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釣上來的究竟是哪一方 the_Consulate.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3.4萬 字
1
即使是一月一日,也不能一直休息個沒完。
根據統計數據,在最不希望發生問題或是意外的日子裏,它們卻總是精準襲來。
「……在第十二學區裏多了個領事館——?」
『呃呃這個……準確地說,應該叫它橋架結社學園都市領事館。』
「……」
『是的太不自然了非常抱歉!我沒能充分確認外交相關的種種事項……』
逆源質拼圖545漂浮在天花板的附近回答道。不必多說,這名「人造惡魔」正在充當囚於牢房之中無法外出的統括理事長的耳目。
領事館,即爲無論其中發生什麼都無法進行干涉的治外法權區域。
大使館和領事館有什麼不同?
二者間最大的不同,便是領事館沒有「作爲國家代表對駐在國政府提出交涉」的權限。領事館的職責終究只是爲生活在駐在國的本國國民提供與本國聯繫的所有相關業務,與別的國家針鋒相對則是大使館的工作。
這麼看來,比起空降一座大使館,只多出個領事館似乎還算比較溫和。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如果一個地方里有着某個國家的領事館,就說明該國人可以理所當然地在這片土地上來去。愛麗絲他們得到的不僅是一座領事館大小的土地,更是
魔法師們可以大搖大擺地在學園都市全域來去自如的境況
。
咚!!有什麼東西被彈射出去,發出了一聲脆響。
打印在紙上的資料被五顏六色的圖釘直接釘在了牆壁和天花板上。圖釘與圖釘之間又被五顏六色的繩子連在一起,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張大大的蜘蛛網。
愛麗絲、學園都市暗部、「橋架結社」、還有發生在「外面」的澀谷騷動。
先不用思考這些線索是否有關。
只要將手上全部的情報列舉出來,之後再用繩子將情報間的關聯性可視化。
……關於愛麗絲,除了逆源質拼圖545提供的報告以外沒有任何情報傳來,這反而顯得她更加可怕。因爲這說明學園都市的所有安保措施對她完全不起效,而她把這裏當作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
十二月二十五日血腥地毀滅了「暗部」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和二十九日憑空出現的愛麗絲·異典。
那是十分可怕的存在,若是被它所操控,就會被不斷拖向死亡與破滅的道路。但若是自覺地控制住它,應該就能獲得強大的力量。
『是的!好、好像是他們花錢買下了美洲中部一個比足球場還小的小國,借而得到了作爲國家的資格和權利。誒嘿嘿,因此他們利用外交官和領事館的官方立場,在學園都市內部造出了一塊飛地。』
魔法師迪翁·福春。嚴格來說她並不是人類,而是一臺參考了世界最大魔法結社「黃金」的魔法師製成的魔法裝置。如今爲了填補空缺,她以代理的形式拿下了統帥英國清教的
最高主教
的位子。
(……說到底我們連他們理所當然地使用的「超絕者」這個詞的定義都還沒有搞清楚。三十一日的澀谷?那個下三濫,只是一會沒看着他,又闖進什麼事件裏去了啊?)
「……」
『咿——!!國家外交這塊不是學園都市而是霞關那邊的分管領域,所以估計是那邊的官員們定的……我們的關注度最近基本只集中在學園都市裏,看來對方抓住了這個盲點!!』
那樣或許可以迎來表面上溫馨感動的收場。
『嗚誒——不、不知道爲什麼越是想着要避開繩子就越是會撞上去被纏住。希望您能把我當成一位不擅長玩躲避球的室內派文學少女……』
一方通行
躺在牀上,看也不看地用手指撥動着各種物件。讓牀邊的打印機吐出打印紙,用剪刀剪下打印出的資料,手指將資料甩向空中後,再彈出圖釘將其釘在牆上。如果有需要的話,再如同甩動鞭子一樣揮起輕飄飄的繩子劃破虛空,爲其增添新的色彩。
由大量的事件報道和七彩的繩索交織而成的,扭曲的四方形天象儀。從中究竟可以看到怎樣的全貌?
在科學技術的總部學園都市裏,不爲人知地建起了魔法側的領事館。
見待在天花板一角的惡魔過分害怕得渾身發抖,躺在牀上的
一方通行
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
但事實上,一旦聽從怪物的低語,世界就將化爲血海。
「不是那個。」
原本人造惡魔逆源質拼圖545的裙裝就不是普通的報紙。觀者不同,上面的報道也隨之千變萬化,變成最能體現觀者的罪責與污點的內容。
一方通行
自然不會束手無策。除了一般的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以外,還有好幾張王牌。比方說眼前的逆源質拼圖545,還有保險絲·風斬和
番外個體
這些充足的直接戰力。
他們瞞着學園都市,想要從中獲利。
而即使不使用暴力,也肯定有其他解決問題的辦法。
「……讓我看看,我自己的黑暗。」
『你還是不要蠻幹比較好哦——?』
就在愛麗絲·異典被發現出現在學園都市內的時間點。
英國清教與迪翁·福春,這兩張資料追加到了牆上的線索一覽中。乍看這二者跟學園都市的事件似乎毫不相干。但哪些因素實際上能夠以線相連,取決於這之後的分析。
嘖,
一方通行
咋了咋舌。
無論外面發生什麼,
一方通行
都無法阻止。
但如果「因此」就離開這座監獄的話,到那時一切才真的沒救了。
抑或是用「爲了侵略而設立的前哨站點」來形容似乎更爲貼切,就比如野戰機場或橋頭堡之類。「領事館」一詞乍看十分和平,但要類比的話,現在的事態就如同將前蘇聯的核彈抵在華盛頓喉嚨邊上的古巴導彈危機一樣嚴峻。更何況這次不是在對方行動之前就有所察覺,而是在一切都佈置完了之後才後知後覺。
(……別被它吞噬了。)
她似乎是覺得一旦第一位沉溺於自己的思考之中就不會再理會她。小惡魔彷彿進入一種小狗模式,稍微斥責她一下她反而會高興。
也就是說——
『在、在!有有有什麼吩咐?!』
「……是誰給的許可?」
『我估計正因如此,相關的資料也全部透露給愛麗絲他們了。』
「逆源質拼圖545。」
少女模樣的惡魔忙不迭地搖頭。
蓬鬆的白色迷你裙裝點在這位個性要強的少女身上。
『我對你原本是什麼人格構造的怪物毫無興趣。但是如今的
一方通行
是統治全學園都市的統括理事長吧?那就不能輕易感情用事。只有當你作爲一個個體使用自己的力量的時候才能這麼做,率領着衆多民衆的組織首領則不該如此。』
惡魔強行挪動起自己那被五花大綁的身體,將雙手放在腦後,用力展現自己的身體。
一顆新的紅色圖釘命中了飛舞在空中的第十二學區地圖並將其釘在了牆上,它正好穿透了地圖上的某一點。
每一篇報道都沒什麼特殊的含義。但所有的報道合在一起,卻讓人聯想起某種巨大的怪物。
看來她只要被人搭理就好,如今的狀態下甚至有點開心。於是
一方通行
決定不去理會這個跳繩技術爛到炸的少女形態惡魔。
仍舊躺在牀上的
一方通行
朝牆上刺出了兩枚圖釘。
毫無疑問,這是處於國際法保護之下的特殊土地。在領事館範圍內,其所屬國家的法律將會優先於普通的法律。舉個極端的例子來說,若是在領事館範圍內發生了殺人事件,那麼犯人將按照領事館所屬國家的法律接受制裁。
一方通行
有想要離開這裏的理由。
『——是!!』
『就是說,誒嘿嘿,如果您生氣了的話,不如干脆揍我兩三拳,這樣我反而還能安心……』
只要一開始能找到應該實現的目標,無論路上怎麼迷失方向也一定能抵達終點。
一方通行
一邊意識着自己的不成熟,一邊以無人能及的效率揮動指尖處理情報。
於是逆源質拼圖545就這麼被輕輕綁在了空中。那個天花板的角落變成了她的固定位置。
「我沒在生氣,所以你也來幫忙,具體來說是借你穿的那身英文報紙一用。」
嘖,
一方通行
咋舌。
紅色的短髮,白色的肌膚。
咚咚,不祥的團塊在胸口搏動。
一方通行
不禁咋舌。
焦慮、緊張、憤怒……以及可能會失去親近之人的恐懼。
「逆源質拼圖545。」
領事館。
還是說從一開始就解讀錯了他們發起攻擊的緣由——出於利害、愛憎、偶然或是愉悅等等——呢?
「幹嘛?」
探監中斷了。
唰啦唰啦!!包裹着逆源質拼圖545纖細身軀的裙子的花紋發生了顯著的扭曲。英文報紙上充滿衝擊性的標題一個接一個地挖開了
一方通行
的舊傷。
剛剛那並不是逆源質拼圖545說的話。她現在仍然待在天花板一角,像只淋了雨的小奶狗一樣蜷縮着纖細的身體。
魔法側的重要人物嗤笑着開口說道。
「既然是領事館,就應該有它作爲母體的『國家』。」
一方通行
深知,暴力也分不同的種類。
(無論如何這都是我自己造出的怪物,我不可能控制不住……)
「……你爲啥會撞到繩子上去啊?說白了你很礙事。」
『那個,翅膀和雙腿被綁住倒也不要緊,但是大腿根部就有點……哦呼?!』
但是,世事無絕對。
一方通行
無奈地說道。
飛地。
第一位很清楚,這世上不存在讓人高枕無憂的保險材料。
「……」
『不不不不!!這一點確實不是任何人的過失喲!』
正在進行的這場情報處理之中,若是有人不小心站在牆邊的話,恐怕就會落得比槍決還要悽慘的下場。
「原R&C……」
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事了。
一方通行
緩緩地深呼吸,直面自己的怪物。
今時今日,不能聯網的電視型號已經算是相對少見的了。當然,有電視的監獄牢房要更加少見。
她不是人類,因此她的思考中不會出現「希望如此」或是「唯獨不希望如此」這類充滿不確定性的影響。她能直接而殘酷地提取出準確的事實擺在眼前。
一方通行
應該有所自覺,是自己讓她不得不這麼做的。
不只是她,還有好幾個被稱爲超絕者的怪物跟她在一起。
沒錯……
一方通行
現在正躺在那張對於牢房而言豪華到不自然的大牀上,而這也說明了一件事。
『那一帶在克勞利災潮之後,建起了許多人工島並結合用船從別處拖來的浮橋作爲復興基地,結果這些島中的一部分國家紛紛開始宣佈獨立,總之情況很複雜。這些國家像多情的少女一樣時分時合,即使不知不覺間國家的構造和統治者變動了,也難以被發現。據說原R&C超自然公司也曾試圖將他們那違法從全世界大量收集個人情報的超大型服務器中心藏在那個淵源曲折的地域。』
就算對惡魔泄憤也沒有意義。在天花板一角被五顏六色的繩子五花大綁的逆源質拼圖545只是報告了必要事項。反過來說,如果她因爲害怕而不把重要的事情告知自己的話,那時事態才更嚴重。
「橋架結社」的領事館。當然了,如果他們這麼直白地提交申請書,在事情變成這樣之前肯定就已經被趕出去了。愛麗絲這幫「橋架結社」的超絕者們用心良苦地修正了文件內容使其能夠通過審查,藉此拿到了領事館的設立許可。他們還特地選擇向國家而非學園都市提出申請。
看不出敵人的目標,單純是因爲情報不足嗎?
