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樂觀的彼岸 Catastrophe_XXX.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4萬 字
「呃……」
「快起來。」
在阿拉蒂婭輕柔的聲音中,上條視野閃爍恢復了意識。
似乎是因爲空氣中缺氧,他昏厥了好幾分鐘。在阿拉蒂婭的促使下進行了好幾次深呼吸,總算是舒服了一點。
戰鬥終於結束了。
雖說有阿拉蒂婭進行全方面的支援,但也是對超絕者戰之中的一次壯舉了。不管怎麼說這回也是與正規超絕者正面作戰,並且一次都沒有死。
(會覺得很「難能可貴」的時候我是不是就已經出問題了……?該不會因爲「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我都變得習慣死亡了吧。)
然後並不是說贏了就結束了。不如說重頭戲纔剛剛開始。
「安娜·施普倫格爾呢?!」
「帶着呢,她當時就掛在快塌了的上層。」
阿拉蒂婭肩上挑着用來代替掃帚的立式麥克風。
那是魔女用來代替掃帚的小道具。
飛翔魔法,只要沒有魔法師來搗亂的話還是非常方便的。
阿拉蒂婭把失去了意識的安娜與倒下的敵對阿拉蒂婭放倒在腳邊,把立式麥克風也放在一旁。說回來,要是就這麼忘了倒下的阿拉蒂婭的話之後可就麻煩了。畢竟阿拉蒂婭能做的她也都能做到。
超絕者彎腰放下這些行李,然後把另一個東西輕輕丟了過去。
「然後是這個,『矮小液體』。」
「嗚哇?!」
「要跟『橋架結社』交涉,也就是打進去。有個王牌也不算壞處吧。」
本就是對超絕者特化的必殺武器。要是槍尖碰到阿拉蒂婭就危險了。但當事人自己反而沒什麼波瀾。上條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卻不知道怎麼處理。
(這要怎麼用啊?記得姆特·底比斯最初是當作誘導兵器一樣「發射」出去……話說我又不會精煉魔力什麼的,這是我一個人能用的武器嗎???)
「已、已經決出勝負了!我們會在你吸收新的影子之前就把你按住!!」
矢量正被壓迫。
「狗先生。」
又要大聲呼喊的亞雷斯塔稍微停了下來。
(㊟₁₈. Christian Rosencreutz,也可以寫作Christian Rose Cross,上文的CRC就是其縮寫。⤶)
「總之得把安娜帶回愛麗絲身邊……把阿拉蒂婭和姆特·底比斯綁好以後,我想想,找個戰車或者裝甲車塞進去吧。既沒有窗戶,手腳被綁的狀態下也沒法爬上梯子打開艙門。」
上條當麻看向躺在地上的褐色少女。超絕者人人都在寒冬裏穿着這麼薄的衣服,所以不太確定,是裸露肌膚比較多的服裝有什麼意義嗎?
宣告城市危難的警笛。
「你說,『誰』?」
「……?」
那麼具體而言,到底是誰呢。
「
~
牆壁之外湧入了大量超絕者。首先毫
×
疑問地,他們全員集結到學園都市之中是爲了實行儀式。那麼到了這一步,他們是在對什麼感到焦急呢。是由於愛麗絲的
宕機
,讓他們覺得
×
能再容許更多的意外了嗎?」
一月四日,深夜。
有時出手相助,有時施予祕藥,總是驅使着巨大的奇蹟,不求任何治療費用就默默離去的賢者中的賢者。
亞雷斯塔的聲音充滿了不快。
「……已經,結束了?」
「客觀來觀察的話……姆特·底比斯是能夠通過自己的影子與目標的影子互相接觸,從而將其吸收變爲自己的東西的超絕者。」
在沙漠中旅行着,不斷爲苦於疾病、詛咒、罪業的人們給予治療的人。
『怎麼了?』
智慧的大女神,啪地在胸前合掌,
「唔——」
「唔。」
「難道條件是隻能使用自己的肌膚所投射的影子嗎?」
但是,重新冷靜地想了想。
「
找出該打倒的敵人
。亞雷斯塔,這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吧?」
「不管說有多危險,我也不會用這投槍去刺她們。」
姆特·底比斯最初是這麼說的。
「而你完全偏離了目標!現在再去擊潰那個結社,跟那個少年有什麼關係?!」
「……大字都三個了,我是不是,就不該問你的意見……?」
上條這麼想着,但事實並不盡然。
