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他的救濟不分善惡 Join_to……?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5668 字
就在事件結束的不久之前。
「咕嗚……」
傳來了呻吟聲。
是支配着黑夜與月亮的女神阿拉蒂婭。
在超絕者之間的衝突前期,她就被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砍倒了。不過雖然比較朦朧,但她還是對之後發生的激烈戰鬥有些印象。特別是最後,連愛麗絲都親自出場了,或許她應該感謝青年管家提前把自己砍倒了。
她反而難以相信現在正處於悠閒的上午時光,頭上依舊是平凡的藍天。
她慢慢地爬了起來。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的手段真是一如既往地可怕啊……)
她的魔女服被撕裂並沾染了血跡,但肌膚上卻連一道薄薄的割痕都沒有。儘管據「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本人所述,「只爲拯救身爲他人的患者的性命而戰鬥」的醫生和「爲達目的利用死亡」的她在定義上完全不同。
轟!!轟!!!在利用從散落的瓦礫之中撿到的針線縫補衣服裂口的時候,她仍然能夠感受到足以撼動整片地區的震動。
那位少年,是阿拉蒂婭應該保護的魔女。
戴着眼罩的神明曾經告訴過她,少年符合她的「救贖條件」。
但若是愛麗絲·異典
解開了安全溫柔的繪本封印
,「常規的超絕者」阿拉蒂婭即使出場也會被瞬殺。那樣就沒有意義了。
(那麼,除此之外……)
防水的管道膠帶一圈圈粗略地纏在她雙腳的腳踝上。
將其剝掉就能取回作爲超絕者的力量,然而阿拉蒂婭卻皺起了眉頭。她深吸了一口氣,打消了這個念頭。當然遲早會把膠帶弄掉的,但是在讓那位少年安心之後再做也不遲。
超絕者阿拉蒂婭已經捕捉到了別的反應。
(……現在此處的威脅,
不止愛麗絲一人
!!)
腳步蹣跚的阿拉蒂婭離開了正在激戰的領事館。不去注意那些反應纔是強人所難。估計對方也做了一定程度上的隱蔽手段,但要知道他們並不能騙過一位直覺靈敏的魔法師。
那幾位讓她在意的特別存在攜帶着極其傲慢的意志,彷彿在說他們隨時可以爲了封口而殺掉髮現他們的人。
如果阿拉蒂婭在這裏聽到了「亞雷斯塔·克勞利」的名字,或許就會坦然接受現實。
事已至此,一個問題便呼之欲出。
謎團再次被深挖。
一個正常人都沒有的百鬼夜行。僅是看見就會遭致災禍和疾病的怪物們,卻在試圖將世界的黑暗理性地切開。
少年曾爲了因搞錯方向而殺了他好幾次的魔女憤怒地握緊了拳頭,站在了青年管家、甚至是那位愛麗絲的面前。
「它本來就是我的。不過你應該不會覺得推導到這裏就結束了吧?」
「要麼是,生於人世卻獲得了『過於頂尖且伴隨着高風險、一般人會因爲惜命連想都不敢想、正常來說一實施就會斃命的那種人力所不能及的超限術式』的
不幸
魔法師。要麼是,從一開始就不是人類的某種存在。要麼是,能將這種異形存在的力量從外部安全引出的狡猾巫女們。」
話說那個米黃色修道服女人的後腦勺,在那片散發着光輝的頭髮之中,似乎還浮現着別人的臉……
「……他們都跟聖守護天使或者祕密首領有關。有控制它們的,有獲得它們傳授的魔道書與知識的,有交付肉體讓它們寄生的……總之全員都有某種接點。」
他的手從「人類」身邊穿過,握住了另一個人的手。
並不是因爲安娜·施普倫格爾泄露了信息。很明顯,掌握知識源泉的不是安娜,而是身穿米黃色修道服的那位。
但是,已經晚了。
學園都市自不必說,還有愛麗絲所在的「橋架結社」,現在又加上亞雷斯塔。盯上安娜·施普倫格爾性命的人未免也太多了,感覺不管逃到哪裏都無法確認安全。