聲音來自嵌在牆上的大屏電視。
比起心臟,更像是懷揣着某種巨大的預兆之卵。
全身倒在偌大的牀上,
一方通行
仰望天花板陷入沉思。
即使會面被突然中斷,站在厚玻璃另一面的
最後之作
也沒有表露出不滿,只是笑着目送統括理事長離開。
既然已經在學園都市裏確認了好幾名不知所謂的超絕者存在,那麼在這座城市裏平凡生活的人們就有撞上他們的風險。那可能是
最後之作
,可能是黃泉川,可能是芳川,也可能是其他人。
(這幫不明真相的敵人擅自在學園都市裏搭起了後門。問題在於他們準備藉此做些什麼?後門只是手段與準備工作,並不是他們的目的。)
愛麗絲在這座城市裏。
『在、在!!』
「……就算如此,真沒想到竟然會被他們這麼輕易就溜進來了,實在是令人困擾。」
僅憑這點就可以判斷他們對學園都市有進攻意圖了。已經確認安娜和愛麗絲兩人是刺激了學園都市的「暗部」令其暴走的「外部元兇」。不能讓他們重演那時的事態。學園都市的第一位不需要打破牢籠到外面的世界,作爲統括理事長,第一位可以毫不猶豫地對他們派出正規部隊,但是……
『啊,您是說這條裙子嗎?唔——不過什麼樣的報道才能對這一整面牆上的情報進行補足呢……』
因此,一旦真有異狀發生,第一位也無法保護
最後之作
。如果真的不想讓她受傷,就必須在事態發生之前採取行動。
『那個、那個……』
迪翁面帶笑容,黑匣子在她伸出的手指上單角而立,不停旋轉。
是的,每個人的心中都存在着怪物。
牆內與牆外是兩個世界。
能做出如此回應就足夠了。迪翁·福春不顧天花板上支支吾吾的逆源質拼圖545,繼續說道。
『指名一個摸不清真名和戶籍的超絕者將其驅逐出境也是沒有用的。但你也不能因此考慮單方面封鎖領事館。』
迪翁·福春出言警告。
『即使你能採取這樣的行動,但那之後與「橋架結社」毫無瓜葛的全世界超過一百九十個國家和地區都會這麼判斷:學園都市是一個單單爲了自身的利益就會將日本國家正式指定的領事館或大使館強行關閉的
不講信用的暴走集團
。如果你做出的約定失去了公信力,那就沒有外交可言了。就算你們是科學側的大本營,也無法以完全鎖國的制度運轉下去吧?』
「……」
『康多羅尼亞德共和國。不管聽起來多麼不可理喻,那個比足球場還小的美洲中部國家,一個堂堂屬於聯合國、適用於國際法的國家,確實已經因爲愛麗絲的一時興起而被買下了。因此如果不能遵照法律條約保護那個領事館的話,學園都市就會變成一處毫無外交可言的
小屁孩領地
……要是變成這樣,就連魔法和科學的戰爭都不再成立了。我們魔法側即使什麼都不做,你們科學側也會自行分崩離析。』
「……這不正是你們這些外人夢寐以求的嗎?」
『確實。』
迪翁·福春對自己的利害關係毫不遮掩,更進一步地說道。
『但是,不能「單看」結果。是
誰
令魔法戰勝了科學,這件事同樣非常重要。如果事實變成愛麗絲他們毀滅了科學側使得魔法側毫髮無傷地獲勝了,我們英國清教也會很傷腦筋的。畢竟這會導致新的魔法側將超絕者們的「橋架結社」奉爲頂點,而英國清教、羅馬正教、俄羅斯成教這三大勢力則將會被排除在外,不是嗎?』
乍看之下,這件事當中確實潛藏着這樣的利害關係。
但
一方通行
乾脆利落地否定了這條露骨的線索。
「我在十二月二十九日,也曾斷斷續續地觀察了愛麗絲那傢伙。」
『哎呀,現在又培養起了偷窺的興趣,越來越朝藏身幕後的獨裁者看齊了嗎,新任統括理事長大人?看來長成前任變態亞雷斯塔的日子也不遠了。』
「……基於我的觀察來看,愛麗絲·異典那傢伙,不像是想通過科學側與魔法側的對立、獨佔魔法側鰲頭的人啊?」
『我沒有親眼看到,就不做評價了。』
屏幕上的迪翁·福春聳了聳肩。
『不過根據「
必要之惡教會
」的星座命盤分析,愛麗絲是個坦然遵從慾望且無法忍耐的人。以此來看,她應該是能得到的東西全都想要,但不會特意爲此製作行動列表的人吧。對她來說糖果和一百萬日元都是一樣的。先不論她是否會爲之採取行動,但是能夠耐心等待計劃實施這一點確實
不像
愛麗絲。』
「……」
『不過另一方面,那個領事館屬於名爲「橋架結社」的整個團體。也就是說盡管他們以暴君愛麗絲爲首領,但本質不是單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先用防水管道膠帶把阿拉蒂婭全身纏好……搞定。」
『愛麗絲確實是超乎尋常的暴君。但若是「只看到」這一點,你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失足的。愛麗絲身邊的超絕者們儘管因她顯得黯然失色,
但他們每個人其實也都是天才到讓人火大的魔法師
。』
(話說回來,「橋架結社」的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應該也在某個國家擁有屬於她們自己的家鄉,只不過這件事沒什麼現實感,所以很難想象……)
這句話令他印象深刻。
陰沉的青年管家的話語一直迴盪在上條的腦海。
不過反過來也可以說,如果真有那個必要,他們根本就不用跟上條交涉,直接用武力就可以將她奪回來。如今的上條,根本沒有跟他們在談判桌上交涉的資格。
「可我的定位是喫、喫、睡、然後喫!」
與此同時,他真的能將這位曾經輸給自己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輕易地歸還給「橋架結社」嗎?
「……」
2
嚴格來說,她的左右兩側各站着一位超絕者。其中一位是上條在三十一日的澀谷中見過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另外一位則是他完全沒有見過的新超絕者。那是一位滿頭黑髮、身穿燕尾服、手上拄着一根黑色手杖、樣貌看起來像是一位青年管家的魔法師。
據說是一種由年末的「大掃除」改名換姓而成的社會現象——被爐綜合徵。
這樣一來,就算學園都市上層指名道「愛麗絲必須離開」,領事館也完全可以僱一個人物A並回應道「這位就是愛麗絲」,然後只需要給這個人一點小錢就能讓她乖乖被驅逐出境,而真正的愛麗絲·異典則可以繼續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雖然任何人看到這種情況,都會覺得很奇怪,但文書工作就是這樣的東西,對於名字和相貌都無法比對的人根本無能爲力。
爲什麼會對愛麗絲·異典感到恐懼與不安呢?上條捫心自問。
比如說愛麗絲。
明明在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愛麗絲還救了他。
「……」
那是來源於個人的超強領袖魅力,以及受其擺佈的大片羣衆。
「唉,你這是打算一雪之前因爲沒錢而只能幽怨地瞪着電視美食節目的恥辱嗎人類?別被自己的感情矇蔽了雙眼,把金錢意識扔到後腦勺去了喲。」
在年末的澀谷中遇到的博洛尼魅魔曾經說過上條當麻是世界上唯一一位能夠操縱愛麗絲的人物,不過
真的是這樣嗎
?
幸運的是,上條還有事能讓他忙起來。如果他不是正做着熟悉的廚房工作,搞不好就會被心中的不安壓垮。
「……我對愛麗絲他們真是完全束手無策啊。」
這世上沒有多少不計得失伸出援手的人。
(難道說……)
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澀谷,兩名超絕者展開了正面對決。雖然她們的術式本身確實充滿了威脅,但她們也引發了一些蘊含着同等級別危險的其他狀況。
這麼一想的話,作爲其前身的「大掃除」在爆發出大規模示威活動的時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來到學園都市那天……
他們並沒有向他提出任何要求,比如將支配着黑夜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交給他們之類。
上條當麻又想起了別的事情。
『窺探她的腦海,只會讓你被絢麗多彩的世界吞噬。愛麗絲的世界就是如此幽深無底,切身去體驗只會爲你帶來悲劇。』
就算愛麗絲笑着對他說不用擔心,上條又能相信她到何種程度呢?
愛麗絲一行人並沒有強迫上條做什麼事情。
「……」
即便將眼前的事實拋開,外交工作也必須經由文書工作來推動。
記得阿拉蒂婭引發的是魔女的巫魔會,而博洛尼魅魔則引發了魔女狩獵。
英國清教也有他們自己的意圖。
然而。
當然,在他之前跟愛麗絲再會的時候不可能什麼都沒有發生,畢竟上條還帶着「敗給他之後一直被他拘束着的」阿拉蒂婭。從保守祕密中獲利的人,會將可能泄露祕密的存在當做攻擊對象。這是非常明顯的道理。
超絕者愛麗絲到底是誰?
他總有一種陷入某種圈套的感覺。
『我建議你不要「那樣」做。』
「當麻,肉呢?」
儘管新任統括理事長不能容許這種結構而採取了具體行動,但實在不能說沒有見血。
(我是不是應該認爲這個不自然蔓延出去的被爐綜合徵現象,其實也是源於某個超絕者流露出來的類似那樣的性質?)
愛麗絲的直接出面,讓上條將之前意識到的一些零零散散的,不合常理的狀況全都聯繫在了一起。
上條將老年機放進了口袋裏,他只能選擇放棄掉GPS追蹤器。
真的有人能明確地回答這個問題嗎?
「等一下,用菜刀的刀跟除掉雞肉中的小血塊是讓其變得美味的祕訣。」
「在那種環境下以不讓周圍出現傷亡爲前提展開戰鬥——這樣的勝敗條件從設定上就是錯誤的。」
「……你的意思是說愛麗絲自己的想法和結社整體的目的有分歧?」
對於連這個問題的答案都未曾知曉的上條來說,這樣的稱呼離他實在太過遙遠。
「愛麗絲好像提到過領事館之類的事?」
門上的報紙槽罕見地插着幾張明信片。它們都是新年賀卡,來自他的父母以及一位應該是他表妹的女孩子。不過現在的人們往往更傾向於使用智能手機。上條收到了一堆來自學校裏那幫人的信息(大概同時是爲了往他的新號上發測試信息),它們應該並不是單獨給上條一個人發的,顯然,羣發信息要更加方便。儘管如此,上條還是略感欣慰。但是,如果他不把這些消息都變成已讀,到了新學期的時候事情估計會變得相當尷尬。智能手機也有智能手機的麻煩之處。
「在兩國之間沒有確認信賴關係的前提下擅自設立的領事館,比黑洞還要糟糕。聽好了人類,任何人都無法進到領事館內部進行搜查。不管學園都市的博物館裏有什麼東西消失了,或者有什麼情報被盜了,只要對方將其放到領事館裏隨後轉移到『外面』去的話,受害方就沒法對其下手了。無論那幫超絕者在城市裏偷了什麼,只要他們將其塞進外交車牌的車子裏然後運送到領事館的區域內就能保證絕對安全了,到那個地步任何人都無法對其進行搜查。」
雖然上條自己處理起來也挺麻煩的,但是要將阿拉蒂婭輕易地歸還到愛麗絲那邊,說實話他有些
害怕
。
「……」
「閉嘴吧歐提努斯,別剛一過年就開始說些不吉利的事。沒問題的,年底期間自動錄下的那些新年美食特別節目簡直可以說是一座寶山!我一定要在寒假期間全都嘗試一遍,把這座寶山挖空。我再也不是貧窮少年啦!!!!!!」
上條的手能夠阻止那一切嗎?
「歐耶,茵蒂克絲!砂鍋準備好了,你把被爐上面的東西都拿走,然後把鍋墊擺好。」
真正有資格的,估計只有那羣跟愛麗絲一樣被稱爲超絕者的人。
學園都市和「暗部」也是如此。
『所以叫你要多加留意觀察事態經過啊。如果你不動腦子地考慮與他們產生衝突或是對其進行驅逐,最終受損的還是學園都市。』
上條不知該怎麼處理的戰利品大姐姐突然慌亂了起來。
用手指着在任何人的眼裏都有明顯嫌疑的對象,並直接將其稱爲真兇是正確的嗎?
上條這邊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戰力。當時他的身邊有魔道書圖書館茵蒂克絲、軍用量產型克隆人
妹妹們
以及數位常盤臺中學的精英——第三位的
超電磁炮
、能使用
空間移動
的
風紀委員
、縱捲髮的初三學生、以及
另外某個人
。雖然上條自己是一位
無能力者
,但是她們這些能力開發名門學校的學生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都能靠一己之力解決各種麻煩。
愛麗絲·異典再次來到了學園都市。之前在和「暗部」發生衝突後她明明已經跟上條說了再見,但她依然來到了這裏,如此看來她確實充滿了孩子氣。天真的性格讓其口頭承諾的效力極爲低弱,不過上條卻從中感受到了某種微薄的寒意。
上條當麻蜷縮起身體,打着哆嗦回到了第七學區的學生宿舍。
然而不知爲何,上條想不起來他當時究竟是在跟
誰
說話。
對於這場實際上未曾爆發的衝突,上條始終有種不妙的預感。如果那兩位超絕者沒有利用
令人窒息般濃厚的殺氣
牽制住了在場的人,如果常盤臺的少女們沒有停下腳步……喜怒無常的愛麗絲究竟會採取「怎樣」的行動呢?