不,根本不用看那裏的大屏幕。
「説起來,『橋架結社』究竟是想創造誰呢?」
「
~
領事館也已經變成金蟬的殼了,找起來要
△
花點時間
〼
。不過那麼大規模的儀式,
○
舉行的地方
〼
有限的。現在去
×
的話
×〼
還來得及。」
在這種時候,認爲簡潔的回答纔是美的安娜·金斯福德並不是在故意浪費時間。她講一大串的時候,不如說是隻有在爲了配合對手的水平纔會如此。
隨後大聲喊道,
不會讓非常規的不速之客安娜參加儀式。
上條沒能回上話。不如說,思考已經空白了。在阿拉蒂婭敲自己肩膀之前都忘了呼吸。
『開什麼玩笑。』
世界似乎正在朝某個方向收斂。
安娜·金斯福德雙手朝上伸着懶腰。因爲魔女一樣的帽子帽檐太寬,她趕忙把差點被手腕打翻了的帽子扶好。
綁好倒下的兩名超絕者,接下來是安娜。Drink_me,注入了《愛麗絲夢遊仙境》精髓的靈裝「矮小液體」,正面接下的安娜據說就連「古老善良的瑪利亞」都無能爲力。殘存的希望只能寄託在格外異常的愛麗絲身上了。但仍然前路多舛。他惹了愛麗絲生氣,領事館說不定都不復存在了。如果她們跨越學園都市的牆壁,再次潛伏進廣闊世界之中的話,那機會也基本消失殆盡了。
「總之先把敵對的第二個阿拉蒂婭雙手雙腳綁上,特別是腳底裹緊一點就用不了魔法了,姆特·底比斯有什麼魔法的根源之類的嗎?沒收了以後就什麼都做不了的那種。」
「阿拉蒂婭。雖然是沒錯啦,但我希望你用能把我跟那傢伙區分開來的稱呼。」
「呃,那就尊敬點的?比如深愛着大自然的偉大的大女神。」
「……太恐怖了,我之前也是被這樣子的嗎?從外部客觀地看着的話感覺心裏被羞恥與屈辱一陣刺痛。」
「那麼,我継續了☆」
「『橋架結社』的超絕者通過全員的努力來影響受精卵……意即,只要推測他們
〼
一致想將世界託付給誰就好了。這甚至都
×
是魔法,不過是弗洛伊德開創的精神分析。只要看了他們的行動,就能立刻知道他們是想創造出『誰』並將世界的未來託付給他哦。畢竟他們自己的追求是能
~
外部看出來的。」
「也就是說是某個
人物
?他們特地準備了一整個胎兒,舉行了將非人的神獸與精靈之類的靈魂永久性降靈的儀式。紐特、哈迪特、托特、胡爾-帕-克拉特
㊟
、或者科隆尊。如果從準備階段就揹負了違反生命倫理這一巨大風險,難道不應該是爲了最高效地選擇神或者惡魔之類的存在嗎?」
「打倒的敵方阿拉蒂婭和姆特·底比斯要怎麼處理?」
但明明有如此規模的歪曲與壓迫,什麼都沒有的話反而更加奇怪。
也就是。
凡是魔法師,誰都不能無視的宗師。
衛星傳來的畫面裏什麼都沒有。
阿拉蒂婭大姐姐滿臉沉痛地扶着額,
「是這樣吧。」
「那麼『自己的影子』是怎麼定義的呢?至少,她應該不能坐在大型客機上面靠機身的影子把地面上的影子全部剝奪掉吧。」
金斯福德妖嬈地動着嘴脣,宣告了他的名字。
智慧的大女神並沒在意,高雅地手掩嘴脣,咯咯地笑着,
上條向後翻了個身,想都沒想抓起了投槍「矮小液體」。只用一隻左手的話長柄武器也太難用了。
這時,聲音響起。
沒關係,反正有「下一個」阿拉蒂婭。
那麼結果就是裹成一團了。把姆特·底比斯裹成一隻蓑衣蟲,讓皮膚露出面積變爲零就能將她無力化。不過,要是把臉也全部裹成膠帶木乃伊的話那她就要窒息了,於是上條在地上撿了一個全頭頭盔。
金斯福德並沒有站住,
上條當麻將投槍槍柄像電話一樣夾在腦袋和肩膀之間,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掏出了結實的防水膠帶。嘶!他用雙手一口氣拉了一截出來。
「
你們先把超絕者的重要儀式全部做完了以後纔來追我們的嗎
?!姆特·底比斯!!」
在頒佈了戒嚴令的街道上,有着三個身影。是亞雷斯塔、安娜·金斯福德,以及金毛獵犬木原腦幹。
就連亞雷斯塔·克勞利與安娜·金斯福德,也絕對如此。
也就是說。
治療小小的個人,最終與從哲學到國家,大到整個世界的病竈爲戰的存在。
在戴上頭盔之前,姆特·底比斯的眼皮動了一下。
雖然被打倒捆成了蓑衣蟲,姆特·底比斯仍非常淡然。處罰專家的超絕者。可能對勝負之類的生死觀念都看開了吧。
「
CRC
。」
「我跟下一個阿拉蒂婭,早就完成了預定事項。」
(㊟₁₇.
