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反擊開始 Boy_not_“DARK”.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5.2萬 字
1
『夜晚的決勝時刻,居然是由一羣不受歡迎的宅男和自命不凡的醜女演繹的,糟心至極的灰姑娘故事,真是非常抱歉!歡迎大家收看搞笑藝人的巔峯之戰——0-1大獎賽。今年的主持人是我們
雙磁搭檔
!』
『不過我們在接受這個工作的時候就已經失去參賽資格了吧……』
『我反倒覺得這份工作充滿了榮譽呢。在這個被考驗方一決雌雄的大賽中充當考驗方的角色,就說明我們作爲藝人的等級已經跟他們不可同日而語了。』
『那還舉辦這個比賽幹嘛?直接把1000萬日元的獎金給我們不就好了嗎?』
『『『喂,你們兩個主持人別太過分了!給我好好主持比賽!別把兩個小時全都浪費在你們的胡扯上!!』』』
『噗!!』『哇哈哈哈!!』
聽到雛壇藝人
[注①]
們集體發出的吐槽聲以及充滿了人工合成感的笑聲,身穿揹帶裙睡衣的食蜂操祈晃動着蜂蜜色的修長金髮歪起了頭,隨後皺着眉頭向待在同一間病房的御坂美琴搭話。
這一幕發生在日本深夜,學園都市中的「那家」醫院。
「……這到底哪裏有趣了?」
「欣賞搞笑節目需要的是協調性以及產生共鳴的能力,而你恰好缺乏這兩點。」
牀上的兩位大小姐開始打鬧起來。不過如果是依靠純粹的物理攻擊的話,蜂蜜色少女不可能敵得過學園都市第三位的栗色短髮棕熊。從食蜂操祈想要赤手空拳挑戰那位能將巡洋艦撕成碎片的女孩時,她就犯了一個根本性的錯誤。
「這個有線廣播的搞笑節目專屬頻道可是我在住院費用之上又花了額外的錢纔看到的。不要在那裏擅自打岔吐槽啦!!」
「那你至少給我戴上耳機來聽呀!能不能講點禮貌啊疼疼疼疼疼?!」
「就憑你這身輕飄飄的揹帶裙睡衣還好意思跟我談禮貌?!看上去就很羞恥!嗚哇看到啦看到啦,裏面的景象全都透出來啦,而且還在不斷往外滑!!」
「我可是不穿着平時的居家睡衣就睡不着的超精緻女孩!!」
身體被仰面按倒在牀上,兩手的手腕也被對方牢牢抓住的食蜂操祈將頭轉到一邊,像小孩子一樣嘟起了嘴。在這個住有六位女性的大房間內如此大聲吵鬧卻並沒有被其他的患者抱怨,一定是因爲那四個女孩連夜搞聖誕派對結果全都睡不着的緣故吧。
不過食蜂接下來的臺詞並不是「就算奪走了我的身體,我的心也絕不會向你屈服」。
「(況且……唉,我對病號服實在是有點抗拒力,因爲那東西讓我回想起了
過去的項目
。)」
「嗯?」
「我只是覺得很意外啦☆」
「拜託了嗶哩嗶哩,這可是國際長途電話呀喂!!不是什麼免費通話軟件!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求你現在快點!!」
『……神不知鬼不覺就從醫院裏消失,遇到困難時就一臉輕鬆地想把我捲進你的爛攤子裏?呵呵呵……』
『喂,讓那個剛纔偷偷說話的女人接電話。我有話要跟她說,根據她的回答我會選擇是否把你手機的鋰電池炸掉哦?』
突然。
「姐姐大人~您在做什——唔誒誒誒誒???!!!
右圖
要是讓之前還哭着相信他的赫爾卡莉婭·格蘿瑟利看到他這副慫樣,搞不好會下意識地一腳踹到他的蛋蛋上吧。
上條當麻走在零下二十度的洛杉磯街道上。
御坂美琴放在牀邊桌子上的智能手機響起了單調的旋律。
『還有食蜂你從剛纔就在那裏咿呀咿呀的吵死了!你不應該是這種角色吧?!』
「看來向神明求助還是能得到相當有用的答案,對吧人類?」
「你不會是沉浸在『只要自己犯傻人們就會覺得你很可愛』那種美好的幻想裏了吧,人類……?」
「你覺得這裏面還隱藏着什麼嗎?」
「……這個嘛,就算待在同一個房間裏瞪着那傢伙,也改變不了判決結果不是嗎?」
自不必說,Grapple的Milliphone也充滿了各種私人信息。但是作爲普通高中生的上條當麻也沒法破解最初的鎖屏畫面從而查看裏面的內容。

「……可是人家完全沒有茅塞頓開的感覺耶?」
『全~都~是天生的喲!』
歐提努斯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說道。
「要想追蹤梅爾莎白·格蘿瑟利,有那麼幾個關鍵詞。第一,她的女兒赫爾卡莉婭;第二,R&C超自然公司;第三,歸於該公司旗下成爲從屬狀態的宇宙風險企業——深空之約公司。根據這幾點來調查還比較現實。」
他用自己在學園都市常用的那部手機撥打了一個存儲在電話簿裏的號碼。
2
「……食蜂,你對黑子的腦袋幹了什麼?」
這次輪到美琴移開了視線。
「那種……
地步
?」
上條當麻又看了一眼智能手錶。
坐在少年肩膀上的歐提努斯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交叉起纖細的雙腿,隨後傲慢地挽起雙臂說道。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做到那種地步的啦。」
電話另一頭的學園都市第三位發出了冰冷刺骨的聲音。
「(……這女孩明明聽到三聲電話鈴就趕忙把電話接起來了,現在反倒滿嘴抱怨。到底是誰跪坐在電話前等着啊……)」
於是乎……
「完全倒退成幼兒模式了啊……你不會真的將自己的愚蠢誤認爲是一種優勢了吧?」
『還有食蜂你的眼睛裏什麼時候變成愛心圖案了啊?』
爲了這個目的,他無論如何也要挺身戰鬥。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操縱了陪審員吧?」
『啊,如果有什麼不滿的話,就讓我來幫你轉接到南非那邊的神祕呼叫中心吧?到時候你再怎麼按結束通話按鈕那邊也會拒絕掛斷的。你就準備一邊跟那個全世界最神奇的超貴電話線路大眼瞪小眼,一邊盡情跪坐在電話前等着吧。』
不過,既不是名偵探也並非資深刑警的高中生,能夠做到的事情終歸有限。
『再跟我賣萌我就滅了你!!』
挽起雙臂的歐提努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手機嗎……是哪種機型?Alkaloid?』
「也、也就是說這裏已經大到光靠走路根本沒法橫穿了嗎?」
但如果觀察智能手錶還是搞不明白的話,嘗試其他的方面說不定會比較管用。畢竟上條手上還有一個能與那個手錶聯動的智能手機。
在徹底無奈的歐提努斯鄙視的目光下,上條當麻開始用手指操作起移動設備,不過並不是他從那位人妻的房間裏拿到的智能手機。
「在這種狀況下,你居然還有心情悠閒地在那兒看搞笑節目嗎?本以爲你就算扛着傷痛力也一定會去旁聽
那場審判
的。」
雖然只是一次通話,但他卻用世界上最難看的表情發出了肉麻的聲音。
感覺就好像是在一場需要塗答題卡的考試中,明明得到了一張包含了所有正確答案的完美列表,但卻無法判斷那份答案應該用於哪場考試。
「充滿邏輯性的洗腦反而不可能讓她作出這樣的行爲。人體還真是一個充滿神祕力的寶庫啊……」
上條露出了詫異的表情,而肩上的歐提努斯則悠閒地吹起了口哨。
「這樣的話,嗯——果然不得不拜託那傢伙了嗎……」
『這是天生的啦~』
「
那個
……
梅爾莎白
·
格蘿瑟利究竟在哪兒啊
???」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絕對不能讓那對母女陷入黑暗。所以必須要想辦法彌補技術和知識面上的不足。現在可不是藏着掖着的時候。要將腦海中想到的,所有能用的手牌全部打出。而且,就算上條當麻只是個吊車尾的
無能力者
,也不代表他周圍的人跟他一樣。
雖然同時傳來了『咿呀!!爲什麼上條同學突然打電話過來?他現在到底在哪裏?咿呀咿呀!!』的
謎之尖叫
,不過他根本顧不上那些。
但他還是決定盡力而爲。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在R&C超自然公司的陰謀之下被設計成三千萬人消失的罪魁禍首的梅爾莎白·格蘿瑟利,並將她平安無事地帶到她的女兒赫爾卡莉婭面前,爲自己在這段時間讓女兒擔心的事情向她低頭道歉。
「御、御坂醬?人家想稍微借用一下下嗶哩嗶哩女孩的力量啦……」
「大體來講,洛杉磯可以說是一個連接了無數大都市的『圓圈』。想要在這之中通過徒步的方式到處調查找出一個人,可以說是極其魯莽的行爲。在行動之前你得先搞清楚洛杉磯的規模。要知道光是從水源地出發穿過沙漠,將水輸送到市中心的供水管道就有375公里長。換言之,這裏就是經濟價值配得上這麼大工程的美國第二大都市圈喲?」
扎着雙馬尾的學妹擺出了一副張開雙臂面帶笑容的姿態說道。
「有一個手機的鎖屏畫面我實在打不開,想問一下能不能用你的能力打開它?」
「就算我爲此感到焦急也沒有用呀。而且既然這件事那麼受關注,等判決結果一出來,不論是哪個頻道肯定都會插播臨時新聞的吧?」
「?」
在同、同一張牀上擺出了超甜馬卡龍三明治的造型,而且還是姐姐大人在上?!是攻的那一方?!你到底釋放了多少費洛蒙
[注②]
才讓姐姐大人變成這樣的啊食蜂操祈!!」
不管怎樣……
這樣下去的話,上條在找到那個印系人妻之前就會被凍成冰棍的。在這個光是走路都會讓壽命持續削減的世界,沒有任何線索就去搜查的話,怎麼想都太過於艱難了。
下定了決心的刺蝟頭少年呼出一口白氣,隨後問道。
三位少女一同看向那裏。
在這種能力無法影響到對方的時候,精神系最強的學園都市第五位便會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搶奪優先權。不過這只是特殊情況下才用得到的次要技能,所以她並沒有達到那個女人「僅靠單純的話術就能操縱對方的一切」的領域。
「明明就算不用特意去搜索,各種網絡新聞、排行榜和推薦視頻都會紛紛湧來,你卻還在提什麼電視插播的臨時新聞……話說回來,當今的審判不是也會導入計算機實現半自動化嗎?」
「什麼鬼啊那是!!難道是已經結束服務的Dial Q
[注③]
成精進化成話費黑洞來折磨我們了嗎?!」
雖然從電話另一頭傳來了打鬧的聲音,但要是對面一直這樣下去的話那可就真的糟糕了。生在和平之國的少女們對於國際長途話費的險惡可是一無所知啊。
就在這時,她們的學妹白井黑子走了進來。一般來說在這樣的時間點,康復室應該還沒有開門。不過她也有可能正在祕密接受關於「先前事件」的心理諮詢。
嗒嗒嗒!!
口吐白氣的上條從口袋裏掏出了之前的那個智能手錶。正方形的錶盤,紅黑相間的錶帶,細小的劃痕以及斑斑點點的污漬。事到如今,任何東西都有可能隱藏着重要的信息。但在另一方面,由於沒有「A現象=B線索」之類的對應表,所以很容易陷入無法判斷有用信息的瓶頸。
「誰·知·道·呢☆」
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室外是一如既往的零下二十度。儘管現在早已過了清晨,甚至可以說已經快到中午了,然而氣溫完全沒有上升的跡象。雖然目前姑且是保住了一條命,從聯合車站裏逃了出來,但要是漫無目的地在路上瞎逛,最後也只會變成一塊冷凍食品。
「是Grapple公司的Milliphone。怎麼,感覺好像很難搞定?」
『如果東西放在面前的話會簡單很多,但隔着網線的話就難說了……那些多功能的小型設備很容易就『一不小心』發生故障。況且『傳說』Milliphone還附帶着一種神祕的
壽命機能
[注④]
……數據都備份好了嗎?要是不小心把薄片狀的半導體燒斷,就永遠都不能知道手機裏的內容了。』
「但要是我搞不清楚梅爾莎白的去向的話就麻煩了……比如活動範圍啊、目的地啊、藏身處啊,總之有很多很多……」
『唔呃哇啊———!!!!!!』
電話另一頭突然傳來了奇怪的巨響。
但那並不是因爲思考過度的御坂美琴小姐突然精神錯亂了。
『姐姐大人!!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喲!您到底在牀上和誰打電話呢?在醫院裏使用手機可是明·令·禁·止·的·喲?好了,現在有了正當理由,終於可以在大小姐時空下的祕密地下室裏開啓愛與勇氣的懲罰路線啦!Calexa
[注⑤]
,給我訂一份禿鷲之女和苦刑梨!!
[注⑥]
』
『這裏只是間普通病房,根本沒什麼怕手機影響的專業器材,所以不要那麼敏感……黑子熱死啦!!』
『哈啊……哈啊!!然後是在電話那頭絕對夠不着這邊的你!!你覺得姐姐大人現在變成什麼樣啦?到底是多麼不可描述?!呼呼呼,最好充分發揮想象力,仔細地聆聽喲。誒嘿嘿~這纔是N○R真正的樂趣呀哈哈哈哈!!!!!!』
聽起來御坂那邊似乎很忙,所以上條開始猶豫自己要不要先喫點茶泡飯休息一下然後再打過去,畢竟電話費真的已經開始變得恐怖起來了。
不過就在他開始眺望遠方的時候,耳朵裏再次傳來了闖入者的聲音。
『所以,
梅爾莎白
·
格蘿瑟利到底怎麼了
???』
「嗯?」
這一瞬間。
上條感覺自己真的停住了呼吸。
爲什麼對方在他發問之前就知道了那個名字?是剛剛聽到他跟御坂的談話了嗎?但是上條並不記得自己有說過「格蘿瑟利」這個姓氏。爲什麼遠在學園都市的人會知道梅爾莎白·格蘿瑟利呢?!
「呃……那個,你怎麼知道梅爾莎白……畢竟……」
『哈啊……你指的是那個深空之約公司的社長對吧?雖然現在已經變成那個大型IT的奴隸企業了。』
上條和歐提努斯面面相覷。
爲什麼一名身在地球的另一側——學園都市裏的初一學生會知道這件事?
「……重要的是那三千萬消失的洛杉磯居民的行蹤。我想確定他們是否生還,如果可能的話就將他們全都活着從黑暗中拉出來。做到這一步才能說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可不要在知道結果之前就劃清幸福的界限啊。」
穿着皮鞋將腳搭在桌子上的總統低聲說道。
「必須是指揮了『霸王復仇』行動,知道事態發展的人。」
白井黑子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無奈。看來在大小姐的世界裏,爲了知道金錢的重要性而開展的學習教育,完全不是「在寒假期間騎自行車去打工送報紙」那樣的等級。
「長灘?」
總統的講話像一個巨大的腳印一樣刻在了大地上。
在與洛杉磯和紐約相比並不是那麼發達的城市裏,居住着這個世界最有名的男人。
這個男人讓那場全國範圍內的選舉變得有趣起來,讓國民們爲自己手中的選票而感到榮幸。
由於不太適應,上條花了不少時間纔看完。
「……雖然熱線已經開通,不過那個國家的領導人到底是誰呢?那個通過選舉上任的首相倒是想趕緊與我們取得聯繫呢。」
「等等歐提努斯,這個沒問題的吧?!要是你先行迷路的話,我就只會在網絡的世界裏遇險了啊?!」
如果這個蓄着鬍子的大塊頭男人沒有當上總統的話,他一定會以海盜的身份橫掃七大洋吧。倒不如說洛絲萊因覺得那樣纔是正確的世界線,而這個獨佔總統的寶座,穿着皮鞋將腳搭在豪華辦公桌上的存在應該是來自某個神祕平行世界的產物。
「喂喂,你該不會讓她閉嘴走人了吧?這裏可是我的家,我想打電話叫什麼服務本來就是我的自由吧?話說我點的那份加了四種芝士和半熟煎蛋的烤意麪披薩呢?不是吧,那個也被退回去了?!喂——那可是我的燃料呀——?!」
而正是這串腳印描繪着國家和世界的前景,所以無論性別、年齡、種族、宗教這些無聊的隔閡,所有美國人都會想要一同見證,這個男人帶領他們走向的未來。
在這棟凝聚了歷史與傳統的宅邸中,爆發出了一位知性女子的刺耳尖叫聲。她的名字叫洛絲萊因·克拉克赫特,專攻國防領域的總統助手,不過現在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一位負責照顧某個巨嬰的保姆。
3
『哦,我可不是專業的投機商和營銷商哦?我這麼做並不是爲了賺錢,而是想要習慣去感受金錢的流動,可以說是一種社會學習。既然是那幫專業人士經過鑑定後方才介紹給我的,那他們的建議肯定會影響到他們的聲譽。說白了就是面向特殊顧客準備的釣魚池。只是那幫登上高山,在危險的溪流裏垂釣的專業數學家和金融工程師們在聽到後都會嗤之以鼻的入門程度而已。』
知性的女助手不被察覺地輕輕鬆了一口氣。
這樣想也是理所應當,因爲世界最強的美國軍隊除了發生「軍事基地被入侵」這種特殊事件以外,並不能攻擊自己的國民。也就是說,美軍不可能「面向國內採取先發制人的攻擊」。然而在三千萬人消失的現在,這樣的束縛看起來相當愚蠢。
「英國那邊呢?」
白宮內外都被特工和海軍陸戰隊層層包圍,戒備森嚴,但這也反而說明了總統的逃脫能力已經可以媲美忍者級別了。這個男人已經變成了在正義或是性慾的驅使下能夠半裸着揮舞加特林,正面與外星人戰鬥的出格怪物。
肩膀上的歐提努斯則無語地嘆了口氣。
風險企業的話,那我總該要去調查一下的吧。』
白井黑子傳來了一份資料文件。雖然文件上面並沒有設置密碼,但是上條遇到了更基礎的問題——他從沒見過這個文件的後綴名,不知道該如何用手機打開它。因此上條不得不在某個滿是外語的可疑網站上戰戰兢兢地下載了一款免費解壓軟件。爲什麼這部手機上沒有安裝一個能輕鬆下載App的應用商店呢?