說到底,對於「橋架結社」的據點總共有幾處、分別位於世界何處的問題,恐怕沒有人能夠回答。在那幫人眼裏看來,估計也就是在他們的清單上添上一筆的程度。
那麼要擁有怎樣的能力才能被稱爲超絕者呢?
當時,愛麗絲並不是一個人。
雖然有一項名爲「驅逐出境」的機制可以牽制這樣的行爲,但反過來說也就僅僅只能強制對方離開。這個機制只能命令其離開,並不能因此而斷定其有罪,而且驅逐出境的運行核心是「指定」制。據歐提努斯所說,這項制度對於愛麗絲這些超絕者起不到什麼作用,因爲沒人知道他們的真名以及戶籍。
(還是先別這麼想吧,畢竟沒有證據。)
這個人在世界上的何處???
也就是說,他們無法將那些傢伙以現行犯的名義逮捕,然後以「雖然不知道這傢伙是誰,總之將他驅逐出境」的名義趕出去。
他們的意圖也能從迪翁的下一句話中窺見一二。
實際上,如果不是青年管家若無其事地拉住她的衣領攔住了她,那樣的事情或許真的會發生。
「茵蒂克絲,歐提努斯,今天喫火鍋。上條先生知道一條奧祕——只要用雞肉來做壽喜燒,就能把火鍋弄得既省錢又奢華!」
「她看上去完全就是個小孩子,所以這個主意應該並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我估計她是嫌每次都要跑到學園都市來玩太麻煩了,所以她就提出了想要一個
祕密基地
的天真『索求』。而真正將其落實的應該是她周圍的那些超絕者。爲了不破壞愛麗絲的心情,那幫超絕者想必忙活得滿頭大汗吧。」
如果是昂貴的牛肉片,最好還是用煎鍋稍微煎一下,不過今晚他們喫的是雞肉(要是半生不熟的話會很可怕),讓其沉在鍋底煮透會更加好喫。
「反過來,學園都市也無法拒絕他們從『外面』將人或是物品運送到市內。迄今爲止那些魔法師都是偷偷摸摸地翻過外牆,戰戰兢兢地實施入侵,但是從今往後就不一樣了。各種危險的魔法師將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入這裏。」
自甘墮落不願學習,視玩樂勝於工作。
意識切換回來的上條從架子上取出了主要工具——砂鍋,同時還拿了一個煎鍋。壽喜燒並不是只要把所有食材放進去然後將爐子點上火就萬事大吉了,爲了防止煮不熟,有些食材需要事先進行調味,有些則需要先過一下火。
好冷,真的好冷。
「等下等下等一下啊!!你們怎麼就順勢切換到家庭對話模式啦。別理所當然地把被管道膠帶捆成一團的我當成背景啊!!」
然而,即便如此。
「喔!今天晚上喫壽喜燒嘍!!」
『不如說,他們應該是正在瞞着位居頂點的愛麗絲私下采取行動吧?想想美國總統和不守規矩的CIA,國際企業CEO和隱瞞赤字的體育隊,俄羅斯成教清正廉潔的總大主教和變態怪人拷問狂,所謂的組織其實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可以說首領的意志能夠滲透到末端的例子反而更少見。』
愛麗絲似乎也表現得十分困惑,他明明感覺她當時已經張開雙臂表示歡迎了。
「領事館。歐提努斯,我就直接問了,這件事有多糟糕?」
超絕者擁有煽動羣衆的危險力量。不過上條並不知道他們是在主動使用這股力量,還是無意識地造成了那些現象。他也沒法斷言除了愛麗絲之外,「橋架結社」中是否還有另一位自甘墮落的超絕者存在。
上條重新回想起了之前在第十二學區神社的新年參拜上看到的種種異樣。他想起了那個掛滿了「不祈求人生的成功反而主動走向毀滅」的繪馬的角落,以及那位身爲初三學生,嘴上卻說着如同「放棄通過一月考試的意求」般話語的縱捲髮女孩。
他深刻地體會到現在正值隆冬。儘管時間纔到下午六點前後——也就才傍晚時分——外面卻已經一片漆黑了。
這是真名嗎?還是若干個假名之一?她到底是不是人類?
就在上條將自己在回宿舍的途中順道去超市購買的大批食材從泡沫包裝中取出來放進金屬或是塑料托盤上然後塞進冰箱的各種櫃門裏時,他對肩上的歐提努斯說道。
御坂美琴、白井黑子、縱捲髮的少女以及
另外某個人
。
「行了別貧嘴,快來幫忙,你這個喫白食的!」
順便一提,在上條屋裏煮砂鍋的時候用的並不是卡式爐而是不用煤氣的電磁爐。理由自不必說。平日裏非常不幸的上條實在是不想因爲各種不幸的偶然,在距離「便攜式煤氣瓶」這麼近的位置遭遇不幸。
「……不過電磁爐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危險呢。要是用得太離譜的話,搞不好會讓電線燒起來。」
「歐提努斯,您能不能留點口德?這才過上年呢,就別用暗示會發生什麼的語氣來科普小知識好不好?!」
因爲今天過年,所以除了平時的貓糧之外,上條一邊給三色貓餵了一些名叫Muru的液體零食一邊喊道。
就連這份壽喜燒,也只是由平日裏的貧困伙食衍生出來的版本。而壽喜燒的醬汁跟鰻魚蘸料和松茸清湯並稱貧困伙食三大調味料。
「每人一個碗,這個是雞蛋,然後用這雙公筷去鍋裏夾菜。我可不會用剩菜來做雜燴粥清盤。米飯和烏冬麪分開放了,想好自己最後喫什麼就拿什麼,然後在碗裏創造自己的宇宙。好了,開喫!」
「哇哦!今晚可以放開了喫嘍!我開動啦!!」
「我們喫的是壽喜鍋,別上來就全速直奔電飯煲啊茵蒂克絲!!你準備在自己碗裏堆多少東西?!」
與此同時,對身高15釐米的歐提努斯來說,如果想要喫到這個大到需要她仰視程度的砂鍋裏面的東西,就不得不面對高溫攀巖這一挑戰,所以她決定直接從上條的碗裏搶。不過她將肚子架在碗的邊緣處保持平衡的姿勢實在是有點不忍直視。
而這樣一來,某個人的狀態就讓他有點在意。
「……」
阿拉蒂婭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全身被管道膠帶纏得如同木乃伊一般,正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他們這邊。雖然她能靠腹部的力量自己直起身,但是對背後的雙手依然無能爲力。
她大概餓了。
「……喂,歐提努斯,阿拉蒂婭該怎麼辦?」
「爲什麼要問我?解決魔法相關的麻煩本該是英國制魔道書圖書館的工作吧?」
「她現在只會傻笑着瘋狂啃肉喫飯,什麼忙都幫不上。喂,茵蒂克絲!!雞胸肉雖然比豬肉和牛肉便宜,但那畢竟是肉。你要把它當成奢侈品,好好嚼過再嚥下去!你怎麼喫那麼快?雞肉又不是飲料???!!!」
隨意打開的電視裏,一位不知道是哪一代的搞笑藝人,只穿着一條三角褲在擺着誇張的動作。這可以算是新年的傳統節目了。被一羣年輕人架住的高人氣大叔因爲額頭上被拍了一塊滾燙的涮牛肉,正充滿活力地滿地打滾。不過那片肉最後還是會被工作人員喫掉,所以宇宙的法則看上去並沒有暴走。
先不說那邊……
「阿拉蒂婭,說『啊——』。」
在確認她嚼了好幾次,纖細的喉嚨做出下嚥的動作後,上條用筷子架起了下一道菜。
上條歪着頭,將煮好的雞肉餵給了她。
勉勉強強吧,阿拉蒂婭回答得略顯不情願。
「……這不是我硬要,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是屬於我的正當權利嗎?」
「那樣一來,能夠抑制你的力量的就只剩下我的
幻想殺手
了。也就是說,只能,像這樣,一直牽着阿拉蒂婭的手進入浴室……」
「果然還是隻能用管道膠帶捆住手腳帶進去洗澡吧?從各方面的安全角度考慮來看。」
茵蒂克絲剛纔已經和阿拉蒂婭一起洗了澡所以不用再進浴室了,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上條和歐提努斯了。
「不過蔥能當藥物……真是在意外的地方找到了聯繫呀。」
「話說回來,阿拉蒂婭你有沒有討厭或是不喫的東西?比如說對什麼過敏之類的。」
「可是,一旦把手腳的管道膠帶解開你就一定會逃走的。」
「這個我認識,是蔥。」
全身閃閃發亮柔肌似水、甚至連銀色長髮的頭髮絲兒都被細心打理得乾乾淨淨的阿拉蒂婭筋疲力盡地從浴室中爬了出來。
在他順口說出這一日本傳統的瞬間,蓑蟲阿拉蒂婭就給他來了一記飛踹。
「把蔥作爲藥物嗎……」
看來正在喫東西的她並不喜歡這番說辭。
「阿拉蒂婭只要維持原樣,借別人的手用溼毛巾擦拭身子就好。」
就比如說,「carrot」這個詞只從字面上來說,就會讓他有種可愛的感覺。
「mo yu?這個單詞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轉換了。另外這個白色的方塊是啥?不會是蛋清或黃油塊吧……?」
首先作爲大前提的是,阿拉蒂婭是一位曾在澀谷引起過巨大恐慌的超絕者。如果就這樣隨意解開她背在身後的雙手以及雙腳上的管道膠帶的話,她就很有可能會取回原來的力量。
時間已經超過了晚上十點。
是關於洗澡的問題。
歐提努斯的低語,似乎讓阿拉蒂婭陷入了破罐破摔的狀態。她不甘心地閉上了雙眼,輕輕張開了顫抖着的嘴脣。
「最接近的說法應該是『scallion』吧?」
所謂的文化差異或許就是這樣的東西。
「用作什麼都行。比如說,要是你手頭有洋蔥和西紅柿,你就可以製作出一種稀有藥品,足以讓那些愚蠢的王侯貴族拿出十倍於其大小的金條來做交換。」
如此一來……
「不行,這語言轉換我跟不上。聽起來就像是某種新型地對空導彈的代號¹。」
「不要進行這種帶有暗示性的解釋呀?!糟糕,十分鐘後的悲慘未來已經在我的腦海中歷歷在目了!!!」
「畢竟蔥和生薑也算是治療感冒這種小病的基礎藥品嘛。」
作爲最根本的大前提而言,今天似乎並沒有「不洗澡」的選項。畢竟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是一位芳華正茂的女孩子,就連一發生什麼就會習慣性咬頭的茵蒂克絲,也沒有對這件事提出異議。
被綁着的阿拉蒂婭扭動了一下,看樣子她還想喫。於是刺蝟頭少年將自己從大鍋撈到碗裏的蔥用筷子夾到了阿拉蒂婭的嘴邊。
三十分鐘後。
「蔥對於魔女來說是一種相當熟悉的蔬菜,因爲它是一種代表性的藥用植物,常作爲各種藥物的基礎材料,類似的還有大蒜和姜。」
「我、我知道啦!!」
「把浴簾拉起來遮住浴池就沒事了喲,不會發生什麼不正經的意外啦。」
支配着黑夜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小姐帶着頭痛說道。
這位手腳仍舊被管道膠帶捆綁着、氣喘吁吁的超絕者說道。
位居於魔法頂點的魔神以及超絕者之間的對話,實在讓他有點跟不上節奏。
「即使這樣,你還是硬要強行剝掉管道膠帶……」
阿拉蒂婭被這個提案嚇得瑟瑟發抖,面色青白。
「開、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超絕者阿拉蒂婭,就算敗給了你,我也不能接受這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她想表達的是,真正的魔女並不只會用那種長着兩條腿,一旦被人從土裏拔出來就會尖叫的植物²嗎?