ヌイト
、
ハディト
、
トート
、
ホール=パアル=クラアト
全部都是經過亞雷斯塔再創作的埃及神祇,其中紐特與哈迪特的名字在前作中出現過,例如科隆尊在《新約22》中的詠唱「……我的右手是復活的紐特……我的左手是復仇的哈迪特……」⤶)
「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
。這就
〼
『橋架結社』聚集超絕者,通過克勞利式的大型儀式魔法,想從玻璃容器中產出的真身的名字哦。」
「
◎
。」
稍微有點失落的女神大人開始不知所措了,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
雖然在完全密閉,別說螞蟻了連氣體都不允許出入的單人間內。只需要打開脖子上的項圈電極開關,就能立刻知道。
那是,以十字架爲象徵的傳說中的聖者。
「……你在幹什麼?」
褐色少女繼續說着。
上條當麻呆呆地嘟囔着。
「……
~
這裏開始,就
〼
魔法的深部了。也
◎
稱作醜陋的恥部。如果
×
想與超自然扯上關係的話,我最推薦你的
〼
即刻離開哦。」
乘着這個勢頭,安娜·金斯福德再次放出了答案。
「你到底在幹什麼?!那個少年可是在其他地方捨命戰鬥啊!!」
在其中看守最爲嚴密的單人間裏,新統括理事長
一方通行
靜靜地盯着牆壁。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嗚嗚嗚嗚唔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一瞬間。
「別了吧男人這樣用力過猛的話很嚇人,給我保持點距離感。」
與世間的不理解爲戰,聚集了對其志向深感共鳴的弟子們的奇蹟使者。
「哎呀哎呀。就算是那個超絕者,對於連遺體所
◎
都
×
有正確記載的存在而言也束手
×
策吧。她的術式應該
〼
必須要接觸才能發動的。」
「輸了也沒關係。」
「……這麼說來,他們爲什麼要舉行那麼誇張的儀式?追求個人級別的『復活』的話不該是『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的獨角戲嗎?」
因此她馬上揭曉了答案。
亞雷斯塔終於衝到她臉上尖叫了起來。
右腳踝裹着一圈管道膠帶的魔女們的女神歪着頭,
「那就小蒂婭。」
第十學區的監獄。
在嵌入牆裏的大屏幕上,地圖的一點刻着紅色的×記號。
一方通行
坐進豪華牀鋪上將電極開關撥回原位,
(雖然知道地點了但要派誰突入?那可不是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能擺平的傢伙。)
那麼要依賴更加狠毒的黑暗嗎?例如關在同一監獄裏的花露過愛與妖宴姐妹、樂丘豐富、紅染·潔莉菲修、鐵裝綴裏等等兇惡犯人。或者是現在仍徘徊在城市黑暗之中的瓢蟲與弗里爾桑德#G之類的非人怪物們……
「
不
。」
一方通行口中輕輕地說着。
這不是倫理與正義感那種簡單的理由。一股更加現實的感覺在向他訴說着。
「……
不,那樣是不行的
。就跟把麻將的老千牌帶到撲克遊戲裏一樣,二者之間根本不搭。這麼用的話會在發揮優點之前就被打垮。」
舊統括理事長會怎麼做?
雖然完全不想照搬那混蛋人渣至極的手段,但現實裏,他也確實用着學園都市內的手牌與牆壁「外」的
其他規則
不斷戰鬥。
超越他吧。
深挖他的手段,抓住連那傢伙都做不到的選擇。
從機械中傳來孱弱的聲音。
『嗚嗚,對不起……要是你沒去管我就好了。』
爲了撿回逆源質拼圖545會花費太多時間,這個思路確實也沒有必要。
派遣科學制造的天使風斬一個人衝入敵陣也不過是送死。必須避免連報告都沒有收到就被打掉棋子這種最爲惡劣的狀況。
與學園都市單純的「暗部」又有所不同的,祕中之祕。
如今,
一方通行
能夠直接使用的飛車與角行
㊟
就是這對天使與惡魔。
但也因此,太過輕易派出去的話局勢就會一口氣傾斜崩潰。
(㊟₁₉. 日本將棋中最強的兩個棋子,此處用來比喻兩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她原來是可以被傷到的存在啊。
「……」
「根據Magick,降生不滿九十日的肉體尚無固定的靈魂,那副忘卻重力的沉睡肉體可作爲超人存在的容器,令這個嬰兒超越人之上限。我等超絕者在此引導救世之主,於此降生並現形吧,具有意志的奇蹟!以人類之身炫耀異樣的思考,令陽光照在現實中,在大地上投射您的影,降臨於此吧,我等偉大的王啊!!!!!!」
一方通行
已經不只是
單單的第一位
了。
「……」
而且愛麗絲的變質不一定就此停住。要是再惡化下去的話她可能連舞臺都上不了。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那個「人類」冰冷的側面。
風斬咬牙切齒的聲音傳入耳中。
更像是將一切壓縮到中心。
隨後在周邊遵從四方位以及星辰的排列正確地佈置一堆小道具。
接過衣服後把它穿在身上的CRC,並沒有看向青年執事。
就連他們也成功召出了這個唯一的,超越了自我的奇蹟。
CRC。
一方通行
仍然緊緊盯着嵌入牆壁裏的屏幕。
質量發生了膨脹。
即使破滅的警笛高嘯不息,也無法削減他們的注意力。
但是已經遲了。
沒聽清回覆。

也就是說接下來要露臉的,是力量比他們還強的存在。
