏是……?」
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毫無反對餘地的絕對判決。結果很明顯,第五位的力量不起作用,這就是當下的情況。
3
這裏原本是融合了咖啡店的時尚自助洗衣店嗎?看來他直到剛剛恢復意識之前,都躲在變爲瓦礫的建築物的陰影之中。
那傢伙開心地笑着。
4
「你,你們知道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就在這附近遊蕩嗎?」
「嘿~看來你在不斷拼命挑戰沒有天敵的怪物,在絕望的戰鬥狀態中堅持着,我也來幫你了喲,小弟弟~」
但是問題在於,沒有一種較爲可靠的預測手段,來判斷如此強大的力量會被用在何處。在這一點上,她和只遵從本能的猛獸相比又有着不同意義上的恐怖。不能裝死讓其失去興趣,也不能通過馴服的手段來避免其發動襲擊。她的問題並非這種生物性的判斷,而更接近於非人類,就像無人兵器一樣。單論力量固然強大,但無法分清其善惡傾向,隨時可能因
誤檢測
而被殺掉,總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上條自己沒有做其他事情的空閒。
「……也,也就是說,現在你會幫我們是嗎?」
唰!!!!!!
但是,現在,羅森克魯茲找不到他了,大概。
但是,她們這些「超絕者」和愛麗絲·異典以及安娜·施普倫格爾不同,不會心血來潮就趁勢行動。她們一貫的行動方式是,機械式地比對「救贖條件」,只對符合條件之人施以援手。因此,讓這些聚在一起的倖存者達成共識,向同一個方向行動,對上條來說已經無異於挑戰地獄難度的抽絲剝繭謎題了。
「啊啊啊啊啊啊!!」
羅森克魯茲希望殺掉所有「超絕者」。
她身爲「超絕者」的處刑專家,讓她爲安娜·施普倫格爾而戰從根本上就自相矛盾。畢竟,這段時間對安娜窮追不捨的就是這位褐色少女。
「安娜·施普倫格爾已被『矮小液體』命中。」
「……是你叫她們過來的?」
阻止不了羅森克魯茲的前進。
「……」
「他不是能靠正面交手就能取勝的對手。但在這個層面上,『超絕者』們也個個都是怪物。姆特·底比斯你在這裏尤爲重要。總之,我希望你立刻撤退到第十八學區。至少充當第二,最好是第三道防線。」
「噗噗噗噗趕緊把這噗噗拿開噗噗噗噗快點!」
如果沒人去拖住他,他就會暢通無阻地到達第七學區的醫院。到那時,面臨絕境的就是安娜·施普倫格爾,和明知她是壞人還拼命想要救她的醫院的人們。
隨着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高喊,世界陷入了一片白色。
轟隆隆!!!!!!世界在顫抖。僅僅一瞬間,堆積的瓦礫之山就崩塌了。僅僅聽到那刺耳的聲音就能明白,它已經失去了作爲障壁的作用。
然而,還不能掉以輕心。
這裏的中立,也可以說是不知其何時會在背後來上一下。
她應該是使用了強大的磁力。橫跨大路的高速公路立交橋崩毀,兩側的高樓大廈也被切斷阻塞了道路。人造的烈風肆意亂舞,要不是因爲戒嚴令使得平民離開這一帶去避難的話,不知道要造成多少傷亡。
這句話如尖刀般刺入上條當麻的內心。
而當事人姆特·底比斯一臉茫然地歪着頭。
最開始的那條規則儼然擺在他面前。
沒關係。
迴避是唯一選擇
。
若是因爲沒能傳達到必要的事情,導致褐色少女喪命,就是上條的過錯。所以即使害怕,即使膽顫心驚,他也必須和她攜手共享情報。
優先回避,不要試圖防禦。
「大致上知道。」
「……就這種程度嗎?拼盡全力,也才十秒。」
戰場的局勢愈發走向惡化,他們無力阻攔。
儘管姆特·底比斯是趕來幫忙的,可還是讓上條覺得有點恐怖。
倒不是這樣
。
有那麼一瞬間,上條的記憶出現了斷層。
「快給我下來!!」
感到恐懼並非壞事。正因如此才能細緻觀察,深入思考,從而找到機會發現突破口。若對眼前的恐怖放棄分析,身體被顫抖支配動彈不得之時,纔是真正的屈服。
上條像預測颱風路徑一般說到。
這是上條自己任性的結果,風險和債務就該自己承擔。少年咬緊牙關,扶着牆壁緩緩站起。
從崩塌的山體另一側傳來熠熠生輝的目光。
找不到茵蒂克絲和美琴她們。
以及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
這邊的攻擊一停止,下次就到羅森克魯茲的回合了。
姆特·底比斯,究竟是敵是友?
胃部被恐懼狠狠勒緊。
滿身塵土的御坂美琴大吼起來。
這時。
這確實沒有違反規則,在對抗羅森克魯茲的戰鬥中也算「有效」,拜其所賜上條也還沒死……但既然用過一次,往後就不要天真地以爲對方會重蹈覆轍了。
(……茵蒂克絲和美琴她們去哪裏了?希望羅森克魯茲沒去找她們。)
「
在那個時間點,我作爲處刑專家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在那之後不管安娜怎麼樣都與我無關,即便她自己獲得了幸福也一樣。她那種心肺停止的狀態不會威脅到『橋架結社』,也不會變成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等人所擔心的情報泄漏源。我,『超絕者』姆特·底比斯,是通過嚴刑來保護我所選擇的團體。而現在,對『橋架結社』有更大更直接威脅的,是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比如姆特·底比斯。
上條蹲着緩緩搖了搖頭。
「不是啊?你又不符合我的『救贖條件』啊?」
即使是臨時路障也太過火了。
他呻吟着,太陽穴附近感受到沉悶的疼痛。是的,就像長時間仰視太陽引起的疼痛一樣。
只是爲了打發無趣。
是「古老善良的瑪麗亞」和處刑專家姆特·底比斯。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慢慢向上條舉起手掌。
他聽到了尾音有着奇怪延長的大姐姐的聲音,而且不可思議的是聲音來自頭頂。
就像剪刀剪斷的膠片無法咬合復原一樣。
也就是說,
而
現在還未出現故障的
褐色少女只是在發呆。
「看起來好開心。」
不論之前如何,僅限這回,不能想着防禦
。
此時的上條當麻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衣服裏有種沉甸甸的異常感。他扯開領口看向裏面,發現一塊比手掌還大的鐵板。是美琴在那個瞬間用磁力把上條的身體推到遠方的嗎?