總統助手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CIA
[注⑨]
呢?」
而如今,羅伯特·卡崔又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個城市就是華盛頓特區,他的家一般被稱作白宮。
總而言之,他們不能提出調動軍隊的「許可」,就只能被這麼架空着,無法採取任何行動。
洛絲萊因乾脆地說道。
這位基本上只穿着一件斗篷的神明(明明是自己穿成這樣的)似乎並不喜歡太過主動的人。
儘管他的辦事風格史無前例,但是正因爲他能在這裏大聲地說出這種話,所以纔會擁有如此多的選票,獲得如此穩固的地位。他與那些嘴上說着「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我會以大家的幸福爲目標」,實際上卻害怕被挑毛病而畏手畏腳優柔寡斷的政客完全是兩類人。
上條瞥了一眼他的翻譯筆。
「那就是三者之中的宗教相關人士了。」
「高級……只屬於受邀之人……」
爲了回答這個問題,他們必須先弄清R&C超自然公司到底
用了什麼手段
。如果發現對方動用了核武器或是生化武器倒還能作爲動用軍隊的理由,但現在只是憑空消失了……「三千萬人消失」這種聽起來很蠢的結果明明就擺在眼前,但如果他們不能說明其中的來龍去脈,接下來的手續就辦不了。單就失蹤這一點,從「法律層面」上講,他們不得不認真考慮集團離家出走的可能性。
『如果想去看看她有關民間太空旅行的主題演講,那隻要到視頻網站上找找應該就有。就是像其他的美國風險企業經營者一樣,穿着休閒襯衫和牛仔褲走上講臺,自信滿滿地發表他們的計劃那種。不過在他們將新技術賣給了那個大型IT公司並進入對方的旗下之後,公司的方針和原則就被扭曲了,所以我就坦率地放棄了所有的股票。說實話,R&C超自然公司那邊好像並不打算活用已經入手的子公司,他們想要的只是風險企業擁有的物流基礎設施和設計圖的使用權,並不期待他們會去製作新產品。現在她的公司已經和糖果的包裝紙差不多了。』
「……幸運的是,那個『霸王復仇』行動是由英國與學園都市的聯合部隊開展的,我們美國並不需要直接參與。」
上條當麻一邊看着手機一邊歪頭說道。
「那麼我們就要找到一個瞭解情況的人。」
回過頭來已經到下午了。
「你難道期望着會有什麼進展嗎?現在連州長和議會都已經聯繫不上了……」
不能拿到表面上。
但就算如此……
特別是一定要確保總統沒有察覺。
「『霸王復仇』行動那邊有消息嗎?我們需要聯繫他們的負責人。」
「我們好不容易纔壓制住了他們想要衝進去的勢頭,畢竟貿然衝進去只會重蹈覆轍。」
現如今,似乎一切資料都是無紙化的。屏幕上顯示出了一份類似公司宣傳冊的文件。只是裏面還有幾項專業的數字和名稱,都是不太會向公衆發佈的數據。
洛絲萊因將她那勻稱的臀部放在了平衡球上說道。
「……以你這水平,估計連阿納海姆或者唐人街也不認識吧。」
就讀於名門學校常盤臺中學,超脫浮世的純粹大小姐說道。
但是擁有暗中行動的力量的,並不只有那些神祕的超自然傢伙。
『那個……這件事很令人驚訝嗎?就算不用主動去了解,銀行和投資公司也會不斷打電話過來告訴我這些事情。如果他們向我介紹了一家很有潛力的私募股權
[注⑦]
「在洛杉磯外圍待機。」
「這種程度的事算不上幸運或是不幸,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那個在外面悠閒地等待着的應召女郎又是你叫過來的?!現在一感到無聊就開始掏手機隨便叫人了是吧……!!」
「就算如此,作爲自由之國的單身總統想要找點樂子也不算出軌吧?」
「NSA
[注⑧]
在幹什麼?」
「不過,你還會因爲允許外國部隊在洛杉磯採取行動而公開受到譴責,儘管他們都是盟友。應該立刻針對那些人可能提出的問題製作解答流程圖,構建出至少能夠應對256種可能情況的堅固的政治防禦體系。副總統也會作爲假想敵協助我們。」
「洛杉磯那邊怎麼樣了?」
「如果你叫來的那位正是在野黨來的美人計間諜可怎麼辦啊……說起來那些濫用約會SNS的妓女的個人資料還都是她們自己申報的,一點也不可靠。啊啊,太可怕了!要是別人開始懷疑你藉此泄露國家機密的話,你的政治生涯就會直接完蛋吧……」
『那不是當然的嗎?調查公司的資產與設備對於投資方來說算是基礎中的基礎,所有考慮要成爲股東的人一開始都會要求經營者公開這些信息。因爲要是不清楚這個的話,就不能判斷他們那份自信滿滿的報告到底是可實現的東西還是在虛張聲勢啦。』
「學園都市都已經『那個樣子』了。現在應該沒有機會聯繫那位因爲參加審判而與外界隔絕的
被告人
。」
「沒必要那麼擔心啦,之前見過的『簡』就明顯是個成熟的社會人,比像小孩子一樣抱怨個不停的你要強多了。」
雖然得出了無能爲力的結論,但羅伯特的話語並沒有停下。
她用提問回答了提問。
「等、等一下!!那個……你知道那個深空之約公司的詳細信息嗎?就是那個……雖然現在已經完全隸屬於那家大型IT了,但是……呃……你知道他們在風險企業初期時候的辦公室或者實驗室之類的地方嗎……?!」
「你幹嘛像看爬蟲一樣瞪着我——!!!!!!」
「……投資公司、私募股權、總該要去調查一下……???」
4
「長灘市正如其名是一個沿海的城市。除了航空和鋼鐵之類的工業比較突出,海水浴場也很有高級感。」
說到日本的話就想到東京,提到英國的話就想到倫敦。在大部分的國家,首都即爲最發達的城市,但也有例外存在。比如說,巴西的首都是哪裏呢?估計有人會回答是里約熱內盧。回答錯誤,正確答案是巴西利亞。
「並不是裸體海灘。」
由一家企業採取的行動真的能被稱爲內亂或是革命嗎?
「你什麼時候又跑出去跟別人偷偷幽會了???!!!」
「好歹給人家一點小費嘛……」聽到這個美籍西班牙裔的高大男人的話,洛絲萊因默默地握緊了雙拳,隨後瘋狂揍向房間角落裏的平衡球。在白宮裏,提供給總統的部下們用來解壓的玩意兒竟然比本人的私人物品還要多。
不過在上條發出疑問之前,白井黑子就彷彿理所當然一般地作出了回答。
不,他還不能放棄,畢竟對方還是在用日語跟他對話。
「也就是英國清教。」
「啊。」
這場拉鋸戰的雙方已經跟刺蝟頭少年所熟知的「敵人與同伴」或是「家人與外人」的關係相差甚遠了。
羅伯特·卡崔。
雖然最近警察裏的特殊部隊也配備了重武器,但以他們的程度去面對真正的「戰爭」顯然不夠。
股東。
隨後,將原動力從性慾那裏切換過來的總統問道。
歐提努斯帶着只願盡到最低限度的說明義務的低沉聲音繼續解釋道。
「但是正因爲地理條件優異,土地開發程度高,想要弄到土地應該是相當困難的。所以他們應該不會在廣闊的陸地上展開發射實驗,而是在海上進行。深空之約是一家宇宙開發公司對吧?雖然初期的實驗可能用模擬機就夠了,但他們遲早是要用實機進行實驗的。哪怕用的是規模縮小後的模型。」
不管怎樣,從市中心到長灘的直線距離足有二、三十公里,要是找不到交通工具,他們就要在零下20度的世界裏開馬拉松大會了。
「不過,這條線索可以說是雪中送炭了。」
「什麼意思?」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歐提努斯在上條的肩膀上挽起雙臂說道。
「梅爾莎白·格蘿瑟利搞砸了。可以說,你只是走在她所鋪設好的失敗道路上。的確,智能手錶是一個很方便的線索收集器,但如果一直按照上面的線索前進,就早晚會和那些消失的人走上同樣的末路。最聰明的使用方法其實是:
一邊最大限度地利用
,
一邊看準時機在最後一刻下車的
『
膽小鬼博弈
』。至少要在掉下懸崖之前從車上跳下來。」
這麼說的話,獲得新的情報源確實可以說是雪中送炭。
如此一來,他們就能在這條單一的軌道上看到外面的風景了。
正如字面意義所說,世界打開了。
冰凍的街道到處都被沙粒弄髒了。走在地上就如同生意興隆的海之家一般沙沙作響,但這些實際上都是受到R&C超自然公司的攻擊所留下的明確痕跡。
沙之魔法讓洛杉磯裏的人們全都消失了。
上條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據說
黃化
是
薔薇十字
的魔法,那3000萬消失的人都被置換成了養分吸進了沙子裏。
如果對手是超自然現象,用右手觸碰的話或許可以將其消滅。
這樣說不定就可以救出那些被捕獲的人們。
「還是算了吧。」
歐提努斯警告道。
「雖然你的右手可以讓魔法無效化,但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根本無法預測。如果能將那些人從沙子裏完美地分離出去倒還好,但如果你只是破壞了讓那些作爲無形養分的人們
維持生命的特殊效果
的話會怎麼樣呢?那種情況下吸收了養分的沙子將維持原樣,而那些人就永遠都回不來了。」
上條連頭盔也沒有戴就騎上了車道。
雖然在開放的車道上騎行感覺會很危險,但能夠快速離開被狙擊的區域還是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物流黃蜂。用十二架機體覆蓋全世界的,那家大型IT企業的移動式運輸基地。」
但是歐提努斯同時也從別的視角看待這個問題。
「沒那麼不方便吧,畢竟那傢伙可是有5000米長呢。那個V型的機翼可以直接當作跑道使用,它的底部也可以掛上運輸機和無人機,只要讓它們像單軌電車一樣加速就行。」
「應該也有限制吧,畢竟最初是爲了用於和平發射而被製造出來的。估計是座標無法設置在附近的地面上,或者是質量投射器的角度轉不過來吧。」
「我的耳朵要被凍掉了???!!!」
歐提努斯開始像那些喜歡用乾毛巾擦身子的老奶奶一樣說話了。
「飛機啥的……不是可以翻過來搞個特技飛行的嘛?」
這已經是上條當麻決定過的事
。
「太扯淡了……操縱天氣?他們用那個大爆炸就可以直接把我們轟飛了吧……」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要和那玩意兒戰鬥了嗎?據史提爾的話來看,這規模也太大了吧,而且天氣?災害?總之那些都是可以自由操縱的對吧?也就是說,這零下20度的情況,全都是『那傢伙』搞的鬼吧?它可以隨意分開大海,從我們的頭上降下槍雨,而且和沙之魔法師組合起來的話,就連身爲聖人的神裂也打不過他們吧?」
「應該跟兒童踏板車差不多吧。用那什麼筆劃一下上面的英語吧,人類。車上有一個大馬達,時速好像能達到50公里哦。」
那東西從遠處看很像是一個V型的回力標,但實際上在V型機翼的後側還有一個和主體分開的三角形尾翼一樣的結構,而且在機翼的中間還有一個巨大的空洞。沒有中心的航空飛機。那架奇形怪狀的飛機發出了低沉的轟鳴。
據說那家飛機還可以通過在高空拋灑液氮和石腦油來操縱氣象條件,產生沙塵暴等現象,借而提高「黃化」魔法的輸出。
雖然在日本是完全無法想象的規則,但據歐提努斯的話說,在美國是靠右側通行的。上條差點因爲僅存的日本習慣而直接昇天。如果不是因爲洛杉磯的街道上沒有人,剛纔他可能就直接被秒殺了。
「是、是啊……」
「這是什麼?可以租用的滑板車?」
不知是不是因爲太大了,無論在地上如何前進,物流黃蜂的巨大軀體都不會消失。簡直就像太陽和月亮一樣。
「……蜂是象徵之一。」
「
肯定不會
。」
「……消失在地平線的另一邊了啊。」
在空無一物的大洞外圍,形狀像甜甜圈一樣的零件開始發出明亮的閃光,隨後光亮一瞬間移動到了後部的尾翼?位置,最後一道橙色的閃光向着斜上方發射了出去。
「如果只是那樣的話,好不容易弄到的無國籍移動基地,其補給也會受制於那些擁有機場的國家……說不定是採取了將物資箱綁在大氣球上送到空中的方式。這樣一來他們就不用依靠特定的機場,無論是陸地還是大海都可以遊擊式地不斷提供補給。」
他們從一塊滿是英文的指示牌旁邊駛過。雖然上條連如此簡單的英語都看不懂,但上面確實這樣寫道:長灘。
不過現在那些已經全變成R&C超自然公司的玩具了。
『請求休庭!我們檢察方希望通過公平的審判取得勝利。爲了在這個法庭上揭露出事實真相,就算是便宜了被告方也應該暫時休庭!!』
「……我覺得這樣也不能說百分百管用。嘛,最好還是直接去問打倒的魔法師比較好。當然說是問話也不一定非要友好地問。爲了最後的勝利,我們要用盡手段嘛。」
說到底,不管是油田還是高速公路,對於高中生的上條來說都沒什麼概念。
既然物流黃蜂的尺寸那麼大,只要稍微傾斜一下機身是不是就能像樓間風一樣大規模地改變空氣的流向?上條不禁這樣想到。
「比永不枯竭的油田還厲害。雖然只限於彈道飛行,但這是一個能把宇宙空間變得和高速公路一樣親民的發明。梅爾莎白·格蘿瑟利,估計是那種中了彩票也會覺得不幸的人吧。」
「所以直接去痛扁一下這個操縱着黃化?總之是沙之魔法的幕後黑手應該會更好吧?我覺得破壞掉那些法杖啊水晶球之類的魔法核心道具應該會比較管用。」
肩上的歐提努斯半無奈半佩服地說道。
「所有的貨物都是那樣發射出去的嗎?」
雖說騎行的速度和摩托車差不多,但距離畢竟很遠。在他們不斷靠近長灘的同時,時間也在慢慢流逝。雖然氣象原本就很異常,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感覺自己的體感溫度還在進一步下降。
伴隨着「呼——!!」的一聲,南方的天空上出現了不自然的日出。不,那些都是爲了「使空氣升溫」而利用石腦油產生的火焰吧。火焰在空中放出了10秒左右的光輝,然後慢慢消失。
「那你要放棄嗎?」
爲此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
「那麼大的傢伙,要怎麼起降啊……感覺普通的機場應該不行。」
「隨便什麼都行,說點能讓我忘記這份痛楚的話吧!」
「……其實我不討厭這些來自美國的玩具,比如這種站着騎的雙輪電動車之類。」
「今天就忘記保守的日本規定吧,美國的標準往往寬鬆得有點嚇人。」
短暫的延遲後,落雷一般的爆炸聲將上條的耳朵甚至連肚子都震得翻江倒海。
少年一邊操縱着比兒童踏板車還要快的滑板車把手,一邊用厭煩的聲音嘟囔着。
「……了不起的運輸能力。如果在高空中爆炸的那些全都是凝固汽油彈的話,那份火力估計三天就能讓越南戰爭結束了吧。雖然他們應該是通過操縱風來將大量用於魔法的沙子從沙漠帶入了城市中,不過這也足夠讓人震驚了。」
『審判長,這個問題過於偏向單方陣營,有誘導性詢問的嫌疑!』
說起來,之前在小館裏的時候,史提爾曾經這麼說過:爲了和物流黃蜂交接貨物,他們使用了滑翔機和導彈發射車啥的。那麼除了商品的交接,他們估計也會用同樣的方式運送燃料和維護器材。
「你看那東西像是飛天掃帚什麼的嗎?」
「這個能上公路嗎?需要什麼駕照??」
「你個白癡,難道不知道將小型戰鬥機的動作用在大型運輸機和戰略轟炸機上會發生什麼嗎?更何況那傢伙足有5000米長,光是能浮在空中就已經是個奇蹟了。從技術上來講,這已經比格雷姆林使用過的那個無線電探空儀要塞還要厲害了……」
那些在裝有馬達的滑板上如同DIY一樣插上一個T型把手的玩具沿着人行道一字排開。上條解開了其中一個制動裝置,用雙手拉出了一輛滑板車。
「除了擁有類似航空母艦的作用外,它還可以利用質量投射器將飛行物從高空送入彈道軌道。如果那個混蛋神父說的是真話,其發射成本還不到多段式火箭的1%。」
到底誰才知道答案呢?從哪裏開始調查才能找到頭緒???
同時散落出橙色的火花。
「怎、怎麼了?!」
他會找到失蹤的母親梅爾莎白·格蘿瑟利並救出她,然後將她帶回到女兒赫爾卡莉婭·格蘿瑟利的身邊,讓這一切以Happy End的方式結束。
不過相比那些……
這個被稱爲
黃化
的魔法,簡直像是冬眠裝置一般。從外面打破裝置能不能安全救出術式的受害者還是未知數。所以在弄清楚之前不應該隨意去碰,畢竟人命關天。
「薔薇是組織,藏在花裏的蜜即是睿智,而周圍聚集的蜂則是追求奧祕的有識之士。哼,對於爲了那家大型IT企業而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的走狗們來說,這個名字可以說相當地諷刺啊。」
就連肩上的歐提努斯似乎也對這破格的美國規模感到驚訝。
而且,在零下20度的城市裏,迎面吹來的風相當刺痛。身上那件廉價的夾克衫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好,我來告訴你一件事。在美國騎這個東西上道必須要有頭盔和駕照。你又違反了一條法律哦,人類。這個交通工具是18禁的。」
「嗯?」
「你得在天氣圖上看它。你應該在天氣預報上看到過的吧,那個像樹木年輪一樣覆蓋在地圖上的東西。那是他們刻意製造出來和進行扭曲的,其規模一般要擴展到50至100公里左右。」
「那東西……真的沒用魔法嗎?真的只是依靠物理法則漂浮在天空中的嗎???」
「像空中加油機那樣的嗎?」
「還是算了吧。」
「我覺得要麼是海洋要麼就是沙漠,但既然我們要去的是長灘,那果然還是海吧。另外爲了維持飛行,它可能還需要不斷地依靠空中補給。」
「我就不該問你!!」
「這個有多厲害?」
「科、科學也不止是學園都市啊……」
「反正也沒人看着,直接用梅爾莎白的手機不就好了……」
『從衆多的證言以及人物調查結果來看,被告人極有可能處於精神不穩定的狀態,在這種狀況下持續向被告發問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
那樣的話,果然還是要先找人。
『……接下來向被告人確認。你真的不是在大人們的武力以及權力的強迫之下,沒有辦法才犯下了那些罪行,而是以自己的意志殺死了那些人嗎?雖然她們都是克隆人,但那可是兩萬名無罪之人啊。』
「咦?感覺歐提努斯你有點開心啊???」
『目前還沒有證據能夠表明那些使用人類進行的克隆實驗確實存在,以此爲前提去討論殺人行爲的有無是非常不合理的。學園都市一直不承認有這樣的實驗。』
滋咚———!!!!!!
