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沒那麼強韌 the_End_of_Real.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萬 字
1
一月六日,第七學區的醫院。
時值清晨。
「啊⋯⋯」
上條當麻躺在滿是消毒水味道的牀鋪上,一臉茫然。他身上穿着的這身住院服儼然成爲了第二套睡衣,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彷彿整張臉都寫着「至少不是運動服,隨它去吧」。
明明寶貴的寒假即將迎來尾聲,上午他卻在無所事事。
「寒假要結束了。哎,第三學期終於要開始了嗎⋯⋯真的假的?我本來還以爲這次怎麼着也活不下來了呢!!」
「⋯⋯蠢貨,別裝得好像一切順利一樣。你不過是受『古老善良的瑪麗亞』的『復活』庇佑而已,死過就是死過,而且還死了很多次。」
「呃」上條在牀上呻吟了一聲。
有人坐在病牀邊的摺疊椅子上。
從外表上看,是個十多歲的小女孩。一頭草莓金色長髮被梳成了若干只扁平炸蝦的形狀,比起她那纖細嬌小的身軀,顯得格外蓬鬆。一件不合身的寬鬆紅色連衣裙勉強聚攏在她胸前,令白皙的肌膚暴露無遺。
是安娜・施普倫格爾。
如同一臉無奈的安娜所說。上條能安然無恙地在這裏,並不是靠自己的努力或選擇爭取到的未來。進行不自量力的莽撞挑戰會發生什麼?與「超絕者」、愛麗絲・異典、以及羅森克魯茲的激烈衝突,讓他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上條暫時陷入了沉思。
但是,安娜就在眼前。並非轉瞬即逝的幻影。
說起來,剛剛也提到過,這裏是單人房。
⋯⋯爲什麼安娜・施普倫格爾會出現在這間病房?在這個充滿汗水、淚水和慾望的,就像梅雨季節時悶熱的棒球部一般的男性病房裏。
「你身體還沒康復吧?從自己的病房跑出來到這裏幹什麼?」
「來照顧病人。」
乾脆利落的回答。
上條當麻眨了眨眼睛,然後:
「你這矮冬瓜在胡說八道什麼啊!小黃毛丫頭等個十年,不,十五年零四個月再來吧,別小看憧憬着未曾謀面的管理員大姐姐的上條先生啊!!」
那隻獨眼中燃起了憎恨之火。
「唔!!」
「啊?你找茬是吧,蠢貨!!」
如果能明確認識到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與愛麗絲・異典等怪物的威脅,就會立刻明白那是何等的奇蹟。
「話說回來,像你這種自告奮勇比聖女貞德更頑固地守護童貞的清白正直的蠢貨,怎麼可能有機會參與男女間的勾心鬥角啊?」
「不會吧!!不會這樣吧!? 嗚哇啊啊啊!⋯⋯這宇宙的法則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那我們要相信什麼來活下去啊!? 」
必須傳達到。
「總之你給我閉嘴,讓我給你擦乾淨!性感完美的我已經騎虎難下了蠢貨!!」
「大概是因爲你的常識比維生素C和輔酶Q10更匱乏吧!!」
「嗯,暫且就保持大的形態吧。這樣方便移動或翻動身體。如果膩了我再給蠢貨你換個口味,我隨時都能切換模式。」
他移開視線小聲說道:
他連哭都忘記了。
隨後,她的身體猛然變爲成熟的大姐姐。
安娜如貓科動物般在牀上爬行着,那甜美的香氣前所未有地展示自己的存在。儘管很像貓咪,但絕非同類。
「簡直愚蠢透頂。現在就連電視劇裏的牀戲都越來越少了,編劇大概也不習慣寫自然的臺詞了吧。」
「哈哈哈,沒有人陪着說話寂寞了是吧安娜小姐,哎呀沒想到那位壞女人會變成這樣,人生真是琢磨不t⸺」
爲了將僅有一次的機會給予歐提努斯,魔道書圖書館茵蒂克絲做好覺悟,自願出現在愛麗絲他們眼前而被抓。她很清楚留在「那個」不知道腦子裏掉了多少齒輪的,甚至無法預測何時會因善惡喜厭之外的
故障
而奪去人命的愛麗絲身邊意味着什麼,可即便如此。
比起笨拙地講道理,是不是閉嘴的話能更快滅火呢。
「選個你喜歡的吧。我是沒什麼所謂。」
「你、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
「你這傢伙倒是把自己的事情撇得一乾二淨,活像個處理不好家務的主婦啊喂。」
看來,施普倫格爾小姐很樂於欣賞上條手足無措的樣子。
上條當麻的內心從虛無飛到了另一側。
「我懂,我懂。這就是愚蠢的青春叛逆期吧,才住院一天就迎來了禁慾生活的極限,你是不是太缺乏自制力了。嘿嘿,哎呀看來因爲罪孽深重的我,蠢貨的身體某處傳來了叮叮的聲音呢。」
隨後,
「什!? ⋯⋯什麼⋯⋯?」
安娜將乾淨的毛巾浸入裝滿熱水的洗臉盆裏,用她的小手緊緊地擰乾溼毛巾。
「那位存在於異次元盡頭的管理員大姐姐,她要是能能夠恰如其分地傾瀉內心的情感就好了呢?」
「呼⋯⋯」
這是新境界。
她露出了壞女人標誌性的微笑。
「誒呀,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哈哈哈,不如說成熟的上條先生我反而想回到那種純真的年代呢,沒想到你竟然是那種對這方面毫無經驗的純真大小姐哈哈哈哈。」
「臭死了蠢貨,這間病房滿是落敗而寂寞的雄性氣息。」
「哇!? 」
「怎麼了蠢貨?」
「哎呀。嬌小的身體不合你口味嗎?」
所以歐提努斯來到了第七學區。
?儘管歐提努斯一頭霧水,但她還是指揮着三色貓。
「所以快⋯⋯脫啊⋯⋯蠢貨。」
這時,安娜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這麼想就錯了。
「
那麼
,
也可以變成這樣喲
。」
壞女人那奇怪的生態真令人不可思議。
「哎呀你這蠢貨,害羞了?」
而且在安娜看來,這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她拿着溼毛巾,像悄無聲息的小貓一樣,正要爬上牀。
安娜・施普倫格爾一臉震驚,臉上的陰影強烈得像紙幣上的人像一樣。
某對丰韻的東西在搖晃着。
這傢伙。
疲憊至極的神明步履蹣跚。
這來得太突然了。
對被稱爲戰爭之神的歐提努斯而言,這是近乎生存狀態和本能的東西。