不僅有平安完成降臨的喜悅,也有此人居然真的會聽從祈願而來而感到的感慨與驚訝。
必須遵守。
對於與「魔神」性質不同的「橋架結社」而言,製作衣服不是什麼難事。
更準確地說,是那些對善惡都不敏感的普通之人。
「恭迎多時了,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我等的救世主啊。」
這就是魔法的精髓。
動搖只可以是無力的一般人的特權。根據嚴謹的「救贖條件」救人的超絕者絕不能有所動搖。否則「角色」就會崩潰的。
嘎,青年執事的臼齒嘎吱作響。
那是一個幾乎有兩升的保溫瓶那麼大的玻璃圓筒。裏面收納着受到外部的人爲影響後,會將目標的靈魂封入其中的生命之種。若是無法捕捉或使役非人的存在,那就親手創造即可。這就是傲慢的亞雷斯塔·克勞利所編織出的某個究極術式。
因此青年執事通過守護影響着那大多數人的動向的「一般論與平均值」,竭盡全力不讓歷史中默默無名的大衆出現漆黑的暴走。
「世間萬象無善惡好壞之分,切勿逃避孕育一切的肥大之母的奇蹟。隨後接受其本質……」
傳入耳中的是與青年一般的外表不相符的,沙啞老人的聲音。
「危難的數字爲十一,其爲不均衡之數。但絕非與惡同義。惡僅爲正義的反面教材,將其稱爲人造的暴力與偏見的免罪符實在是何等空虛……世俗倫理教養皆爲束縛自由之鎖鏈,唯有將其解放並向上突破後纔有超絕之光等待。生命之奇蹟已在我等眼前,隨後僅需觸碰並重新認識它。」
「降生,然後現形吧,生命。」
青年執事是守護將一般論作爲常識之人的超絕者。
對惡有所同情的善人。
儘管如此,眼前僅剩下一副在風中搖曳的小小軀殼。
舞臺的中心有一個堅硬的團塊。
(愛麗絲……)
舞臺大致可以分爲二重。內側舞臺通過不完全善性的異質之業爲沒有靈魂的嬰兒施加影響,另一重外側舞臺則包圍內側舞臺。也就是,爲了不讓外部多餘的屬性與色彩混入其中,需要將它們徹底削除的一側。
並不是某一個人在低語,儀式場全體都傳出了低沉的音色。
「無可挑剔。」
不需要
幻想殺手
、「魔神」鍾愛的「理解者」云云。
要去思考。不要輕舉妄動。
他們服侍着什麼。
「那麼。」
但世俗的風景已被一掃而空。
對手是不明底細的超絕者,甚至有幾十個。
要意識到棋子有限。
最後,青年執事站上了舞臺。
這就是名爲超絕者的演出家們的舞臺。
在這裏,所有的男女都有其意義。
即使天使與惡魔再怎麼能幹,「只」知道全交給她們的話負擔也太重了。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他認爲這種優柔寡斷的人才是普通的、一般的,但實際上卻是世界上最容易殞命的。可能比徹底偏離人道的兇惡犯人還容易。但是,正因此,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才愛惜他們。那些輕易動搖,隨波逐流,卻仍與內心中的不安爲戰,每日全力生活的
平常的大多數
。
這可是學園都市的頂點,統括理事長。能使用的棋子到底在哪裏,又還殘存着幾個?
(……關鍵應該是安娜·施普倫格爾那個臭女人,但那羣笨蛋一直亂跑,都沒空把她撿回來。)
局勢又上升了一層。
『阻止不了……』
欺瞞正當的契約與交易來獲得更多的利益,就像做空股票一樣的偉業。也許正因此,魔法纔會被正派的神明所厭惡吧。
說不定上條當麻也是這樣的人,但這個小小的疑慮被他堅定地甩開了。
以水清淨。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畢恭畢敬地低下頭——
這個儀式,並不是向外釋放的。
『已經阻止不了了!!』
他們會選擇在這種時機展開儀式也有少女不在狀態的原因。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從旁統率着全體,算着時間送走吠達特里,他輕輕咬着牙。「古老善良的瑪利亞」舉起百合花,渾身花束的布羅德韋德被蓋住眼睛,雙手被繩子綁在身後,但是,這場巨大儀式的主角本應是愛麗絲。可是現在,她只是像木樁一樣在舞臺的一角無力的站着。這是
宕機
的結果。就像在舞臺上扮演樹木或岩石的配角一樣。雖然不忍去看,但超絕者不全員湊齊的話儀式就無法成功。
棋盤上不存在無意義。既然巨大的敵人有目的的聚集在一起,那麼每個人都一定有一個看不見的循環。所有人都向着目標前進。反過來說,只要知道了軌道,橫插一腳就完全有可能讓他們全部崩潰。
他身爲青年執事,作爲時間管理員以秒爲單位管控着誰上舞臺誰下舞臺,乃至於超絕者們的一切動作。畢竟這是需要三十人以上的超絕者進行細緻出入場的大演出。必須要有專門的人來負責管理才能進行下去。
不顧周圍反對而採取行動,就會獲得相應的強大力量。這種人會創造出自己的潮流,名留青史。但並非所有人都會被選上。
掌管虛構與僞裝,連自己善意中的不完美性都化作武器的集團。
儀式本身,持續了一日一夜以上。
成功了。
既然整片區域都響起了警報,說明學園都市方終於也察覺到了明確的異變。
以法陣劃分內外。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畏懼着最爲偏離普通的愛麗絲會將「一般」與「平均」整個丟下懸崖,因而服從了她。通過深入觀察這個與自己是完全兩個極端的存在的動向,他本希望能仔細地察覺這個世界變化的徵兆並進行處理。