「天下男女皆星辰。要是超絕者們各自都在完全理解自己職責的基礎上構建儀式場的話,他們應該就可以作爲一個複雜的裝置來創造出某種極爲強大的東西吧。至少,在學習了克勞利式的Magick之後就會產生這樣的想法……那麼,『橋架結社』想要創造的是什麼?適當佈置
包含愛麗絲在內的
衆多力量,究竟是想要合成什麼?」
沒有什麼理由。跟善惡或是喜好的問題也沒有關係。只要他知道了眼前正在發生殘酷的事情,看到了有人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之後就絕對會這麼做。
愛麗絲他們所屬的「橋架結社」明言要殺了安娜·施普倫格爾。他們準備好了專用的靈裝「矮小液體」,還將專攻處刑的超絕者姆特·底比斯叫來了學園都市。
他發出了咆哮。
「你覺得我有義務回答你嗎?」
阿拉蒂婭清晰地聽到了那陣包含着自嘲的笑聲。
「該死……」
「但我說的並不是愛麗絲·異典。」
總之,現在的目標是要確保阿拉蒂婭與安娜的安全。等這件事完成後再去分出精力找機會確認茵蒂克絲她們是否平安吧。
「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還要特地出手幫我逃走?」
要是跨過了這一步,阿拉蒂婭他們就真的全完了。
就在這時。
「但是沒理由啊。你知道自己樹了多少敵嗎?要麼默不作聲見死不救,要麼站在一旁指着變成真實之口模樣的我咯咯笑才……」
雙方的視線交匯。
上條當麻拉着小小惡女的手,在學園都市中奔馳。
但是。
所以是他就會這麼做。
其臉色就像是很久以前的失敗事到如今又被人挖了出來。
雖然很擔心,但他現在不能回去。
「小宇宙和大宇宙總是相連的。也就是說,能夠在微小的人體身上做到的事,在廣大的世界中也能做到。例如那些高舉薔薇的魔法師,堅信他們能夠像利用藥物給人治病一樣,調配出治療世界病竈的藥物。」
兩手拿着膠捲罐,身穿米黃色修道服的人稍稍皺了皺眉說道。
他們並不覺得自己會一直躲藏到最後。他們計劃一旦發現會帶來不利的傢伙就會將對方殺掉來保守祕密。
旁邊還跟着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
站在一旁豎起耳朵聆聽的阿拉蒂婭瞬間僵硬了起來。
將「橋架結社」攪了個底朝天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如今都被那樣徹底打敗了。就算阿拉蒂婭做好了萬全準備,估計也很難逃脫米黃色修道服女一夥的猛攻。
「這麼說來,我召喚的愛華斯也是如此。不過在我與科隆尊的英國之戰期間,從屬關係被趁亂從我移交到了安娜身上。不管是稱其爲地球外智慧生命也好托特使者也罷,既然身爲那傢伙的巫女,你也就獲得了成爲超絕者的資格。」
相關的術語已經在魔法側出現很多次了。
上條當麻。那個追着阿拉蒂婭而來到這裏的少年,看到了。
話雖如此,現在的他並不知道具體應該去哪裏。
似乎有很多人都往領事館聚集過去了,要是她們能趁人多離開那片區域就好了……
但是阿拉蒂婭知道,最終這位少年一定會發出這樣的呼喊。想要與打倒的對手消除恩怨。想要避免陷入非殺不可的狀況。阿拉蒂婭雙腳被裹上防水管道膠帶,究其源頭也都是對於這個惡女的處理失敗。
「不知道!!
沒有理由的話就之後再去找
!!!!!!」
一位將金髮隨意剪短到肩部,身穿米黃色修道服的女人。
她聽到了。
一位靠着在永久遺體內裝入的精密儀器來驅動的智慧大女神。
他用一拳打消了所有的幻想。嘭!!伴隨着有些滑稽的音效,一位將蓬鬆禮裙護在微薄胸口的小小惡女再次浮現於世。
想要救她的理由之後再找。
「爲什麼……?」
(茵蒂克絲,歐提努斯……她們剛剛應該都在領事館裏,不過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該死?!)