就在這時,上條看見有什麼東西正從遠處緩緩地穿過天空。
上條這才明白爲什麼之前史提爾要在黑暗的地鐵隧道里前進。
消除魔法是可以做到,但上條無法設定以怎樣的方式抹殺超自然現象。
沙之魔法師、安娜·施普倫格爾、梅爾莎白·格蘿瑟利。
而且要想切斷他們的燃料補給線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5
上條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了讀取器上,歐提努斯則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什麼呀,你就這點程度嗎?好歹也是和本神一起徒步穿越過極寒的丹麥嘛。」
「那是能將物資送到大氣層外的質量投射器。利用線性發動機沿圓周進行加速,最後通過後半部分的射出口將貨物向上方發射出去。橙色的閃光恐怕是爲了利用外部空氣對大功率電磁鐵進行冷卻的裝置吧。嘛,簡單地說就是軌道到一半就沒有了的雲霄飛車吧……不過那個彈道相當平緩,估計是爲了讓貨物在上層大氣中像棒球遠投一樣飛得遠一點。」
看樣子用手機刷一下就可以支付了。
「那是,什麼……?」
傳來一聲嗤笑。
學園都市第一位的
超能力者
,兼新任統括理事長。作爲任何人的眼中釘,那個「人類」正坐在被告休息室裏的沙發上無力地笑着。
『嘻嘻,咦嘻嘻。呢嘻,啊嘻嘻。』
伴隨着這樣的聲音,位於房間角落裏的紙束以及觀葉植物的枯葉開始自動旋轉起來,一位穿着由英文報紙製成的破舊禮裙的半透明少女從裏面飛出。
或者說,真正的惡魔。
這傢伙也是從一大早開始就很辛苦。
『……說起來,情況很奇怪啊。我記得,在人類的審判中,應該是站在原告一方的檢察官和站在被告一方的辯護方互相爭論吧。那爲什麼
檢察方要提及精神方面的問題借而保護主人您呢
?』
精神不穩定。這一因素本來是對於收集證據找出證人,想方設法達成有罪判決來審判被告人的檢察方來說最爲麻煩的點。雖然這是絕對必要的制度,但也成了心中有愧之人逃避罪責的王牌。
「哼。比起我有沒有殺人,讓他們承認克隆實驗的存在才更麻煩吧。根本沒有物證。我所提供的證詞和報告
都只是妄想
,
根本沒有那樣的事件
。在這座城市裏有太多的人希望得到這樣的結果。」
辯護方因爲自己的職責,當然希望被判無罪(不管被告本人怎麼想),然而連本來應該窮追不捨的檢察方也不希望判處有罪。
真是一場奇怪的審判。只有被放在案板上的被告人
一方通行
,希望判處超過一萬年有期徒刑的有罪判決。
那個人不希望這場審判被「精神鑑定」或是「重新檢查證據」糊弄過去。說到底,第一位希望自己得到有罪判決,是有確切的理由的。
『您也真是不容易呢。您是爲了將那些自己沒能殺死的克隆少女們從世人的目光裏隱藏起來,而在到處揭露自己的惡行嗎???』
突然傳出一道冷笑的聲音。
一方通行
嘖了嘖舌。
發出聲音的是逆源質拼圖545。但她的肩膀變得鬆弛,纖細的手臂無力地垂下,腦袋也聾拉着,瞳孔裏沒有了光芒。
從她那如同月牙般裂開的嘴角,彷彿有什麼不對勁似地說出了別人的話語。
「……你幹了什麼?」
『你忘了嗎?逆源質拼圖545雖然自稱惡魔,但她原本是類似在英國製造出來的
魔道書一樣的存在
。也就是說跟我——由78張塔羅牌組成的偉大魔法師迪翁·福春大人是相似的存在。所以揭露
邪惡之樹
並橫插一刀進去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迪翁·福春。
因爲眼前的女孩讓他想起了
那個孩子
的過去。
到此爲止。
不過對於英國清教的最高領導人來說,事實應該就是如此吧。
「那你能做什麼?」
『於是呢,我就再拜託你一次:
照顧好濱面仕上
。只要能守住這個條件,我就會盡力幫助你。我會將在這顆星球的一半——魔法的世界當中最擅長「對魔法師戰鬥」的英國清教的力量全部借給你。』
與將世界引向糟糕方向的R&C超自然公司的戰鬥反而是次要的。
絲毫不去考慮證明自己的說法會對世界造成多大的扭曲,這正是「黃金」魔法師的行爲方式。
『……所以,我在履行自己作爲最高主教應盡的義務同時,也會最大限度地去利用因此獲得的權利。濱面仕上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恩人,也是爲了在這個時代留下美好的「餘味」所不可或缺的人才。因此,一旦他死去,我就會
放棄延續這個
「
餘味
」
美好的時代
。這只是加減法而已,只是在業務契約裏明確表明,我不會去做辦不到的事而已。如果不想引發毫無意義的終結,就請好好保管通往天國的鑰匙吧。說白了,要是人類因爲這樣的理由而滅亡,那在數量衆多的劇本當中應該算是相當無聊的結局了吧。』
高個子神父抱着「幕後黑手家屬」的少女,與魔道書圖書館會合,然後藏到了一家小型店鋪裏。或許是因爲玻璃展櫃的空間不夠,店家還在牆上裝了圍欄,並在上面加裝了衣架一樣的金屬掛件用來擺放那些商品樣本。
甚至可以說,這就是「黃金」的證明。
「達里斯是副總統。」
『因此我所擔負的職責並不是爲全人類提供永久的幸福。這顆行星的資源是有限的,太陽終究會自己膨脹下去,人類這一物種的壽命也有限,所以永遠這種說法是沒有意義的。我的工作就是把人類的滅亡推後一點,並且儘量讓「餘味」變好一點。因此我要明確一件事:迪翁·福春並不害怕人類的毀滅。畢竟嚴格來說,塔羅牌構成的我甚至不在人類的範圍內。』
既傲慢又任性。
氣氛開始放鬆。
『人類也只是一時的支配者。不論早晚,總有一天會滅亡的。』
迪翁·福春也回以秒答。
『聽好了,
一方通行
。因爲之前在溫莎城堡附近見過面,所以這並不是我倆之間的第一次接觸。恐怕你對我的實力評價並不高,所以一直在小看我吧?我也不打算否認。我或許只是一個來自其他國家的陌生人,但我會以無窮無盡的愛和高高在上的慈愛目光來保障你那小小的言論和思想自由……畢竟自古以來,被忽視的一方往往更容易讓別人摔跤嘛。』
在英國看來,第一位的審判結果怎樣都無所謂。
因此,史提爾·馬格努斯迅速改變了自己的位置。
惡魔無力地垂下雙臂,讓海洋生物一樣的尾巴在地板上蠕動,嘴巴里說着別人的話。
儘管她知道,在第一位面前承辦這樣一件事的風險有多大。
「……」
比起現在正在推進的世界末日,她還有意義更深刻的話要說。
(真是服了。)
洛杉磯雖然大得離譜,然而現在卻是空無一人的狀態。因此,聲音和光亮這些能刺激五感的外部情報就很能引起人的注意。而如果那些情報是槍聲或者硝煙的話,任何注意到的人肯定都會警戒起來。況且,R&C超自然公司的本部大樓也在這片區域。
在美國到處都是這樣的槍械店,畢竟這裏可是鉛彈比菸草還多,因而更加「健康」的槍支大國。
比起那個,摧毀R&C超自然公司纔是最優先的。
迪翁·福春似乎並不在意。
隨後毫不猶豫地問道。
迪翁·福春的話聽起來好像這些只是她表演的一個小魔術一般。
「哼……」
『……沒錯。爲了支援你那可愛的小伎倆和重中之重的霸王復仇行動,這樣如何?現在世界上殘存着不到一萬名的克隆少女。不管是00000號還是20001號,或者是多莉還是番外什麼的,雖然不知道具體一共有多少名,難道你不想創造她們的容身之所,讓她們在真正意義上被社會完全認同……換句話說,難道你不想
真正地
拯救她們嗎?』
在將變短的菸頭按進菸灰缸裏時,史提爾注意到了一件事。
如有必要,就算是對小孩子也會毫不留情。
這樣的話……
無視一切前提。
從少女月牙狀的嘴角處,垂下了透明的絲線。
『聖人被打敗,潛入隊伍也四分五裂了,所以狀況並不太好。其實,他們在洛杉磯裏發現的本部大樓並不重要。比起那些玻璃和混凝土塊,無人機管理服務器「R Rose」纔是重中之重。要是讓他們把那個東西分解後帶出城市的話,他們就隨時可以東山再起。總之,如果不設法處理一下那十二架佔領了世界各地的天空、作爲網購業務關鍵的同時也是全球規模的氣象兵器——物流黃蜂的話,就無法找到R&C超自然公司的弱點,那幾個小隊成員到底在幹什麼啊……』
『美國總統那邊好像不怎麼高興的樣子。是叫達里斯·休雷因來着?日本是一個沒有美國的輔助就會失去平衡的國家,所以還是對人家好一點吧?不然學園都市,不,那個亞洲的小小羣島會有麻煩的吧。』
迪翁·福春再次轉動了對話的齒輪。
上面有各種各樣移除了全自動機能的突擊步槍、衝鋒槍、市售手槍、加長槍管和彈夾,甚至還有能夠提供連發功能的槍支機構改造套件。子彈也是多種多樣,從能在體內破碎的軟子彈,到利用人造鑽石粉末燒固彈頭的穿甲彈,應有盡有。
正因如此,她纔會在意學園都市和英國清教開展的「霸王復仇行動」的情況嗎?自覺和分寸,真不知道是誰變得更圓滑了。
按滅手中的菸頭,史提爾下定了決心。
如果對方不是第一位的話,這種僵硬的氣氛肯定足以讓人窒息。
她指出了曾由馬瑟斯率領,後來連那個克勞利也加入進來的世界最大魔法結社究竟應爲何物。世界的情況根本無足輕重,那並不能成爲妥協的原因。人的行爲不應該受世界拘束,這是一種極大的「個人意志」。
『還有請記住,我和「上一代」不同,既不擅長陰謀,也不喜歡陰謀。所以我迪翁·福春是表裏如一的。先說清楚,這可是很可怕的哦?因爲,我不會基於大人的原因而選擇讓步或是掩蓋事實,也不會有什麼祕密的安排或是揣度別人的想法。嗯,就讓我在這裏清楚、易懂、乾脆地說明一下這個世界的新規則吧。』
「……」
顯然,這些都是爲了反轉而列舉出的前提。
『我說過了吧?我的工作是將人類的滅亡稍微延後一點,而且,使「餘味」變好。比如說,如今在你那邊正在進行的審判的爭論點。』
『那你就繼續輕視我吧。這樣一來就算我空手而歸也不算白跑一趟。』
一方通行
無聊地嘆了一口氣。
『
我對你們那邊發生的悲慘故事一點也不感興趣
。
但要是身上插着管子和連線
,
躺在ICU病牀上的濱面仕上死掉的話
,
你將面臨的可就是與英國的全面戰爭了喲
?』
他本以爲自己能夠平心靜氣地解決這件事,但實際上感覺還是有些下不去手。
6
其實本來唱白臉的人應該是上條當麻,但他現在已經跟史提爾決裂,拒絕和神父共享情報。就算他改變咄咄逼人的態度,受驚的赫爾卡莉婭在短時間內也不會突然對他打開心扉。
『失禮了,那個人一般會比較有常識地跟我們保持聯絡,所以不知不覺就浮現在腦海裏了吧……不過讓我感到很意外啊。像你這樣的怪物,竟然會記得別人的臉和名字呢。所以你終於學會了作爲領導者應有的自覺和分寸了嗎?』
「呼……」
『但那是屬於你們科學側的規則,我們魔法側不需要作任何顧慮。霸王復仇行動仍在進行中,所以我們不能讓你因爲自己的一點
私事
就無視日美英之間的熱線電話。』
作爲唯一倖存者的赫爾卡莉婭·格蘿瑟利隱瞞了什麼。而且看起來並不想立馬告訴史提爾他們。如果用巧妙的方式獲取她的信任,應該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情報,但他現在可沒這個工夫。
如果學園都市和英國在這裏互相拖後腿的話,就真的沒有人能夠阻止由安娜·施普倫格爾率領的R&C超自然公司了。這並不是她未經思考的發言。而是「黃金」的魔法師在
全部瞭解清楚後
,
毫不猶豫說出的話
。
左右肩膀高度不一致的惡魔少女繼續蠕動着自己的嘴脣。
「你那邊怎麼樣了?」
傳說中的魔法結社「黃金」最初的魔法師,現在正作爲最高主教君臨英國清教的頂點。
『因爲看上去用手機聯繫不到你,所以我另開了一條道。』
哪怕只移動了一米,只要不被察覺就可以防止被狙擊。
自己已經連續抽了三根了。也就是說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三根菸的時間。居然沒能立刻作出決斷,看來心中的猶豫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嚴重。
對方似乎在竊笑。
「……看來也不是我小看你了,畢竟你確實就這點能耐呀。」
即便這一次指揮失誤,使得人類因爲不必要的彎路而全部滅絕,她也毫不在乎。這也可以說是公私混同的極致。正因如此,在這場交涉中她絲毫不打算留有餘地。
『確實,雖說是在休庭中,但在審判期間和外人取得聯繫並不是什麼好事。畢竟被告人有可能會得到外人的協助,從而推翻審判的證詞。而且說不定被告會利用室外的別動隊銷燬證據。』
聽起來。
(
麥酒
符文應該會有用吧……)
史提爾所使用的符文魔法是通過在目標物質上刻下含有力量的文字,隨後染上顏色使其發揮效力的術式。想要取消魔法效果時,只需要把文字消除掉就可以。
從很久以前開始,符文魔法就被用來給物品附加特殊的效果。比如在劍上刻上勝利的符文,或是在金幣上刻上除魔的符文等等。
同理,
如果用刀具在人類的身體上刻字
,
並染上顏色呢
?
要是刻上能讓人說話的符文
,
會產生什麼效果呢
?
「住手。」
彷彿是看穿了史提爾一樣,銀髮的修女爲了保護這名10歲的嫌疑人而站在了他們中間。不過毫無疑問的是,即使是將性命託付於魔法的史提爾,對於符文魔法的理解也比不上眼前的修女。
就算是面對小孩子,他也會毫不留情。
本來史提爾盤算的是,在這麼個武器隨手可得的地方,
只要自己故意將視線挪開一會兒
,赫爾卡莉婭估計就會用她那雙幼小的手抓起一把手槍之類的。一旦少女有什麼企圖,應該就會按照最壞的情況採取行動。不過現在看來是神父失算了。
(看來她對自己的處境還留有希望……是因爲我沒能讓她親眼看到那傢伙被打中的瞬間嗎?)
敗因是沒有把她孤立起來麼……赫爾卡莉婭忍着眼淚躲在了茵蒂克絲的後面。她們倆什麼時候建立起了這樣的信任關係?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好不容易填滿的紅酒桶裏進了細菌,結果整桶美酒全被破壞了一樣。
史提爾輕輕地嘆了口氣。
然後換了個話題。
「我可什麼都還沒說呢。」
「日耳曼通用弗薩克文字第10號,
ᚾ
,音值爲n,其意義爲痛苦,同時也是構成『
麥酒
符文』的術式所需要的文字之一。據說這個術式能讓你不被惡女所騙。實際效果是當容器裏有毒的情況下會使容器自動裂成兩半,從而保住使用者的性命,沒錯吧?」
果然
,眨眼之間就被看穿了。
不過,史提爾之所以下意識地停住了手,其實是出於別的原因。
他絕不會背叛這位少女。這是從很久之前就已經約定好了的,就算眼前這位瞪着自己的少女早已將其遺忘。
「如果把人體作爲中心佈下術式的話,一說謊身體可能就會裂成兩半。而且從大前提上來說,我也絕不能讓你用刀具在別人身上留下無法抹除的傷痕。英國清教應該是保護人們免受魔法威脅的組織,用魔法去傷害那些本應保護的受苦之人,無論如何都是錯的。」
「誰能說赫爾卡莉婭一定是無辜的受害者?」
隨後傳來了一陣溫柔的女性聲音。
「哇,什麼鬼嚇我一跳?!欸,我們好像被歡迎了???」
上條喫了一驚,隨後看向他的翻譯筆。肩上的神明則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一路上並沒有聽到海浪的聲音。上條不可思議地望向大海的方向,發現眼前的一切沒有絲毫動靜。海灘上面如同冰箱的內壁一樣,覆蓋着一層酷似白霜的物質,而海水則已經完全凍結成了白色。
「沒必要做到那個地步。這個方法估計是從神經網絡計算機『通過模仿人腦的構造來獲得思維能力』的想法演變過來的。也就是說,通過人工製造的
脊髓
,來賦予物流黃蜂細微的皮膚感覺,讓它能夠通過優先於思考的『反射行動』來進行微調整。用指尖劃過背脊就會讓人寒毛聳立,將這種感覺應用到那個5000米大傢伙身上的每一個角落,從而靈活地操控那些用來調整空氣動力的鱗形裝甲。這個方法很厲害啊!裝甲的總數可是超過了一百萬塊。這樣的計算量要是通過大腦思考再給出指示的話反而是來不及的。所以梅爾莎白乾脆
命令它不要思考
。這樣的創想跟那些垃圾AI可是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的。」
就在上條靠近時,一道強光突然填滿了他的視野。
『歡迎來到空一個字結婚……咳……公司。』
「那我反過來問你,爲什麼要用拖車房?官方資料上登記的是建築的座標——也就是『土地』。所以當R&C超自然公司前來視察或是調查時,她只需要將實驗室挪走,然後再放上一輛看起來完全相同的拖車房就行了。如此一來就能守住她的祕密,而且我也找不到她不這樣做的理由。」
歐提努斯看向牆壁以及天花板,隨後嘆了口氣說道。
「多半不會。」
「看樣子空中的姿態控制方面使用了梅爾莎白自身的數據。通過懸掛滑翔運動來獲得『無意識下的肌肉張力以及重心控制』的數據,將其作爲參考導入那個巨大的發射臺來控制飛行。也就是說梅爾莎白從身體核心直到每一根絨毛,所有的潛意識都被組進了那臺飛行機器之中。哈哈,真的有人能造出這樣一座空中要塞嗎?不是靠電子控制的隱形戰鬥機,而是僅僅靠着一個高靈敏度人妻的敏感身體來控制那個大傢伙,讓其平穩地飛在空中。估計就連學園都市裏的『木原』那幫傢伙都想不到這樣的點子吧?!」
7
裏面雖然也很冷,但還不至於凍人。
天才。
「梅爾莎白法。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然而對於擁有完全記憶能力的少女來說,又能有多少用呢?