「我等是『橋架結社』的超絕者。雖想遵循各自的檢索條件救贖衆生,但一般而言,我等不過是因各自的想法相互糾纏而無法行動的一羣失敗者。爲了救贖苦於不完美的世界的芸芸衆生,CRC,請將您身爲救世主的睿智與力量借予我們。」
作爲時間管理員的他站了出來,說明這就是最後一環了。
「嗶嗶,嘰嘰嚕……」
作爲與爲了家人而流淚的內心共存的複雜特徵。
這是博洛尼魅魔最初進行占卜的地方
。
救世主。
不過除了與外表不符以外,也只是完全正常的聲音。
對善有所留戀的惡人。
全部設置完成,將指定的座標變爲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儀式場。
雖然儀式費時費力,但從領事館移動到這個中轉倉的期間,儀式就像遊行一樣不斷進行着。而且並非需要一直全員登場。這次,姆特·底比斯與新阿拉蒂婭已經早早退場去追擊上條當麻,也就說明在儀式展開初期,她們的出場就結束了。
到底怎麼回事。
「……魔法在此施展。」
「……」
「嘰哩嘰哩嘎哩是嘟嚕嘟嚕。嘰嘰嘰,嘟嚕嘟嚕沙沙,唔。啊,差不多這樣吧?」
不顧刺耳的警笛,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畢恭畢敬地遞上了一件紅色的衣物。
無論身處何方,「橋架結社」根據計算得出的座標都不會出錯。不用管世俗建造了什麼,都以他們爲優先。只要正確地激發土地,土地就能展現出聖域的面貌。
在擺放着許多集裝箱的中轉倉裏。
哪怕是充斥着怪胎的超絕者們,都因爲這場降臨而失語。即使沒日沒夜地進行着嚴酷的儀式魔法,那份疲勞也瞬間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嘭!!玻璃容器從內側碎裂。
以香薰染空氣。
已經不需要再管理該誰出場了。
大小與重量慢慢增加。不,也許應該說是身高與體重。從目不可視的一小粒變爲胎兒,再變爲成熟的肉體。僅僅三十秒,「他」就長出了銀色的頭髮與鬍子,長成了約十八歲左右的裸體青年。
在這層意義上。
並不是夠冷酷就能贏。
他已經放棄了孤軍作戰。他已經厭煩了將一切沉入血與泥中。
對方似乎並不是說着奇怪的暗語或者古代語言,單純只是共通語調的調整沒弄好。不過也沒有一直持續下去。
他的語氣就像是戳了戳早餐的煎蛋以後,對凝固的蛋黃感到滿意一樣。也就是毫無起伏的一句話。而緊接着這平穩的一刻,變化就發生了。
閃光炸裂。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聚集在場的所有超絕者都被一擊放倒了。唯有他們完全不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的意義,這些如此頂尖的超絕者們纔會無計可施地倒在地上。這從根本上就超越了理解的範疇。認爲自己能夠理解本身就可能是一種不敬。這是祕藏的力量。以某個男人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放出的厚厚的障壁,具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與意義。
那可是在過於激情時,撕裂了自己身體的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連他也撐不住
。
不,應該也有比他更加專精於防禦的超絕者
。
他們都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明明是直接關乎自己生死的問題,但一不留神的話就會跟左耳進右耳出一樣瞬間結束,完了再目瞪口呆。到了這種地步。
只能說是當他們爲了成爲超絕者而改寫自己的,那個靠近他們根源的部分被幹涉了。
並不是單純的蠻力。
是在那之上的,不爲人知的睿智。說通俗點就是祕技或脆弱點。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就跟變魔術一般的某種東西。
那個掛着一副青年姿態的某種存在一邊嗤笑,一邊宣告着。
「
爲何,老夫就必須救人
?」
他的雙手大幅張開。聲音激昂高亢。
「
爲何,老夫必須不求回報
?」
然而沒有人聽得進這歌劇一般的演說。
每個人,全都倒在地上。
「
究竟是誰定的規矩
?
難道覺得那種規矩束縛得了老夫嗎
。
最根本的,你們這羣有求於比自己更強大之人的羸弱之徒,到底是出於什麼思路纔會覺得自己能夠束縛得了老夫的自由呢
?」
他們弄錯了。
CRC與施普倫格爾小姐就算同爲「
薔薇十字
」,也有些許不同。
但是本就宕機了的愛麗絲沒有反應。她顫顫巍巍地看着從正面靠近的男子,沒有逃跑,沒有躲藏。
但那,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努力罷了。
「愛、麗絲……愛麗絲。」
被粉碎了。
沒有悲鳴聲。
明明沒有人拜託他去做,是他自己擅自動手的。
「老夫會做自己想做的事。任何人都別想阻攔,凡有一丁點可能性的傢伙都會被率先解決。」
雖然她確實是個暴君。
「快停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爲何就沒設想過他會作爲一個無視規則,無視道德,我行我素,作爲一個前所未有的暴君君臨這個世界的可能性呢?