此時此地,她在意的卻不是這件事
。
身穿米黃色修道服的女人毫無顧慮地觸向問題的核心。
不過上條的目標並非亞雷斯塔。
「我都說——」
米黃色修道服的女人帶着無聊的感覺咋了咋舌繼續說道。
「閉嘴吧……等我擺脫了當前的狀況再好好罵你一頓。聽好了,你可別給我搞錯了。聖日耳曼、赫爾卡莉婭、梅爾莎白等等……關於你對他們做過的事情,我可還一件都沒有原諒!
但也不是說因此
就能去剝奪他人的生命!!」
「
是的話就快逃
!!該死,這次真的搞砸了……這可不是道理或者法則的問題。要是他意識到我沒跟他打招呼就消失了的話,就會順着足跡來到這裏。他會來到本不應該踏足的世界裏側!!!!!!」
傳來了困惑的聲音。
「跟我一起逃吧!!安娜·施普倫格爾!!!!!!」
主動選擇了享受作惡之路,曾經那麼高高在上藐視一切的安娜·施普倫格爾,似乎遇到了一些她無法理解的事情。
「當然,要是到愛華斯就『爲止』的話,我早就能自己取得那個稱號了,就算我只是一時借走了施普倫格爾小姐你的東西。說實話,事到如今還吹噓這種事情就有點尬了。」
他們將包含阿拉蒂婭在內的超絕者們的要害曬了出來。
上條自己,似乎在咬着嘴脣。
女人說個不停。
「阿拉蒂婭有三相女神,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有僞造神,『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有實驗器具三臂蒸餾瓶。博洛尼魅魔雖然還沒確認清楚,不過算了,收集了這麼多數據後也能做個大概的預測了。愛麗絲應該是將繪本當作封印。」
混在人羣之中,那些若無其事的臉。某種意義上比超絕者還要恐怖的存在,帶着刻薄的微笑竊竊私語道。
那個「人類」會爲了成功而比任何人都認真地謀劃策略,但也必定會迎來失敗。
「你……」
「……也就是說。」
因此。
於是乎。
能夠如此斷言的少年一定會這麼做。
「任何人都能創造怪物和成爲神明。你之前說過那就是『荷魯斯
時代
』對吧?」
以及……那是什麼?一張被封印在大膠捲罐裏的,惡女的臉?
膠捲罐歌頌着。
那位少年或許也聽到過,儘管他完全不瞭解其中包含的重要意義。
「完了。」阿拉蒂婭遲鈍地發出了聲音。
當然,換做平常的亞雷斯塔肯定是能夠迎擊的。或者說即使那個「人類」不親自動手,只要對旁邊的永久遺體魔法師做出指示,就可以不動一根手指地鎮壓住他。
「『橋架結社』的超絕者們,是爲了創造某種特別存在的配角嗎?就像是月亮的位置會對潮汐帶來強烈的影響一樣,那羣傢伙通過適當地在他們的實驗室裏佈置好擁有超常力量的超絕者,來合成某種帶有通常不可能產生的偏差的東西。」
阿拉蒂婭看到了,那宛如被信賴的家人冷不丁打了一巴掌的小孩子的表情。
「我想確認一下。」
聽起來像是在享受着自己身體的破滅。
而是其手上的膠捲罐。
一隻金毛獵犬。
無論抱着怎樣的初衷,也必定會迎來誤解和擦肩而過。
聲音炸裂之時,上條當麻已經握緊拳頭展開了突擊。
說着,上條彎下了腰,面向阿拉蒂婭的腳。準確來說,是在雙腳腳踝以下的部分纏了好幾圈的防水管道膠帶。
「那邊那個,既然你們都把她變成一個只剩下臉蛋的膠捲罐了,所以你們應該是站在與施普倫格爾小姐敵對的立場上是吧?我並不是在說什麼大義凜然的話。但我想知道,你們的救贖對象也包含那位上條當麻嗎?」
膠捲罐竊笑着回答道。
要說善惡的話,心血來潮地讓許多人陷入痛苦的施普倫格爾小姐顯然是惡。
無視其之前的經過,他看到了那位只剩下臉蛋貼在膠捲罐上的悲慘魔法師——安娜·施普倫格爾。
如今他又看到亞雷斯塔一行人奪去了她的身體,將無法動彈的安娜拘束了起來。
但是,這一切讓「人類」有些猝不及防。
他們的談話斷了。因爲他們注意到了阿拉蒂婭。那麼魔女們的女神自己是怎麼想的呢?