不管怎麼說,茵蒂克絲狼吞虎嚥的樣子讓上條感到了安心。只不過這位食慾魔王只要肚子一餓起來,就連沒加熱的生爆米花都能嚼碎嚥下去(注:業餘人士要是沒有做好準備隨便出手的話可能會把牙硌壞☆),所以她的味覺完全不值得信任。
「這有什麼可爲難的?只要把我全身的管道膠帶剝下來,然後讓我去洗個澡不就完了嗎……?」
「喂,歐提努斯。阿拉蒂婭爲什麼看上去這麼備受打擊呢?」
3
「難不成,是要你來爲我做這件事……?喂男人,你再怎麼說也不會是那種天然呆的超級性騷擾魔王吧?!喂,我問你呢?!」
「那個……我覺得『這種問題需要討論』的想法本身就已經讓人匪夷所思了。」
「?!」
上條隨便抓住一條毛巾說道。
上條將毛巾遞給了另一個人——一臉茫然的茵蒂克絲。
視覺上,她看起來是一位神祕的美女,然而他此時卻像「喂小孩喫飯」一樣在喂她,這讓上條有種奇怪的違和感。
是的,僅僅根據「至少比起跟上條這個男孩子一起洗澡要強」這一點做出了選擇的阿拉蒂婭,忽視了更加根本性的事情。
「啊哈哈,沒錯沒錯,確實有種說法是得了感冒只要把大蔥插到×眼裏就能治h……」
……她完全沒有想過,在這之後,自己將不得不經歷「在手腳都被束縛住的不自由狀態下,被第三者用手搓揉全身」這一奇怪的體驗。
「這是豆腐,是由大豆經過各種加工製成的。不過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只看字面意思,一個不知道其做法的歐洲人可能會莫名地對此產生排斥反應。」
只要按照現實路線模擬一下就好。
無意間打開的電視已經差不多開始播放深夜檔節目了。具體來說,這是一檔爲了好不容易獲得新年特別檔表現機會因而加倍努力,活躍在舞臺以及網絡視頻軟件上的小衆演員而準備的搞笑節目。或許是因爲從昨天三十一日開始就幾乎一直沒睡的緣故,此時的上條已經充滿了睏意。
「然後被扔進浴池裏的我就會變成一隻喜聞樂見的溺死鬼?!」
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魔女們的女神滿臉通紅。
「(小聲)你要拒絕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是一個勁甩頭的話,就會觸發奇蹟,這塊滾燙的雞肉會被塞進你嘴巴以外的地方。看,就像電視上那位只穿着三角褲表演專業搞笑藝術的人一樣。」
看來這個詞不太好轉換成英語和其他語言。通用音調陷入了迷茫。日本之外的其他亞洲國家裏,一般都有代指這個東西的詞,不過對於騎着掃帚,伴着五角小星星飛翔在夜空中的魔女們的女神的故鄉來說,似乎並沒有這類內容。
上條一臉困惑。
「也許會大鬧一場。」
「阿姆阿姆,白菜、豆腐、麪筋這種入了味都好喫!好喫——」
她喫了下去。
「在這間狹窄的浴室裏跟陌生人混浴你是在開玩笑嗎?」
先不說爲何歐提努斯散發着一種類似抖S的氛圍。
「……呃,如果是這樣的話……」
「所以說啦。」
與之相對,上條、茵蒂克絲、歐提努斯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說道。
『啊咿呀咿呀咿呀?!等、等一下、不要把手伸進那種地方、嗚噫、求你了溫柔一點呀啊???!!!』
「(你只是在說魔女的春藥吧……你覺得對這個木頭人來說,真能聽明白這種難懂的性騷擾暗示嗎?)」
「或許對於身爲魔女的她來說,被宿敵——十字教的僕從徒手蹂躪全身的行爲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吧。雖說這一幕在旁觀者的眼裏應該還蠻有趣的。」
『吵死了好了好了你別亂動啊。』
我不過是想喂她喫點飯而已,爲什麼這個謎之大姐姐看起來有點羞恥?
「那你說該怎麼做。」
「……你逼我喫完了才問?什麼都沒有。魔女本來就是在森林中尋找藥用素材的生物,要是對進到自己嘴裏的東西挑三揀四的話,就沒辦法幹下去了。阿姆阿姆,咕嗯。剛纔喫的是啥?某種明膠?」
「比如說,讓這傢伙來做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上條冷靜地吐槽了一下,結果女神大人開始在地板上滿地打滾起來。雖然現在的她全身正如同蓑蟲一樣被管道膠帶纏住所以看上去並不怎麼可怕,但如果一時疏忽將束縛解開的話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了。而事實上,上條肯定會是被殺的那個。
於是乎。
「話說在英語裏大蔥是怎麼說的?我知道洋蔥是『onion』。」
「本來不就是因爲不願意跟我一起進洗浴間所以才嘰嘰歪歪討論這麼半天的嗎你這個妄想力爆炸的好色魔女?」
「阿姆。」
「dou fu……???」
「你這傢伙不是所謂的超絕者麼?搞不好爲了泄憤你會半開玩笑地毀掉這座城市或是整個國家哦。」
「那是白瀧面啦,由魔芋製成的。」

阿拉蒂婭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不知爲何歐提努斯用力咧嘴笑着說道。
話說,不知道她有沒有意識到,當面對兩個不利的選項而陷入「糾結」時,人們往往會更傾向於努力否定其中的一項。更進一步地說,不知她有沒有意識到,在某種談判技巧中,爲了讓對方接受自己的意見,通常先會拋出一個極其不利的選項,然後再提出一個相對更爲有利的選項來讓對方接受。
「?」
……雖然一開始是敵對關係,但是眼前的少年並不是會使出那種陰招的人。或許在阿拉蒂婭心中已經對上條建立起了一定程度的信任。
她意外老實的樣子顯得挺可愛。
「……殺、殺了我。拜託了快來個人殺了我……」
於是乎,令人頭疼的時間到來了。
阿拉蒂婭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嚼着上條用筷子餵過來的食物。不過冷靜一想,這個「將製作方法不明的謎之食材餵給一位花顏月貌的大姐姐」的場景總有些不對勁。要是在惡趣味滿滿的科幻電影或是心理恐怖小說中,這已經可以說是一個超級不得了的震撼結局的伏筆了。
「……我今天簡單衝個澡就行了,主要是太困了。歐提努斯你準備怎麼辦?」
「別開玩笑了,給我準備一臉盆熱水,今天我得好好泡個澡放鬆一下。」
「行,行……唔呼啊,等泡完了就喝這個睡覺吧——」
「「?」」
茵蒂克絲與歐提努斯向上條投來疑惑的視線。
上條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說道。
「是甜酒啦,只有到這個時候纔會喝的吧。」
話說回來。
作爲
實踐魔女
的化身,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是一位會從植物、動物、礦石等森林裏的各種物品中提取出所有的藥效成分並將其轉換成自己術式的魔法師。也就是說,如果她的抗藥性很強,就會影響到術式的實施。對一切藥品都過敏的體質,不論是在使用自己的藥物上還是在揭露敵對魔女的手法上都能發揮很大的作用。
然而問題在於,等到事情發生的時候上條才瞭解到這一事實。
也就是說,沒有使用酒麴的甜酒對於高中生來說並不是問題,但是對於阿拉蒂婭來說,一杯就足以將她放倒。
「呃咕、嗚欸欸?」
「喂,認真的嗎?阿拉蒂婭的臉變得好紅啊???!!!」
看到肩膀開始不規則抖動起來的阿拉蒂婭大姐姐,上條不假思索地大叫起來。因爲這根本就不合邏輯。問題並不在於酒力強不強,甜酒裏面壓根就沒有使用酒麴之類的東西,爲什麼阿拉蒂婭卻莫名其妙就迷失自我了呢!?
駐紮在被爐上面的歐提努斯無語地呼出一口氣說道。
「……與其說是酒精對她發揮的作用,不如說是安慰劑效應。也就是說,她臆想的能力比其他人更強。不過,如果她能有意識地控制住這一點,對於藥品系的魔女來說應該就能轉換成相當不錯的武器吧。」
「在我看來微醺的阿拉蒂婭纔是被控制的一方吧?!」
「所以我都說了『如果她能有意識地控制住』——了吧,人類。就像是自我憑依系的受附者會誤以爲『自己請來了神明』而被自我意識給吞沒一樣,一般這種臆想的弊端非常之大。可要注意了,她的自我催眠能力很強,畢竟她可是隻要利用無酒精飲料就能物理性地讓自己陷入醉酒狀態。一旦讓這傢伙產生誤解,甚至連『假孕』這種狀態都是有可能陷入的。」
身爲當事人的阿拉蒂婭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上條和歐提努斯的竊竊私語。她渾身無力地坐在木質地板上——沒錯,她採用的是側歪正坐式,也被稱爲人魚模式——盯着空無一物的地方,忽左忽右地搖晃着身體。
「呼喵——喵喵喵喵♪」
「
姆
——」
該給磨蹭着起牀的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做早飯了。
陷入癱軟迷糊狀態的阿拉蒂婭完全沒有抵抗。現在就算把她送上奴隸船估計也不會有半句怨言,所以上條稍稍用了點勁就將她塞進了連一疊榻榻米大小都沒有的衣櫥之中。
「bubu——回答錯誤,老師☆」
話說回來。
「哇——這是少女的第一次呢!!」
「嗚嗚……?什麼,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話說這裏是哪兒呀???」
從毛毯裏鑽出來的愛麗絲在浴缸裏對上條笑眯眯地說道。
「……這難道是一脈相承的嗎?愛麗絲也好博洛尼魅魔也罷,超絕者這種人都喜歡像這樣放飛自我麼……?果不其然,一旦把阿拉蒂婭的束縛解開就麻煩了!!」
「阿姆阿姆,喫完這個我們就出發咯。」
他並沒有說錯話。然而,上條隨後才意識到,令她不高興的原因其實是他在作出回答之前留出的不到一秒的小小「停頓」。看來小孩子在這種語氣的差異方面尤爲敏感。
話雖如此,若是直接中斷對話的話,那麼一切就都結束了。
「愛麗絲,唔,對了,你喫過早飯了嗎?」
外貌大約十二歲左右,彷彿從繪本的世界裏飛奔出來的金髮少女。
「哈啊,這樣一來終於可以安心了。」
「……真的沒問題嗎?超絕者大人的謎之魔法應該不會在我們睡覺的時候發生大暴走,將整棟學生宿舍都給毀掉吧?就像是用錯了叉子使用方法的千層酥一樣,啪唧一下。」
不過比起直接承受傷害的上條,反而是坐在旁邊看到這一幕的阿拉蒂婭將自己的屁股物理性地從地板上浮起了三釐米左右。
「可惡,真是超級麻煩啊……」
與此同時。
「紅包拿來!!!」
「你來這裏幹什麼?」
4
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後,上條做出了決斷。
一月二日。
上條不知該作何反應。
雲川芹亞好不容易設置好的GPS發信器,因爲愛麗絲一方直接來到了學園都市一事而失去了效力,而且這件事完全出於她的心血來潮。如果愛麗絲出於某種原因厭倦了這裏並選擇離去的話,他就再也抓不到她了。
她究竟是真想這樣做,還是說只是想模仿別人呢?上條並不是很清楚。但他也沒有拒絕請求惹她生氣的理由,於是上條順便也給愛麗絲餵了吐司。
他真的跳了起來。
她帶着笑容一記小拳轟在這位不通人情世故的少年的肩膀上。
上條還是不得不去照顧她。
上條全身顫抖着打了兩、三個激靈,然而跟他窩在同一條毛毯裏的小女孩卻像是在公園裏發現了一臺新的遊樂設施一般,朝他嘻嘻哈哈地笑着撲了過來。
她是愛麗絲·異典。
「少女也想那樣做,哼哼。」
藍色連衣裙上繫着圍裙的少女。
「嗚嗚,可惡。來吧愛麗絲,新年快樂——沒紅包袋了就這樣直接給你行吧……?」
這或許是危險的徵兆。
「已經喫過啦。」
茵蒂克絲在「是否應該遵從本能咬上去」的問題上陷入了猶豫。看來當下的狀況即使是修女小姐也有些難以裁決。
「……」
她看起來還沒睡醒,或許還是不要將昨晚的毀滅性經過告訴她比較好。
「阿拉蒂——」
「可惡啊!!!!!!」上條發出一聲長嘯。他就不該問這件事。雖然他感覺自己好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但是嬌小的愛麗絲完全有權利提出這樣的訴求,因此他無法拒絕。況且她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要是不讓她體驗一下日本文化再回去的話未免會有些尷尬。
愛麗絲的聲線忽然猛地一沉。
「人類可真重啊。嗯——那果然還是放在衣櫥裏吧……?」
「撒嬌大作戰。」
她究竟是爲什麼、怎麼跑到這裏來的啊?!學生宿舍的玄關自不必說,就連浴室也上着鎖啊!雖然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好像也是這樣出現的,但他不能因爲存在先例就將這種荒謬的事情全盤接受!!!!!!