「爲什麼?」
就算被捏碎了頭蓋骨,愛麗絲·異典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她剩下的身體仍然站着,只有幼小的手腳垂了下來。
在某種意義上,他展現出了極爲鮮活的人性。
愛麗絲就是愛麗絲。
並非甜蜜的腐敗,而是想要摧毀一切落得清爽。
「啊呃……」
愛麗絲·異典。
被謳歌爲會無償拯救世界的青年肆無忌憚地伸手一揮,厭惡地看着自己手指與掌心中殘留的紅色。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則是,徹徹底底的破壞。
『沒錯!!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很厲害的喲,他泡的紅茶可是世界第一的。另外他還會幫少女疊好衣服,將少女脫下來的鞋子擺好!』
在領事館裏喧鬧的少女的聲音,仍在超絕者的耳中迴響。
那樣的她必然地,招來了下一個不幸。
但是,少女自己卻是如此純潔無暇。
但是,已經再也聽不到了。
這個世界上的某個,明確的光芒,消失了。
隨後。
那散落一地的零件,就是現在剩下的一切了。
『鏘!!在這裏哦。』
雖然在守護着普通且理所當然的一般論的超絕者看來,她的每個行動都令自己冒冷汗。
全部合在一起時明明非常可愛,分開一片一片卻是如此怪誕。
CRC。
不如說,是個擁有如此巨大力量的個人。
博洛尼魅魔,「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全都不動了。
那碎掉的事物十分鮮豔。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少女想帶老師參觀祕密基地。』
也許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確實擁有能夠拯救整個世界的力量。但他,他並不一定會無償提供。
散落的金髮、蛋殼一般的頭蓋骨碎片、還留有天真可愛的臉蛋的碎片……
隨後。事已至此,青年執事仍執着的是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愛麗絲·異典。
只有她,與其他超絕者不同,無可替代
。不如說,超絕者就是通過解析了既已存在的異樣的愛麗絲之後才編織出改寫人類的方法。所以,只有她,絕不能在此失去。
「
嚯
。」
從青年執事言語中榨出的,也許是難以置信吧。
而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

不是說哪邊更好一些,只是毀滅性慾望的種類不同罷了。
這個怪物的歪曲,更爲根深蒂固。並且與安娜·施普倫格爾心血來潮地貼近或惡毒地推開他人的享樂方式的方向不同。
再也不能!!!!!!
「停、下。」
與聖者這一
僞造
的傳說完全不符,過於歪曲的對立極端。
他倒在污穢的地面上,臉與燕尾服都被弄髒,即便如此,仍爬着向遙遠的少女伸出了手。
全都是謊言。從一開始會相信這種緋色的傳說的自己纔是笨蛋。
警笛是正確的。哪怕它至今仍拼命地、正確地宣告着危難的到來,那時的超絕者們卻歡呼雀躍着。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什麼。
言語沒能傳達。
他並不是什麼救世主。
「最強,不需要。」
招來了羅森克魯茲的興趣。
可這番話大概也沒幾分是真心的。凡是知曉高位魔法法則的人立刻就能明白。
他沒有大聲疾呼,不止是因爲身體殘破的痛苦。如果在場發出多餘的聲音的話,說不定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興趣會轉向愛麗絲。
再也看不到她那,「過於」普通又理所當然的笑容了。
那並不是詫異。他的臉上掛着的是顯而易見的惡毒。
僅此而已。
掉落、掉落、掉落、掉落、掉落。
失敗了啊。
只是因爲擁有的力量過於龐大,才顯得少女的每個言行都充滿了異樣。
彷彿所有超絕者,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將他製造出來之時,就宣告了他們職責的終結。
那心靈保持着青年執事想要守護的一般與普通。
青年執事已經,連憤怒都忘記了。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
「預料之外,不需要。」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呻吟着。
沒錯,真正的宗師本
不會這麼多話
。
本來,少女就是喫下了那一擊後唯一沒有倒下的人。雖然她也像風中搖曳的麥穗一般搖搖晃晃,但在這情況下還能站立就已經是奇蹟了。
在青年執事的眼前,散落了一地。
希望於眼前被折斷,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也再次完全倒在了地上。
男子迅速做出了行動。