但隨後,他就脊背發寒。
「???! !!」
「唔……」
「那傢伙的最短路線應該是第十二、第二十三、第十八、第七學區這個路線。即使他選擇走第十二、第六、第五、第七學區,你也能從第十八學區開炮擊中他。只要有能將所有人或物的影子全部吸收爲自己力量的『隕滅不死鳥』,能做到的事情範圍就完全不同了。與其貿然和那個怪物打白刃戰,不如在安全位置發動遠距離火力壓制!!」
這並非惡意。
姆特·底比斯歪着頭,一臉純粹的困惑。
「爲什麼我要那樣做?」
「因爲單論火力你在這裏是最強的。只要有能吸收任何影子化爲自己力量的『隕滅不死鳥』不管什麼次世代兵器都能隨你使用,在學園都市這個環境裏是最合適的。只有你能做到這些!!」
褐色少女愣了一下。
眨了兩下眼睛後,她挺起貧瘠的胸部。
並非看向正面的上條,而是一旁的「超絕者」大姐姐們。
「哈哈。我是最強的,最閃耀的。嘿嘿嘿♪」
「「「你好煩☆」」」

喊出聲的不僅有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就連向來保持沉着冷靜形象的「古老善良的瑪麗亞」也加入其中。這不過是普通的高中生上條當麻一個人的評價,講道理怎樣都無所謂吧……還是說,這些傢伙即使同爲「橋架結社」,也會對肉眼可見的強度排行錙銖必較,不會吧?這比較的方法就像是低劣網絡小說或虛擬主播一樣。
姆特·底比斯眼眸中毫無感情,但嘴角卻不住上揚——
「……只要能給予CRC有效一擊那就行了吧?我如今的救贖條件是『把「橋架結社」這一單位從全世界隔離開來守護』。要是CRC是因爲有趣而針對『超絕者』,幹掉他就是最直截了當的方法。」
「啊?你等等,難道我剛剛這算白低頭了嗎?」
「沒有好好拜託我的話,我會自己隨便行動哦。」
豈止是45度,上條當麻迅速以90度的角度鞠了一躬。日本人血液中寄宿的上班族之魂瞬間覺醒。
姆特·底比斯雙手插着自己的細腰,小巧的鼻子滿足地哼了一下。
「總之我先撤退到你說的第三道防線那裏,但吸收大型兵器仍需要時間。還有,要是變得過於臃腫,與其自己到處走動,專心當固定炮臺效率更高。」
「那麼?」
對上條來說,他也不希望像之前見到的那樣,數百米大小的龐然大物在那裏走來走去。那樣的話就分不清到底是誰在破壞城市了。
「吸收哪個兵器的影子?或者說,
也可以先把你們這些
『
超絕者
』
的影子吸收了,作爲關鍵時刻的保險也行
。戰場如此困難的情況下,或許多保留幾次『古老善良的瑪麗亞』的『復活』比較好。」
至少,沒有突然打斷眼前的對話向他們發動攻擊嗎?
上條的肩膀因(不知爲何目光異常冰冷的)阿拉蒂婭大姐姐的指摘而顫抖不已。看來,姆特·底比斯是那種愛的分量足以製造黑洞的類型。如果粗心大意地碰到並被吞噬,最後就會發現自己陷入時空盡失的境地,360度無死角地讓人無法逃離。
奇怪的聲音傳來。
沒有話語。
爲保護自身以外的弱者而拼盡全力。
「救贖條件」。
「我也不是說要幫安娜那傢伙,畢竟她不是冤案受害者,而是身爲加害方的壞女人。」
「欸,怎麼回事好害xiu——」
「找到你們咯☆」
「我又不是喜歡才這麼穿的。要是不把自己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術式就無法發動,所以只能做出這種合理選擇。請不要把我和你們這些在正月的寒冬下,明明沒人要求卻出於興趣脫得一絲不掛的暴露狂混爲一談謝謝。」
擅自分享着他人防寒衣服的怕冷的少女若無其事地說到。
「這種情況下該怎麼瞄準呢?是我在城市裏調用捕捉CRC的瞄準裝置,還是聽從最前線的你的指示……嗚哇哇,好冷好冷。」
爲了尋求活路,不能被他發現。
卻被一擊即碎。
連這一點也搞不清楚。
並未被恐怖吞噬。
若是被表面上最溫和平靜的「古老善良的瑪麗亞」背後突然來上一槍,那對上條而言纔是最慘不忍睹的情況。
「幹什麼幹什麼,你倆是戀人嗎?雖然就連性感的魅魔大姐姐剛看見時也覺得可以穿這男人的上衣,但還是自重忍住了的!」
一陣惡寒傳來。
「明白。對方既然是無法正面抗衡的對手,母親大人們就需要進行觀察和準備。也就是說先隱藏行蹤確保安全再行部署。所以必須在不被羅森克魯茲發現的情況下離開,若不能拉開距離確保有遮蔽物,那無異於死路一條。」
隨後,上條鎖定了一位「超絕者」。
話說一半,上條才意識到這是毫無意義的問題。
還是說,心肺復甦雖然成功,但卻喪失戰意而逃亡了?