總之在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老年機的鬧鐘已經響了起來,在沒有窗戶的浴室裏向他宣告着清晨的到來。
「?」
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不可能幹出這麼離譜的事。因爲浴室是被他反鎖了的,就連夜行性的三色貓也沒法跑到裏面來玩。更別說斯芬克斯的觸感應該是毛茸茸的纔對。
「嗚哇怎麼又多了一個人?!喂,人類!」
橋架結社學園都市內領事館。雖然對於站在一切中心的愛麗絲來說應該算是一處快樂無比的祕密基地,但是去那裏真的沒問題麼?況且按照歐提努斯的說法,在領事館中學園都市的規則——就算出現了明確的犯罪行爲——應該並不通用。
「她竟然唱起來了。」
上條仰天而嘆。
「哈啊——哦哦——好厲害呀。」
「雖然我明白你是想把她放在一個有牆有門的隔離空間,但是把一位被牢固的耐水性管道膠帶捆住手腳的女人放進衣櫥裏,感覺就像是將她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權給剝奪殆盡了啊人類。」
「……」
一大早上就有一句對人心臟不好的歡呼從男生宿舍的密室裏傳向了全世界。話說身爲高中生的上條到底爲什麼總是發紅包的一方而不是收紅包的一方呢……?
「好嘍我們再來一次,說『啊——』。」
「當麻,睡覺前不許說食物的話題,我肚子會餓的。」
「我知道了,帶我去愛麗絲的祕密基地吧。」
「……」
這樣並不會發生任何好轉。
「她衝我壓過來了?!嗚哇!!!」
即使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也能鬧到如此地步。而且她光是通過晃動自己的上半身就胡亂地用身體壓倒了上條,與刺蝟頭在地板上組成了一個十字,隨後就悠然自得地睡了過去。看來這位體壓式魔女阿拉蒂婭是那種一旦醉酒就會陷入興奮狀態,但在短暫的激動過後很快就會把電放光的大姐姐。屬於是發完酒瘋後還得全靠別人收拾的最麻煩的那類人。
由於今天發生了各種事情,將自己關在浴室裏的上條怎麼也睡不着。明明很困卻無法入睡,或者說身體很疲憊內心卻莫名地亢奮。在這種昏昏沉沉的時候人的睡眠就會不由自主地變得很淺,因此就會很容易導致奇怪的夢境或是睡眠麻痹³等有趣的入眠現象。他感覺阿拉蒂婭出現在了他的夢裏。
「唔——少女可是爲了來見老師才揉着睡眼早起的。」
……如果她真的打算把阿拉蒂婭給封口的話,在潛入上條的浴室之前她明明隨時都可以做到,然而愛麗絲並沒有這樣做。或許這一點能讓自己感到安心一些?
當然實際的內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所以並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或許他只是將夢裏遇到的某人當成了阿拉蒂婭——話說這應該算是今年的初夢了吧?上條迷迷糊糊地想到。
「當麻——今天是喫麪包還是喫米飯?」
「呃,你指的是手腳被管道膠帶捆住?」
他同樣在意阿拉蒂婭的境遇。「橋架結社」的愛麗絲他們會怎樣處置敗北的超絕者呢?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極大地影響到他跟愛麗絲的關係。
同她一起走出浴室後,刺蝟頭少年最先去確認的就是衣櫥。和昨天一樣被捆住手腳的阿拉蒂婭帶着一副備受拘束的感覺睜開了眼睛。
感受到上條投來的視線,一臉茫然的愛麗絲歪了歪頭。
永遠選擇安全的對策只會讓事態變得越來越糟糕。
如同護理一般照顧着(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阿拉蒂婭的上條,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充滿壓力的視線。
一大清早,少年就要跟一位能夠影響到自己的性命甚至是世界走向的超絕者展開對話。
「少女指的是喫飯!是老師喂少女喫飯!!畢竟飯還是開心地喫最重要!!」
不知怎的,佔據着被爐一角的愛麗絲正在抽動上身做着準備運動。
「嘎嚕嘎嚕,當麻,我們該讓這個人睡哪裏?」
愛麗絲終於從上條的毛毯裏爬了出來。
上條剛說完,從緊閉的衣櫥門後就傳來沉重的「哐當」一聲。隨後又傳出了醉酒大姐姐的呻吟聲。
「愛麗絲,不要往電視那邊湊,好好留意一下你手裏的東西,巧克力醬已經在被爐上撒得到處都是了!」
『第二學區火器博物館正在舉辦一場以溫故知新爲主題的兵器展。這是一個能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親身接觸到真正的德軍88毫米高射炮⁴以及PIAT⁵等武器的寶貴機會……』
「就算過了一天一夜這個噩夢般的待遇也沒有發生改變嗎……阿姆。」
如此一來,能夠想到的嫌疑犯只剩一人。
和昨天喫的火鍋不同,今天只有吐司、煎蛋加沙拉這種完全沒有新年氣氛的早餐,但是不久之後愛麗絲也加入了早餐的隊伍中。雖然她應該已經喫過了早飯,但愛麗絲也拿起了一片吐司,並在上面塗了一層巧克力醬。看來她跟茵蒂克絲一樣,是一個有多少喫多少的傢伙。
如果按照平時的分配習慣,應該是茵蒂克絲睡客廳,上條則是睡浴室。但是「酩酊大醉的阿拉蒂婭究竟要如何安置……?」便成了難題。怎麼說呢,在當前這種醉鬼模式下,上條不想把她放在任何一邊。
「明明是男生宿舍卻包括我在內住了三個女生,不允許養寵物卻養了一隻貓咪……更可怕的是這一切確實發生在學生的宿舍裏。說真的,學園都市的大人們究竟在幹什麼啊……?」
先不論她有什麼意圖,光是「那個愛麗絲出現在眼前」這件事就已經可以算作是奇蹟了。
『嗚——』
「喂——既然你已經綁住了我的手腳奪去了我的自由,那你就該肩負起照顧我的責任吧?我可是受到大家愛戴的魔女們的女神喲你這混蛋,呃咕。」
「哎,無所謂了。」
「阿拉蒂婭,你要黃油嗎?還是抹草莓醬?」
「什麼,欸,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嗚?!」
從魔女小姐身下艱難蹭出來的上條,將手伸到阿拉蒂婭的兩肋之下,一邊將她拖過木製的地板一邊說道。
「唔咧呀——☆」
「雖然昨天有些手忙腳亂,不過現在總算是閒下來了,所以可以邀請老師過來了喲?——來少女們的祕密基地!!!」
現在正處於寒假所以只要把鬧鐘關掉就好——就在上條意識到這一點之前,忽然從毛毯裏面傳來了一種柔軟與光滑的奇妙觸感。
「去少女們的祕密基地,位於第十二學區的領事館!!」
5
同樣是寒假,一月一日與一月二日的氣氛卻微妙地有些不同。
今天正處於某種低谷時期,新年參拜的高峯期已經結束,緊張的氣氛有所緩和。等到三日或是四日的時候,街上就會因爲回家的人潮而開始熱鬧起來,但是現在還不至於。雖然便利店與牛丼店也會在元旦期間開門營業,但自古以來就有的年初休假日氣氛,或許都被濃縮到了一月二日今天。不過上條並沒有去年的記憶,所以也沒辦法進行對比分析。
就在上條檢查門窗和煤氣是否關閉的時候,頭頂着三色貓的茵蒂克絲和愛麗絲已經率先離開了房間。
「你之前離開這裏後都喫了些什麼呀?」
「哼哼——『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給少女做了火雞和薯條,還有軟乎乎的戚風蛋糕!!」
「當麻。」
「不要啊求你了別在這個時候用完全記憶能力儲存菜單啊真的別啊。」
一旦受到多餘的教唆,茵蒂克絲就會如眼前一般吵鬧起來,嘴裏喊着「做出來做出來」。如果是能細緻地介紹食譜的美食節目倒還好,不過在上條這裏始終堅守着一條法則——不能讓擁有完全記憶能力的人看那種介紹都市美味名店的美食節目。
就在一月二日悠閒的氣氛當中。
「(……喂,人類。)」
「(雖然我挺想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沒有自信能以和戰爭之神一樣的眼光看待情況。)」
首先作爲大前提,他不能拒絕愛麗絲的邀請。雖說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上條耐心作出解釋的話她也許會放棄,但他完全無法預測出那些想要讓愛麗絲保持心情愉悅的超絕者們之後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他們或許會殺人、挾持人質、甚至可能會毀掉半個學園都市。
要是事情真發展成那樣,再等那些超絕者們集體出動要求上條「和愛麗絲一起玩☆」的話,他就實在是沒法接受了。
與此同時,他也不能隨便丟下阿拉蒂婭。
將性命已經被盯上的阿拉蒂婭帶到「橋架結社」的根據地必然是非常危險的,但是學生宿舍的位置也已經被他們知道了。如果他選擇讓(纏着好幾圈管道膠帶的)阿拉蒂婭留下來看家的話,除愛麗絲之外的超絕者採取單獨行動襲擊宿舍的風險也不低。
這就是正確答案嗎?
真的沒有漏掉什麼東西嗎?
……除了魔法結社的利害和計劃,愛麗絲的心血來潮這一要素同樣極爲重要,所以上條覺得再怎麼思考也無法抱有完全把握的自信。
「哦?」
具體來說,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比足球場還要大的草坪庭院,穿過內側的大門後,裏面有一座以白色大理石爲基調、如同遊樂園城堡一樣的建築。只不過,它應該並不是按照哥特或者某某庭院的標準樣式建造的。整個空間就像是遊樂園的一部分,絲毫沒有現實感。硬要用語言去概括的話,這是一棟以類似白宮的白色官邸爲中心,並在到處增設了好幾座尖塔的建築。甚至連左右都不對稱。
儘管阿拉蒂婭已經暫時被他控制住,但在三十一日的時候他還曾經對她束手無策。上條被殺害了好幾次,後來是在兩位超絕者近乎犯規的協助下才最終勉強獲勝的。
「你是……」
那座神祕的領事館,位於任何人只要在地鐵花費兩百日元就可以到達的第十二學區。
「畢竟用管道膠帶把你纏住然後像山賊一樣扛着你走的話實在是太顯眼了。我得研究一下有沒有什麼既方便搬運重物又不會很顯眼的方法,比方說快遞員搬運行李箱之類的貨物時用的那種方形手推車……」
「呃,你是愛麗絲的教師之類的嗎?」
「鏘——!!就是這裏啦。」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他究竟是站在哪一方的?