那是物流黃蜂的模型。
「典型的防盜傳感器。當有外人靠近門口時就會發出亮光和聲音。不過中間夾雜着奇怪的吐息聲,這段語音難道是梅爾莎白本人錄的嗎?」
即使如此,史提爾的嘴脣還是忍不住發抖。
「?」
「之前我不是說過,要想讓5000米長的大傢伙靠翅膀飛起來是很困難的嘛?」
「雖然聽說整個洛杉磯的人口全都消失了,不過看樣子情報的誤差還是蠻大的。海面一直白到了地平線。是叫Skybus550來着?那架盤旋在空中待命的政府專用飛機沒出什麼事吧?」
歐提努斯曾經暗示過,他們可能是通過類似聖日耳曼藥丸那種「操縱人的魔法」控制住了她,不過也有可能是,除了她的女兒赫爾卡莉婭之外,他們還持有其他的威脅材料。
他已經不再害怕未知的真相了。
史提爾拼命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變化。
混凝土港口的地面上停放着各種高級的遊艇和巡航帆船,在其中的一個角落裏有一個不自然的存在。
對於眼前的這片偉業,上條估計連一半都理解不了。要是用「天才」這個隨意的詞彙來概括,那就只不過是往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上面掛上「保留」的標籤藉此放棄思考而已。
雖然密密麻麻的數字讓上條感到頭暈眼花,但他不能被這些信息壓倒。
「也……也就是說裏面其實沒人?」
「真的假的?這已經不是每年飄過來的流冰那種等級了,整個大海都已經凍得跟滑冰場一樣結實了呀……」
「……」
「五公里已經相當於是電車一站地的距離了,這麼遠都能跑到另一個街區了。所以氣溫、溼度、風向,甚至就連晴天還是雨天這種天氣要素都會發生變化。因此最大的元兇其實是機體各部分受到的風強以及空氣阻力之間的差異,正是這種差異導致了飛機無法承受『扭曲』,最後在空中解體……而爲了解決這一難題,梅爾莎白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方案:利用人類的皮膚。」
「不需要的東西處理掉就好,港口的停泊費也不便宜,然而梅爾莎白還是故意將最初的拖車房留在了這裏。也就是說,這裏有什麼她不願意捨棄的東西。所以小心一點,你腦海中的假想敵還沒有踏進過這裏。」
「怎麼了人類?現在纔開始戒備R&C超自然公司嗎?」
「輸入板的顏色是……紅與黑?」
正如刺蝟頭少年所說。由於貼得太多,就連原本的壁紙都看不出是什麼顏色的了。專業資料的剪報上面到處貼着寫有計算公式的浮簽,中間還用各種顏色的遮蔽膠帶連接起來,從而展示出技術的關聯性以及應用的可能性。
「長灘,就是這裏嗎……等等,是那個嗎?!」
「皮膚?難道說物流黃蜂不只是機械,裏面還使用了生物材料嗎?!」
「……我真希望,現在能再朝那個男孩的屍體開上一槍啊……」
「嗯。」上條低聲說道。
「跟那個手錶錶帶的顏色一樣呢,誘餌車的話可能就是別的配色了吧。」
「好厲害……」
難以置信的光景彷彿一場誇張的鋪張浪費秀,給人一種非常輕率的感覺。
用來拖運的車輛並不在這裏,只剩下被分離開來的生活空間。如果事先不知道這裏是公司的住址,上條估計會將其誤認爲一團由於不再需要而被人拋棄在這裏的廢鐵。
然而……
他下意識地低聲唸叨了一句。
那樣的單詞真的足以描述這裏的一切嗎?
「冬天的洛杉磯,太陽下山很早。等你聽到五點鐘的新聞時,外面早就一片漆黑了。」
剛一走進屋內,上條就產生了一種步入異次元的感覺。
茵蒂克絲擁有完全記憶能力。只要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那段記憶會一直陪伴她到死,所以任何在她面前的失態都會產生持久的影響。
「只要是股東就會知道的情報麼……」
然而肩膀上的歐提努斯搖了搖頭說道。
「說到底你們也纔剛認識幾個小時,誰能知道她在遇到我們之前做過什麼事?」
「不僅是牆壁,就連天花板上都貼滿了這些五顏六色的東西,它們果然都是跟宇宙飛船有關的嗎?」
「
但是當麻選擇幫助她了
。」
上條按照歐提努斯的指示舉起了手機,結果鐵門意外地自動打開了。說不定是因爲需要長期居住,所以電源是靠着外面的電纜接過來的。
上條看了看凍住的拖車房。但是因爲拉上了窗簾,他看不到車裏的情況。金屬的滑動門上並沒有鑰匙孔,而與之相對地,在門的旁邊有一個類似計算器那樣的方形輸入板。不過上面的很多按鍵都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源於某種傾向。
感覺就像是看到有人將廟會上買到的烤玉米凍起來了一樣。
上條下意識地從電動滑板車上伸出一條腿,用鞋底剎住地面,並因爲驚訝而發出了高亢的假聲。
「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總之你先把那個人妻的手機舉起來試試吧。」
「……」
它看起來像是一個裝有車輪的細長小屋,就露營車來講感覺還要大一些。相比完全四方的集裝箱,它更像是一個棱角被磨圓的膠囊。上條記得這個東西好像是叫做拖車房。
深空之約公司。
「哇,已經這麼晚了嗎?」
佔據了桌子大半面積的並不是食物,而是一個2.5米長的巨大模型,差不多相當於一塊衝浪板的大小。
那是一家以民間太空旅行爲目標的美國高科技風險企業,因此上條本以爲會是一棟四周鑲滿玻璃的豪華智能建築,或者是一座神祕莫測的地下研究所。
上條下意識地說道,完全忘記了當前的狀況。這個拖車房原本就是從露營車派生出來的吧,觀光巴士大小的空間被分成了廚房、衛生間、浴室等若干個部分,桌子以及沙發牀之類的傢俱可以摺疊起來並收進牆壁中。也許是爲了節省空間,電視、手機以及電腦都被連接到了同一臺輕薄顯示器上。
因爲與周圍的景色格格不入,這裏充滿了違和感。就好像是在百貨商店的泳衣售賣區裏不知爲何發現了滑雪板一樣。
周圍一下子就暗了下來,第二個夜晚即將開始。
後來又發生了某些事情,最終導致了洛杉磯如今的狀況。
「
當麻肯定會這麼做
,
所以我也會這麼做
。」
他想要找到能夠提示出梅爾莎白·格蘿瑟利消失蹤跡的「某些東西」,於是他從懷裏取出了能夠跟自己的手機聯動的翻譯筆。雖然他並不知道這支筆能不能適用於那些在浮簽上草草寫下的文字,但他必須要去挑戰一下。
上條一行沿着沙灘前進,來到了一處由混凝土築成的遊艇停泊港。
由於自己的女兒被當成了人質,梅爾莎白·格蘿瑟利選擇了將自己發明的新技術交給大型IT榨乾價值的道路。雖然在那之後作爲R&C超自然公司旗下的獨立公司接受了他們的援助,並在他們的命令下幹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但她最終還是無法忍受屈從於他們的生活,選擇了反抗。
雖然他並不瞭解股票的機制,但是將這個風險企業納入旗下榨乾價值,並將其成果當成玩具奪走的那家大型IT肯定參與其中。上條知道的情報,對方也一定知道。就算真的存在什麼重要的線索,說不定也早就被對方發現並且回收掉了。這樣一來,如今留在這裏的情報就很有可能都是經過篡改的謊言。
然而實際上等待他們的卻是凍結的海洋。
雖然從物理上來說確實有可能辦到,但是一般不會有人特意那樣做。
史提爾咋了咋舌說道。
再說一遍。
站在桌子上的歐提努斯,用拇指示意着那個佔據了桌面大半部分的精巧模型說道。
上條已經無言以對了。
上條甚至沒有發現已經日落了。
刺蝟頭少年踏着電動的滑板車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路。
「爲什麼?」
工業地帶以及高級的海水浴場,「長灘」一詞所指代的地盤似乎相當廣闊。紅、藍以及粉色,那些緊挨着沙灘的方形住宅以及別墅看起來就像是有毒的單口巧克力。海上一艘退役的戰艦已經被改建成了一座博物館。如果不是因爲事先知道目標的地址,他們估計很快就會在這座城市迷路,在這片零下二十度的開放世界當中變成一座冰雕。
說到底,那根本就不是能浮在海上的東西。
不管怎樣。
安娜·施普倫格爾爲了肅清背叛者,打算踐踏梅爾莎白最爲珍視的東西。她爲了讓梅爾莎白跟她的女兒赫爾卡莉婭對立而事先採取了各種各樣的行動。因此,即使從行爲上來看,梅爾莎白確實像是染指了導致洛杉磯人口消失的惡行,但上條還是會
毫不在意地拯救那位母親
。他在開始行動之前就已經這樣決定了。如今就算發現了一些「不妙的真相」,少年也不會停下。
「這是……?」
上條當麻並不擅長數字相關的東西,所以他的意識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顯而易見的模擬媒體。
除了無數的浮簽之外,他還在廚房區域的調理臺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相框。
站在相片正中間的是比現在還要年幼的赫爾卡莉婭。因爲年紀太小,粗略一看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一位跟她擁有相似的容貌,銀髮褐膚的女性微笑着站在她的身旁,那應該就是梅爾莎白·格蘿瑟利吧。
那麼站在她女兒另一側的男人又是誰呢?
(順勢猜測的話,應該就是孩子的父親了吧……)
照片的頂部有一行手寫的字。
每一個字母都寫得很大很工整,跟生日禮物賀卡上面的字體差別很大,所以很有可能是孩子父親的字跡。
上條拿起翻譯筆,隔着防護玻璃板劃過那些文字,利用人工合成的聲音將其轉換成日語。
『爲我的女兒,婚禮時送上裝有月亮石頭的頭冠。』
上條再次看了看相框,隨後輕輕地笑了。在赫爾卡莉婭連性別都難以看出來的年幼時期就已經想到這一步了,看來她的父親也一定相當溺愛她。
(不過要怎樣才能弄到月亮上的石頭呢?月亮上也有重力,上面的石頭不可能輕易就落到地球上吧……)
上條將相框翻了過來,不過後面除了軟木板以外沒什麼別的東西。然而當他將相框打開取出裏面的照片時,發現相片背面的白紙上還寫着一些文字。這一次則是之前在生日賀卡上發現的那種流暢的手寫體。
上條並不知道這個廉價的設備究竟能不能識別這種飄逸的筆跡,但他還是試着用手中的翻譯筆劃了一下。
享年二十九歲。多級火箭「烏拉諾斯
[注⑩]
Ⅲ」,脫離大氣層失敗。
「……」
上條輕輕地咬緊了牙關。
他感覺自己好像觸碰到了某個不該貿然打開的原點。
雖然按照她的尺寸來說,那東西看上去就像一個抱枕,但那其實是一個比口紅還袖珍的USB存儲器。
人們爲什麼想要把東西藏起來呢?根據當時的心理狀態,原因可能千差萬別,但是上條他們在猜測梅爾莎白的想法之前就已經獲得了一定的參考。
「我在模型裏找到的,而且就放在最重要的數字脊髓保管室裏。」
如果那確實是非常重要的王牌,梅爾莎白就不可能只留下一份原始數據。因爲一般來說,
所有類型的數據資料都是可以複製的
。
「欸?!……這個是老爺爺用的那種……???」
「文件……」
「哼,看在誠實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你吧。」
一個足夠安全,任何人都能做到的方法。
「……基底應該是用於電子競技的遊戲筆記本,不過這臺電腦只是個終端。要想進行太空模擬肯定是完全不夠的,恐怕『本體』應該是坐落在網絡的另一端吧。至於在不在洛杉磯市內就不好說了。」
「怎麼了?」
(也就是說,梅爾莎白跟這次發射試驗無關嗎……)
「畢竟在科技的世界裏,『進攻』方永遠比『防守』方領先一步。要是真想保護數據,至少也得弄個手掌的靜脈或是骨骼排列認證纔行。耳洞也好牙齒也罷,總之得是『不會跑到體外的認證材料』。」
銀髮褐膚的美人正對着鏡頭,眼球時而左右擺動,看上去像是在擔心着什麼,就連外界的輕微聲響都會讓她心驚膽戰。
「看來並不是垃圾郵件嘛,也不太可能是某種惡意軟件。」
文件的名字是「Message
[注⑪]
」。
「呃……那個……嗯……抱歉。」
一頭被剪到齊肩長度的銀色短髮,以及棕褐色的肌膚。
上條當麻下意識地低聲說道。
爲了能夠徹底得到安心,她將這份開玩笑一般的夢想真正地落實到了圖紙上。
「正巧,你剛剛在入口那裏不是被嚇了一跳嘛。那段從防盜傳感器裏傳出來的聲音應該就是梅爾莎白本人的嗓音,就用那個。」
只需要再跑一趟大門就能輕鬆破解鎖屏畫面,結果上條這邊反而猶豫了。
上條當麻咬牙說道。
屏幕中的褐色美人一邊說着,一邊用她那纖細的手指拿着什麼東西輕輕揮了揮。
然而。
難道說梅爾莎白對於自己女兒婚禮的執着,並不只是出自她一個人的想法嗎?
「啥?」
要是這麼想的話就錯了。
當然,對方並沒有回答他。
「哈哈!偏偏是聲紋認證。這還保護個頭呀!難道說梅爾莎白·格蘿瑟利是個數據暴露狂故意這麼幹的嗎?!」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人類?」
「看看吧,如果是指紋認證那就簡單了,不過事態未必會這麼順利。」
『它是一種能自己僞裝成無人機網絡的相互認證信號,潛入十二架物流黃蜂的中心,從內側破壞掉命令系統的程序。簡單來說,這個東西可以對物流黃蜂體制造成不可逆轉的破壞……或許這東西在世間的正確名稱是惡意軟件或是蠕蟲。它也應該被這樣對待,除非用於正確的目的。』
回想起來,聽從指示藏到了儲物櫃裏的赫爾卡莉婭說不定也是這樣的情況。就算自己辦不到,也要留下讓女兒被他人撿到的可能性。
『一開始,我以爲是他們對我們的夢想產生了共鳴。也沒在意商業利益。但是,當他們支配了公司,包括髮言權,決定將悲劇帶給人們,情況就不一樣了。』
然而,梅爾莎白卻故意將其留了下來,而且是以可讀的形式。
不過在她的臉上最多呈現出來的是,懊悔。
通過那根折價甩賣的翻譯筆能夠解讀的情報有限。不過她那未經翻譯的嗓音以及畫面中的表情,依然流露出了生動的情感。
『這是某種程序。』
歐提努斯的身高爲15釐米,這樣來看的話,那個超過2.5米的模型對她來說已經可以算是一場大冒險了。
「那個……是叫做深空之約公司來着?除了那個大得離譜的物流什麼的東西之外,他們還發射過普通的火箭嗎?」
既然擁有如此厲害的王牌,爲什麼不親自動手呢?
「?」
「……」
雖然上條沒有聽懂其中的含義,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對方上當受騙的意思。
估計這段影像就是由這檯筆記本電腦上的攝像頭錄下來的。如同學生證上的照片一樣,從正面的扁平視角中出現了一張女人的臉。
歐提努斯從桌子上拿起了一根類似於便當裏用來串丸子的那種塑料籤,朝上條的方向扔了過去。心胸寬大卻又會往別人身上扔出投槍的知名神明繼續說道。
「在所有的生物認證手段當中,最爲愚蠢的就是指紋認證,其次就是聲音。因爲指紋在日常生活中就會像圖章一樣被印得到處都是,而聲音的話只要最近用錄音設備錄過音就可以輕鬆將其『個性』保存下來。也就是說,只要能弄到一份梅爾莎白·格蘿瑟利的錄音文件就能搞定。」
這樣一來就可以看到USB存儲器裏面的數據了。
女兒的婚禮要在太空舉辦。
苦惱,屈辱。
「這……這樣沒問題嗎?反過來利用防盜的創意商品去開鎖……」
錯誤的理論就沿着錯誤的方向突進,沒有人能夠提出異議。梅爾莎白想要改變國策宇宙開發的這種單極化的發展方向。她始終堅信,只要建立任何人都能自由加入進來的時代,唯有能夠提供方便舒適太空旅行服務的公司才能在競爭當中存活下來的時代,「不幸事故」的數量就會減少。
「歐提努斯。宇宙很遙遠吧,那可是比天空中的雲彩還要高出很多很多的,天方夜譚一般的夢想。既然如此,風險企業爲什麼不去借助國家的力量,非要靠自己去實現呢?」
「這是啥?」
「Milliphone不能直接插USB,除非你有轉接頭。還是用電腦看更簡單一些,不知道這裏有沒有。」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看到這裏面的數據?用這個撿到的手機行嗎???」
來實現她的太空夢。
沒能拿到月之石,沒能笑着迎接未來的婚禮。但是正因爲梅爾莎白完全理解了她的丈夫想要作爲宇航員飛往太空的原因,她纔沒有對太空恨之入骨,甚至斬斷自己的事業道路。
也就是說,那裏就是起點。
挽起雙臂的歐提努斯用腳後跟敲了兩下筆記本上面的觸摸板進行雙擊。不知道是出自梅爾莎白的堅持還是在美國一般都這樣,一種上條從沒見過的視頻播放器被打開,在一個方形的窗口裏播放着過去的影像。
所以,她想要尋找其他的方法。
「那我的手機呢?」
「私募股權嗎……看來讓資助者單一化是個錯誤的決定呀。」歐提努斯小聲說道。
就是那個上面標着紅叉印記的USB存儲器。
「梅爾莎白……」
正在不遠處的可摺疊桌子上來回踱步的小小歐提努斯,朝廚房區域的方向回過了頭。
想要被人發現就習慣把東西藏起來。
既然需要使用聲音進行認證,那不就是必須要那個褐膚媽媽本人在場才能打開的嗎?根據傳說奧丁可以在神明與人類之間自由切換,難道說這個古董金髮女孩認爲自己能夠隨心所欲地改變本人的容貌以及聲音嗎?