「裝什麼好學生,按至今爲止的情況來看,你那厚實的長裙下肯定穿上了下流的內衣!表面上若無其事,實際卻偷偷穿火辣內衣,我看你比我們更像變態!!」
但是,姆特·底比斯你要是受不了日本的寒冬,爲什麼要穿上相對比基尼(普通難度)來說布料面積更小的cosplay(究極瘋狂噩夢難度)呢?無論是裹着繃帶在大街上亂晃的「魔神」奈芙蒂斯還是你,古埃及人就非得這麼穿嗎?
她將自己的條件一一羅列,令人生畏。
說着說着突然停下了。
首先是再行部署。
就在這時。
中斷的多米諾骨牌。
還是說,已經將肉體恢復到心臟停止的第零秒,只是心肺復甦失敗了?
但絕沒有僵硬的餘裕。
安娜那邊是屬於青蛙臉醫生的戰爭。
不對剛剛那聲是什麼?上條大喫一驚回頭看去,只見褐色少女雙手放在貧瘠的胸前,不知爲何臉頰染上了淡紅色。
僅僅這一點,說不定她就比渺小的少年更善於行使正義。
「可惡!!!!!!」
「砰砰☆」
「不過追擊戰是姆特·底比斯的拿手好戲,只要感興趣她會一追到底的。真好啊飯都送到你嘴邊了。如果是抱着一大堆刀槍的狂熱跟蹤狂不論如何總之不用擔心她出軌了認真接受她誠摯的愛吧?」
「『超絕者』嗎?濫用錯誤的
神裝術
而失去自我意識的羣體。曾一度被集體殲滅……要是和以前一樣未免太掃興了。既然特意再次出現在老夫面前,那肯定準備了新的必殺技吧?」
「呃……」
羅森克魯茲笑容猙獰,尋獲新獵物的喜悅顯而易見。
「……爲什麼?」
雖然她們未能擺脫自己定下的桎梏令人惴惴不安,但如今把能拉攏的同伴全部聚集起來是最好的方法。
恐懼攫住了心臟。
「爲什麼,要施虐到這種程度?我們是『橋架結社』,爲了自己之外的弱者拼盡全力,最終完成一個術式的存在。哪怕是『超絕者』,
也只能先規定好正確的事情,然後不誤傷地向世間施展力量
。」
上條下意識地看過去,並非前後左右,而是上方。
「但是,絕不能放着那傢伙不管。」
「古老善良的瑪麗亞」。
「請不要做沒有根據的推測。母親大人和你們這種超級變態不一樣,母親大人可是表裏如一,清純可愛的。」
「我等曾一度被那傢伙打敗,清楚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有多麼邪惡,多麼有威脅性。」
或者說,正因「危險」明確清晰,實際上她在誤判誤操作「救贖條件」的問題方面,或許是最安全的存在。
「超絕者」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快去第三道防線!!把所有次世代兵器的影子都收集起來!我可不想在近身對戰中輕易把你消耗掉,無論如何都要讓你逃走!!」
「姆特·底比斯,你也是。」
「從我的連衣裙緊身衣到愛麗絲懲罰模式的皮革服,只要把『超絕者』的女性成員全部排列起來,共同點不是一目瞭然嗎。」
上條有上條必須去做的事情。絕不能讓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那種怪物抵達醫院。
「哎呀,你真的掀開這條裙子看過裏面嗎?你沒有,你沒見過,那母親大人就是無敵的。沒有鐵證,沒有確鑿根據的譴責只會引出你最討厭的冤案。」
「超絕者」,而且同時有很多人。
因爲過於強大所以誰都沒法拯救她,這是何等的諷刺?
主宰夜與月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下意識說到。
博洛尼魅魔如此說道。
這行爲比不成體統的女高中生把便利店前的電子招牌拔出插座,給自己手機充電這件事還要無恥,博洛尼魅魔瞪大了眼睛。
……而且從剛剛地話語中能嗅到一些端倪,看來在「超絕者」的女性陣營中,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是被排除在外的。明明現在消息不明,青年管家不會在完全無關的地方莫名躺槍了吧?
她默默地搖搖頭。
他突然問道。
有人回答了這無聲的疑問。
此外,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並未在場。
對方根本不是能好好溝通的對象。
思路清晰的一句話。
儘管上條完全難以置信,但在CRC看來似乎構不成威脅。
上條當麻低聲說道。
銀髮青年站在彈坑中央。
或者說,穆特·底比斯拽了拽上條。上條正在想這是什麼意思,就發現她已經把自己裹在上條的外套內側,自顧自地取暖起來。
對着面無表情卻淚眼汪汪的姆特·底比斯,博洛尼魅魔喊道。
「如果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只是要將『超絕者』屠殺殆盡,
那對我們而言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是,他並非拯救世界的存在。要是放着不管,那顯而易見的是,他會將包含我等想保護的『救贖條件』在內的世界全部毀掉。所以我就算拼盡全力也在所不惜。」
「「啊?在領事館時大家都一起洗過澡了,這人還扯什麼呢?」」
上條瞪着紅衣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一手平舉擋在身邊的褐色少女身前,向姆特·底比斯喊道。
「是嗎……」
「超絕者」和上條不同。她們並非一無所知。她們輸過、敗過、嘗過死亡的恐懼,但仍以理性和知識爲武器,試圖挑戰最強大的敵人。
……話說回來,即使有能自由使用「復活」的「古老善良的瑪麗亞」,聚集起來的也就這些人。「橋架結社」傾盡全力做成的儀式。雖然不知總共有多少人,但學園都市之中理應集結了相當數量的「超絕者」。
如絲般纖細,但,終於抓住的確切的機會。
是羅森克魯茲出現時被幹掉了嗎?亦或是失去了愛麗絲·異典這個主人,令他失去了存在於「橋架結社」這個框架中的意義?