即使擁有靈敏的貓咪代步,它也沒有足夠的體力來橫穿龐大的學園都市。乘坐在三色貓上的歐提努斯用兩隻小手拉扯項圈,作出指示,讓它跳上不分晝夜在城市中行駛的卡車車頂,才排除萬難來到這裏。
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上條當麻的住院服敞開着。
「話說回來,一旦我變成這種魅力十足的形態,蠢貨你要是再說還是喜歡小的那種,本身也需要相當的勇氣吧?」
「爲什麼我會變成推倒你的那一方啊!!」
「這件事非常難以啓齒⋯⋯雖然藝人們老是在夜間娛樂節目裏說這種話,但叮叮是用來形容硬度的詞語,男性身體裏實際上是發不出這種金屬音的。」
他還是不擅長應對壞女人。
「不是,這太離譜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就跟辣妹做了土豆燉肉一樣倒反天罡,你真的覺得沒問題嗎安娜小姐!!」
「都說很⋯⋯羞恥⋯⋯別!!」
如果不明確制止如今的發展,局勢基本上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即使會完全脫軌。
終於到了那家醫院。
「噗啊胸好大,大腿咕嚕咕嚕!? 」
2
開門之後,聲音就清晰多了。
「欸?等等,不要啊,我不想聽,女孩子的反擊要開始了m⸺」
過了一會,她嘆口氣說道:
那是逃避。
「高貴的我要給你擦身子了,趕緊脫吧蠢貨。」
「那個。」
安娜沉默不語。
總算是順利到達了。
疲憊至極。
「我會把你全身上下擦得乾乾淨淨的,所以快把衣服全部脫光蠢貨。」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不知道混亂之中刺蝟頭和她如何交換了體位,勉強舉例的話,成人模式的安娜以八字型跪坐的姿勢讓刺蝟頭枕在大腿上,上半身前傾做出類似土下座的動作,強行把身體壓了上去。
而是存在着爲了確保奇蹟,犧牲掉自己的人。
僅有十五釐米的歐提努斯默默嘆了口氣。
這不是單純的運氣。
安娜・施普倫格爾變大了。
病牀之上。
也就是說,用大腿和胸部固定住他人的頭部。
對於乾涸到已達虛無之心的男高中生,安娜卻不動聲色地立即回答道:
安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不懷好意地竊笑着⸺那分明是找到捉弄目標時露出的表情。
一言以蔽之,這是日本的珍奇盛典⸺色色抱抱祭。
「蠢貨,你的腦袋遲鈍到連三分鐘前聽到的話都記不住的程度嗎?我是來照顧你的。」
如今的貓,可以如惡作劇般順暢地打開滑動門。
外表只有十歲左右的安娜默默地眨了眨眼,過了一會兒,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嬌小的身體。
這種情況下,低頭沉默顯然是個錯誤。
拿着溼毛巾的安娜輕聲笑着。
「!? 」
「⋯⋯大一點更方便?你難道指的是方便把別人的身體抓着翻過來嗎?」
一定要做出回報。
「⋯⋯蠢貨,我覺得這臺詞俗套到都可以當作笑話了,女孩子在極度興奮的時候,可不會喊『我要去了』這樣的話。」
作爲人形捕鼠器的安娜・施普倫格爾似乎想把雙手空出來做別的事情。她把臉按在少年的肚臍附近蹭來蹭去說道:
「噗!? 」
雖然之前一直在裝模做樣地強化自己壞女人的形象⋯⋯難道她其實是?
騎在三色貓上的魔神歐提努斯做出宣言。
她像騎上戰馬一樣,用小小的腳輕踢着貓的腹部,讓長着尖牙利爪的猛獸發起進攻。
「我直接殺了你算了!!!!!!」
「嗚哇,什麼?至少告訴我理由啊歐提努斯!? 」
3
他們正在辦理出院手續。
一樓大廳里人聲鼎沸。醫院生意興隆,真不知是喜是憂。除了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大夫,似乎還有人搭了個金屬腳手架在幹活,原來是過完年了,他們似乎是爲了配合第三學期的開學典禮,正忙着佈置裝飾。
寒假已經結束了。
看樣子,御坂美琴和阿拉迪婭也在這所醫院裏住院,但由於醫院裏男女病房是分開的,上條沒有機會見到她們。只要平安無事就好。
而在嘈雜的大廳裏等待時,上條他們也進行着交流。
這時,上條喃喃自語道:
「羅森克魯茲,死了⋯⋯?」
「你還驚訝這個,看來日子過得夠太平的。問題的中心已經轉移到別處去了。」
雖然他看不到,但他肩上的歐提努斯似乎環抱雙臂嘆了口氣。
「⋯⋯愛麗絲・異典本就是個難以預測行動的人,現在甚至有可能與原本的狀態大相徑庭。與其對付她,說不定還不如對付滿心惡意只想着破壞的CRC呢。」
愛麗絲・異典。
也就是說,她還活着嗎?明明那嬌小的身體被羅森克魯茲捏碎腦袋,隨意丟棄的情景還深深烙印在眼底。
「等等,別傷春悲秋的。」
歐提努斯的語氣很是尖銳。
「別忘了,魔道書圖書館還在她手裏。」
「⋯⋯」
這是一個無論做了多麼離經叛道之事都不會被質疑,無論多麼出格之舉都能一笑置之的時刻;一個充斥着謬論,比「喝醉了沒辦法」這種藉口更爲惡劣的特殊時空。
惹怒了愛麗絲・異典,只要她稍稍認真一下,即使是那樣的怪物也會一命嗚呼。而如今,又有一人的喉嚨被她的利爪所扼住。
「
上面又來人了
!!」
貌似是考慮到病人住院生活的舒適度,那裏的玻璃進行了某種程度的隔音處理。
「去外面看看。」
儘管一頭霧水,但辦完手續的上條當麻還是走向了醫院出口。
就在她的正背後。
她毫髮無傷,安然無恙。
茵蒂克絲不見了。
「寒假的結束,第三學期的開始,這些事原本就令人煩悶。再加上新統括理事長的戒嚴令明令禁止外出,被迫在假期受到限制更加劇了這種不滿。此時愛麗絲・異典復活,
不願面對現實問題的心理狀態
死灰復燃,一下子把居民們的心朝反方向大幅搖擺⋯⋯這與之前逃避現實的鬆懈社會現象完全不同。不管對自己有利還是不利,只要再有誰從上面發號施令,就一律怒吼着撲上去
咬人
,現在就是這種氛圍。」
又一個人離去了。自己的不成熟究竟招致了何等惡果,他無法說服自己佯作不知。
『開什麼玩笑!!還提第三學期!就因爲你們那破戒嚴令,老子連個安穩覺都沒睡成,趕緊把假期給我延長啊啊啊啊啊!!』
好像是,消極地厭惡考試和第三學期,想要無所事事的奇怪集體心理。
「
我受夠了
!