安娜·施普倫格爾究竟將這份夢想扭曲成了什麼樣子……?
年紀大概三十多歲,也有可能更年輕。她穿着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一條緊身裙,雙腿好像被連褲襪之類的東西覆蓋住了。脖子周圍的藍色圍巾上有着菊花的裝飾。雖然質樸但看起來又很高雅,不過在一般的辦公室裏應該看不到這樣的組合。感覺就像是在新手機發佈會上登場的社長一樣。
不過在那之前,某個東西引起了上條的注意。在聯動電視機所顯示的桌面上只有一個圖標。很明顯只有這個被留了下來,其他的文件都已經被刪掉了。位於屏幕左上角的圖標,其實是一個視頻文件。
不管怎樣,這東西總不會像過去的諜戰片那樣擁有自爆功能吧。上條嘗試着插上了遊戲筆記本?的電源,發現一旁的大電視跟它產生了聯動。突然,上條的臉出現在了一個小小的窗口裏,嘴角處覆蓋着一個方形的光標,窗口的下方顯示出了一條波浪線。看樣子是啓動了筆記本屏幕上方的攝像頭,而歐提努斯則捧腹大笑起來。
沒錯,梅爾莎白將智能手錶藏到保險箱裏的舉動,反而是爲了告訴外人其中的重要性。
USB存儲器的側面上,被人用油性筆畫上了一個象徵性的印記。
「隔壁俄羅斯的情況更加糟糕。他們聲稱核能是一種清潔的動力能源,後來就真的把一個運行中的核反應堆扔到了無重力的宇宙空間。結果就是失去了控制,整個衛星都落到了地球上。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在拼命地研究所謂『清潔的太空核反應堆』。如果能讓多家企業激烈交鋒,公平競爭,互相對照彼此的數據,那麼這樣的『信仰』就不會持續很久。」
同時腦海中想到的並不是本人,而是她和她女兒一同拍下的那張全家福照片。
那是一個大大的紅叉印記。
地點……似乎就在這座拖車房裏。
當自己想要讓人找到某個重要的東西時,就會故意將其藏在顯眼的地方。這就是梅爾莎白·格蘿瑟利的習慣。
「……」
她爲什麼要將這種東西託付給素昧平生的外人?
「怎麼可能。現有的方式基本上都是靠累積起來的經驗以及安全和低廉的價格。新興的風險企業如果想要以零基礎挑戰宇宙開發事業的話,就肯定需要去研究一些NASA從未嘗試過的方法。」
「畢竟在作爲國策的情況下,宇宙事業里根本沒有公平的競爭。只有受到政府官員信任的企業才能參與其中,所以技術的發展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快。一旦某種『信仰』築成,所有的研究都會一股腦地朝着那樣的方向發展。就比如『航天飛機非常安全,發射成本也能控制在較低的水準』,或者『儘管如今到處都是比鐵還輕還結實的非金屬材料,但是月球探測器還是應該用鋁來製造』之類的想法。」
這種情況似乎並不只是出現在宇宙事業裏。高爾夫球杆要用碳素材料,手槍的口徑應該是0.45英寸。據歐提努斯說,這樣的「信仰」在市場份額比較狹小的領域尤爲普及。
「再怎麼說也是臺電腦嘛。別的我倒不怎麼在意,關鍵是這東西光按開關就能完全打開嗎?一開始不都有個密碼鎖或是指紋認證之類的嗎?」
「你那個是醫院推薦的,配合健康管理APP使用的手機吧。那種便宜的老年機肯定是不可能的。」
「估計有什麼意義吧。」
「喂。」
「……喂,歐提努斯。」
因爲國家主導的火箭發射事業而失去了重要之人。
『……我,沒能阻止強力的支援,不對是侵略。』
『公司,只能被束縛在旗下了。但是這個最初的起始點,我沒有告訴母公司。你可能是,偶然發現這裏的陌生人,可能是跟我擁有同樣夢想的同事,可能是一度離開的技術人員。如果你,是R&C超自然公司的調查人員,我就徹底輸了。我祈禱,不會發生這種事。』
歐提努斯冷酷地斷言道。
在桌子上走來走去的歐提努斯,正用小小的雙手抱着什麼東西。
經過一番搜查,上條在冰箱裏找到了一臺大型筆記本電腦。既然它的尺寸已經跟畫板差不多大了,那麼特意做成筆記本的理由就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了。由於底部附加的冷卻裝置,讓其在厚度方面也超過了一般的百科全書。不僅是電腦本體,就連電源適配器都大得離譜,可以說是一款相當有爭議的產品。上條用雙手將這臺近乎40英寸的超大筆記本電腦放到了桌子上。歐提努斯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電腦的屏幕說道。
「因爲錢。」
從直觀的第一印象來說,應該是「不要看裏面的內容」的意思,但是那樣的話爲什麼還要保存到USB存儲器裏呢?不需要的數據刪掉就好,實在不行只要把存儲器劈成兩半,就再也沒人能看到裏面的內容了。
「那傢伙,是爲了把這東西注進去……爲了得到行動的機會而故意留在了R&C超自然公司那邊,想要作爲合作者潛入他們的總部嗎?」
「可以說是自殺行爲呢。」
「嘖。」
一個無良企業打算利用她爲了防止丈夫的悲劇重演,爲了女兒的幸福而試圖建造的民間太空旅行大型系統。由於無法阻止事態的發展,所以想着至少要親手做個了斷。
這樣的想法,很值得尊敬。
如果將鉅額的財富交給惡人,他們會如何利用這筆金錢?況且物流黃蜂擁有能夠在全世界自由自在地引發各種災難的力量。無論如何她都應該想要阻止這一切。
梅爾莎白從一開始就準備捨身了。這樣考慮的話,她沒能與赫爾卡莉婭匯合的事情就可能有了別的意義。要是自己去接女兒的話,說不定反而會讓赫爾卡莉婭陷入危險的境地。所以她纔不能那樣做,只好咬緊牙關,流着血淚,將意識集中到最後的挑戰中去。
但是結果比黑暗中的火光還要明顯。R&C超自然公司並不是一家
單純的企業
。偷偷讀取人心並且搶先一步將其扼殺在搖籃裏,對於專業的魔法師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如果一支普通的槍就能抵禦住他們的話,那麼在霸王復仇行動中登陸的學園都市勢力就不會落得如此慘敗的下場。
她的挑戰失敗了。
那個智能手錶被放在了一個外面基地的保險箱裏。實際上她應該在進入對方的本部大樓前就受到了沙子的攻擊,於是便將手錶藏到了保險箱裏,然後捨身衝向了敵陣,衝向了就連史提爾和神裂都沒能攻入的本部大樓,儘管她對魔法一無所知。
如今留在這裏的,不過是她爲了在事態
真的變成那樣
時所準備的「保險」。
『……請遵循自己的判斷就好,選擇權在你的手上。如果現在物流黃蜂依然在全世界到處飛行,而你在其中發現了某種危險,會將世界引導至不好的方向,無論那份危險多麼渺小……』
她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留下了這份希望?
女兒的婚禮要在太空舉辦。
跟自己這份質樸的小小夢想產生了共鳴,並且信賴着自己的同事和下屬,一個又一個地離開了自己,而這也是爲了自己能親手做個了結。但是沒有人理解她的這份心中滴血的決定。
她曾經想要通過讓宇宙開發事業脫離國家的束縛,建立任何人都能自由競爭的社會,來儘可能地減少像她的宇航員丈夫那樣的事故發生。如今就算要放棄那樣的夢想,就算要守在這個失去了衆多的技術人員、已然變成一具空殼的公司裏,就算要被自己的女兒懷疑……
就算如此。
爲了守護那些重要的夥伴、剩下的家人以及這個世界,梅爾莎白·格蘿瑟利選擇了不與任何人商量,唯有自己堅持下去的孤獨之路。
然而,就連這樣的信念都慘遭踐踏,並以失敗告終。
在這段爲了最壞的結果而留下的遺言中,梅爾莎白究竟傾注了多少力量?
尊嚴、矜持……比起自己的生命,更想要保護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歐提努斯輕輕點着頭說道。
「沒錯!!她確實拜託了我。這個素未謀面的人,將『破壞掉自己本應實現的夢想』這個最糟糕的願望拜託給了我!!……既然如此就由我來完成它。怎麼能讓那些真正的天才們自由描繪出來的最初的夢想被人隨意玷污!!!!!!」
「覺得爲了將一個人逼到絕境而發動戰爭的行爲很奇怪嗎?愛因斯坦的大腦被拆分並保存了起來,當聖者托馬斯·貝克特
[注⑫]
被四人拿劍暗殺掉的時候,周圍的人們將他從頭蓋骨中濺出的鮮血和腦漿收集起來帶回了家,並堅信那是萬靈藥……因此這一次並不單單是因爲安娜腦袋不正常。人類這種生物在面對讓他們感到神祕的存在時,就是會做到那個地步。我們應該認爲那個名叫梅爾莎白的女人,對於安娜來說已經達到了那樣的領域。」
梅爾莎白有她自己的夢想。
「你不覺得奇怪麼?」
不過聲音來自拖車房的薄壁之外,爲什麼那個防盜傳感器沒有作出反應呢?
回過神來,上條當麻的拳頭已經用力地砸到了桌板上。
「艱辛的努力過後就算實現了夢想也會被人奪走果實,什麼都得不到的世界嗎……原來如此,難怪那個『手銬行動』也落得了個如此極端不自然的結局呢。那個白色的怪物本應該實現了消除『暗部』的夢想,但是某個混蛋卻從旁將其扭曲並將成果奪走了。」
她摧毀了洛杉磯,讓三千萬人失去了蹤跡。
但是,即便如此。
「啊啊……」
拜託他。
「但那又是爲什麼……那傢伙作爲大型IT的領頭人,手下的員工估計有好幾十萬吧。既然如此,她爲什麼還要拘泥於梅爾莎白一個人呢?」
小小的神明切斷了思路。
比起孜孜不倦建立周密計劃的邪惡大魔王,這個怪物要難對付得多。
再問一次。
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他已經跟安娜發生了好幾次激烈的衝突。但是上條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安娜自從登場就站在了世界的中心。她擁有一切,嘲笑一切,否定一切。因此上條本以爲她跟這樣的情況無緣。
即便少年喊破了嗓子,過去的事情也無法改變。
而且,會毫不猶豫地奪走他人夢想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其性格就像是一個愛發脾氣的小孩,她絕不允許自己的行動遇到任何阻礙。
將自己歷經千辛萬苦實現的夢想摧毀得一乾二淨。
「黃化,Citrinitas,出自
薔薇十字
三大聖典之一的詞語。經過黑、白、黃、紅四種變化,唯有不受世俗慾望擺佈的達人才能最終獲得至高的結晶。而黃化指的就是將其埋在沙子裏進行『發酵』的過程。」
「而且人類,雖然現在的狀況可以說是再糟糕不過,但我們還沒被逼到死衚衕。雖然不知道那個USB存儲器裏的數據是原始的還是拷貝的,但是惡意軟件確實存在。只要我們能將USB存儲器插進本部大樓裏面的管理服務器,就能一舉破壞掉以十二架物流黃蜂爲中心建立起來的大型全球物流網絡,摧毀掉那個危險的氣象武器。」
那是一場蠻不講理的失敗。而不得不在之後的世界中生活下去的少年,用力地咬緊了自己的牙關。
「沒什麼,
不過是一些我們這邊的事情
。」
無論是運動員、宇航員、廚師還是醫生,那些實現了夢想的人理應露出笑容。如果他們的努力沒有收穫相對應的幸福和成功,那就太奇怪了。更何況連努力都不努力,就直接奪走夢想對應的報酬,這樣的權利誰都沒有。上條當麻之所以能夠反射性地如此斷言,就是因爲他還相信着「夢想」這個詞。
「?」
歐提努斯哼笑一聲秒答道。
難道孤獨寂寞的安娜·施普倫格爾連這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嗎?
「人類!!」
因爲這件事,她就將整個世界攪得動盪不安。
遺言到此爲止。
「『正因如此』她纔想要得到。雖然至今爲止她從未在意過這件事,然而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就會在意得不得了……你看,這像不像那個任性女孩短路版的邏輯?」
上條驚訝地說道。
就連上條也希望能早點跟她說上話,和她相知相識,這樣說不定就能或多或少幫上她的忙了。
那種嘲笑和唾棄別人爲之奉獻一生的夢想以及人生價值,還要偏偏逼着當事人親手將其扔到髒水溝裏的行爲。這個世界上到底誰有資格,能夠幹出那種混賬的行徑?!
「怎麼會……」
一瞬之間,這座由鋁和不鏽鋼製成的觀光巴士大小的拖車房如同紙屑一般被切碎炸開了。
視頻就這樣結束了,僅存的勇氣與決心也隨之中斷。
除此之外真就沒有別的了嗎?就這樣結束了嗎?隻言片語也好,難道就沒有能給這位母親帶來救贖的話語嗎?!
歐提努斯緩慢而沉重地嘆了口氣,隨後繼續說道。
就在上條大叫着,並將右手的手掌伸向牆壁的時候。
上條當麻和歐提努斯都知道,如今三千萬人已經消失,洛杉磯裏應該已經沒有人能夠發出聲響了。
但要是上條爲了自己的目的而去強迫她就沒有任何意義。
然後刻意改變了話題。
『拜託你。請毀掉這份因我們而起的愚蠢夢想,一點痕跡都不要留下。』
「跟我剛纔說的一樣,『正因如此』她纔想要得到。」
咚!!
「在泥土之中爲一度死亡腐爛的物體帶來有利的變化,爲其附加新的價值。哼,看來安娜那傢伙真的是相當癡心呢。即便梅爾莎白已經背叛了自己,她還是想用『黃化』來對其進行重新改造。爲了讓她轉變態度,投向自己。」
「
安娜
·
施普倫格爾沒有可以依靠的同伴
……?」
如有需要,上條當麻會不斷地問下去。
有人竊笑着擅自奪走了別人本應順理成章實現的夢想。那個傢伙認爲世界的頂點屬於自己,並強迫這顆行星上的所有人都這麼想。她利用大數據以及AI將全世界的夢想區分成了可以實現的和不可以實現的兩類,然後收割可實現的夢想,迫使人們放棄不可實現的夢想,並讓兩種夢想都被踐踏。
歐提努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安娜·施普倫格爾。儘管站在類似巫女的立場,實際上卻自由自在地驅使着作爲超越存在的愛華斯,可以說是一位超越了『魔神』的傳說中的魔法師。但是那個女的卻經常用自己的雙腿走路,並直接出現在敵人的面前。這是爲什麼?因爲她是最強的,因爲一時興起,因爲想要親自享受其中的樂趣。雖然也有那樣的可能,但我們其實可以提出一個更加簡單的假說。」
只要安娜·施普倫格爾佔據了世界天花板的位置,就算實現了夢想也沒人會獲得幸福。她只會用骯髒的手將半開的花蕾從花莖處摘下,在花開之前就將裏面的花蜜吸食殆盡,然後殘酷地將其丟棄。這並不是「如果」或是「遙遠的未來」那樣的假設情況。
在任何人不知不覺中
,
這個時代已經被塗改成了那個樣子
。
梅爾莎白·格蘿瑟利。
所以她就擁有將別人的夢想踐踏至此的權利了嗎?女兒的婚禮要在太空舉辦。僅僅爲了這樣的夢想,各式各樣的天才們匯聚着他們的想法,終於讓其踏上了通往現實的路。然而某個混蛋卻爲了利用它獲取利益,就橫刀奪愛搶走了一切。她將其改造成了戰爭的工具,改造成了隨意引起災害的扳機,改造成了將不幸帶給民衆的材料!!
「要是用這種方法能得到真正的『理解者』那就簡單多了。通過洗腦獲得的自我認可並不會給人帶來安慰。關於這一點,我想
某個第五位
應該已經理解得相當透徹了。」
這或許能讓效率最大化,但不管怎麼想,這也一定是錯誤的。
「在全世界數十萬順從的部下之中,出現了唯一一個沒有被完全支配,直到最後都展示出清廉正義的存在。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甜言蜜語或是威逼利誘都不爲所動,即便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卻依然不打算捨棄心中善念的非凡之人。在安娜看來,她就像是鮮紅的寶石一樣耀眼。即便被自己養的狗咬到了手,或者是玩火的時候被燒傷,她也會一笑置之。安娜無論如何都想要讓她屈服,讓她變成自己的玩物。這位名叫梅爾莎白·格蘿瑟利的天才值得讓安娜這麼想。」
「歐提努斯?」
這有什麼關係?
轟!!!!!!
這就是,真相?