「這個,已經沒問題了吧?我現在就幫你弄掉,阿拉蒂婭。」
阿拉蒂婭眯起了眼睛。
確實,這個情況下他只能仰仗身爲超絕者的阿拉蒂婭的技術。現在的狀況早已超越了單靠
幻想殺手
就能想辦法混過去的層次。
魔女們的女神這麼認爲,然而……
「我不能把你捲進來。接下來我會恢復你使用魔法的能力,請儘可能逃遠一點。能回到愛麗絲所在的『橋架結社』嗎?不行就找點別的地方。」
「……」
「但是希望你,儘量別去傷害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啊呃呃
???!!!」
最後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安娜和阿拉蒂婭,兩個人的拳頭同時落了下來。
「噢、噢噢噢噢噢噢……」
「笨蛋的夢話不算數,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阿拉蒂婭閉着一隻眼睛,問向在她看來仍舊是「叛徒」的惡女。
「那傢伙,脖子跟一邊的手臂有點異樣。衣服上的袖子被不自然地切碎了。雖然他的右臂現在正好好地連在上面所以不太好理解,但我想它八成是被切斷過。我個人倒是建議讓這位不管是誰都想去幫的笨蛋待機一下。他已經不能再去借助『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的力量了。說到底關於那個復活,也有報告指出多次使用後會出現排斥反應。」
「就跟過敏性休克一樣,身體會有記憶嗎?」
「差不多。」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所做的只是魔法的把戲。要是真能毫無風險和缺陷地隨便「復活」別人的話,那她早就會被人冠以其他的名字而神化吧。
更進一步地說。
「『橋架結社』的超絕者,不止領事館裏的那些。只要愛麗絲一聲令下,全世界各地的麻煩傢伙便會蜂擁而至。別忘了還有使用Drink_me的『矮小液體』以及姆特·底比斯。要真變成那樣的話就算是你也避不開的。」
(……準確來說,之前抓住安娜的那羣人並不是上條當麻的敵人。
至少現在不是
。)
阿拉蒂婭瞭解整體局勢的「扭曲」。
(但在聽完上條當麻的說辭以後要問該不該放走安娜·施普倫格爾的話,他們的回答應該會是NO。既然連那麼徹底的膠捲罐封印都被她給逃了出去,那羣人接下來的選擇就不多了。他們應該會認爲下次只能殺掉她了。)
安娜·施普倫格爾輕聲說道。
她做出了決定。
比如,雖然學園都市全體都與安娜爲敵,但上條個人的交友圈又怎麼樣呢?「橋架結社」也是,選擇留在不穩定的愛麗絲身邊的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說不定也能在上條的說服下轉爲友方。
也就是說……
勝算還沒有降到零。而且這個極限笨蛋特地跟着明知會輸的一方,要是眼睜睜地讓他去死可滿足不了安娜·施普倫格爾的惡作劇之心。不管時好時壞,她想要尋覓一位
王者
,落井下石可不是她的興趣愛好。
安娜·施普倫格爾決定要拿出對抗金斯福德的王牌。
簡單的說明過後。
另一邊。
「傾聽祕密首領的巫女之聲然後現身吧,聖守護天使愛華斯。就讓即便在『橋架結社』之中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比愛麗絲還要不同尋常
,既非「救出派」亦非「殺害派」的蝙蝠¹超絕者的我來給你展現一下力量吧☆」
在此之上……
別人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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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當前的狀況四面楚歌,但這個包圍網有一個漏洞。
¹.特指《伊索寓言》中的蝙蝠。鳥類與獸類大戰,蝙蝠總是依附強的一方。停戰後,雙方都知道了蝙蝠的背叛行爲。
「也是。」
「安娜……?」
幼小的惡女靜靜地舉起雙手,擺出了投降的姿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會老老實實地搬出王牌的啦,僅限這次。」
「其實啦,我只是爲了打擊一下那位拿出金斯福德這張暗牌將我封印進膠捲罐裏就開始洋洋得意的亞雷斯塔才保留下來的啦。只不過這件事已經被你的右手給解決了。所以作爲交換,現在也該使用一下我的這張王牌了。」
但倘若是一路走來的上條當麻的話,或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