發生什麼了?
而且是全方位多角度的。
即使「古老善良的瑪麗亞」也無法幫助被「矮小液體」侵蝕的安娜。究其原因,「哪怕是愛麗絲·異典的碎片,其力量也不是區區『超絕者』能與之抗衡的」。
說不定在對抗CRC之前,這羣人就分崩離析了,上條當麻看向遠方。
上條下意識一滾,周圍的景色瞬間消失無蹤。那是如流星般降落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炸飛了不自然矗立的混凝土牆璧。
「請不要把母親大人和魔女們的女神還有淫亂魅魔放到同一個位置。母親大人是很正常的,從未染指過輕浮的暴露和色情。」
阿拉蒂婭向着最危險的姆特·底比斯說到。
「愛麗絲,她——」
因此,他也不認爲她能對已經死亡的愛麗絲本人進行干涉,扭轉既定的死亡。
在肆意施行暴虐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看來,這又是什麼景象?
那聲音,就像是從斷壁殘垣的正上方窺視一般。
咕?! 博洛尼魅魔罕見地露出膽怯。
「這個危急關頭是你被吊橋效應射穿心臟的場合嗎?! 就算至今爲止都沒有接觸男人的機會才毫無抵抗力,但無論如何你也太想入非非了吧姆特·底比斯!!」
再度被這明擺着的事實擊中,讓他心口作痛。「古老善良的瑪麗亞」的「復活」能讓所有人恢復到死後第零秒,給與任何死者心肺復甦的機會。但即使如此也無法拯救愛麗絲,也無法拯救安娜。
姆特·底比斯心如磐石。
很符合「超絕者」的坦率。
寬大的帽子隨之悲哀地搖晃着。
即使早就知道,但還是不得不問。
相對的。
與之相對的。
「
是情感啊
。」
刺耳的爆炸聲響起,上條他們突然被吹飛,各自拉開了距離。
看來是某處的珠寶店被炸飛,從空中落下了大量的純金和寶石。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指尖從空中劃過。
他對閃閃發光的貴金屬毫無興趣。
他用兩根手指輕輕捻起隨風飄來的一朵小白花,小心翼翼地插進了被毀壞扭曲的豪華轎車車門縫隙裏。
比起戰略,比起利益,最優先的還是享受優雅的心。
「玩樂之心,心血來潮,消解慾望,想怎麼說都行。嘿嘿嘿。老夫即使如此,也能掌握手中『力量』的大小哦?因此,老夫不會把自己的所做作爲歸咎於他人,絕對不會。爲了正義、爲了個人、爲了拯救、以及爲了世界……如果用這種藉口把責任推給別人,這龐大的『力量』不就會摧毀對方的心嗎?不論誰怎麼說,能承受自己『力量』的,只有自己。老夫只是爲了情感和玩樂之心才使用『力量』。
歸根到底,這是對這龐大的世界最溫柔的結論
。」
「……就這樣?」
下意識發出聲的,不是提問的阿拉蒂婭,而是一旁聽着的上條。
有不得不說的話。
「就這些嗎?無關善惡,全部都是因爲一時興起。那,你不是說自己憎恨着創造出自己的『超絕者』嗎?不是得出無法原諒現在這個世界的結論了嗎?」
「
老夫,什麼時候說過憎恨這個世界的某人這些話了
?即使經過幾千年,這世界還是毫無變化且稚嫩,裏面全是對漏洞百出且令人捧腹的現狀的抵抗運動。哈哈,只要有羅森克魯茲在就能將其全部解決?哈哈哈哈!!太可愛了太可愛了,這種事情,除了令人捧腹以外還能有別的評價嗎?! 老夫啊,只是按照有趣來排序決定交戰對手。所以老夫啊,纔想到你們這裏來啊!!!!!!」
銀髮青年,迸發出了滿腔的激情。
因爲喜愛之情所以要殺掉。
因爲玩樂之心所以要毀滅。
這和因爲渴望的對象不如其所願而發瘋的跟蹤狂不一樣。或者說將核彈發射按鈕遞給虐待狂殺人魔,世界就會變成這副模樣吧?
隨意地。
一條規則崩潰,無數選項被擺在面前的瞬間。
換句話說——
濱面剛說完這句話。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小心貪死你!!」
「點了好幾次視頻都只播放了一兩秒就停下來了,完全看不了……手機的網絡是不是變慢了?」
而現在,即使他將這些全部踐踏掉,也無法讓她們停下來。她們要爲自己的愚蠢行爲做個了斷。至少,爲了不讓自己決定要保護的人遭受災難。這就是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她們拼盡全力的理由。
『這棟建築未被批准作爲避難所。請確認地圖後儘快轉移到最近的避難所。從人身和財產的角度來看,留在這裏是極其危險的。』
青蛙臉醫生的醫院裏,終於得出了安娜·施普倫格爾的診斷記錄。
「聽好了。『本』母親大人實際上還是未婚女性,所以加上小姐這個稱謂啊你這混蛋。」
「……」
只不過,對人體瞭如指掌的醫生卻看不見。
第七學區。
她們在這麼危險的狀況下還特地外出,是要去做什麼呢?