「我知道!!!!!!」
結果,某個追逐夢想的人不得不向別人懇求。
那個來了。
「……不過,安娜·施普倫格爾的目的可能就在於此。」
然而。
上條並不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實現一切夢想」那麼美好的事情。
那位女性面朝前方,說出了一句彷彿要將自己的人生全盤否定的話語。
「安娜……施普倫格爾————————————————!!!!!!」
如果這一切連同存在本身全都被侵佔掉,那麼最後站在這裏的就已經不能被稱爲梅爾莎白·格蘿瑟利了。
就在這時,傳來一道輕輕的咔嗒聲。
那又怎樣?
高中生對於當今的世道也確實存在不太看好的時候。
歐提努斯開始對前提進行確認。
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神祕魔法結社·
薔薇十字
。任何人都無法知曉詳情,卻能單方面地對世界產生巨大影響力的大型IT·R&C超自然公司。掌管着一切的人是能夠將作爲非人類的祕密首領·愛華斯踩在腳下,並任性地驅使着超越神明力量的安娜·施普倫格爾。
這已經
不僅僅是
「沒能實現夢想」那樣的程度了。
但是上條當麻並沒有搞錯重點。
真正可怕的是「沙子」。
絕對不能被這東西包住
。上條用右手擊散了超高壓力下如同激光武器一般飛過來的沙流,不過他並未滿足於此,隨後又從拖車房上新出的裂縫翻了出去。他將意識集中在上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被積雨雲般的沙塵埋沒。
當然,魔法師本人並不需要擔心自己撒下的沙幕。
黃化。
是叫做
奇特利尼塔斯
來着?
或許是因爲不習慣的搜查耗費了太多的時間,外面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從這片黑暗當中,傳來了咔嗒咔嗒硬質的聲音。就好像一隻走在堅硬的柏油路上的大狗,將全身的重量壓在了它那粗壯而銳利的爪子上。
兩個身影透過污濁的暗幕出現了。
彷彿要將岸上排成一列的高級遊艇以及巡航帆船分開。
不過,那究竟是……什麼?
其中一個身影直挺挺地站在地上,手裏抓着一條狗鏈。
另一方則戴着項圈,趴在前者的腳邊。
雖然感覺很像狗,但那道身影卻異常地嬌豔。對方並不是靠前腳與後腳踏在地上。
着地的部位其實是手和膝蓋,也就是說那是一個趴在地上的人。
梅爾莎白·格蘿瑟利有被人用魔法操縱的危險。
面對三千萬人都下得了狠手的R&C超自然公司,肯定不會去在意所謂的人權。所以他們真有可能「如此」管理抓獲的人類。
上條當麻這樣想到。
但是他錯了
。
「唔……?!」
冷風吹散了沙幕。
對方並沒有打算隱藏。
羅伯特用自己那手套一般的大手粗暴地撓了撓頭說道。
「……這是一場網絡直播的慈善辯論會,但是在野黨從一開始就打算全力進攻。」
「我們沒法阻止對方從正面開展的遊說活動。真不愧是大型IT,動用的金額就是不一般。拜其所賜不只是在野黨,就連執政黨中都開始有人質疑起您的指揮了。今天的網絡研討會估計從一開始就會陷入逆風了。」
「總統先生,請問您是否已經忽視了自己作爲合衆國全軍最高司令官的立場和自覺,將國內的治安交給了外國的部隊呢?」
「解決國內的事件是不能動用四軍
[注⑭]
的,特別是對於『有可能發生的攻擊』所採取的先發制人攻擊。這可以說是基本中的基本。」
感覺就像是一朵獵奇的薔薇之花,正在吞噬着他周圍的風景。
上條喃喃着。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卻遇到了一個更加麻煩的問題。
在將副總統的手機放進口袋裏後,美女助手在總統的耳旁輕聲說道。
這條走廊也可以算是他們進行最後掙扎的會場。
「(……你肯定不會天真到認爲他們只是動用了那些據實可查的金錢吧。真是的,難得在黃金時段獨佔全國關注度的機會全被他們搞沒了。)」
「《愛國者法案》上又有了細緻的修正。Grapple也好Bagel也罷全都不行,這跟開發商沒有關係。就算關掉電源也只會被當成間諜處理喲。」
眼見爲實?誘敵之計?
(她應該是想要引出總統的失言,不過這樣還是有點鋌而走險……)

這份愚拙的樂觀,將會在此終結。
……就因爲跟視頻裏的女人長相相同,所以直接將球體關節的人偶打壞救出手牽狗鏈的美女就是正解嗎?當真如此???但是這個像狗一樣匍匐在地上的人偶也太自虐了。堅硬的球體關節人偶將屁股翹得比頭還高,還做着好似用後腿踢沙子一般的動作。話說這人偶看起來比梅爾莎白還要大上一圈,
那麼裏面有沒有可能強行塞進了一個人呢
?
待在不遠處聽取了這段問答的洛絲萊因幾乎咬緊了牙關。
「我倒是想知道泄露這場面向全世界直播的論戰的情報怎麼會影響到其他國家的利益……」
「未能解析的沙之魔法,加上利用物流黃蜂實現的大規模氣象操控……」
最大在野黨的黨首正等在擠滿了記者的新聞發佈廳中。雖然數百名議員不可能全都擠進這個房間,但是他們依然可以通過在線的SNS賬號來進行發言。據小道消息,還有很多不明真容的黑客正在暗地裏嘗試着盜取他們的賬號。放在政治家的面前用來提示發言稿的透明板子,也就是提詞器的管理員權限自然也是如此。真是個有意思的國家呀,羅伯特如此想道。
「原本是一場利用視頻網站的點擊量來籌集廣告費的溫馨慈善活動啊……」
狗鏈與項圈並沒有正確地展示出兩者的關係。感覺匍匐着的人偶更像是一隻未經馴化的猛獸,正拖着身後的褐色美女轉來轉去。
雖然白宮是美國總統的官邸,但他也不能穿着一身浴袍到處亂逛,特別是對於擠滿了記者的新聞發佈廳來說更是如此。
那麼連同手中的狗鏈一起,有氣無力地被人偶拖來拖去的身影又是什麼呢?
「你以爲我傻嗎?是這樣吧,老媽?」
聽到助手尖銳的言辭,羅伯特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
「不必擔心,在惹惱正常人的能力上沒人能贏過你。」
「別開玩笑了,我可不擅長那種陰險的頭腦把戲。」
R&C超自然公司的安娜·施普倫格爾究竟將惡意藏到了何處?這說不定只是逆向思維,爲了讓上條產生迷茫,遠離最初看到的答案而準備的陷阱。又或者這其實是大型IT集團設置的更大規模的圈套?越是思考,上條的內心就越是翻騰起黑色的不安。
一場驚險的走鋼絲開始了。
那個像狗一樣匍匐在地上的存在,既沒有衣服也沒有皮膚,而是某個硬質的東西。一個將球體關節裸露在外的女性人偶。它的臉上罩着一個類似籠子的東西,感覺像是由若干個板式口香糖大小的黑色鐵板弄彎之後組合而成的。嘴部的位置上有一個咖啡罐大小的突起,看起來就像是狗的雙顎。而那個部分就像是被縱向一分爲二的竹筒或是杯子一樣,咔嗒咔嗒地開合着。
「怎麼,又是爲了爭錢?」
「不過我現在擔心的是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狀態的你。領帶打了嗎?襪子呢?應該已經醒酒了吧?」
「沒問題的啦,我也是有好好考慮過的。」
8
「放心吧對於不懂禮節和規矩的性騷擾掌權者我是不會給出好臉色看的。」

無法得出明確的答案,害怕出現萬一。
「所以您接下來想說這是嚴重的瀆職行爲,同時也是無可狡辯的誘致外患罪
[注⑬]
?」
「……即便如此我也一直覺得很奇怪。再怎麼說,神裂火織也是世界上僅有不到二十位,能夠引出『神之子』部分力量的『聖人』之一啊?按理來說她應該能直接打贏對方纔對。所以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什麼讓她下意識地停下了手,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那麼請問是誰在守護您的家呢?爲了保護位居頂點的總統的性命,美國特勤局以及SWAT
[注⑮]
自不必說,就連一部分海軍陸戰隊員都被動員了過來,然而您卻對於那些信任着自己,含辛茹苦繳納稅金的國民們棄之不顧。在洛杉磯市民全滅之前,什麼都不打算做。請問這就是您應對這起事件的方針嗎?」
「事先說一句,人們對於使用平板電腦版聖經的意見尚未統一,所以這個也得沒收。」
操縱者是誰?被牽着走的是哪一邊?
待在上條的肩膀上,如同抱枕一樣雙手抱住USB存儲器的歐提努斯嘖了嘖舌繼續說道。
站在冰冷的夜裏,上條當麻握緊了右拳,下意識地問道。
「……飼主與家犬,
究竟哪邊纔是真正的梅爾莎白
·
格蘿瑟利
?!」
對方戴着一個大項圈,上面連着一條粗狗鏈。這個靠着四肢用力踏在地面上的巨物,重量應該有50公斤,或者更多?如果那傢伙撲過來,身爲一介高中生的上條估計就會被無助地撲倒,喉嚨也會被對方撕成碎片。
至於她到底是怎麼從敵對政黨的手中拿到原稿和流程圖的,感覺還是不要追問比較好。
他一直在如此警戒着。
「不好意思,副總統。前方禁止攜帶手機,請交給我保管。」
「嗯?我這手機也不是熊貓系統的呀。」
還是逆向思維?
究竟應該打倒誰?
「話說如果一定要被噴的話,真希望對方不是那幫渾身老年臭的在野黨,而是溫柔禮貌的小洛絲萊因呀。看到你的注意力被他們搶走讓我有點嫉妒呢。」
從總統將手放到聖經上宣誓開始,直到他將主導權讓給某個中立派的電視局主持人爲止,羅伯特看到過三次,那個沒能成爲女帝的天才拼命抑制住咬向拇指指甲的衝動的場面。
以她的話爲契機,在野黨們接連以無聲的文字形式提出了質問。直播的評論欄中不斷彈出了驚奇的言論,它們好像爲了填滿總統與在野黨黨首之間的空隙一般,顯示在了中間的牆上。
「正如我剛纔所說,這一次那些傢伙是認真的。一旦露出破綻,他們就會追究你的責任,直到讓你的政治生涯完結。所以半點機會也不要給,一失足就會成千古恨。」
「不僅如此。在野黨黨首的兒子和兒媳都生活在洛杉磯,而且就連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都被捲進了『消失』事件中。政治家和幫派成員的『地雷』都是一樣的,盯上他們家中對於當事人工作一無所知的成員往往最爲
有效
。到時候對方的攻擊肯定會超出工作的範疇。不過要是她無法剋制住自己的感情,就說不定會成爲你反擊的機會。」
雖然手機只要放到口袋裏就好,但是洛絲萊因似乎不太知道應該怎麼處理平板電腦。
「是哪邊……?」
「……放在聖經上宣誓的是哪隻手?」
他也見識過那個沙之魔法,自己的右手能夠應對敵方從正面發起的攻擊嗎?如果方向搞錯了的話可是會致命的。
寬鬆的T恤加上緊身裙與連褲襪的組合。脖子周圍的藍色圍巾。那一定就是上條他們在視頻中看到的那個女人——梅爾莎白·格蘿瑟利沒錯……嗎?但她看起來很不對勁。左右兩邊的肩膀高度不齊,腦袋無力地歪向側邊,眼中也絲毫沒有理智的光芒。一串口水正從她的嘴角處流出。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但是他錯了
。
關於「洛杉磯居民消失事件」,美國政府在當天上午就通過各家新聞公司冷靜地公佈了事實現狀。然而網絡上的反應卻有點茫然。三千萬人不明原因的消失。這聽起來實在是沒什麼真實性,以至於SNS上的很多帖子都認爲,這次政府的公告是爲了某部新電影或是電視劇所做的宣傳。
根本無法判斷誰是主人,誰纔是僕從。
最大在野黨的黨首將這件事當成了攻擊總統的王牌。而且是在這場全世界收看的網絡直播當中提出。這份「確認」所帶來的衝擊與混亂,將會對這個國家產生多大的影響?
「煩死了,怎麼到處都能聽到R&C超自然公司啊?這裏可是
我家
呀。」
左圖
拒絕殺人的神裂火織,正是因爲意識到了自己作爲「聖人」的強大破壞力,所以纔對攻擊產生了猶豫。
是那個搖搖晃晃拿着狗鏈的美女?還是那個戴着項圈拖着她的人偶?事實上無論哪一邊都有一種被剝奪了尊嚴的感覺。
看到站在遊艇停泊港的魔法師真身的瞬間,上條當麻呻吟了一聲。
那並不是兩隻前腳,而是一雙長有五指的手。
實際的情況正如洛絲萊因所述。
羅伯特哼笑着說道。
齊肩的銀髮,棕色的肌膚。
問題的關鍵究竟在哪裏?
總統羅伯特·卡崔和副總統達里斯·休雷恩正走在白宮的長廊中,助手洛絲萊因·克拉克赫特從他們的後方悄悄地跟了上來。
「開玩笑……的吧?」
就是因爲那一瞬間的破綻,導致了神裂的戰敗。
『說到底,R&C超自然公司的本部大樓位於洛杉磯這件事到底有沒有確鑿的依據?』
『那個大型IT犯了法,不應該算是經濟事件嗎?』
『您在洛杉磯居民及財產的避難和安全確認工作尚未完成的時間點就下達了作戰許可的決定難道不是明顯的失策,也因此導致事態變得無法控制了嗎?』
這些問題其實並沒有什麼明確的意義。
這不過是虛張聲勢,想要通過大量的質問阻撓總統的思考而已,就像是由無數線條纏繞而成的鳥巢一樣。
發言權再次回到了在野黨黨首一邊。
她臉上的表情跟她向教會以及福利設施捐獻大量的金錢,站在鏡頭前微笑的時候完全不同。
「總統先生,不管是對於自己的國家還是其他國家,您爲什麼要如此拘泥於軍隊這種形式呢?既然國內出現了疑似違法的行爲,那麼將搜查活動交給警察處理不是更加恰當?這樣一來就沒必要讓學園都市以及英國那邊的勢力介入了。」
「……喂,您這話跟之前矛盾了呀。我是國家的領導者,同時也是合衆國全軍的最高司令官對吧?讓我不要去拘泥於軍隊,找茬也找得太露骨了點吧。就算我同意您的說法,接下來也肯定有新的刁難在等着我吧。」
「聽說跟您聯手合作的學園都市已經違反了國際法,製造出了克隆人。而且還是一個高度組織化,可以勝任軍事行動的集團。這並非只是惡意的謠言,而是來自新任統括理事長審判中的官方證詞。是您將那個野蠻的組織邀請到了美國的本土,並給予了他們自由戰鬥的許可!請問您能在這裏舉起右手宣誓嗎?宣誓作爲合衆國全軍的最高司令官,自己的選擇沒有出錯,宣誓這份決斷沒有任何過失嗎?!!」
「……」
「哎呀,您的動作停下來了呢。雖然我不知道您的腦海中到底在思考什麼,但是對於政治家來說,這一秒可以說是相當致命啊。如今的您已經在暗示我們,自己正因爲某種理由無法作出斷言。在這個面向全世界直播的鏡頭面前,您是有什麼情況不能跟我們說嗎?」
助手畢竟只是助手,只要副總統達里斯還站在羅伯特的身邊,洛絲萊因就沒有權力推開他直接向總統提供建議。
爲了不妨礙記者們而靜靜站在牆邊的美女助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正因爲會虛實並用,這位在野黨黨首才這麼難對付。
首先,軍隊守護白宮是理所當然的事。總統是合衆國全軍的最高司令官,其官邸在包含了庇護所的同時也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軍事機密。也就是說,只要解釋說「他們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基地」,那麼讓海軍陸戰隊駐紮在這裏也就沒什麼可奇怪的了。這跟派他們去洛杉磯可是完全不同的。
不過,要是在這裏鬆口氣的話,就很可能招致惡果。
允許英國和學園都市勢力介入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在這個三千萬人消失,沒有任何可靠報告的情況下根本沒辦法隨意地給出答案。必須要事先收集正確的情報。
(不過,就算派遣再多「正面」的戰力也不過是在浪費人命罷了……)
然而,只有實際接觸過魔法的人才能明白這一點。羅伯特與洛絲萊因,都曾經在夏威夷羣島中捲入過由格雷姆林的魔法師所引發的大規模事件,但「只有懂的人懂」的事情在面向外界的公務中是行不通的。
「飼主和家犬,是哪邊都不重要……」
這樣一來。
(這份筆跡,竟然沒有任何德語的特徵……?)