管他什麼戒嚴令
。
我再也不聽任何人的命令了
!」
「?你這口氣好像知道情況一樣。這自然是再好不過,但是。」
「急性被爐綜合徵。與作爲絕對『個體』的CRC時期完全不同的威脅,這是由『羣體』而走向毀滅的倒計時,新的趨勢正在形成。不想辦法解決愛麗絲的話,學園都市只會在內部暴力中崩潰。或許可以用武力阻止,但那樣的話,會變成
警備員
等人用實彈對着城裏居民的窘境。」
無論是基於準確數據的分析,還是基於豐富且嚴酷的經驗帶來的直覺,都不是區區高中生的頭腦能抗衡的。
「⋯⋯」
「但是,愛麗絲她⋯⋯她會威脅到茵蒂克絲的性命嗎?」
最關鍵的是,這場騷亂自始至終,不過是人們在無意識間,受了愛麗絲・異典那異常強大的魅力影響,而產生的「失控」罷了。
足以淹沒城市的暴動,他至今爲止已經見過數次。
沒有頭的少女。
這就是你想展現的世界嗎?
「誰知道呢。」
比如,受「超絕者」阿拉迪婭和博洛尼魅魔操縱,被年輕人們圍得水泄不通的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澀谷。
「在這裏你可能看不到,但還是能感覺到的。」
歐提努斯只是如此說道:
「⋯⋯死了⋯⋯」
「愛麗絲仍滯留在學園都市。既然沒有完全失去幻想而隱藏行蹤,很明顯,她還對人類你念念不忘。也就是說,她大概率不會輕易殺死和你有關係的人。反過來說,當愛麗絲對你失去興趣的時候,就是那個魔道書圖書館的死期。」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們本人,想必只是覺得自己正在行使天經地義的權利。
比如,在安娜・施普倫格爾的暗中活動下,R&C超自然公司嶄露頭角的聖誕季的學園都市。
被殺掉的CRC。
『天一黑就得強制離校回家?寒假還搞這套,這不是有病嗎!!』
這,便是所謂的急性被爐綜合徵嗎。
「那學園都市不是有種特有的社會現象,與愛麗絲・異典的存在相關聯嗎。」
如同堤壩決口。
「本神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還非得一一加上客觀證明,實在是太麻煩了,不過間接證明倒是能做。看外面就知道了。」
「到現在爲止,魔道書圖書館還沒有被殺吧。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
是一種完全不考慮前因後果,只求當下安逸的心理活動。
和之前,愛麗絲僅僅是想玩耍,就帶他去自己的祕密基地這種情況不同。不對,就算是那樣,將熟人託付給現在的愛麗絲也過於危險。
「事實上,魔道書圖書館消失了,爲了讓本神逃跑而成爲誘餌。如今,那個女孩會變成什麼樣子,沒有人知道。如果是個正常的魔法師,應該不會殺掉她而是帶在身邊,但愛麗絲這種的真的無法預測。」
他還以爲真的是遠方某處發生了爆炸。
這是戰神的預測。
再仔細一聽,才聽出其中混雜的類似人聲的聲音。
如此不科學的存在,木原腦幹是斷然不會承認的。
「⋯⋯」
「因我而死⋯⋯」
「?」
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類」近乎咆哮般地詛咒着自己。
但。
「?你是指⸺被爐綜合徵⋯⋯?」
最開始,上條並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安娜・金斯福德。
『那、那個,吹寄同學?我知道你在玩角色扮演,可你這身打扮⋯⋯原型究竟是哪位啊?光着身子只纏一圈彩虹LED燈帶,這麼生猛的造型到底是哪個作品裏的角色!? 呃,那個,你作爲學校實行委員的自覺呢⸺』
「⋯⋯面對那個怪物,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不過是個插曲,他是『橋架結社』的目標,和我們沒關係。也就是說,我們終於回到了正軌,要面對真正的敵人了。」
幾乎砍斷的頭顱。
4
劈成兩半的身體。
也許,醫院那麼多人的原因,可能就是有人藉口感冒,想要躲到安全區域。
「是我!分明是我用錯了方法!要是我能更可靠一點,就算實力不濟,只要能與她並肩作戰,金斯福德或許就不會死!!就算必須有人犧牲,也絕不必然是她!要是我能踏出那一步的話,要是她對我見死不救的話,要是這樣的話,安娜・金斯福德現在就該出現在這裏啊!!!!!!」
安娜・金斯福德,正一臉尷尬地笑着。
「⋯⋯來此之前,我就看到了。」
肩上的歐提努斯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是上條當麻的真實感受。他以爲在新統括理事長
一方通行
發佈戒嚴令的時候,那種鬆懈的氛圍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外面傳來爆炸般的聲音。
那是,人潮嗎?是人們發出的怪聲和響聲嗎???