「橋架結社」原本是一個只考慮普度世人的「超絕者」團體,卻重新喚醒了絕對不該接觸的存在。他們讓一個只有漫長時光才能封印的巨大怪物,再次在當下復活了。
這位超絕者,沒有從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揮舞的手掌下逃走,而是正面接住,將其彈開。
「魔法師在高空飛行很簡單,被擊落更簡單,你們難道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超聲成像。
「
說到底只剝離了一部分,根本不足以將老夫打退吧
?」
「說有戒嚴令所以讓大家要閉門不出的不是上面的那些傢伙嘛。能得到官方准許在家繼續過頹廢新年,那可是萬萬歲了。」
使用各種檢查試劑的血液化驗。
「古老善良的瑪麗亞」雙手合十,壓碎了500毫米厚的透明玻璃容器。那是通過蒸發和冷卻,從香草中提取香料的芳香水製造器。
羅森克魯茲並未抬頭看向上空。
正因阿拉蒂婭她們是當事人,才能更深刻理解到這一點。
這也難怪。
阿拉蒂婭沉默不語。
「和以前一樣未免太掃興了。」
「蒸餾器將一個世界封閉在內部。透明容器中被創造出的小人的生命也好,溶解消除萬物的奇妙藥劑也好,全部都不分善惡包含其中。因此只要確定一個面,規定好表與裏,內與外的話,你也攻擊不到這裏,CRC。」
叮咚——一陣輕柔的電子音響起。
偏偏在這種時候,唯我獨尊的麥野沈利和絹旗最愛不在這裏。
此時此刻,世界發生了多大的變化?
「……你以爲我會給你那個閒工夫?」
「濱面,我覺得是因爲大家都太閒了,都在用手機和平板電腦造成的。」
優先回避。不要試圖防禦。
一臉對這種下策毫無興趣的樣子。
無論是來自毒物或藥品的攻擊,還是溺死或一氧化碳中毒,都絕對會在身體的某個部位產生異變、造成破壞,即使是在看不見的體內血管或內臟裏,又或者是顯微鏡級別的細微變化。如果,從皮膚到內臟都實在無法找到任何傷痕的話,醫生就只能夠做出這樣的診斷了:
啪嗒!!隨着擊打空氣的聲音傳來,博洛尼魅魔飛向高空。在「古老善良的瑪麗亞」失去意識,即將倒向污濁的地面之前,從下方將她的身體託舉而起。阿拉蒂婭則拿起身旁電動汽車充電樁和斜靠在一邊的電動汽車指示牌來代替掃把,載着呆呆站在一旁的姆特·底比斯一口氣飛到比高層大樓更高的地方。
「……什麼都沒有,檢查出來?」
羅森克魯茲雙手環抱,嗤嗤地笑着。
戒嚴令這個詞彙在濱面仕上的心中不斷增強實感。
「……」
真正的,第一次。
明明就在不久前,他還可以出門去一趟折扣店,如今就連打開玄關都需要勇氣了。不是因爲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會勃然大怒。最恐怖的是住在同一棟公寓的鄰居的目光。
CT與MRI等放射性診斷。
負責的醫師歪着頭。他嘴上說着不可思議,表情卻因爲恐懼而僵硬。
有時候身處漩渦中心的當事人反而得不到信息。
「
不過
。」
伸出手掌。
但,他好像也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們。
原因確實存在。
「怎麼說?」
又或者正因爲是危險狀況,纔有外出的價值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從事醫療行業的人員,也即一個擁有同樣價值觀的羣體。
或許病因是我們這樣的人所無法看見的某些東西
?」
嘣!!!!!!
「啊,爲了保存『復活』,我還想吸收『古老善良的瑪麗亞』的影子……」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無視距離的死亡攻擊,逼近!!
鏘!!空氣中發出沉重的聲音和蒼白的光芒。
5
(……但即使只有一次,即使沒能撐到最後,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也在其鋪設的軌道上發生了「脫軌」。果然「超絕者」有什麼不同。正因如此,羅森克魯茲纔會優先針對「超絕者」而來到這裏。不能在這裏眼睜睜看着她們被幹掉!!)