「老夫有什麼要特地只救人類的理由嗎?爲何非要幹那種麻煩事不可?不過,老夫也不是對『幫助』這個行爲有什麼厭惡。但是要無條件拯救全部人類未免也太蔑視老夫了吧。若你們真是宣稱博愛的存在,將整顆行星上的一切生命看作同等價值的話,人類不過是一個物種,而他們顯而易見地充滿了罪業。咔咔咔,哇哈?!博愛是吧!!嘻哈哈哈哈哈!!人類就爲了想要可怕的老虎與鱷魚的皮,究竟絞了多少腦汁去殘殺它們?一邊說着不該爲了象牙去狩獵動物,那說說看在老夫沉睡期間,這世界到頭來成什麼樣了啊!!全都是人類散佈的,全都是人類在擦屁股,幹了這又幹那,幹完了再用那張嘴相互指責,
就是因此
善惡才容易被重新定義!!這有什麼要守護的?這難道有能夠支持老夫行動的價值嗎?正義這東西早就不值一提,愚蠢至極的人類既然已經變成了這樣,那老夫也就沒有聽從的道理。若是正義與善性沒有成爲某人的奴隸,而是保持着更爲質樸和高尚的狀態,哪還會發生這種事情?說不定那什麼神把正義暫時交予人手保管本身就是錯誤的開端。人類明明爲了不輕易使用神的名號而禁止說出神的名字,爲何每個人卻能輕描淡寫地將善與正義掛在嘴上再棄如敝履!嘻嘻。話說回來,要真是一切生命皆平等這種催淚的理由,怎麼會藉着小到看不見的生命製造酒與奶酪,卻又將其他的生命全都趕走呢?現在的人口是六十億、七十億,還是說終於快要八十億了?總之生命完全是不平等的。給自己安上靈長類這個詞的時候就該明白人類究竟有多麼傲慢。恬不知恥。人類啊,好好回想一下始祖亞當喫了什麼,他又知曉了什麼!!在這個時代,人類是不可能完美的。除非讓人類全都退化成猴子迴歸自然,才能在其他生命面前宣稱平等。猴子不小心碰到了火都知道把手收回來不再犯第二次,也就是說它們是會悔過的。但人類百分之百做不到。還是說,那什麼?那個聽着都要捧腹大笑的,能笑死人的那個,人類那其他動植物所沒有的特別思考形態非常重要?噗噗噗,這才真的是全盤否定自己存在意義的自殺性的結論。親子之愛連貓狗都有,語言對話飛鳥游魚也會,集團的社會性螞蟻蜜蜂同樣具有。嘻嘻嘻,戀愛感情?這世上難道有不追求繁殖的生物嗎?不如說,無關高尚低俗,疏於繁殖的生物能在時間洪流中殘存嗎?不過,要是說憑這點淺薄的想法就覺得人類身上沒什麼是不可捨棄的話,老夫也只能同意了……因此,這結論實在太過明顯了。人類沒有存在的意義。老夫,不論是從物理層面還是從精神層面,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完全感覺不到勞筋苦骨救贖區區人類能有任何價值啊?」
咚,延遲了一會,嬌小少女向後倒下。紅黑色的液體像是現在纔回過神來一般逐漸在地面上蔓延。
只有一個結論。
「……一般來想,您不該是……從哲學到國家的構造,無償治癒着病態的世界,爲所有人帶去救贖的嗎?」
再也,再也。
鬧脾氣想去學園都市,將想要嚇老師一跳的主意變作了領事館的形式,面對着青年執事不斷不斷練習着臺詞。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回憶逐漸崩塌。少女的聲音急速消失在了噪音的彼端。
『噢噢,聽起來很有趣呢。要不少女就將自己的力量分給那個人吧——?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真是太——厲害了。』
那隻手抓住了嬌小少女的小小臉蛋,隨後將頭部整體徹底捏碎。
那個口口相傳的傳說,本就過於理想化了。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這個存在,居然殘留着活生生的人性。
CRC。
低聲說完後,他慢慢地回頭。
那道彷彿要劈開冰冷的黑暗一般的光輝,不是銀而是金。
在可怕的警笛之中,亞雷斯塔·克勞利的頭髮在風中飄動,不屑地說道。
「……確實,如你所說。」
一眼便知。
畢竟與這傢伙一樣,他也同屬邪惡一側。
亞雷斯塔與金斯福德,能否在這場戰鬥中倖存都完全是未知數。
但是,如果這兩名超格的魔法師在此倒下,不知會有多麼兇猛的力量僅因心血來潮就對學園都市與那名少年露出獠牙。
所以,要幹掉他。
無論如何也得在這裏徹底擊潰他。
「安娜·金斯福德。還真和你說的一樣。這毫無疑問是『他』的敵人,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存在。」
『亞雷斯塔,要用A.A.A.嗎?名爲魔法的歪曲,科學縫隙中的悲劇。既然你要消除這些,那要我今天當你的棋子也無所謂。』
安娜·施普倫格爾暗中活躍至今,也就是爲了這個吧。
從最初就與其相關。
安娜主導事件,讓R&C超自然公司崩壞,隨後再對超絕者們聚集的「橋架結社」橫插一腳,並不是爲了達成這個結果。一切都是爲了與此對立的軸線。
那女人的本性毫無疑問是惡,享受着每次的事件貫徹着邪惡。即便如此也有最根本的一點。
原本施普倫格爾小姐就是魔法結社「
薔薇十字
」的要員。
若是知道了有一羣人爲了自己的目的,想要扒開自己所屬的魔法結社的創始者之墓然後驅使對方,她必不可能默不作聲。
更何況,如果她私底下清楚那個被世人描繪爲聖者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實際本性呢……?