『欸!? 什麼!老師,這兒有點吵,我聽不清您說什麼!!』
大型犬木原腦幹,此刻卻看見了。
小小的歐提努斯嘆了口氣。
聽到了本以爲死去的熟人仍存活的消息,現狀卻無法歡欣雀躍。
即便如此,上條還是不甘心,大概是因爲關係到無可替代的人的性命吧。
他們掀翻車輛,又或者點燃寫真雜誌,拋向夜空。聚嘯成羣之後,個體的責任感與罪惡感,或許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人類」亞雷斯塔和那條黃金獵犬⸺木原腦幹,正眺望着這座在純粹的喧囂中,正一步步走向崩壞的學園都市。
『這是今日份的忠告,⸺老師我覺得你還是把胸前再多遮掩些爲好!!!!!!』
但此時,和那些又全然不同。
她,咬緊牙關。
『我們要自由!!誰也別想束縛我們,幹翻他們!!』
一旦開了口,便再也無法停下。
「開始了。」
並非幽靈。
「愛麗絲她⋯⋯在生氣嗎?」
隨後亞雷斯塔用顫抖的聲音,低語出聲。
即使如此也無所謂的少女。
愛麗絲・異典。如果將原因歸結於這個小女孩,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我還沒有她還活着的實感呢?愛麗絲真的還在這座城市裏嗎?」
前來制止的裝甲車不僅不敢貿然開火,反倒被洶湧的人潮吞沒,動彈不得。大羣少男少女怪叫着,手腳並用地爬滿了車身。
他忘得一乾二淨。
身旁伴着黃金獵犬的亞雷斯塔,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歐提努斯小聲說道:

在亞雷斯塔視線的死角。
「要是她根據喜怒哀樂來進行活動,那我們還能預讀後續的發展,但顯然不是這個情況。不如這樣理解好了⸺愛麗絲只要站在那裏,世界就會毀滅。」
「
掀了它
!!
大家一起把這個裝甲車掀翻啊啊
!!」
拋開那些稀奇古怪的不科學用語,按邏輯整理現狀的話,就是如此。
(那、那、那個娘們,居然活得好好的⋯⋯!? )
糟了。
木原腦幹那犬類特有的溜圓眼珠轉了轉,望向極其遙遠的所在。腦海中,複雜至極的演算正以怒濤之勢展開。一邊是哭得稀哩嘩啦、放聲咆哮的亞雷斯塔,另一邊是在他背後臉紅傻笑、坐立不安、兩根食指對戳戳的金斯福德⸺此時此刻,這二位的關係性簡直糟透了。該怎麼說呢,就好比,正值叛逆巔峯的不良少年,被老媽發現他居然還在衣櫃深處,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兒時母親手織的毛線圍巾。總之,這是一種極度破壞氣氛的關係性。情勢若再惡化,亞雷斯塔這個存在本身,甚至可能無視物理法則,當場原地爆炸!!
⋯⋯這局面,真的能糊弄過去嗎?
一定不能讓朋友注意到她。
不能放棄。毀滅正從「人類」後方五米處逼近,要粉碎這股浪漫。
「你在聽嗎,木原腦幹!!聽着我在訴說我的罪孽嗎!!!? ??」
『啊,呃,嗯。但是,人終有一死,人與人的分別,從某種意義上說,不也是一種必然嗎?』
「話雖如此!但我說的重點是,根本沒必要非得是那一天、那一刻啊!!」
『作爲朋友,給你個忠告。不如先深呼吸平復下情緒如何?雖然得知真相後你可能會震驚到想詛咒整個世界,但說到底這世道似乎也沒糟糕到無可救藥⸺如果其中還有值得感激的部分,不如暫且放下攥緊的拳頭,坦然接受現狀吧!!』
「你在說什⋯⋯!!等等,你從剛纔起,眼神到底在往哪兒瞟?」
『快停下!別回頭,老朋友,不要啊!!!!!!』
亞雷斯塔沒有聽從他的勸告。
「人類」這種生物,總是這樣不斷地犯錯。
隨後,四目相對。
目睹這一切的亞雷斯塔,當場石化。
「啊」
僅僅這一個音節,自她口中漏出,甚至用了五秒以上。
渾身如坐鍼氈的木原腦幹,摸出一根新雪茄想叼在嘴裏,卻罕見地失了手。那價值一小塊菲力牛排的高級貨色,連火星都未曾沾染,便徑直落在了地上。但他卻連看都沒空看一眼。
「我自然明白。我是『超絕者』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一個止步於此的,普通規格的『超絕者』而已。一般來說,我是明白的。將世界的走向託付給某個更強大的存在,纔是最優解。」
「那不然呢?雖說見不到知性的醫生大姐姐和護士小姐姐是挺可惜,可畢竟八號就得開學了啊。收假是痛苦,但開學第一天,總得去學校露個臉纔像話嘛。」
「我明白。」
『嗚哇哇怎麼辦啊怎麼說我也是
風紀委員
呢!? 』
『雖然只是個在裸體上貼着黑色膠帶就充當惡魔的角色,可只要胸前繫上圍裙就被強行說成有居家感,這種人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啊⋯⋯雖然大概是爲了不讓大家在密室死亡遊戲那麻煩的基本規則說明結束前就失去興趣,但即便如此,這種角色商品的推銷方式也太低俗了吧。』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以其一貫淡然的口吻說道:
「⋯⋯畢竟被閒得蛋疼的不良少年追趕的時候,逃跑路線可是多多益善啊。」
「果然私有地性質的地方,就沒那麼多狂熱的派對分子啊。」
這裏不是那個地方。
儘管被指出問題,青年管家卻嘲諷般的低下了頭。
寬闊的大街完全被如同萬聖節遊行般的cosplay人羣堵得水泄不通。甚至連拋錨的裝甲車頂上都爬滿了少男少女,還有一羣人,竟爬上了風力發電機的螺旋槳葉片。那樣胡鬧下去,只怕會像「大霸星祭」的扳木棒比賽一樣,從根部折斷倒塌。
5
「手機GPS地圖對私有地的標註都比較模糊嘛?那幫只顧低頭看手機、湧向派對會場的現充軍團,壓根就不知道還有這麼條路。不會檢索信息的弱者就是這樣的嘛(哈哈)。」
茵蒂克絲的內心不會被印象或記憶的錯亂而左右。
隨後亞雷斯塔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因很簡單。