「哇!」
作爲前提的是,襲擊了洛杉磯的沙之魔法,其真相爲「黃化」。而所謂「黃化」,指的就是薔薇的傳說中,爲了製造出紅色的結晶所需要完成的四大工程中的第三步「發酵」。
本不過是一些毫無特別之處的,流暢的手寫字。
他並不在乎裏面裝了什麼,需要查看的是那張和禮物放在一起的賀卡。
但那對於史提爾·馬格努斯來說卻是致命的。
敗北的神裂即便犧牲自己也想要將這件事託付給他。
要是不小心說出這件事的話,在野黨們估計會紛紛提出「還有比如今三千萬人消失更加糟糕的狀況嗎」之類的質問。
雖然這只是他們的推測,不過R&C超自然公司應該像其他激進的大型企業一樣往政治家們的身上砸了大量的金錢。利用美人計或是從他們的手機中提取情報,對方採用的方法也不止一種。如果有人強行改變了辯論的方向,那麼做出這件事的議員就會變得可疑。網上的發言很容易留下記錄,只要對其進行精查,並將其與可疑議員的交友或是上下級關係串聯起來,或許就能看清那個大型IT的影響力。
「我沒有更換的衣服……」
「哈哈……」
外面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從槍械店轉移到一家英式酒館後,史提爾·馬格努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上條當麻瞭解那個名爲安娜·施普倫格爾的女人。
一旦那兩個女孩回來,肯定又會嘰嘰喳喳鬧個不停。所以史提爾只能趁現在調查赫爾卡莉婭的行李。
9
通過文字的書寫特徵真的能分析出一個人的語言學習經歷嗎?筆跡鑑定這種東西不是最多隻能勉強確認那些字是不是本人寫的嗎?東方人懷有這樣的疑惑並不奇怪。但是在印章文化並不發達,從結婚到國家之間的戰爭全都靠當事人的一筆簽名決定的歐洲圈,人們對於筆跡的關注度就非同尋常了。
事實上,在魔法側也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就是那封跟世界最大魔法結社「黃金」的創立有所關聯的書信。維斯考特聲稱自己是通過與住在德國紐倫堡的施普倫格爾小姐互通書信來接收指示的,但是懷疑方的埃裏克·豪等人後來通過筆跡鑑定,判斷信件中文字的拼寫方式並不是德國人的拼寫方式,而是由一個英國人仿造出來的。
要想學習「黃化」術式,就必須要讀懂德語的
原典
。不管是直接使用該魔法,還是依靠物流黃蜂間接的支援,這都是必要的技術。魔法與科學的聯合,聽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卻跟雜技差不多。如果不能把握彼此正確的動向,就根本不可能實現。
「……」
他已經主動對上條當麻開了槍,並在那個孩子的面前隱瞞了這件事。
『呃……這個……撒、撒卡?不管了,總之我要一份這個巧克力蛋糕。不是的,巧克力板上不要寫「聖誕快樂」而是「生日快樂」!兩個人喫的話該買多大的好呢……欸,沙哈蛋糕?是這麼拼的???』
史提爾·馬格努斯取出了一種肉眼看不到的染料。
「梅爾莎白·格蘿瑟利……」
這裏的
原典
,指的是由德語寫成的書冊。
從這層意義上說,神父就還是那位神父。他皺緊了眉頭,用力地咬緊了香菸的濾嘴,然後如此說道。
『吹風機是不會爆炸的。不過穿着衣服烘的話皮膚會痛的。要是真想用吹風機烘乾的話,我還是先把衣服脫下來吧。』
沒人能夠逃避自己親手找到的答案。
一旦選錯,洛杉磯城和梅爾莎白就都沒救了。來自預想之外的角度的攻擊也會殺死上條。
(說到底,要是將動用軍隊的想法告訴議員們的話,就會有將情報泄露給R&C超自然公司方的風險,畢竟不知道有多少位拜倒在金錢之下的守財奴。要是奇襲的計劃事先就暴露了的話,就很可能會造成更多的人員傷亡……)
(我到底在糾結什麼呀……我自己的立場應該早就決定好了纔對。)
然而史提爾卻嚥了一下喉嚨。
僅因爲對方是美麗的女性就可以百分百去相信嗎?自己可以斷言這個怪異的球體關節人偶裏絕對不可能裝着一個活人嗎?
他輕輕地吸氣,呼氣,將體內循環的生命力精煉成魔力。
難道他以爲這樣一來,自己就能跟她和睦相處了嗎?
是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戴着形似狗的下顎的拘束具的球體關節人偶,還是被項圈上的繮繩無力拽着的美豔褐色女人。直觀來看的話可能這邊的美女就是本人,反套路來的話也不能否定本人被關在碩大的球體關節人偶中的風險。簡直就像抽鬼遊戲裏故意把一張牌突出來放以挑釁對手。太過明目張膽反而讓人心生怯意。但是如果過度解讀也有可能導致致命的後果。
沙哈蛋糕跟凱撒一樣,都是標準的德語單詞。說到底,在嘗試用英語發音解讀德語單詞的那一刻開始,德語的基礎就徹底崩塌了。這就跟英語和德語中單詞「漢堡」的發音不同是一個道理。
「沒關係,我有辦法把它弄乾。只需要一點勇氣!」
問題在於茵蒂克絲。她擁有完全記憶能力,即便是瞥見一眼也絕對不會忘記曾經看到過的東西。因此在她的面前,他還是不想幹得太過火。
(現在必須要忍耐,在這個階段發動辯論攻勢還爲之尚早。真希望那個笨蛋總統不要以
誘餌
的名義說出什麼爆炸性的發言。)
但是他不能因此而失去理智。
那個據說是上條當麻找到的生日禮物。
「但是……」
這樣看來,似乎各種可能性都無法否定。比如真正的圈套也許是城市裏充滿了美女和人偶的誘餌,會不會其實有大量的魔法師聚在一起操縱着梅爾莎白,連這些前提不足的可能性都湧現而出。
儘管如此。
『我知道媽媽的內衣是透明的。』
要是能夠明白這一點,羅伯特總統也就不用被迫獨自做出決斷了。
「生日快樂,赫爾卡莉婭。」
承認錯誤也是一種強大,固執地扭曲事實才是真正的魯莽。
他曾經從一些學園都市打印出來的紙張當中讀取出了一定程度的殘留思念。而手寫的文字就好比唱片上的凹槽,讓他能夠聽到活生生的人聲。
只能在一旁觀戰確實令人感到焦慮,但也不是毫無益處。
但他不能讓自己的態度變得反覆無常。如果不能堅定立場,助跑就會不足,導致最後中途失速跌入深谷。
(不管怎樣,最重要的還是要集中注意力,之後只要選擇專注的方向,然後投入全部的精力就好。)
不管你所說的是真是假,都會被一概否定掉。
史提爾呆住了,他甚至差點忘記終結這個儀式。
國民們在投票的時候明明想要選舉出一個出類拔萃的天才,而國會卻在期待他作出一個任何人都能理解和產生共鳴的平庸解答。
「等一下,難道說……?」
狀況和之前不同了。
赫爾卡莉婭發出了尖叫。這位跟茵蒂克絲一起玩耍的嫌疑人似乎打翻了一個水杯,她趕緊用雙手拿起了小盒子並將其高高舉起,但是桌子上散開的水很快到達了邊緣,在重力的影響下打溼了褐色少女的大腿和小腹。
茵蒂克絲拉着赫爾卡莉婭的小手走到了酒館的裏屋。或許是因爲她誇讚了生日禮物上的包裝,或許是因爲她跟史提爾比起來不那麼具有威脅性,儘管之前一直都在害怕着茵蒂克絲,赫爾卡莉婭還是很快就跟她打成了一片。
這跟母語發音是一樣的。在英國出生後來學習了德語的人,跟生下來就使用德語的人之間會存在細微的差別。
(那幫傢伙應該是一羣無視實際應用的原典主義者。既然他們正在利用物流黃蜂對其進行華麗的改編,那麼
調合
的素材越是接近純粹的原型,就越容易調配出喜歡的味道。)
『唔?!好、好成熟的內褲……』
平心靜氣地目送她們走開後,史提爾才意識到最爲重要的茵蒂克絲和作爲嫌疑人之一的赫爾卡莉婭已經遠離了自己的視線。
(我完全瞭解他現在的感受,或者說作爲一名人類我絕對不想跟那個總統被歸爲一類……不過正因爲副總統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我纔會同樣擔心他。真希望那份緊張不會讓他做出什麼傻事。)
那應該是一位母親爲了慶祝女兒的生日而進行準備時發生的一段平凡的對話吧。
(……真是意外呀。難道我在內心深處其實並不怎麼警惕嗎?)
他穿過了生日賀卡的筆跡中,某種看不到的東西。就好像將唱針輕輕放到唱片上一樣,一道從未聽過的女性聲音清晰地浮現在了史提爾的腦海中。
「她們在幹什麼呀……」
他似乎對於總統的舉手投足相當在意。作爲一名重視健康而選擇魚和蔬菜的日料愛好者,他的胃袋應該已經繃緊了吧。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才必須看透R&C超自然公司的惡意。
但是不知道那些視自己爲英雄的政客們有沒有注意到。
副總統達里斯·休雷恩看起來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行刑逼供是件很容易的事。
當然,如果上條的拳頭被迷惑而朝向了錯誤的方向,就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流血。一旦導致這種情況,安娜就一定會發動她的陷阱,踐踏上條的正義與善性,在自己面前高聲嘲笑。
他並不在乎自己對於她的依賴是否會導致自己的失敗,但他絕不能因此讓那個孩子倒下。
過了不久,他聽到裏面傳來了嗡嗡的馬達聲。
「這、這可怎麼辦呀……?要是衣服溼掉的話很快就會凍住的。」
10
如果不能用清晰明快的理論來詳細地進行解釋,讓大家都不得不去承認的話,就只會被視作獨裁統治。
引發那場「消失」事件的元兇直接攻擊華盛頓的可能性。在不清楚詳細的發動條件以及射程距離的前提下,美國這邊根本無從防禦對方的襲擊。待在遠離洛杉磯的東海岸並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在面對同樣發生在美國本土的事件時,那些政客們通過電視機大發牢騷,就好像自己待在絕對安全位置一般的口吻讓洛絲萊因實在是感到無語。
殘留思念不會說謊。
「該死,這樣一來她跟『黃化』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是百分之百的冤罪呀,我可不能讓一個
無辜者
因此而死掉……!!」
也就是說。
「來這邊。」
R&C超自然公司利用暗網將魔法的具體步驟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向全世界公開。但他在檢查了那個網站後,並沒有發現「黃化」的項目。也就是說犯人並非瀏覽過那個網站後失控的洛杉磯市民,而是來自那個大型IT手下的軍隊。
美女助手輕輕瞥了一眼總統的旁側。
『呀?!感覺要爆炸了!!』
如果能夠隨心所欲地設置地雷,想要讓敵人百分百踩中地雷應該怎麼做?在寬廣的戰場上只孤零零地放一個雷的話,即使利用地形和心理學也很難讓敵人中招,也沒必要限制地雷的數量。
想一想雷區這個詞的意義吧。
答案是這樣的。
「你們兩個都是無聊的假貨!從一開始梅爾莎白·格蘿瑟利就不存在,現在她也和三千萬人一起被關在沙子之中!!」
像狗一樣帶着拘束道具的人偶和被狗拉着的人類,不管是哪邊。
安娜她一個也不放過,幼稚地用陷阱堵住了所有的路。
被上條當麻攻擊的一方如果裝出痛楚的樣子,就會讓他以爲自己弄錯打中了真正的梅爾莎白,從而產生動搖。對方只要抓住這個空隙就一定能贏。
會不會有其他的可能性呢?美女和人偶都是誘餌,敵人也許潛藏在城市裏。R&C超自然是個大公司,會不會有辦法聚集很多人來牽絲拉線般地操控梅爾莎白?
但是這些都不對。如果真的能用魔法操控梅爾莎白,那麼只要把她當成靶子推出去作爲人質就好了。從對手給出複數的選項試圖迷惑自己的時刻起,起碼這兩人就算一同揍了也沒關係。
『嘰嘻。』
然後。
『噫嘻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嘰嗶咕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哈(■沒有正確識別聲音,請再說一次,說得慢一點。)!!!!!!』
刀割般寒冷的夜裏,響起一陣鬨笑。
不是飼主或者家犬單獨一方的聲音。
踉踉蹌蹌的銀髮美人和趴在地上的人偶雙方的聲音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怪物們不斷髮出卑劣的笑聲。好像這麼做本身就能奪去不在場的本人的尊嚴一樣。
這一定和翻譯筆的性能無關。
球體關節人偶做出咆哮的動作發出扭曲的聲音大聲昭示。
『是啊,是啊。表示,肯定。醜陋,在這裏的是 ,僞造品!!』
嗡!!強烈的振翅聲響徹四周。
趴在地上的球體關節人偶像海豚飛躍一般縱向劃出大大的弧線,而銀髮褐色的人影則滾落到地上。
他也無法解釋。因爲這不是握緊拳頭的少年所引發的超常現象!
沉重的聲音響徹四周。
比人的胳膊還粗的銀色不鏽鋼柱子被齊根斬斷。
瞄準上條的要害的不是普通的機槍,而是第三位和第四位。一秒鐘後朝他襲來的是貨真價實的死亡。無論少年怎麼移動身體都不可能避開。這一次光靠在衣服下面墊紙是無法得救的。
家庭關係和交友關係都被撕得粉碎,工作被奪走,生存價值被踐踏。
不是夠不夠得着的問題。
破碎聲之所以較爲細微,是因爲遊艇不是金屬製的,而是纖維強化塑料材質的。
因爲不是人類,因爲會使用冷酷的魔法,所以沒有辦法。怎麼能靠這種言論把你和他混爲一談?
歐提努斯在上條的肩上低語。
除了R&C超自然公司,不,除了和世界的背面相連的「
薔薇十字
」以外的一切容身之所都被剝奪殆盡。用這種方式徹底包圍一個人。這種事,這種勾當,是對一個人的善性和正義表示欣賞、想邀請對方成爲同伴的人幹得出來的嗎?!
「人類!!這些不過是通過網絡連接的機械製品。只要破壞通信或者電路板就能打開生路。不管是電磁脈衝還是大功率微波都可以,總之去破壞大型的電器散播大規模的噪音!!!!!!」
「???!!!」
銀髮褐色的美人再次趴在地上。裹着緊身裙的臀部翹到比臉還高的位置,寬鬆的T恤捲起露出縱長的肚臍眼,但她毫不在意。本身她就是負責讓梅爾莎白社會性死亡的角色,也不可能去在意這些事。
是能夠從有人操縱和遙控操縱間切換的混合型號,即使在無人的城市裏也能佈置。
鏘啷一聲,堅硬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我所犯的罪全都會變成梅爾莎白的犯罪。我確實是這麼說的吧?也就是說!接下來!!我要實行在一般社會眼裏也會被視爲犯罪的行動啊啊啊啊啊啊???!!!』
兩個身影再度在空中縱向翻轉。站立的球體關節人偶微微搖動着食指,趴在地上的美女左右搖晃着頭。
真是醜惡到不可救藥的程度。
就算夠得着防災廣播,他也無計可施。
『……攝氏負二十度環境下金屬疲勞
[注⑯]
已經?沙暴把表面削弱了?不,不對!!我要質問剛剛的,這種事無法說明!!嘻嘻。什、什麼啊這個超出常理的?普通人類的拳頭不可能折斷柱子不鏽鋼制的吧!!!!!!』
「你想說的話就這些嗎……?」
聽到歐提努斯的大叫,上條的身體彈跳一般地動了起來。
在那一瞬間發出驚愕的聲音的不是上條當麻,而是奇特利尼塔斯。
無人化對應兵器。
兩張嘴同時叫出聲。
比槓鈴還沉重的柱子倒向一旁的高級遊艇,將整艘船壓扁。
『有在聽嗎——我說的話?』
但這當然不是自我毀滅式的犯罪自白。
咣啷!!!!!!
上條當麻心知肚明。
R&C超自然公司本部大樓的王牌,真正的護衛。
球體關節人偶抓住了拉繩,戴上項圈的銀髮女子像狗一樣四肢着地。無所謂誰是飼主誰是家犬。說不定連上下左右這種思考本身都不存在。
被栽贓莫須有的罪行,社會立場變得破爛不堪。
令人反胃。
敵人彷彿在捉弄上條一般原話返回。銀髮的美女轉了個圈抓住繮繩,球體關節人偶帶上項圈趴在地上。如同硬幣翻轉交換了角色的同時,人偶用光溜溜的臉叫喚着,女人的聲音則發出桀桀的低俗笑聲。
「你沒戲了。這隻拳頭,有着能一擊殺死像你這種存在的力量。我已經不會猶豫了……因爲,我認識一個非人類的魔法師。那位只擅長佔據他人大腦的伯爵。但是,即使他有着那樣的性質也不是非得成爲惡人。」
沒有迴避死亡的辦法。
「
給我閉嘴了你這混帳
,
御坂壓抑着心中的怒火冷靜地發出忠告
。」
項圈和拉繩解開,主從發生反轉。
上條毋庸置疑地站在死亡的深淵邊上,被逼到連體感時間都產生扭曲的狀況之中,然而他聽到從翻譯筆裏傳來的機械的翻譯時,最先浮現的念頭就是這個。
憑藉這種思路,對方甚至不會使用魔法妨礙。奇特利尼塔斯只要按照計劃對全方面包圍的螳螂和水母無情地下令就好。
上條不知道其他的聖日耳曼是怎樣的。
看到這結果,儘管如此仍然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
黃化
』的球體關節人偶和趴着的美女同時自言自語。
然後這一秒鐘被消耗掉了。
裏面的電線斷開,大功率電流的火花帶來了全範圍散播大量電磁波的副作用。讓那些害怕電磁波針對的Five_Over們一個接一個全都熄火了。
抬頭看去,無人機像要遮天蔽日般飛來飛去。
『
你要怎麼用那隻小手摺斷不鏽鋼柱子啊
?!右手那裏能噴火的話能夠理解,能射出真空刀的話我會一萬倍的警戒。但是你的右手只能殺死幻想吧!!』
「……是物流黃蜂的援軍嗎。」
『沒用,沒用。』
『而這些子彈,有着能一擊殺死像你這種存在的力量!!嘰哧噫嘻嘻,這犯罪猖獗的城市死在吧。
梅爾莎白
·
格蘿瑟利這樣就落得哪裏都回不去的境地
——!!』
少年將拳頭無聲而有力地狠狠握緊。
但至少,
那一位
聖日耳曼不是最差勁最惡劣的存在。
房車已經被撕碎摧毀了。但是這個港口還有其他設備。路燈的功率不夠。自動販賣機和ATM也不夠。但是,比如說,那個比路燈還要高的、在不鏽鋼柱子上裝了音響器材的巨大的防災廣播呢?將工業電源用大規模增幅器進行增幅,能夠將聲音強力地傳到地平線的另一邊的防災設備的話,在被破壞的同時應該會散播大量看不見的電磁波!