唰的一下。
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實際上,作爲魔法、欺詐以及戰爭之神的歐提努斯似乎注意到了不同的地方。
愛麗絲則還是一如往常,帶着對這些事情完全不在意的笑容說道。
據愛麗絲所說,就連位居中心的白色建築也被稱爲塔,儘管它是扁平的。這是在城堡中專門用來爲主人提供住所並且集中了行政機能的設施。它被稱爲主塔抑或是大塔,用法語來說就是「Donjon⁶」。
「……」
以及,法庭。
玫瑰。
愛麗絲·異典。
只是。
庭院中,一位正在向出入的搬運工告知他們應該將那些由包裝紙和緩衝材料包裹着的巨大雕塑放在哪裏的青年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博、博洛尼魅魔呢?她還好吧……?」
「說起愛麗絲就會想到茶會,但在原作裏,它是在森林中的一所房子舉行的。而且是在外面辦的,並不是在房子裏。一般而論,作爲故事高潮部分的舞臺,果然還是在連連呼喊着「處刑處刑」的紅心皇后登場之後吧。女王的城堡,又或者說是法庭。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他是之前遇到的那位帶有些許陰鬱氣息的青年管家。
「啊哈哈……」青年管家一邊笑着一邊拿出了大量的電影小冊子和TRPG⁷的規則書。從那些紙質冊子的數量來看,一旦將它們集中起來估計會變得非常重。
就它的外觀來看,如果是在其他學區,它一定會非常顯眼。然而如果是在充滿了巨大的金字塔和五重塔,整體宛如遊樂園一樣的第十二學區,反而感覺不到違和。
救出派,以及殺害派。
在化作無人空城的洛杉磯裏戰鬥時,他是否也曾看到過這樣的配色?
「說起來,昨天我確實沒有特地自報家門呢。正如您按照一般情況得出的判斷,我是一位超絕者。」
「哼哼,那樣的話這隻手就歸少女所有了!」
「(……雖然他們說這是一座領事館,但從結構上來說,它更像是一座要塞,或者說是一座建在前線的進攻性城堡。換句話說,就是在敵區內側堂而皇之建造起來的橋頭堡吧。)」
這個問題就是——
「(別害怕人類,那種程度的事情魔術師也能做得到。估計是像釣具盒或者立體書一樣,在外套的內側裏裝了很多收納盒吧。)」
青年管家一邊迎接歸來的愛麗絲,一邊揮臂炫耀起他們傾力打造的領事館。
那些盛開的花是玫瑰嗎?乍一看像是紅色的玫瑰園,然而仔細看去才知道原來它們都是被塗紅的白色人造花。或許是因爲還在準備期間,有些區域似乎並沒有完工。話說回來,如果用普通的堆砌石頭的方式建造城堡或是神殿的話,就算建個100年都有可能弄不完,那麼他們到底是怎麼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這麼快就將其建造起來的呢?
「想來我可真厲害啊。之前年終缺錢的狀態簡直就像是假的一樣,呼哈哈我又可以正常消費了……」
「
因爲現在的母親大人這邊做不到,所以只能拜託身爲局外人的你了
。」
如果,他在沒有任何幫助的情況下一個人被推上戰場呢?
他有着黑色的頭髮,身上穿着一件燕尾服,外面搭配着一件很有年代感的黑色外套。
「怎麼可能。我不過是個打下手的人罷了,我可不認爲我能對我敬愛的主君產生那麼大的影響。」
處刑。
然而……
就連三色貓都本能地感知到了什麼並進入了警戒狀態,只有愛麗絲本人漫不經心地歪着頭,然後再次纏住了上條的手臂。
上條鬆了口氣……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愛麗絲蹦蹦跳跳地笑着說道,絲毫不去在意自己的裙子。
「欸嘿嘿☆」
「……
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
上條戰戰兢兢地說道。
「你就沒發現自己努力的方向完全跑偏了嘛啊啊啊!!」
從白色到紅色。
或者如果同時有好幾個超絕者一起向他襲擊過來呢?
青年管家從懷中取出一個皮製筆記本,靜靜地說道。
「那少女就大致分出去一半吧!!」
「等等——」一道沉穩的女性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他沒有主動提出握手,上條不清楚這是不是因爲筆記本的緣故。
「哈啊,還是出來比較好……」
青年管家一邊說着一邊屈下膝蓋,擦掉了愛麗絲剛纔因爲蹦蹦跳跳而濺到裙子上的泥漬。他不僅用到了手帕、洗滌劑,甚至還用吹風機吹乾,並用熨斗熨了一下。
「欸、啊?我?這是對我說的嗎???」
「愛麗絲……你還是那個愛麗絲吧?」
走在另外一邊的愛麗絲說道。在上條作出回答之前,這位嬌小的女孩就將自己全身的體重從側面壓了過來,並緊緊抱住了他的左臂。
另外,年紀輕輕(?)的他卻拄着一根光滑且富有光澤的黑色手杖。
上條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有一個人站在了愛麗絲的身旁。那是一位穿着孕婦連衣裙、靠一頂寬邊帽子遮住了眼睛的女人。身爲超絕者之一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用指尖捏起愛麗絲嬌小的臉頰輕輕扯了扯。
令人意外的是,她並非對着青年管家,而是衝着上條說道。
不過……等等?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頭頂三色貓的茵蒂克絲皺了皺眉,嘴裏嘟囔着。
「……之後只要沒有這件事就好了。」
雖然阿拉蒂婭有些不寒而慄,但在外人眼裏他們就像是一對互相調侃的好朋友。一位帶着狗狗散步的老奶奶微笑着看向他們,於是上條只好跟這位陌生人互賀新春。
它來自於愛麗絲相對的另一側,也就是此時被他用右手握着的阿拉蒂婭。十二月三十一日,在澀谷製造了那麼多麻煩的超絕者阿拉蒂婭,此時卻如同因爲害怕父母斥責而不敢回家的小孩子一樣顫抖着。
上條本想在腦海中思考一些似乎略有蹊蹺的事情,但最後卻搖了搖頭。雖然他曾跟R&C超自然公司以及安娜·施普倫格爾有過多次的直接衝突,但在事關自己性命的情況下,最危險的就是自以爲了解了一切。現在身邊有着魔法領域的專家——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橋架結社」一方的愛麗絲和阿拉蒂婭也在。比起奇怪的想象,跟她們談話並進行情報取捨明顯更有意義。
他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了阿拉蒂婭的手。或許是將其誤當成了某種信號,魔女們的女神驚訝地默默望了他一眼,但他其實並沒有這個意思。
這很不平衡,很怪異,因此上條無法將其忽視。
「?」
對於上條而言,如果能與超絕者再次見面,有一個問題是他首先想要問的。他並不想問愛麗絲這件事,因爲他覺得愛麗絲可能會因爲他的臉色而改變答案。
「這點事情你應該自己做吧,愛麗絲?」
「噢噢,聽起來很有趣呢。要不少女就將自己的力量分給那個人吧——?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真是太——厲害了。」
上條感覺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緩慢刺進自己的胸口。
他也是「橋架結社」中的一員。也就是爲了讓世界變得更好,與同樣作爲超絕者的同伴舉行會議的特殊魔法師之一。並且面對可能誘導了愛麗絲的心血來潮——至少他們堅信如此——的上條的存在也不會感到高興。
「……照這樣發展下去,愛麗絲說不定真的會將半個地球給分出去,所以一旦出現了類似的徵兆,請你哪怕使出雙肩下握頸也要阻止她。」
「?」
他不敢開口說話。
她還是那個在十二月二十九日,用自己的力量保護了所有即將被「暗部」吞噬的人們,神祕但又可靠的女孩子。當她和安娜·施普倫格爾一同離去時,上條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她。如果中間沒有發生其他的事,上條很可能會緊緊抱住這個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唔——阿拉蒂婭真是太狡猾了。」
「在裏面呢。不過一般而論,現在的她理應靜養纔是。」
不知爲何,愛麗絲不好意思地扭動着身體。可能是因爲上條叫了她的名字好幾聲而感到有些害羞了吧。
「按一般情況來考慮的話,你只要這樣說就可以了——『誰揭露了所有的祕密,我就將我的遺產統統送給他』。」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少女想帶老師參觀祕密基地。但只是隨便逛逛的話實在太無聊了!!你有什麼有趣的遊戲嗎?你看你看,像是尋寶啦、佔陣遊戲之類的!能讓大家在一起玩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把所有設施全部都轉一遍的遊戲!!」
一陣小小的顫抖傳來。
「橋架結社」的新大本營。
「橋架結社」裏的人打算怎樣處置一度落敗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呢?他們來到學園都市的理由依然不明,如果考慮到愛麗絲的心血來潮,或許根本找不到什麼理由,但即使如此,他們也未必會對有可能成爲情報泄露源的阿拉蒂婭置之不理。
「呃,愛麗絲?」
「……」
「沒錯!!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很厲害的喲,他泡的紅茶可是世界第一的。另外他還會幫少女疊好衣服,將少女脫下來的鞋子擺好!」
單從這一點來看的話,果然她還是那個愛麗絲。
當衆人乘坐破舊的電梯下到一樓接着離開宿舍後,阿拉蒂婭呼出一口白氣喃喃自語道,隨後一臉嫌惡地看向自己的左手。理由自然是因爲此刻
幻想殺手
寄宿的上條右手正牢牢地握着它。
即便面對着能夠揭露一切魔法真相的魔道書圖書館的視線,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也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不不。我的工作就是默默支持並實現主君的願望。」
還有那不符合季節的蜜蜂,是農業專用的改良品種嗎?其顏色是黑與黃。
「當麻,我們還坐電車去嗎?」
愛麗絲抬起頭來,一如既往地朝他微笑。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無處可去的茵蒂克絲正在左右徘徊——而頭頂的三色貓正拼命努力着不讓自己掉下來。
僅僅一句話,就讓一股如同靜電般的緊張感迅速席捲在場全員。超絕者們自不必說,連茵蒂克絲與歐提努斯也密切地觀察起上條和愛麗絲的動向。
「……雖然知道你們被愛麗絲直接提出了邀請所以無路可逃,但我沒想到你們真的若無其事地跟着她來到了這裏。而且居然還把同爲『橋架結社』成員的阿拉蒂婭都一起帶了過來,這實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就連那麼溫柔的博洛尼魅魔也曾用「暴君」這個名頭來稱呼她,不過實際的問題是,這孩子的內在到底是怎樣的呢?
又或者從根本上說,如果愛麗絲轉而向他露出獠牙的話……???
儘管現在並不清楚誰會在什麼時候對他痛下殺手,但是上條同樣無法預測,一旦拒絕了愛麗絲的邀請,她周圍的超絕者們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事情。上條一邊在腦海裏總結着迄今爲止的情報,一邊說道。
「……這個叫領事館的地方,也跟那件事有關嗎?就是博洛尼魅魔曾經提到過的,現在超絕者聚集的『橋架結社』中,針對怎樣處置我的問題而分裂成了救出派和殺害派兩個陣營的事情。」
「呃。」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發出了有點傻里傻氣的聲音。
青年管家將視線下移,看向年幼的愛麗絲。
她不帶絲毫感情地默默歪了下頭。
而後問道。
「……
這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
「哈?!」
上條睜開了眼睛。
他慌亂地搖了好幾下腦袋,努力坐起身來。
隨後他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剛纔倒在了草坪上。
(怎麼?欸,等會,剛纔,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上條掏出老年機看了看屏幕,發現時間快進了大概10分鐘左右。
不。
愛麗絲·異典。在她發出了低沉的聲音之後,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至少,上條應該是在那段時間失去了意識……
他看向周圍。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先前如此超然的青年管家此時卻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手杖也被甩到了很遠的地方。由於太過恐慌,他正用雙手緊緊抱着一件明顯派不上用場的救生衣——話說這到底是從哪裏拿出來的——就像抱着一個毛絨玩偶一樣。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不知爲何並不想看向那邊。
「在三十一日的澀谷你應該已經聽說過許多事情了吧。我想除了阿拉蒂婭以外,你也接觸了其他幾位超絕者……但是,正如一般情況所示,只有這次的決定是無法被推翻的。博洛尼魅魔也好,『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也罷,甚至連站在那裏的愛麗絲本人,都已經對這件事定下了結論——對於離開『橋架結社』的叛徒將會給予相應的報應。這並不是毫無罪過的冤案。」
不管怎樣。
說到底,至少她想要保護學生的心情堅定不移這一點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生過變化嗎?那麼,在做這樣的事情之前,她要是能先和前輩商量一下就好了。黃泉川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
就像是在糾正這位小小少年的誤解一樣。
「阿拉蒂婭確實敗在了你的手下,在那之後擁有重要情報的她就這樣一直被放在你那邊,對於組織來說也確實比較危險。但與此同時,阿拉蒂婭也理解並認同『橋架結社』的思想,更重要的是她應該切身體會到了
與愛麗絲爲敵的恐怖
。一般來說,我不認爲僅憑甜言蜜語或是拷問的程度就能讓她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情報全都說出來。也就是說,這扇厚重的金庫之門以後再處理也沒有關係。在那之前,我們更有必要先想辦法解決一下薄弱的後門。」
因爲她所看望的是……
「
雲川芹亞
。」
「超絕者,是可以被殺死的,再加上執行者是處刑專家的話就更確定了。」
「你說,報應?」
(沒有辦法了嗎……?)