『露臍超短裙,配上大腿裝甲。帆風同學,您這身莫非是武裝女子啦啦隊長?』
「⋯⋯」
說實話,這對心臟不太好。
所有被稱爲禁忌的術式,自那着成《法之書》的魔法師雙手中湧現,向她襲來。
這傢伙好像沒住宿舍,而是寄宿在別處(實際上這應該是違反校規的),但中途的路程和當麻是一致的。
其中夾雜着幾分羞澀。
換言之,青年管家無法處理毫無先例的未知且異常的事態。即使眼前明擺着錯誤和失敗,他也只會一味地重複那極其平常且泛用的「既有」解決辦法。
「⋯⋯你這種做法會失敗的。」
「那我們就一頭擠進這滿是豐乳肥臀、女性魅力盡顯的區域吧?現在可是不可抗力!我們沒有任何錯,是那幫傢伙自己堵在路上礙事,我們纔是受害者好不好!!」
「我去,這就像滿員的電車一樣。」
這世間廣爲接受的常識,並非都是正確的答案。
『好麻煩啊,馬上就要升學考試了。』
然而安全地帶並不是很長。穿過辦公大樓的地界,他們再次來到另一條主幹道上。
「你這傢伙,想變成那種在煙花大會或萬聖節時被抓捕的猥瑣大叔嗎?」
藍髮耳環笑着打哈哈。
這僅僅是愛麗絲・異典的心血來潮,偶然向好的方向發展的結果。誰也無法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只因她那與生俱來的完全記憶能力。
「安娜・金斯福德⋯⋯?」
「⋯⋯你難道打算毫不反省地重蹈覆轍嗎?羅森克魯茲可不是傳說中那樣的聖人君子。這一點,現在的你們理應深有體會!!」
對此,青年管家輕聲說道。
至少,眼下還沒有。
『開拍啦開拍啦,耶!紀念我們把如驚弓之鳥般逃跑的VIP專用防彈車給掀了個底兒朝天!!這就是我們的實力!就算沒什麼能力,湊二十個人掀翻一噸重的車也不在話下☆』
畢竟外面的主幹道上,拋錨的出租車都被人像抬神轎一樣扛起來了。
「⋯⋯」
那是一個充斥着廉價人造大理石和綠化帶,感覺像是便當處理小組聖地的四方形空間,但實際上從區域劃分來說,這裏並非公園,而是一棟時髦寫字樓的內部區域。一條小路緊貼着巨大的建築外牆延伸,奇怪的是,這邊幾乎沒什麼人。
6
冷靜地。
「『橋架結社』的目標自始至終未曾改變。拯救世界,一般來說,除此以外別無可能。」
明明已經投身陰影,明明是即使如此也要學習魔法的人,這一點本該早就明白纔對。
這裏若是稱爲異界,
尚還
不夠扭曲。
果然,她總是正確的。
「話說回來,雖然時間上是挺懸的,不過總算在寒假結束前出院了,真是太好了。」
無論她是否情願,這天賦都塑造了她此刻的心智。
「怎麼,你還覺得能出院挺好?明明待在病房裏,一日三餐加打掃衛生都有人伺候着呢。」
一旦遠離了騷亂中心,也就有了從遠處重新觀察的餘裕。
「嗚~現在還是老老實實逃跑比較
◎
呢。」
『佐天同學你等等嘛。婚後同學,我說要拍照了啦,往前彎腰的時候把胸口那個遮一下啦,都看到了啊啊啊!』
這裏是手機GPS地圖上不存在的地方。話雖如此,上條他們所在之處也並非由厚牆守護的聖域,終究只是「尚未」被發現而已。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會因爲什麼契機,導致大量人羣如雪崩般湧入。
『人家要窩在被爐裏打滾啦⸺!哦⸺!』
「比起這個,你看到剛剛選擇超稀有的畢莉塔小姐的那個coser了嗎?我都要哭出來了,cos成那種只用黑色膠帶遮住重要部位的小惡魔,準備起來可太費勁兒了。不對,不如說麻煩的是結束後剝下來的那一刻,太浪漫了⋯⋯」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真實面貌,不過是其自身私慾和執念的集合體而已。」
「話說回來,我還真一點都不知道啊。行李居然可以從醫院的接待臺委託快遞公司的人全部送到學生宿舍啊。」
身旁跟着藍髮耳環。
「確實厲害,活力四射的初中女生羣體露着肚臍和大腿。只要能盡情展現秀色可餐的視覺效果,怎樣都行吧?」
一般來說。
上條和藍髮耳環走下鼓起的樓梯狀地帶,沿着狹窄的私家小道前進。
「是的,是啊。一般來說,那種事是不可能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實際上帶來的是暴力和毀滅,沒人會接受這種真相。至於他的真面目或者真名叫什麼都無所謂。他是因爲某種理由才那樣做的。世界之所以未被拯救,是因爲接受那份拯救的人們,尚未做好理解其真意的準備。這麼想才更合理,不是嗎!? 」
「真狠啊,你看那個鐵軌上,亂成一鍋粥了。那樣的話電車也得停了吧。」
『這不是乳暈,是長在胸上的疙瘩啦。可能是材質的問題吧,難道說胸部奇怪地變粉了是金屬過敏???』
這可不是低溫煙花,理所當然地引發了陣陣怒吼。
情況大概比歐提努斯所說那時,還要惡化了幾分。
明明沒人能確保第三學期照常開始。
不,不對。
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看似在任何狀況下都能保持冷靜,貫徹毫不動搖的方針,但這並非沒有問題。
上條當麻出了醫院,走在街道上。
「再說,要是因爲一個能讓全班同學都接受的理由在開學第一天就請假,搞不好會養成壞習慣,再也沒心思去上學了啊,哈哈哈!!」
就連高架軌道上都人滿爲患。
哦,就是主辦方爲了表明「我們殺起人來是動真格的」而必定安排的「開局祭天」名額麼。上條露出了生無可戀的眼神。太浪費了。明明可以先把所有人弄到心跳停止再好好地進行復蘇,或者把和人同等大小的生肉扔給籠子裏的老虎喫掉之類的,總覺得還有很多不用減少人數也能達到恐嚇效果的改進空間啊。
這不是讓心情平靜下來的儀式。
回應,是一聲苦笑。戴眼鏡的美女甚至還小小地揮了揮手。
「就是密室死亡遊戲開始五分鐘後就死掉的那個角色。因爲在這一季的冬季新番裏死得太過華麗,都快成網絡梗了。畢竟第一集製作經費充足,作畫班卯足了勁兒給畫了出來,拜其所賜,她的慘死場面表現得淋漓盡致。現在嗶哩叭哩波哩都成違禁詞了,說是給大家都留下心理陰影了呢~」