他只是一介人類。
在一八〇〇年代的報紙記載與學術論文之中仔細翻查便可發現他的蹤跡,在「實在的人物」這層意義上可以算是一個巔峯了。但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則在更深處。深處的深處。深處的深處的深處。已經無法通過追溯公開的歷史掌握其真實面貌了,他是君臨於另一場所的異形之頂點。
位於同一個境界上。
但CRC不會有任何留情。安娜·施普倫格爾會隨心所欲地走在世界裏,只對自己喜歡或不喜歡的東西施以精準的腐敗,而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則是不將廣闊的世界全部清空就不解氣。他不會容許世界存在一丁點黑。
「別嚷嚷了,區區不會腐爛的人偶。對於擺弄奇術的小丑而言沉默纔是金。咱這羣魔法師本就不過是擺弄空洞的泡影和幻想的存在。一張口便會被摸清底細深淺哦?」
他淺淺地笑了。
會令一切生命打心底認爲還好沒和他生活在同一個時代裏的,
大敵
。
亞雷斯塔認識這種人類。
「
×
。」
「
你甚至不及利慾薰心的馬瑟斯跟維斯考特
。」
確實。
「小姐們是,那個,什麼來着。西洋神祕的後裔,自稱『黃金』的結社的變種吧。但老夫已經看到了結局。擺弄那點兒戲,可贏不了老夫。」
在外人看來,安娜自己或許也好不到哪去。
「是覺得老夫令你感到遺憾?」
「真
〼
遺憾啊。」
金斯福德默默抬起頭,從眼鏡深處瞪着羅森克魯茲。
低沉的聲音。
當然,安娜·金斯福德肯定也算是一個傳說。
與心情無關,他不把一切毀滅殆盡就不會停止。就像憑着拔掉庭院裏的雜草的思路而放火燒山一樣。
但反過來說,也只有這句了。真正的宗師,不會羅列冗長的詞藻。不會將自己誇張化,不會爲自己的行爲辯解。宗師只是站着就能壓倒一切,根本不需要那種「演出」的優點。
二人之間生出了火花。
雙方一同,向前更進一步。
而安娜·金斯福德與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一樣。
二人不經思考就與他正面衝突會有何結果呢。
但是有着無限的分量。
一直壓在自己頭上的「正義」就是這種存在。
「……是説那邊的那孩子被幹掉,而自己衹能默默看着。要是早來三秒,我就不會讓事態如此發展了。」
在這層意義上,跟超絕者這羣席捲世界的演出家是完全相反。
作爲馬瑟斯與維斯考特的恩師,傳說中給予了世界最大魔法結社「黃金」創立契機的金斯福德亦是如此。她雖然有自己的結社,但她原本所屬的是匯聚了卡巴拉專家、靈能者、以及薔薇十字團員等人的神智學協會。也就是說她那魔法的技術與思想毫無疑問也有薔薇與十字、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影響在其中生根。
「
嘻嘻
。
可別把老夫跟其他人相提並論啊小屁孩
。」
她的聲音就是如此的恐怖。
沒什麼偉大的想法,造不出優秀的未來,但會爲了排除不合自己心意的個體而傾注驚人熱情的怪物。
傳說與傳說靜靜地發起了衝突。
「……並不是有什麼緣由才戰鬥,甚至連憎恨都沒有。僅僅是沉迷於毀滅這個行爲本身的那類人啊。」
智慧的大女神低着頭,喃喃自語。
由於大大的帽檐,看不見她的臉。即便如此,爆音一般的警笛像是被嚇得退後了一大步。
「
薔薇十字
」與「黃金」乍一看是不同系統的魔法結社,實際上根系是連着的。在「黃金」中最初舉行的0=0的儀式有很強的埃及神話色彩,成員們隨後會學習塔羅與塔託瓦。然後到了5=6的時候就直接堂堂正正地把「
薔薇十字
」之名搬進了儀式之中。爲什麼會這樣呢,因爲一開始,包括了維斯考特與馬瑟斯的三名創始人就是有着薔薇十字系背景的魔法師。也就是說亞雷斯塔是在對自己始祖的始祖之上的始祖、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露出獠牙。
爲了奉獻給周圍的人
。
邪惡令笑容逐漸裂開。
恐怕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傳說,遠比亞雷斯塔與金斯福德的傳說更加濃厚。
就像明明被目擊到殺了人,肇事者卻一臉你怎麼能說我是壞人一樣的責難表情。
更何況是能將「那個」愛麗絲·異典瞬間秒殺的男人。
說什麼都得阻止這一切,那個壞女人會這麼想也不足爲奇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一直貫徹着安娜·施普倫格爾那邪惡人性所選擇的手段。
她唸叨着被某人早已忘卻的理想。
「要幹架嗎?就你那青澀的本領?」
警笛的爆音也發生了明顯的扭曲。
寒冬呼嘯的夜風令溫度變得更低。
當然不是什麼大幅度的動作。
與之相對,CRC稍稍歪了歪頭。
「而且施普倫格爾
♀
的努力也
×
了。與其本人所言
◎×
之類的
×
關。她
×
會其他與人相處的方式,
×
她確實爲了阻止如此災厄被解放而盡了全力,而你的存在踐踏了她那率直的決心。」
沒有更多的言語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率先向前一步的,是安娜·金斯福德。
絕不能讓他現身。
「踩扁區區人世,要什麼誇張的理由嗎?」
這裏就是當今世界的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