處罰。
『噗?!……爲什麼你連牢房的佈置都如此瞭如指掌啊……?快別說了你到底想幹啥呀那個人真的非常非常恐怖的啊明明是一個人待在單間牢房裏卻每天都對着空氣咯咯地笑個沒完!!估計她已經不需要什麼白色粉末了,靠着自己的愛、勇氣和精神錯亂分泌出來的腦內物質已經突破天際了甚至連腦袋的開關都壞掉了啊!!!!!!』
「你既然在三十一日見證過澀谷那場難堪戰鬥了,應該更能夠理解這件事吧?更具體一點地說,有一種方法可以奪走超絕者的力量使其弱化。靈裝『矮小液體』。在繪本中,這是一種能讓身體變小的飲料,不過……噢對了,我想你應該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麼,畢竟你那位同伴就是一位弱化過的神。」
Drink_me。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哎,畢竟政府機關的文書工作趕上年末年初都會有點慢啊——)
褐色少女正站在一個巨大且呈X形突起的鋼鐵柵欄旁邊……好像並不完全是那樣。只是因爲將無數鋒利的長槍架成一排,所以看起來很像路障。槍尖是玻璃制的,某種未知的熒光粉色液體在裏面搖晃着。不過,一百五十釐米左右的長度,作爲長槍來說稍顯不足。因爲只要把手放在槍柄的正中央,感覺上就跟刀劍完全沒有區別。
有人站在了青年管家的身旁。
「……啊啊,不是的。」
實際上想問的問題不止一個。
上條轉過視線。
青年管家的聲音已經完全變成了假嗓。
「她是一位擁有『守護
孩子
的
母親
』記號的超絕者,是一個爲了守護自己認定的地盤不惜一切手段的女人。而現在她所認定的地盤,當然就是『橋架結社』。」
專門負責處罰的超絕者。
「(……這、這個跟《愛麗絲夢遊仙境》有關。)」
出於
警備員
這種職業的關係,她所認識的囚犯自然不少,但是這位犯人依然可以算作是一個特別的案例。
也就是說對於上條而言,她是一個看起來特別強大卻不知敵我的人。上條戰戰兢兢地看向她,然而褐色的少女卻不知爲何向他低頭行了一禮……那麼,他應該歡迎這位彬彬有禮的殺手或者說戰爭販子麼?上條對此表示爲難。
「我們的第一優先暗殺目標是新加入的超絕者,一位創造了大型IT——R&C超自然公司的國際情報專家。對愛麗絲的敬畏之心不足、將包含你在內的一切全都牽扯進來的元兇,這位叛徒就是……
安娜·施普倫格爾
。」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斬釘截鐵地說道。
由於新任統括理事長
一方通行
將這裏當成了自己的新根據地所以稍微有些不好理解,但這裏其實原本是一所位於第十學區面向成年人的監獄。
儘管他正用手杖的尖端緊張地敲擊着地面。
「欸,是嘛?單間牢房區域是按照性別、年齡、職業之類劃分的吧,所以你應該是被分到教師區了……那麼,我記得隔壁牢房裏關着的那位好像是叫做泰瑞絲緹娜吧?」
那些恐怕都是投槍。
「是的!是的!!我明白我們都是徹頭徹尾的好朋友!!!!!!一般來說,我們絕不會對重要的客人做出無禮的舉動!!」
青年管家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說道。
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那麼,能讓死者的肉體恢復到心跳停止零秒狀態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也一定有着想要成爲這樣一位魔法師的理由。
「順便一提,你知道嗎鐵裝,這所監獄好像有一種將模範犯人從單間牢房轉移到多人牢房的特別優惠政策啊。哎呀你看,果然還是朋友對你最好吧。如果能交到另一位既性感又危險的黑暗眼鏡老師作爲同伴,在擁有同樣愛好的舍友的陪伴下,你在監獄中的寂寞生活應該也會重放光彩吧?」
青年管家的語氣始終非常冷靜。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繼續說道。
這樣一想,黃泉川倒是稍微有些佩服法院在臘月末還能運轉得這麼順暢。
少女歪着腦袋,用着一如既往的語氣低聲說道。
它們有一項非常顯著的特徵,所有的槍柄上面都寫着一模一樣的英文字母。
估計是因爲愛麗絲表現得很是驕傲,青年管家再度開口介紹道。
然而,她並沒有回應上條的視線。
這下合作成功了。
她作爲警備員·假想敵在學園都市的黑暗中橫行霸道的姿態到底跑去哪裏了呢?眼前還是那個愛哭的眼鏡後輩,感覺之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般。
他注視的目標並非溫柔但又喜怒無常的愛麗絲,而是在三十一日,爲了幫助上條和博洛尼魅魔而向他們無償伸出了援手的「古老善良的瑪利亞」。
上條突然意識到一陣哆哆嗦嗦的顫抖和一股甜蜜的香氣,隨後發現阿拉蒂婭正從側面緊緊抓着他。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做了噩夢之後抓着小熊玩偶不放的小孩子。
隔着會面室厚重的防彈玻璃戰戰兢兢的,是一位戴着眼鏡、滿頭自來卷黑髮的小動物系女教師。她的身上到處都是傷。令人有點害怕的是,基於AI支援下的審判速度實在過快,導致她在被正式吊銷教師資格證之前就已經被關進了監獄。
「(……嗚哇。雖然實在是難以想象,但
一方通行
那傢伙的內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只是一直沒向我們表現出來吧?)」
「……」
『不、不要啊我已經決定不會再去觸碰那般危險的「暗部」了。嗚,我會好好改造的,所以請你不要再往下挖了。我只是你曾經的下屬,現在的我們已經不屬於同一個部門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另一個魔術道具,回過神來的時候,上條突然發現了一個細長的棺材。其尺寸剛好能將一位成年女性裝進去。棺材上到處都有奇怪的狹縫,因此它或許是一種用來將劍刺到裏面的大型道具。
「嗯——?」
那是一位年紀十五歲左右的女孩子。她有着一頭金色波浪長髮以及褐色的皮膚,纖瘦的身材上點綴着細細的腰帶與純金的裝飾品。不知爲何,上條總覺得她散發着一種類似奈芙蒂斯的,埃及神話的女神大人又或是舞娘的氣息——不過上條之所以會這樣想,說不定是因爲他所擁有的知識較爲貧乏。
就在上條思考這些的時候。
不過,說起近來最想要理清的內容果然還是「這個」吧。
「喲,在黑暗電壓下覺醒的最強暗裔魔王鐵裝綴裏。能不能傳授我一些普通又平凡的
警備員
想不到的天才靈感呢?」
只有愛麗絲還站在那裏。
「是吧?」
「這位是姆特·底比斯!她和少女一樣是超絕者喲!!」
「報應以及處罰,我用這兩個詞是因爲我想避免把話說得太直,畢竟一般來說我是一個較爲含蓄的人——不過或許還是乾脆說成殺害更容易讓你們理解吧?」
上條咬緊了牙關。
……上條已經完全聯想不出來這究竟是關於什麼的神明瞭。愛麗絲與瑪利亞之類的好歹還聽說過名字——且不說與傳說
是否完全相合
——然而,像是阿拉蒂婭或是特利斯墨吉斯忒斯這樣的名字,讓他完全摸不着頭腦。
6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氣喘吁吁地說道。
「後門……?」
(這樣一來,該怎麼辦?僅憑一個
幻想殺手
,面對一羣超絕者能做到什麼!?)
鐵裝綴裏困惑地歪了歪頭。
『噫!!!別、別這樣前輩,這是什麼找茬方法呀!你絕對是在故意戲弄我吧不要啦哎呀太羞恥了!!!!!!』
她搖晃着巨大的帽子,輕輕地把臉轉向別處。但她逃避的或許並不是上條的眼神,而是緊緊抓着上條手臂、不停顫抖着的阿拉蒂婭的眼神。

「喂喂你以爲我是託誰的福才吊着胳膊的啊鐵裝?啊——痛痛痛,感覺冬日的寒氣正在我折斷的手臂裏迴盪着呢……」
「……」
黃泉川愛穗用手隨意地託着腮,在腦海中羅列出幾個信息。
『嗚!?我、我是不會屈服的!!』
博洛尼魅魔曾經說過,能夠誘導和操縱暴君愛麗絲的唯有上條一人。雖然他到現在還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會感到害怕的理由也就不難理解了。
順便一提,黃泉川愛穗除了跟曾經的舍友拜年之外,還有別的事情。連續兩天來到這種地方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沒錯。」
『那個,黃泉川前輩?』
『嗚、嗚嗚……我爲什麼會做那樣的事情啊想要保護孩子們的想法本身明明沒有錯可爲什麼在落實於行動的時候我卻選了這條路啊果然我的本性其實是一位抖S混蛋嗎如果只是爲了讓他們感受恐懼我明明可以在遊樂園開一間鬼屋的呀但我最後卻將努力的方向定在了暴力方面話說關於這一點你應該也有責任吧。』
『……呃,好恐怖。真的好恐怖啊前輩?爲啥那句「嗯——?」聽上去有一種不得了的執着呢感覺你對我在意的程度已經達到了單相思的級別了!!』
他用力握緊了阿拉蒂婭抓在自己身上的手。
鐵裝雙手抱頭趴在桌子上嘀咕道。
「先、先從結論來說,我們的目標並不是上條當麻。」
愛麗絲頗爲驕傲地蹦蹦跳跳着說道。
不過,一股緊張感包裹着他的全身,告訴他連這樣的動作都不能被他們發現。
忽然之間。
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應該也在附近,估計正在這個廣闊的庭院裏面的某個花壇或是灌木叢中全力躲藏着吧。
「嗯。」
「哎,沒關係了。總之我要借用一下你的頭腦,鐵裝。雖說只是暫時的,但你別說是和『暗部』同化,甚至覺醒到了超越他們的程度——我只是單純想要你的惡性思維幫個忙罷了。」
聽到阿拉蒂婭那無法掩飾身體細微顫抖的低聲耳語,上條也再次陷入了沉默。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若無其事的話語,卻讓上條的脊背一涼。
「一般而言,這次針對的是我們身邊的情報泄露源。換句話說,就是一位
同樣身爲超絕者之人
。」
『我明白了,拜託了前輩,請把工作內容告訴我吧!!你到底想向我打聽什麼呀卑劣的前輩?!』
(雖然好像避免了超絕者全體出動圍毆我的展開,但……糟糕,如果他們把矛頭轉向阿拉蒂婭的話,這事態依然讓我高興不起來。)
「她是專門負責處罰的埃及神話系超絕者。」
『……』
「十二月三十一日,身爲統括理事大腦的她被人目擊出現在『外面』的澀谷。那傢伙似乎很關注宮下方舟,但是直到最後都沒有進入那裏。那是一座非常巨大的複合建築物,但當然,她不僅僅是爲了購物纔想去的吧。你有什麼線索嗎?」
『順便問一句,前輩認爲是爲什麼?』
「那個女人與其說是自己主動做什麼,不如說往往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才前去追跡。也就是說,在宮下方舟裏原本就有着什麼事情正在進行中,而云川芹亞是爲了阻止它而l……」
『大概,並不是那樣。』
鐵裝斬釘截鐵地說道。
面對驚訝的黃泉川,鐵裝綴裏輕輕地笑了起來。儘管立場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但從曾經的前輩臉上看到這個表情還是極爲新鮮的。
又或者說,是她切換了模式嗎
?