『這到底是什麼最強裝備啊?莫非是那種每解開一個沉重的封印、卸下一件裝備就會變強的成長模式!? 』
爲了躲開天然氣管道和高壓電線,上條他們站在一處樓梯狀、不自然隆起的地方,向遠處眺望。
『口囃子同學,您這身想必是手持長槍、飛天遁地的傳說中的飛翔騎士吧。就是那個,在便利店和呱太聯動的那個啦。呵呵呵,沒想到縱捲髮偶爾也能派上用場呢☆』
「畢莉塔小姐?是什麼???」
然而,這種性命攸關的話題,對於爲萌而生的人來說似乎無關緊要。
沒有這點小知識傍身,恐怕寸步難行。
「本來我還挺擔心戒嚴令的,不過看來物流系統還在運轉呢。真得感謝不受地面騷亂影響的配送無人機。」
於是,上條和藍髮耳環一邊抱怨着,一邊繞向了別處。
『呃就算你跟我說生鮮的話題也⸺』
看來剛纔的話被她全部聽到了。
或許是被當作了煙花,汽車的發煙罐正被接二連三地點燃,在空中滴溜溜地飛舞着。
茵蒂克絲沒有死去。
而且這摩肩接踵的程度,簡直和牆壁一樣。他實在沒有勇氣一頭扎進去,在人潮中劈風斬浪。
「
當麻他們能取勝
,
不過是某種偶然
。既然重生儀式是一種魔法,就有再現的可能。也就是說,『失敗了再來一次就好』的邏輯是成立的。可如果CRC再度降臨於世,那這一次,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嘿嘿,
無能力者
的生活知識偶爾也能派上用場嘛。」
茵蒂克絲一時語塞。
距離是近是遠,老實說關係不大。
這就是急性被爐綜合徵嗎。
『來,我開始拍囉~我手機是最新型號的,拍完分享給大家吧?』
金斯福德是行家。她立時便察覺到,那是爲了從生命力中精煉魔力而做的準備動作。
「⋯⋯」
他看到一羣細皮嫩肉的女孩子們擠在一起,用一部手機拍着紀念照。
用運動毛巾擦着臉,喝着瓶裝茶,開心地相視而笑。
平常的時候,她們也就是些和睦融洽、談笑風生的女孩子罷了。雖然其中穿着清涼、肌膚裸露面積堪比比基尼的人也不少見,到處都肉感十足,猛盯着看的話感覺會被罵。
但另一方面,旁人也確實看到她們尖叫着把
警備員
特種車輛翻了個底朝天。
她們盡情享受着寒假的自由,但對於任何膽敢妨礙這份自由的存在,則會予以猛烈的攻擊。
平穩,不代表無害。
意象上來說,大概接近於守護巢穴安寧的馬蜂羣吧。
「世界要完蛋了哦。」
不到十五釐米的戰爭之神藏在上衣衣襟裏,在上條耳邊輕聲說道。
鬧事的是一羣胡鬧的,管事的也是一羣亂來的。
『嗶嗶嗶嗶嗶⸺!!你們這羣捨棄文明的戰鬥軍團在幹什麼!還有那邊擅自無視學園都市條例的初春!!!? ??』
『不過白井同學啊,你看那輛車扭曲的後備箱裏,是不是掉出來好多看起來就很可疑的金塊啊?說不定這反而是立功了呢?』
無論是穿着比基尼鎧甲的眼鏡巨乳,還是身掛粗重鎖鏈、圍着裸體斗篷、化身死靈法師的雙馬尾等人,都和正常
風紀委員
的打扮大相徑庭。這和萬聖節時纔會出現在澀谷大十字路口的警察博士又不一樣。界限模糊不清,或者說,被氣氛吞噬的感覺更強烈。
白井黑子似乎還在憑藉自身的正義感進行抵抗,但那位明明是眼鏡大姐姐、力量值卻很強的同僚,則帶着無奈的表情,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這場足以令都市機能癱瘓的騷亂。
歐提努斯的表情彷彿在眺望遠方。
那神情與其說是在擔憂直接的破壞行爲,不如說是在憂慮道德的崩壞。
「就因爲這種如同祕密基地過家家般的大騷亂,學園都市就會連同由科學技術支撐的世界經濟一起沉沒。這可不像鎮壓武裝示威那麼簡單,畢竟這是在愛麗絲的領袖魅力推動下的外源性的失控。無論怎麼用槍威脅,學生們的行動都不會停止,就算真的開槍了也一樣。你看,結局只會變成⸺爲了阻止騷亂,只能用學園都市的槍,屠殺學園都市的全體居民。無論勝負,這座城市都完蛋了。」
正義和道德的崩壞。扭曲。
如果是現在,就算被擄走的茵蒂克絲不幸喪命,是否也會被這異樣的景象所掩蓋,最後的最後,也會被強行合理化成
這樣就好
的情況吧?
所以,必須在那之前做個了斷。
就算美琴她們是自願如此,就算「超絕者」們聲稱要履行自己的責任,唯獨這場戰鬥,將他們捲進來,真的就是正確的嗎?不,這無關正確與否。而是上條自身能否容許這樣做。現在討論的是這個問題。
上條的這句話,讓安娜短暫沉默了一會。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出現「死神」來得更好。
聽着兩人帶着某種壞笑的對話,上條再次思索起來。
即使如此,也沒法完全阻止她。
黑貓魔女米娜・馬瑟斯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說道:
「古老善良的瑪麗亞」作爲常規的「超絕者」,是無法戰勝非常規的愛麗絲的。就連被僅僅封入了部分愛麗絲力量的「矮小液體」所擊敗的安娜,都無法通過「復活」來拯救⸺這一點,從事後結果來看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上條當麻再度思索。
「蠢貨,就算你將愛麗絲的一時興起算進去也毫無意義。魔道書圖書館下一秒就可能被殺,也可能一年後還安然無恙。你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你爲了救她出來,只有一次行動的機會。一旦失敗,就連『或許能成功』的可能性都將不復存在。禁書目錄百分之百會死。而且就連『古老善良的瑪麗亞』的『復活』也無濟於事。」
「太慢了,蠢貨。」
現處此地的米娜・馬瑟斯及迪翁・福春,跟亞雷斯塔的情況不一樣。她們並非活躍在十九世紀至二十世紀初的魔法師「本人」,但擁有與本人幾乎完全相同的思考方式和術式。
在這場連預測都無法做到的死亡遊戲中,誰會是淘汰者?