他通過對講屏幕確認外面的狀況,發現一個圓筒狀的清潔機器人正緩慢地穿過走廊。即使在戒嚴時期也正常運轉的機器中傳來女性化的合成聲音。
「……嚯?廚房的合成者嗎?」
說真的。
穿着運動服的少女瀧壺茫然地歪着頭說道:
「可惡!!!!!!」
羅森克魯茲輕蔑一笑。
「真是不可思議啊。就算是觸電,皮膚上理應也會留下一些燒傷的痕跡纔對。」
優先回避。
「欸欸——?! 不是你們說因爲戒嚴令所以才讓大家呆在家裏的嗎!倒是用臨時新聞播報一下外面發生了什麼啊!!」
說着,銀髮青年笑了一聲,看向正前方。
只不過,也沒有什麼重要情報。
少年突然喊起來,是因爲她們的共同點。
明明沒有比這更不自然的患者。
其他「超絕者」亦是如此。
雖然也不是完全連不上線,然而人一旦習慣了快捷的網速,就會因爲些許延遲而感到煩躁。這樣一來,最後只好隨手打開傳統電視機一直放着。只要不使用網絡獲取信息,一切都暢快無比。
「夫人是鍊金術師。哈哈,好啊,有意思!!所有魔法說到底都是騙人的把戲,那麼這之中就必須有幻想和笑料!!」
他看透了什麼。
「準備好新的必殺技了嗎?」
6
「阿拉蒂婭!!還有博洛尼魅魔!!!!!!」
似乎對這邊更感興趣。
或許只要吸收CRC的影子,就能一口氣逆轉戰局,但要是這麼貪心怕是會直接命喪當場。姆特·底比斯在將東西吸收進白影之前貌似會多少有些延遲,即使只有幾秒,
毫無防備地
出現在天敵眼前只怕也會被瞬間秒殺……而且那傢伙大概率會這麼做。總之這次是至今爲止離死亡最近的一次,甚至可能一秒都不用。
「或許是觀念不對?」
在這個範圍之內要做到最好。
「不過,老夫只是有自覺地運用這些東西。因此不會譴責你們這種行爲喲?啊哈哈,把責任推給自己以外的東西,還要用這種半吊子的狀態來挑戰,未免也太無聊了吧!!!!!!」
銀髮青年笑着開始了行動。
優先回避。試圖挑戰防禦的人,其結果無一例外。
「如果東西不夠的話就讓政府部門的人幫忙安排吧。畢竟這事本來就是他們發起的。」
「冰箱裏面的情況如何?」
「那也不過是無聊情感的一種。」
視野之中,爆炸開來。
「古老善良的瑪麗亞」身體一顫,嘴角泛出紅色。
上條咬緊牙關——
「這樣下去沒問題嗎?」
自然死亡
。
那是面牆壁。
在這個戒嚴令最嚴的時候,看人一邊煽動觀衆的期待一邊介紹學園都市排隊長度前十的餐廳實在是令人感到困擾。這期節目可能只是將以前拍攝好的內容放出來而已,但也太不合時宜了。根本沒人出得了門。
對,她們都能飛在空中。
她們曾向誰祈禱,向誰託付某物。
「CRC,在一條道路上窮盡極致的你看來,這或許不過是樸素粗糙的儀式,但正因如此,從年代上來說這是比你更古老的體系。雖然不完全,但能將羅森克魯茲的影響去除一部分,從而正面向你發動魔法。」
無法扭轉規則。
「希望外面沒有喪屍羣在徘徊吧,濱面。」
7
上條一時間無法恢復搖晃的視野。
模糊的視界中摻雜着米色。是常盤臺中學的粗呢大衣。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美琴大概正在拖拽着自己的身體。
她是什麼時候接住自己的?
「……食蜂,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我只是在用店裏找到的溼紙巾擦拭身體而已呀。頭上撲滿了這麼多混凝土粉塵,連衣服裏面都到處是沙。什——麼清潔護理都不做的御坂同學可真是極盡野性呢。這樣下去已經是可以跟野貓一起在圍牆上生活的水平了☆」
「這裏可還有個男生在呢。」
「唔噗欸???! !!咳、咳咳!!等、他來了的話你倒是提前說一下呀!!!」
好像隱約譬見了什麼,然而上條的視野仍舊一片模糊。
過了一小會。
上條知道自己被帶到哪裏了。這是個一半已經塌陷,空氣中瀰漫着粉塵一樣的感覺的——
「……嗚、便利店?」
「清醒了嗎?」
美琴簡短地問道。
彼此的樣子都很狼狽。美琴的頭上蒙着灰色的粉塵,臉頰和制服上都滿是污糟。
(……茵蒂克絲、歐提努斯呢?大家都怎麼樣了……?)
然後旁邊還有個
不認識的人
。
這個有着金色長髮的女生穿着常盤臺的制服,應該是美琴的熟人吧?
「你應該已經明白正面對抗是贏不了的吧?剛剛那下,身體還能保持完好沒有四分五裂就已經是奇蹟一樣的狀況力了喲?」
美琴一邊向他扔過來了什麼東西,一邊無奈地說道。
『嗞嗞——以B2路線爲掩護,確保了Cv1撤退路線的安全。「
風紀委員
」優先撤退!別發呆了那邊的軍用克隆體也一樣,不管出生形式是什麼你們都是孩子啊!!』
「換個想法,這說不定是不幸中的萬幸?」
『撤退!!別被吞沒了,所有人員,撤到第二道防線!!』
「?」
可這樣一來,羅森克魯茲將不會停下腳步。那傢伙只會徑直穿過街道,進入第七學區,直達青蛙臉醫生所在的醫院。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怎麼樣了?
「……是黃化!」
爲什麼自己還能活着。
只不過,那與喫驚的音調有些許不同。
由於黃化的爆發,能夠行動的人類恐怕一個都沒有了
。
「那個安娜·施普倫格爾。你救了她之後打算怎麼做?」
或許是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等「超絕者」。
如果真的和洛杉磯的時候一樣的話,融化在黃沙之中的人們,可以說是處於一種「幽閉」的狀態。同樣是殺招,但這總比像愛麗絲·異典或安娜·施普倫格爾那樣被直接撕碎殺死要好得多。又或者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認爲四處殺害毫無抵抗的普通人只會浪費時間非常無聊吧。
在這個過程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上條並不知曉。
不知爲何兩個人的臉上都寫着「沒辦法了」。
能夠讓看起來那樣桀驁不馴的安娜·施普倫格爾背離這個世界,放棄了人生的某人某物。是因爲發生了具有如此衝擊性的事件,還是正因爲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渺小的少年連這些都想象不出來。
沙沙!異樣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怎麼能在這種地方結束啊,個人的自尊心怎麼都好了。畢竟在不經意間,這座城市的命運已經落在我們的肩膀上了啊!!』
美琴拿着只喝了一口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抹茶冰拿鐵的紙盒問道。
但如果不加考量就再去挑戰CRC的話只不過是重蹈覆轍罷了。
雖然對她們的幫助感激不盡,但是現在並不是能夠停下來的狀況。
嘆息聲從少女們的口中溢出。
不必說,這不是上條當麻的實力。
「喂,這個你付過錢了吧?」
御坂美琴與蜂蜜色的少女對視了一眼。
不知爲何蜂蜜色少女露出了冰冷的視線。
終於,上條這樣回答。
「
心理掌握
」。
於是乎真的演變成了一場互扯頭髮的鬥毆。
『笨蛋別去……可惡!!!!!!』
「不過腦子的行動可幫不上忙。」
(……可惡,別說是專業的魔法師了,這是就連把「超絕者」湊在一起都贏不了的對手……如果和R&C超自然企業有關的騷動能讓
警備員
們注意到魔法的存在就好了。)
「如果只是個『壞人』,只是個符號就好了。然而一旦瞭解了那個人的爲人,不就不能輕易捨棄了嗎。」
「……」
但是。
學園都市第五位。
「而目前還安全的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已經從第十二學區撤離了。這就是事實。而且因爲戒嚴令,普通人也不會在公衆場所隨意走動。」
那並非純白、而是微微帶着黃色的異物,刺激着上條當麻的記憶。他記得這是什麼。
「可惡……」
打算怎麼做?