掩嘴偷笑的懦弱(本應如此)女教師這樣宣告道。
『雲川芹亞最後還是「沒有去」對吧?如果她的目的是爲了阻止事態的發展,就算會搞砸我想她也應該會去一趟,即便是爲了賭口氣。拿
警備員
來說,就算報警人在你們趕到之前就被犯人襲擊了,而你們明白已經來不及阻止犯罪,那你們也不可能直接連去都不去一下吧?』
或許救出受傷報警人的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但只要能讓其得到醫療救治,說不定就能保住對方的性命。或者就算連這個也做不到,至少也要設法找出和犯人有關的證據。身爲守護一方的人,即使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也應該會按照這樣的順序切換行動。如果僅僅因爲最佳的第一希望破滅就止步不前的話,根本無法勝任維持治安的工作。
那樣一來的話。
「也就是說……雲川
並非
是爲了解決事態而打算前往宮下方舟的嗎?」
『不過,如果僅憑這一點你就斷定她是設計了一切的人,也未免太過偏頗。』
「……呼嗯。」
『但,我估計她是想要橫插一腳,
將環境調整成能夠按照自己的喜好進行操縱的形態
。只要想象一下,如果三十一日雲川芹亞沒有發生意外而是順利到達了宮下方舟的話會發生什麼就行了。又或者說即使憑她一人做不到,但是如果能將
跟她待在一起的人
誘導至現場的話,情況或許就會發生改變。』
「她是爲了什麼?」
『誰知道呢?舉個例子的話,也許她是爲了消除將工作全權交給那個人——是叫新任統括理事長來着?——去辦的話會帶來的不安吧。畢竟最近的學園都市一直處於下風,所以有人懷疑新任統括理事長的實力也不足爲奇吧?
就像我一樣
。』
「……」
『話雖如此,她可不像我這樣武斷,爲了召集必要的夥伴而收集威脅對方的材料並藉此掌握對方的命運。我認爲她會始終站在合法的區域鋪設好軌道,將強大的力量引導至計劃的方向。或許是看待世界的方式不同?我認爲,要是「僅僅」依賴科學技術的話,就沒必要對學園都市的「外部」有所期待。』
曾經的她是否就是這樣跟維斯考特以及馬瑟斯說話的?
「『橋架結社』的超絕者……難怪那些傢伙總是一副謎之自信的樣子,還說什麼僅憑個人的力量就能匹敵整個魔法側,原來是這麼回事麼。」
『……這次一定會被「對方」發現的。我們人數太多,爲了安全潛入所做的準備也還不夠。』
7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他們中間只有一個人可以。
也就是說,暫且擱置問題在推進思考時具有超乎想象的重要意義。
克勞利式,亦或是非克勞利式。
還有博洛尼魅魔、「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等等。
「
◎
沒收。看來比起數量眾多的香菸,直接搶走打火機的方式要對你更為健康。」
⁸.譯註:這裏可能是指的埃及神話中的天空之神努特。
克勞利式和非克勞利式,救出派與殺害派。安娜·施普倫格爾究竟潛藏在了「哪裏」?
更別說還有一個與這四種都不相同,異於常規的傢伙。
「……」
至於支配着黑夜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就更不用說了。
「我知道。畢竟這可是我一手打造起來的城市哦?」
但是狀況發生了變化,而且是相當大的變化。
⁵.二戰初期英國人設計出的反坦克火箭發射器。
「啊嗚啊嗚,眼鏡,我的眼鏡哪去了……?」
最終,從米黃色修道服的女人口中發出了一句低語。
硬把全部都套用上去也沒有意義。
任何人只要聽到她那嘲弄的聲音就能明白,金斯福德只是排除了不可能的選項。雖然她一邊微笑着,一邊若無其事地從木原腦幹那裏偷走了便攜菸灰缸。
「那麼問題來了☆」
由於拿回眼鏡而安定下來的安娜·金斯福德開心地低聲說道。
「再加上他們對於上條當麻的立場是救出派還是殺害派。」
安娜·施普倫格爾。
⁷.Tabletop Role-playing game(桌上角色扮演遊戲)的簡稱。
不知爲何,亞雷斯塔的語氣中帶有些許氣惱。
⁴.原文アハト・アハト,實爲德語「Acht-Acht」,是二戰期間德軍使用的Flak 18、Flak 36和Flak 37野戰高射炮的暱稱。因爲該類武器口徑是 88 毫米,在日語中也被稱作「Hachi Hachi」;而德國人使用「8」的德語單詞「Acht」來稱呼,因此有「Acht-Acht」的暱稱,以示給予日本極大的信賴。
「世間男女皆爲星辰,喲。」
隨後如同親自確認一樣,重新說道。
「赫爾墨斯·
托特
·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埃及神話中的文書之神與聖守護天使愛華斯有着很深的聯繫。赫爾墨斯和托特在我自己編寫的神祕學著作《777之書》之中也有着對應……也就是說,除了愛麗絲之外,這裏也出現了很久以前我親手建立的技術體系Magick的味道。啊啊真是的。我這個人怎麼總是這樣?真想揍一頓過去的自己。」
¹.實際上俄羅斯有個反坦克導彈的代號就是scallion。
愛麗絲·異典、阿拉蒂婭、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
魔法的複雜之處,就在於雖然規則本身是井井有條的,但答案卻不一定是唯一的。如果不能如實接受「對應的答案有可能同時包含1和2」這種矛盾的狀況,就永遠也無法觸及真實——克勞利曾在某座僧院中如此斷言。
『雖然我不瞭解魔法相關的事情,但在組織中背叛了他人,這意味着她獲得了至少是一時的信任。』
面對陷入沉思的亞雷斯塔,施普倫格爾小姐竊笑道。
「就算你突然進入小狗模式朝我撒嬌也
〆
〼
喲。雖說你抽的是煙管所以沒法統計抽菸的數量,但是單從你那抽菸的頻率而言就已經能稱得上是一名出色的煙鬼了吧?香菸對身體
×
,這是無可爭議不言而喻的道理。」
⁹.這裏指的應該是聖經啓示錄中提到的巴比倫大淫婦。
再試着想一想吧。通過比較雙方的魔法,能不能找到亞雷斯塔與施普倫格爾小姐之間的聯繫呢?
沒有時間陷入奇怪的感慨與自我厭惡中了。身穿米黃色修道服的女人和同伴們一起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同時開口說道。
這就像是一位對於容易招致誤讀的Magick一知半解的初學者陷入了自己創造的迷宮一樣。
「施普倫格爾小姐
是在什麼樣的條件下合格的呢
?他們對她有着什麼樣的期待,而她又是以怎樣的形式
×
了他們的呢?」
魔法師一邊咂了咂舌一邊走向學園都市。
既非雪茄亦非細長的煙管。
原本開創了
實踐魔女
這一框架的傑拉德·加德納生前就與亞雷斯塔有過交流。其魔女術中之所以存在「通過男女之間的性獲得力量」的部分,也是受到了那個人的影響。
當然,「人類」的目的並不是解謎。如果不能將上條當麻從「橋架結社」的威脅中解救出來的話,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只要能在最後導出正確的答案,就算推導的過程中出現矛盾也沒關係。
『小心紗籠裙。』
亞雷斯塔把手擱在借來的下巴上說道。
至此,「橋架結社」中的成員已經出現了四種組合,這並不像人們常識中的結社——遵循統一思想施展魔法。
那麼,具體又是誰呢?
『沒想到意外地發現了你的弱點啊,溫文爾雅的女教師。難道你是一位活在古典世界裏的女人麼?』
當然,服從於別人施展魔法,對亞雷斯塔·克勞利來說是不可能的。
與其同行的金毛獵犬發出了這樣的合成聲音。
這是亞雷斯塔曾經提倡的某個理論。
(……單純「只」用克勞利的系統無法說明一切麼?)
「所有的人都可以創造出怪物,也可以成爲神明。不過這樣一來,就連『神明』這個詞的定義都會發生改變。隨着兩千年的週期一過,世界已經進入了這樣的時代。而這就是你所提倡的『荷魯斯
時代
』吧?也就是說,這就是戰略的根基,是由他們超絕者聚集而生,並且想要獨自掌握控制權的東西。」
橋架結社領事館。
安娜·金斯福德輕鬆地說道。
「他們當中有些來自克勞利系統,有些則不是……」
亞雷斯塔手中拿着一個大膠捲罐,貼在那上面的臉龐低聲囁嚅道。
強大到連那個人都相形見絀的材料——所謂的棋子究竟是……?
『汪汪汪!!』
在那個最爲糟糕的祕密基地中,無論什麼東西被盜都無法追蹤,同時也無法阻止任何人進入。
「哎呀哎呀,你說她們可能是Magick體系中的哪種
♀
超常存在
〼
?是在埃及神話中被稱為天空
♀
⁸的那位?還是啟示錄中提及的那名身穿紅衣的
♀
⁹?」
「你把握住整體的輪廓了麼?」
(爲什麼,那個少年會自己主動踏入這個特意合法建立的神隱據點呢?)
若從這層意義上來說,安娜·施普倫格爾確實是有資格的。
².根據描述,這種植物應該是曼德拉草,一般指茄科的風茄(Mandragora officinarum)。在經典的女巫設定中,被認爲在被強行拔起時會發出淒厲的尖叫使人精神失常。
「也就是說,超絕者並不是類似『只有十二人』那種傳說中的存在,只要滿足所有特定的條件,成員的數量是可以自由增加的。」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兩大類了。
「……
原來如此
。」
「……看我幹什麼?」
「……不過,愛麗絲並不是『
這樣
』的。」
「呵呵。照你這麼說,那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也是嗎?」
⁶.意爲城堡主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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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獵犬撲向眼前這位將自己的喜惡強加給他的人,用充滿了尼古丁氣味的舌頭舔遍了她的整張臉。金斯福德女士仰面發出小小的尖叫,一屁股坐倒在地。這傢伙果然單純只是討厭這個味道而已吧。
「至少可以說,針對上條當麻的處理方式分出的救出派與殺害派,不過是在我背叛了『橋架結社』、扭曲了愛麗絲之後纔出現的對立陣營。也就是說,在原本的組織中並不存在這樣的兩個陣營。」
說到底,眼淚汪汪地重新戴上眼鏡的安娜·金斯福德本就不是爲了潛入而精心調整過的僞裝模型。如果帶着她走的話,重新佈下監控網的
一方通行
那邊應該馬上就會知道。
順便一提,亞雷斯塔和施普倫格爾小姐不可能同時加入「橋架結社」。
「
◎
。另一方面,即便是
×
成熟的亞雷斯塔·克勞利,要是一切順利的話或許也
〼
被接納成爲超絕者呢。」
施普倫格爾小姐貼在膠捲罐表面的臉龐嗤笑着歌唱道。
「呵呵,謝謝你
〼
。還特地用機械臂幫我按住裙角,
◎
一隻紳士的狗狗呢。」
「所以魔法技術如此力壓羣雄的安娜·金斯福德,卻並沒有被愛麗絲他們選中。」
這位始祖中的始祖只是因爲丟了眼鏡就像小狗一樣雙膝跪在了地上。面對在地上爬來爬去尋找眼鏡的愛哭鬼安娜·金斯福德,木原腦幹喫驚地操縱起他的一隻機械臂,將眼鏡遞給了她。
偏偏,還是在科學大本營的內側建立的橋頭堡飛地。
『這傢伙是作爲新人被邀請進「橋架結社」那個組織的吧?』
這種情況也不是亞雷斯塔所希望的。學園都市已經轉讓給了下一任統括理事長,讓出位子後自己再這樣頻繁進出也不太好。
新任統括理事長已經是學園都市最強的
超能力者
了。
「你的這種分類方法在時間上存在矛盾哦。」
少女的話語宛如歌唱一般。
「……」
他們飛越「外牆」進入了學園都市之中。
一名身穿米黃色修道服、將金色頭髮粗略地剪成齊肩的女人斜眼看了他們一眼。不,那其實是奪取了某位大惡魔肉體的魔法師亞雷斯塔。
³.指意識明明清醒但是身體卻動不了的狀態。
暫且假設在同一個結社中,分爲Magick由來和非Magick由來兩類。不過,也不能簡單按照「Magick由來的都是救出派,非Magick由來的都是殺害派」來歸類。
即使打破自己的許諾也要救出他。在這方面可以說是很有亞雷斯塔的風格,畢竟這位魔法師在命運的擺佈下基本從來沒有堅守過自己定下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