就連姆特・忒拜估計也是被秒殺了。
必須動員一切力量,對抗愛麗絲。
「好想死⋯⋯我折騰這堆積如山的資料到底是爲了什麼⋯⋯偶爾認真工作一下就這樣啊⸺」
「⋯⋯」
「假設要動手,你有什麼具體的構想嗎?」
而且,這次要面對的,是愛麗絲・異典,是輕而易舉就殺掉了擁有那般偉力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的愛麗絲。單論火力自不必說,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必須留意的條件。
而是他熟知的許多人,會比自己更加不幸。要對這種事坐視不管嗎?
御坂美琴死了。〇〇〇〇也死了(⋯⋯?好像確實還有誰也是???)
「也就是說,CRC被愛麗絲・異典擊敗後退場了。要是這樣,這趟紐倫堡之行就白費力氣了。」
全是指代不祥之兆的卡牌。
一個正常情況下,晚上會困得撐不住睡着的小女孩,正用她頑皮的手,隨意擺弄着能將世界完全毀滅的開關。
好不容易回到學生宿舍,結果當麻一進門就看見安娜・施普倫格爾理所當然地盤踞在裏面。這個既沒護照也沒居民票的神祕幼女正坐在不屬於她的牀上,用小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而儘管如此,傳達危機的卡牌仍殘留在此。也就是說,一切都未結束。
7
越是向上攀爬,就越是向下沉淪。
「有理。」
「反正放着你不管,你也打算去找愛麗絲吧?不管是爲了終止世界的扭曲,還是奪回那個白衣修女。與其讓你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有個瞭解『橋架結社』和愛麗絲情況的人在旁邊,總歸要穩妥些。」
「最好是午夜十二點左右,日期更替之時。所以我想在那之前完成情報收集。」
安娜斷言道。
「一個能讓愛麗絲覺得『現在就想待在這裏』的地方。或者說,一個她曾經夢想着『未來想去看看』的地方。她就在那裏等着你這蠢貨呢。如果聽到這裏,你覺得心裏已經有數了,那估計就是正確答案了。」
玻璃桌上的歐提努斯打量着安娜。
玻璃桌上的歐提努斯抱着雙手,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最好還是別問她是怎麼進來的。
這次要是死了
,
就真的徹底結束了
。
「⋯⋯」
安娜如此說道: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已死。
以及表示達成事件的「魔術師」。
德國,巴伐利亞州,紐倫堡。
即便如此,還能拜託他們嗎?
象徵敗北的「倒吊男」,和最後的選擇「永恆」。
證明已然結束。
這是理所當然,卻又無法撼動的法則。
傳說終究是傳說嗎?
不是自己會變得不幸。
就因爲自己也一隻腳踏入了傳說領域,反而容易忘記這一點。總覺得,既然世界最大的魔法結社「黃金」都確實存在,那其他傳說,也理應同樣真實吧。
「⋯⋯」
人,該死的時候就會死。
「哎呀呀。那還用說嗎?我設想的完美場面是,煩躁模式下的愛麗絲出手打倒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讓他們兩敗俱傷。你以爲我這個壞女人,會老老實實地跟人硬碰硬?如果有多個難以輕易撼動的強敵,自然是讓他們自相殘殺,互相消耗,這纔是上策。」
更準確地說,現在是閉館後的晚上,某些人正擅自潛入圖書館,翻找古籍。
8
「但是⋯⋯」
也就是說,被愛麗絲殺死的人,「復活」是無效的。
無論理由多麼微不足道或冠冕堂皇,失去的棋子,都再也回不來了。
伴隨着吵鬧聲,嬰兒莉莉絲正擺弄着桌子上的塔羅牌。與常見的韋特塔羅在部分象徵上有所差異,那是一套克勞利系的托特塔羅。
如果那個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是傳說中的存在,那實在難以想象他會如此輕易地被殺退場。但她們深入調查了後發現,銀髮青年的真實身份貌似另有其人,名叫約翰・瓦倫汀・安德烈。
「⋯⋯反過來說,那不也正是對方最警惕夜襲的時間段嗎?」
這些道理都是正確的。
「若是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的話,確實如此。但愛麗絲・異典,本質上就是個小姑娘。單純來講,我不認爲她能撐到那麼晚還不犯困。」
施普倫格爾小姐像個十足的壞女人般嗤笑一聲。
米娜・馬瑟斯嘆了口氣。
雖然上條喫了一驚,但這似乎不是隨便說說的。
「你是說,僅僅是被借予了部分愛麗絲力量的『矮小液體』就能差點殺死我這區區弱女子,要面對擁有百分之百力量的愛麗絲本人,根本派不上用場,是嗎?」
「⋯⋯這種時候,明顯更明智的是我纔對吧!那個被日本的黑心學園都市徹底污染,完全墮落成社畜笨蛋的超級無敵大笨蛋師父纔是真笨蛋⋯⋯啊疼疼疼!? 你終於,終於忍不住用爪子撓我了是吧!!!? ??」
「欸?工作都結束了,我們就在這紐倫堡找家酒店住下不好嗎,姐姐大人!雖然我對德國的
溫泉
文化不抱什麼期待,但這可是遍地啤酒、香腸和土豆的國度哦?飽餐一頓,再跳上柔軟的大牀,那該是多麼完美又奢侈的享受啊!!」
米娜・馬瑟斯和迪翁・福春原本正在調查有關Licht Liebe Leben第一聖堂的資料,然而情況瞬息萬變。
代表破滅的「塔」。
迪翁・福春像爛泥一般癱在那張桌子上。