「不問理由守護自己的『王』。她迄今爲止一直守護、引導着他人,然而卻沒有能夠回應她自己的人,這令她厭倦。所以,這一次也該輪到自己被他人保護了——安娜是這麼說的。」
一陣沉默。
雖說他不認爲對羅森克魯茲會起作用,但不管怎麼說右手的「
幻想殺手
」存在與否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上條單手接住,發現是一包果凍飲料。
他本人笑稱,自己只是爲了情感和慾望而行動,結果偶然被描繪成繪本里善良的、施展奇蹟充滿玩樂之心的魔法師。
果然,說不定還是上條主動出擊比較好。
儘管一直低着頭,但還是好好地說出了口。
有什麼東西從破碎的玻璃門外流了進來。
『該死、這就是報告中的洛杉磯的黃沙嗎?! 』
是沙漠和沙灘上纔有的細沙。
但這所謂的情感和欲求與上條等人擁有的尋常感情可以一概而論嗎?
從無線電中傳來的「動向」儘管緊迫,但並非停滯不前。
轟隆隆!!低沉的震動聲還在持續。
「什麼?」
「可怕的不僅僅是合成系的東西吧?我說,御坂同學。你知道拿鐵啦巧克力啦抹茶味的綠色啦之類的是用什麼提煉出來的嗎?」
如果一直待着不動,或許能夠逃過一劫。
『等等!我還能戰鬥。而且你可以用「
書庫
」或者其他資料確認,如果有
大能力者
的「
空間移動
」在的話,可以參與救援行動——啊啊真是的……!』
上條明白。
不只是表面上的勢力,在茵蒂克絲、歐提努斯、阿拉蒂婭和姆特·底比斯這批試圖阻止CRC的戰力之中,也已經確定了這一走向與趨勢。
只有她沒有拿任何東西。
「笨蛋。雖然店員都不在,但掃碼支付的無人櫃檯還在運作啊。」
「但大概,其實並不需要這樣的東西。國王是不必要的。所以我想對她說,即使不依賴某個特別的人,即使赤條條地走在這個世界上,也並不會有人傷害你。」
『不要隨便損耗,殘存的戰力退到第二道防線!』
那樣的話,安娜·施普倫格爾這次絕對沒救了。
「當然,如果她跟現在大鬧的羅森?有關聯的話,說不定會知道那傢伙的弱點。但是因爲她,你中了那個叫聖日耳曼?的未知微生物後陷入了死亡危機,而我則是被塞滿了死刑道具的巨大的膠囊玩具『沒有普紐瑪的外殼』整得狼狽不堪……不只是學園都市,洛杉磯差點連整個城市都消失了。這其間是否有什麼共通點或祕密……雖說有也不奇怪吧,但是你覺得那個壞女人會爽快地告訴你正確答案嗎?」
不知道名字的
蜂蜜少女阻止了搖搖晃晃的上條。
「是用蛾的幼蟲糞便做的☆」
說到一半,上條也注意到了。
美琴也好陌生人也好,都已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拼盡全力了。有人爲了幫助繼續肆意妄爲的上條,不惜削減壽命。
「去了也來不及了。」
又或許是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她們。
雖然究竟是什麼人擁有這樣的超能力,其具體的樣貌和名字,他都不知道
。
美琴手中小型無線電裏的對話忽然一下子亂了,被混亂與焦躁所覆蓋。
「?你這麼一臉得意地說,那肯定不是茶葉了。那是用了化學藥品——」
自己的目標究竟在何方。少年回憶着這場順勢打響的戰鬥。
『呃。恕我不能服從,第十二學區城區裏還有不少民衆在!!』
就像是雨滴打在玻璃上一樣,只不過這個聲音更細密一些——更接近舊電視機的噪音。
他們還沒有放棄。
不過,精神系能力應該能對安娜和愛麗絲這類「超絕者」起作用吧。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區區高中生的上條就連他「傳說」的碎片都不瞭解。但如果他真的像繪本里出現的角色一樣的話,那麼在經歷了艱苦卓絕的修行、掌握了以人類之身難以獲得的巨大力量的過程中,他或許變得能勝過第五位的
超能力
、堅定地操控自己的精神。
「現在是一月初,小型生物都冬眠了吧。關於添加劑和防腐劑這點我從經營連鎖便利店的黑子那裏學到了正確的知識,你說這種話嚇唬人,反倒是無知(笑)的傢伙纔會做的事。」
御坂美琴手中拿着不知從哪裏找來的
警備員
配置的小型無線電。
美琴小聲地嘟囔着。
單就這個能力的名字,上條有所耳聞。
「……安娜說,她在尋找國王。」
呼——美琴長出一口氣,從飲料區裏拿了一盒抹茶冰拿鐵。這也展現出了她的性格。便利店被毀了一半,處於照明被切斷的停電狀態,所以美琴選擇了不冰也好喝、還能立刻補充能量的飲料。不過上條也知道果凍飲料在常溫條件下化學味道會增強、變得難以入口。就是他剛剛接到手裏的這個飲料。
在無人櫃檯付款之後,美琴把吸管插進紙盒中含在嘴裏。
這個第十二學區,已經失守了。
「……居然告訴我們她的爲人,你太狡猾了。」
在半毀的店鋪內,各種雜亂的聲音交錯飛揚。