『你沒戲了。』
「……你之所以是個混賬,不是因爲你的性質如此,或者你只會用這種魔法。不管有着怎樣差勁的性質,人都能抵抗最壞的道路。也就是說,你只是沒有去抵抗的真正的混帳罷了。所以,我不會手下留情。既然我知道你們都是敵人的話就沒什麼可怕的了。你已經沒有任何能拿來當盾牌的東西了。」
而是值得打從內心裏尊敬的一名人類。
奇特利尼塔斯。
在慢動作的世界裏。
「所以我不會讓你找藉口的。」
『試試看啊拜託你了,如果現實確實用右手可能實現破壞的話!充滿人的善意物理法則也能顛覆?那就讓我看看奇蹟或者同義詞,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趴在地上的褐色美女將裹着緊身裙的臀部翹到比臉還高的位置,嘴角咧開,露出隨時會流下口水的笑容高唱着。
然而。
這是犯規的現象,即使是他也十分清楚。
也就是說R&C超自然公司在親手直播自己的犯罪行爲。
轉來轉去地,美女和人偶在空中划着圓來回交換着拉繩和項圈。
『不甘心?懊悔嗎?融化到,沙子裏的好人也發不了聲。例如,哪怕這個對話直接流傳全世界,全部世界都會這樣判斷。
啊啊
,
梅爾莎白
·
格蘿瑟利是精神錯亂在說胡話呢
!』
「
該差不多
……」
還不止一聲。巨大的螳螂和水母。從大馬路上、公園的灌木叢中、冰凍的樹木背面、大樓屋頂上等等四面八方將他們包圍了起來。這些通過機器再現了第三位和第四位能力的異形的驅動鎧,以超過一兩百的數量瞄準了一個少年。
一介高中生,清楚地說道。
沒錯。
然而這不是魔法引發的超常現象,而是無數形似巨大大蚊的無人機。無人機腹部裝着鏡頭的器材,其高分辨率應該能滿足電視播放。
一個翻轉。
『什……』
這毫無疑問是現實。
冰凍的世界裏,傳來一聲腳步聲。
那個以黑色藥丸的形態潛入上條當麻的身體裏,意圖佔據他的全身的那位魔法師,卻爲了對抗安娜·施普倫格爾的蠻橫而助上條一臂之力,還在最後關頭爲了拯救上條而自行選擇了毀滅的道路。
歐提努斯不是說過了嗎?學園都市勢力可能是在自己的武器被奪走後,又被自己的武器幹掉了。就算對方實際用的是沙之魔法,也不一定無法操作機器。
『怎麼了,那又怎麼樣?事實上,站在這裏的和梅爾莎白·格蘿瑟利一樣的,長相。我犯的罪全部犯罪是梅爾莎白的,變成這樣。事實很簡單被扭曲,規則是這麼決定的!!』
曾被聖日耳曼救了一命的少年,如今正面發起挑戰。
上條也同樣目瞪口呆。
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裏?
栗色的短髮。嬌小的身軀。在名門中學的校服上穿着厚厚的外套,額頭上戴着特殊的護目鏡,更重要的是手上抓着強勁的反器材步槍的克隆人少女。
第三位的軍用量產克隆人,通稱「
妹妹們
」。
到底是什麼折斷了不鏽鋼柱子,已經一目瞭然了。空手做不到的話用武器就好。
上條呆呆地開口。
「爲、什麼……?」
「御坂本來就在世界各地啊,御坂從結論開始說明。不止在學園都市裏,還在世界各地的協力機關中。當然,也有在協助美國的研究所。」
她的眼神依然讀不出感情。
但是少女的眼中確實寄宿着什麼。她這麼說道。
「並且只要通過御坂網絡進行商議,完全能夠做到在某處集合。御坂根據從
英國政府
傳來的情報,立刻前來應對你的危機。之後就在離現場不遠不近的地方觀察你們並與獲得的情報進行對比。」
「……」
「要是在美國被植入的個性暴露出來的話御坂表示十分抱歉。FuOk 他的,御坂也差不多受夠讓那個混帳繼續肆意胡來了,御坂表明了參加戰鬥的意思。而且御坂也無法忍受繼續看着你被人隨意欺負了。」
『嘻嘻!』
嗡!!有如電動刮鬍刀一般的聲音響起。
那是飛在奇特利尼塔斯、這個左右都是假貨的欺詐魔法師頭上的形似大蚊的無人機。
『捕捉到了,我捕捉到致命的一瞬間了大傻瓜蛋!!空中攝像無人機現在這樣把影像直播向世界放送。想要矇混事到如今用法用量錯誤。如果你真的是克隆人的話,在戰鬥之前目的地就……?!』
球體關節人偶發出扭曲的鬨笑想要否定他人的人生。
但是之後立刻,奇特利尼塔斯僵在原地。
他驚呆了。
副總統眨了眨眼睛。
「……我就知道會有人上鉤,可沒想到是你啊,達里斯。你又不是那些可愛的克隆人,總不會說自己還能暗中遠程從洛杉磯收集情報吧。畢竟這裏可是另一頭的東海岸,你分身乏術啊。」
「說起來,你的手機應該已經在走廊裏被我那可愛的助手給沒收了吧。還是說你會像女高中生一樣帶兩臺?看來你的內心還挺年輕的呢。那麼,既然你說是從手機上看到的那就拿給我看看吧,前提是你真的有手機。」
一時間,達里斯·休雷因沒有明白總統說了什麼。
無論那些新聞在世界上引發了怎樣的軒然大波,這裏的人也不可能得知。
「這裏又不是日本那種無聊的密室審判,而是擺好鏡頭面向全國直播的辯論會啊。攝像頭少說也有一百,說不定能有兩百多個吧?要想精查這些三百六十度環繞拍下的錄像是沒問題,但你確定要這樣做嗎?如果最後發現自從辯論會開始以來你就沒碰過手機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沒有一分一毫的動搖,
妹妹們
如此放言。
球體關節人偶顫抖着想要後退一步,卻因爲手腕被粗壯的拉繩拴住而被拽在原地。有着同樣面孔的少女們儘管正面朝着人偶,卻在用餘光看着另一個少年。
那傢伙冒着風險將克隆人公開了。
「是這樣啊達里斯!!你的白髮也越來越多了,但你千萬不要去相信什麼喫東洋鰻魚就能壯陽的傳說啊。美國人在夜生活有困難的時候就要喫肉,去買一磅西冷牛排,然後大膽地加點蒜蓉吧!!!!!!……話說回來,你發現了嗎?」
如果世界沒有被打動,人們可能馬上就會得出「克隆人違反了國際法,無論有多少萬個都應該被立刻銷燬」的結論。
只顧說出想說的話,不去細聽混帳的反駁。
但他決不允許相反的情況。
代替她在總統耳邊低語的是副總統。作爲必須要輔佐總統的人,總不能讓局勢被他的一腔熱血搞砸了吧。
「同胞們!!」
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
這跟執政黨還是在野黨無關。他制定各種各樣的作戰計劃,都是爲了讓國家變得更好。就算他作出讓他自己的黨派面露苦色的決定,就算他將在野黨的黨首邀請到
自己家
中大吵一架,那也是因爲他相信這些衝突會迸發出優秀的靈感。
「我來自於這個國家的外面。真要說的話,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是個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跨過了美墨邊境的非法移民。在那之後,我學會了讀書和數學,成功修改了選舉制度,最終美國人民將我選爲他們史上的第三位拉丁裔總統!!既然連我這種高中輟學的人都能選上,那麼我就肩負着在這個國家,人人都有平等機會的期待。人種、民族、宗教、性別、語言、學歷,貧富……通通喫屎去吧。在這個破除了那些毫無意義的隔閡的世上最棒的國家,我們爲何要因爲他人的出身而去指摘對方?!在這個星條旗飛揚的國家,無論來客是什麼背景出身,我們都應該微笑相迎。更何況是這些選擇拿起武器,拼上性命去拯救三千萬合衆國的國民!去奪回洛杉磯!!去保護一個無辜的普通民衆免受冤罪的少女們了!!!!!!」
不過他馬上就察覺到,自己不應該忽視羅伯特·卡崔那段感情用事的演講。羅伯特是故意發表了一通長篇大論來吸引注意力。沒錯,他在演講中說的是「去保護一個無辜的普通民衆免受冤罪」!!
沒錯。她們作爲擁有如假包換的人心的存在,毫不猶豫地聚集到了戰場上!!
作爲羣體的少女們,一同舉起了槍。
洛絲萊因的臉就像喫到一顆日本梅乾一樣皺了起來。眼看着總統將原來的稿子扔到一邊,開始滔滔不絕地隨機應變,就連她的精英頭腦也似乎要過載了。這人基本上每次都是這個樣子。
通過展現那些少女的「人性」,那個人對着世界發問:你是否要接受她們的存在?
11
雖然他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而且算上不在官方記錄上面的非法移民,洛杉磯一共消失了大約三千萬人。能從那麼多人裏準確找到正確的名字,猜中的概率可不會太高啊。這比拿鍵盤隨便一敲就碰巧打出核彈發射密碼還難吧?」
吱吱吱。
「總統先生,這些都還是未經確認的情報。那些克隆人的目的是什麼?她們是否真的在爲了合衆國戰鬥還不好說,也許只是一幫暴徒呢。」
羅伯特朝着面向全國的攝像頭眨了眨一邊的眼睛。
「學園都市?克隆人技術?感覺那個在野黨的黨首大人像是在帶我溜圈,等我說錯話呢,那就放馬過來好了。畢竟漂移繞圈可是比走直道回家有趣多了!!聽好了,USN廣播,還有AMB電視臺!本總統這就將你們近幾年來的收視率一舉打破!!」
「啊……」
當羅伯特看到對方毫不猶豫地用上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作出這一生一次的豪賭時,這個男人只有一個想法。
「您的說法毫無根據!!」
某人自白了殺害克隆人的罪業,故意引來了公衆的苛責。
這個男人會一直與合衆國的盟友對視握手,但他也會無情地幹掉敵人。
「……你說過,這裏發生的一切犯罪都會成爲梅爾莎白·格蘿瑟利的犯罪對吧。你說事實都能被扭曲,能夠用規則來決定。」
羅伯特一把抓住了麥克風,此刻的他不像是個正在發表演講的總統,而是操起了一口職業摔跤主持人的語調。
他似乎沒有跟上羅伯特的思路,於是後者將麥克風放到嘴邊解釋了一下。當然,他不是爲了給這位老人介紹壯陽補品。
然而克隆少女們毫不在意地宣言。
「……」
由此一來,「對那些克隆人本身產生的厭惡和憎恨」就都被轉移開了。這個人將那些如出一轍的少女們塑造成了不會輕易遭受非難的受害者。
她們像人類一樣思考,當看到他人的內心被踐踏時會感到憤慨,併爲了正確的目的而拿起武器。
那名少女也沒有後退一步。

「是因爲我提到了精子和卵子啦!而且只是稍微硬了,沒有完全勃起所以沒事!!」
不,不只是她一人。一步,兩步。沙拉沙拉的。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就像風吹動草葉的聲音一樣,數不勝數的腳步聲逼近這個公園。
「別再說這些了你這混蛋總統!!那個梅爾莎白·格蘿瑟利,克隆人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她們會爲一個陌生人這麼做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
不敢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
只是穩紮穩打的話
,
到頭來只會入不敷出
。
「大軍就以大軍應對,技術就用技術反擊。用子彈的雜魚們就由御坂們來處理。拜託你去進行只有你才能做到的決斷,御坂將後背託付給戰友。」
「然後你要救出真正的梅爾莎白·格蘿瑟利,帶來最棒的好結局,御坂附上即使不說你也會去做的要求。這是應當的,最簡單的答案,也應該是這個世界上的自然法則。爲此,御坂會與你一同戰鬥。」
「不會的!!我全心全意相信她們!!因爲無論你是精子和卵子在人體內打了個招呼後出生的,還是從體細胞中提取的DNA出生的,所有人的心都是肉長的!那些在洛杉磯的少女們有着一顆善良的心!哎呀,站起來大喊大叫搞得我都有點勃起了,但這絕對不是因爲我剛剛提到的『少女』這一關鍵詞哦!」
到頭來,只要是爲了美國着想的人,他都會視對方爲同伴。
但如今真相大白了。
『嘻哈哈!!別開玩笑了,我會踩扁全部,順便把殺克隆人也加入選項吧!噫嘻、哈,這羣xxxx(■美國南部關於特殊性癖的方言?),看我把那個女人逼入地獄讓這一切成爲『梅爾莎白·格蘿瑟利的犯罪』!!!!!!』
「御坂會揭開無法隱瞞的答案。
梅爾莎白
·
格蘿瑟利沒有做錯任何事
。如果能幫到她的話,爲了讓肆意操控世界情報的大型IT企業R&C超自然公司的處理能力過載,就算讓克隆人的真相大白天下也無所謂。」
「
你爲什麼會知道那個被誣陷的人名字叫做梅爾莎白
·
格蘿瑟利
?」
朝着總統耳邊低語的助手難掩嚴峻的神情,然而羅伯特卻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啊?」
……如果只是通過利用這些手段轉移視線來維持防禦的話,羅伯特看不出那個人值得自己去庇護。雖然那個未成熟的學園都市統治者可以就此作罷,但是新任統括理事長還是留了一手。
這次辯論會確實是在視頻網站上面向全世界公開的,但參加者是不允許隨身攜帶移動終端的。此處唯一能獲取的網絡情報就只有投影在牆上的執政黨與在野黨議員們的發言而已。參加者是無法自由上網搜索或是查看網絡新聞的。
羅伯特總統之所以知道這些,也是因爲「得知事態」的助手在他的旁邊耳語了幾句。
不論是誰看到都無從辯解,這是一羣其存在本身就違背了國際法的克隆少女。
『嘻、嘻嘻。』
她們甚至沒有再將對方放在眼中。
「…………………………………………………………………………………………………………」
真是一次豪賭。
「……原以爲那傢伙只是個長着尖下巴和漂亮臉蛋的膽小鬼,不過這樣看來還是有點本事的啊。」
嘎啦嘎啦吱嘎吱嘎。響徹一帶的機械聲是沒有被完全破壞的Five_Over再次啓動的聲音。
明明正在被無人機拍攝,還被告知會向全世界播放。
她們爲了拯救因惡黨的所爲而憤慨、爲了被踐踏的尊嚴而起身、並且如今仍在拼命抵抗的少年的性命。
但實際上,美國總統的威壓是很恐怖的。
「對不起,總統先生。我不應該在工作時間看手機的。」
R&C超自然公司到處撒錢,利用美人計、從手機上提取數據以及公關顧問等手段在國內深深紮根。沒人能把握到他們將內鬼安插進了什麼地方。
爲了迎擊,她們各自將手上的突擊步槍、霰彈槍、反器材步槍等武器一同舉起,像刺蝟一樣對準四面八方。
要賭就衝着大獎去
。
「那麼,能扭曲的話你就扭曲看看啊,御坂在此宣言。御坂的羣體,是有着同樣樣貌的克隆人大軍。Kiss my *ss吧怪物,御坂們和你手上引以自豪的
篡改技術
,哪一邊會奪走熱門話題呢?來進行決戰吧。」
自己作爲殺害了一萬人的惡黨,獨佔了那張加害者的椅子。
羅伯特·卡崔聳了聳肩,而達里斯·休雷因則嘆了口氣。
咔嚓咔嚓!!
兩人同時從高檔的西服中掏出一挺半自動霰彈槍。
槍托如同摺疊式的柺杖或衣架那樣一口氣伸展開來。
兩人幾乎是零距離地瞄準了對方的要害,只用慣用手強行握住槍,長長的槍管在他們之間相互交錯。比起西部對決,這幅光景看起來更像是在擊劍。
「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選擇去當那個缺德公司的狗腿子……」
那個站在最頂點的男人,美國總統,在合衆國的總統官邸中笑道。
「但這已經不是小孩子打架的範疇了,你的髒手攪亂了一個和睦的家庭。這是白宮的人應該做的嗎,達里斯?身爲保護合衆國國民和世界未來的全軍最高司令官,我現在可是一肚子火呢。稍微來一場決鬥如何?」
美女助手洛絲萊因·克拉克赫特雙手抱住了頭。
身爲叛國賊的副總統爲了以防萬一而偷偷帶槍到白宮還能理解,畢竟兇惡的犯人離經叛道是很正常的。
但是問題在於另一人。
金髮美女忘記了當前的情況,不假思索地怒吼道。
「爲什麼要把真槍帶到慈善辯論會里啊,你這個白癡總統???!!!」
「你忘了嗎?這裏可是位於世界中心的飛車、性愛以及槍戰之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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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指日本的綜藝節目裏坐在階梯狀的座位上時不時吐槽兩句的那些藝人。
注② 費洛蒙,又稱信息素、外激素,指的是由一個個體分泌到體外,被同物種的其他個體通過嗅覺器官(如副嗅球、犁鼻器)察覺,使後者表現出某種行爲,情緒,心理或生理機制改變的物質。
注③ Dial Q指的是NTT(日本電報電話公司)於1989年7月推出的Dial Q2付費電話服務,後來因爲該服務上的色情內容激發了全社會的不滿,NTT也於2014年終止了該項服務。
注④ Telomere的意思是端粒,是指存在於真核細胞線狀染色體末端的一小段DNA-蛋白質複合體。DNA分子每次分裂複製,端粒就縮短一點。一旦端粒消耗殆盡,當損傷積累到一定程度後,細胞將死亡。被稱作細胞壽命的「有絲分裂鍾」。
注⑤ Calexa借用的是亞馬遜的語音智能Alexa。
注⑫ 托馬斯·貝克特是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的大法官兼上議院議長,坎特伯雷大主教。因爲一直跟亨利二世對着幹,後來被國王手下的四位騎士刺殺了。
注⑬ 誘致外患罪指的是通謀外國,致使對本國行使武力的行爲。
注⑯ 指材料、零構件在循環應力或循環應變作用下,在一處或幾處逐漸產生局部永久性累積損傷,經一定循環次數後產生裂紋或突然發生完全斷裂的過程。
注⑥『禿鷲之女』和『苦刑梨』均爲刑具。
注⑭ 美國四軍指的是陸軍、海軍、空軍以及海軍陸戰隊。
注⑪ 意爲「留言」。
注⑮ SWAT是指特殊武器與戰術部隊,全稱爲Special Weapons And Tactics,是擁有先進技術戰術手段的反暴力、反恐怖特別執法單位。
注⑧ National Security Agency,美國國家安全局。
注⑩ 烏拉諾斯是古希臘神話中的第一代神王,天空之神。最初作爲宇宙統治者的第一代衆神之王,即天空的神格化。象徵希望與未來,並代表天空。
注⑦ 私募股權,即私募股權投資(Private Equity,簡稱PE),是指投資於非上市股權,或者上市公司非公開交易股權的一種投資方式。
注⑨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美國中央情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