「雖然都在第十二學區,但是距離力實在是太遠了。你就是現在馬上去恐怕也已經來不及了。」
上條移開了目光。健康狂熱分子會因爲調查不必要的事情折磨他們自己。雖說這是一種艱難的生活方式,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或許是一種爲了充實自己精神的苦行。
「話說回來……連我的『
心理掌握
』都不起作用,那傢伙的腦子究竟怎麼長的啊。看他的模樣,總不會打一開始就不是人類吧?」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不只是跟丟了上條他們。上條沒有戰鬥,這就意味着,此刻羅森克魯茲在別的地方正與其他人戰鬥着。
「……御坂同學,居然敢搜刮便利店貨架上的商品。這家店被破壞成這樣,冷藏設備都停止工作了,食品力卻沒有生蟲,你看着不感到害怕嗎?」
那個只根據自己的玩樂之心和求知之心行動的怪物,將會攪亂一切並奪走她的生命。
『對不起,明明我們戰力有限,我卻白白犧牲掉了。我好像到此爲止了……』
『停下別管他。就算過去你們也只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如果這和L.A.的事件一樣的話,只要打敗元兇……應該就能把倖存者從黃沙裏救出來……』
『全員撤退!!接下來是第二道防線,不要忘記剛剛被化成沙子的傻瓜所說的話!!!!!!』
上條他們默默地聽着對話。
不。
他們真的,只能默默地看着嗎?
砰!!從某處傳來破裂的聲音。
「什麼?」
與火藥和煤氣不同,那是像水一樣的爆炸聲。上條戰戰兢兢地從殘破的便利店內探出腦袋,只見街道上到處都覆蓋着黃沙。與此同時,還有什麼東西從遠處湧來。
「那是……什麼?」
「是水。水啊,第十二學區聚集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宗教設施,因此消防設備也非常齊全。這看起來不是每棟大樓的都有的消防設備炸裂了,而是把整個學區管理下的『中央消防槽』給炸裂了呀!」
?上條露出訝異的表情。他無法理解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故意攻擊消防槽的意圖。那不是埋在地底下的大池子嗎?或許他是想先毀掉滅火工具後再大張旗鼓地放火?上條甚至做出了這樣完全錯誤的預測。
然而並非如此。
「我們快逃吧。立刻撤退。」
「爲什麼……」
「你忘了現在是最冷的一月份嗎?! 光是淋到那種冰沙一樣的水都可能會沒命的!!」
羅森克魯茲利用黃化將第十二學區的倖存者全部分解成了沙子。不止於此,他甚至細緻到要將衚衕的每個角落都清理一遍,以處理沒看見的漏網之魚。
被捲入其中就糟了。
也就是說。
一旦你沒能斬盡這填滿廣袤大地的最後一株所扎入地下的細根,你的必勝就已經開始崩潰了。
取決於看法的不同,這是個機會。
如果被淋得溼透再暴露在刀割一樣寒風中,可能會直接變成一座冰雕。
幸運的是,水的領域雖說範圍廣,但高度並不高。如果被捲進去浸溼了鞋子,很有可能被凍掉腳趾,但只要跳到臺階或汽車上,就能夠逃過冷水的侵略。黃沙在各處湧動堆出一座座小山包也有很大幫助。
「在下一道防線打敗那傢伙。」
「……就算輸了,但這是一次有意義的失敗。」
這是毫無疑問的撤退。
上條當麻的回答只有一個。
可現在離醫院還有距離。
阿拉蒂婭她們那些『超絕者』說過。
但是,如果能把這場撤退轉變爲勝利的第一步的話。
可不要小看雜草啊。
「快跑!在被捲進去之前!!」
即使想不出任何具體的辦法可以擊敗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並拯救那些融化在沙子裏的人們。
「要是太早用完所有的底牌,之後遇到麻煩的可就是你了,羅森克魯茲。」
抵抗還沒有結束。
然後煩躁無比的美琴直截了當地問道。
「接下來怎麼辦?! 」
聞言,蜂蜜色的少女驚訝地抬起了頭。
要想扭轉局勢、找到反擊羅森克魯茲的活路,首先觀察與準備是必不可少的。爲此需要不被那傢伙察覺地行動,保持距離並躲在陰影中,創造一個安全地觀察他的環境。
「等、哈啊。等等,等一下啊御坂同學……」
上條當麻口中嘟囔的話語,讓負責腦力勞動的她不由得注視着。
無論狀況有多麼絕望。
美琴叫喊道。
8
陌生人
因爲不習慣的上下運動正在逐漸耗盡體力和氧氣。更何況腳下是柔軟的沙地。丟下她實在是太可憐了,上條不假思索地抓住蜂蜜少女的手拉了她一把,結果不知爲何她忽然沉默了。好冷淡。
「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