「那麼,下一步就是英國了。在覈心事態已經轉向了《愛麗絲夢遊仙境》相關故事的當下,再滯留德國,似乎也於事無補。」
「哼,裝神弄鬼的欺詐師,倒是意外地抓住了本質嘛?」
「那麼時間就算定好了,地點呢?」
好在有「古老善良的瑪麗亞」的「復活」平上了賬,大家都聚集在青蛙臉醫生的醫院裏,但即使如此,這個結果也深深地刻在上條心中。
前提是明確的。
上條眉頭緊蹙。
即使如此,無論堆積多少如山的數據,也看不見光明。
「作爲一個能夠拋開人之常情、進行冷酷思考的壞女人,我建議你權衡時間和行動成本,以期獲得最佳結果。貿然追求最快速度只會導致最差的結局。這絕無僅有的機會,就這麼白白浪費掉真的好嗎?」
「喂,人類。別一臉迷茫的樣子。消耗時間不等同於惡化局勢。倒不如說,只有在電影裏,纔會出現被正義的怒火驅使,正面一腳踹開門救出人質的魯莽行動。生命只有一條,不能白白揮霍。現實中的特種部隊,可是會完全重建一套現場模型,花費大量時間進行反覆演練,纔會付諸行動的。」
僅僅如此,人類就會滅亡。
「當然,若能在愛麗絲醒來之前控制住場面,自然是最好。即便做不到,也要預先模擬一下,起牀氣極差的愛麗絲,會將怒火撒向何方。如今的愛麗絲極不穩定,難以預測。若以此作爲營救魔道書圖書館的行動許可信號,那也未免太脆弱了。」
「既然要救人質,最好算準時機。」
「總之,第一、第二方案大概就是這樣吧。爲防萬一,最好再準備個第三方案。」
「我是擔心你啊。」
「畢竟愛麗絲執着於學園都市的理由僅此一個。如果愛麗絲去往別處,急性被爐綜合徵就會慢慢毀滅學園都市以外的城市和國家。說實話,這間學生宿舍已經相當可疑,還有你這蠢貨療養過的醫院。但這兩個地方,都沒有愛麗絲的蹤跡。那麼,還剩下哪些候選地點呢⋯⋯?」
阿拉迪婭、博洛尼魅魔,也在眼前被殺掉了。
「喂,你面前的可是欺詐之神,不用客氣,說出你那卑鄙的真心話吧,壞女人。」
換個更直接易懂的說法吧
。
「喂,我可還沒說要帶上你。」
這不是將棋,而是國際象棋。
「欸?不是,你等下?做決定前先讓我商量一下啊!茵蒂克絲還在對方手上,根本不知道愛麗絲什麼時候會怎麼行動⋯⋯」
卡牌排列的樣式很奇怪。很明顯,它遺漏了幾個關鍵的大阿卡納牌。
「要襲擊,自然得選在半夜。」
「現在這時間飛機還沒到最後一班吧?而且,沒有成果的忙碌可不叫工作,你這傻徒弟。」
「對蠢貨來說很熟悉的地方。」
才能和素質、實力和裝備、排名和序列,全都不能作爲保證。
所以,不管他通過何種機制而生,既然能自稱CRC,她們就會毫無根據地相信,他擁有與本人完全相同的配置。
9
夜幕籠罩了世界。
這裏是即便盛裝遊行的人羣也無法企及的高層建築屋頂。
更準確地說,在爲維護巨大廣告牌而設置的、位於其正面下方的狹窄檢修通道。
一臉微笑的安娜・金斯福德,極其少見地遍體鱗傷。
具體來說,她那復古風眼鏡的鏡片已裂紋遍佈。
「⋯⋯哎呀呀,
△
時間
×
見你水平又提升
〼
呢,亞雷斯塔。
×
將憤怒和憎恨轉化爲創造工作,這種方法會把自己的指向性縮小到唯一方向
〼
。雖然有一定建設性,
×〼
,稍
×
注意就會變成自以爲是的術式從而進入削弱與世界連接
〼
窘況,這一點你要注意。」
「虧你還有臉說這種話,混賬笨蛋眼鏡女!自己故意尋死,以此來強化煽情效果⋯⋯說到底,被人稱作老師的生物,是不是全都一個德性,是羣完全不值得信任的垃圾啊。」
『這話可不像是創造了居住着二百三十萬人的學園都市的人該說的啊。』
黃金獵犬從細長的金屬臂中取出一根粗雪茄,卻又被金斯福德伸指取走沒收了。看到這種不經意的動作和習慣,亞雷斯塔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並非什麼惡劣的玩笑,她,真的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安娜・金斯福德還活着。
「現在可
×
哭的時候
〼
。」
「誰哭了?」
「現在
~
纔是重頭戲。」
宗師吐露出鋒利的話語。
周遭的氛圍,陡然一變。
對真正的魔法師而言,人類的內在與外部廣闊的世界是一樣的嗎?
安娜將那副四分五裂的眼鏡取下,換上備用的鏡片,重新戴好。
「我本來就只是永久遺體。若是遍佈世界的巨大危機消散,我
×
必要再做出奉獻,也就
×
〼
留在此處的必要。屍體只會迴歸屍體罷了。而如今我卻連接被切斷的頭顱和身軀,以有違天和的姿態留在
〼
這學園都市之中。是
~
×
有需要這麼做的理由。還望理解
〼
。」
「⋯⋯安娜・施普倫格爾,以及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你是說,事情還未結束?」
「『
薔薇十字
』
×
〼
是支線。只是被『橋架結社』這個組織拯救世界的主要目的而強行拉扯到舞臺之上
〼
,
×
,真正的威脅卻在別處。『橋架結社』核心
~
一開始應該就在眼前。愛麗絲・異典。她
~
一開始就
×
隱藏起來。」
如果羣衆發生騷亂或是車輛衝撞過來,光是這些就足以喪命。
「(儘管對不起安娜和歐提努斯,但這次死亡的氣息實在太過濃厚。將棋還好說,這次可是國際象棋,不能拜託任何人⋯⋯就連『古老善良的瑪麗亞』的『復活』也對愛麗絲造成的致命傷毫無辦法。果然還是不能把她們捲進l⸺」
「(就算這一切全都是愛麗絲
導致
的,也不能再讓她繼續做錯事了啊⋯⋯)」
曾一度將世界完全毀滅的戰神說道:
愛麗絲・異典的故事就仍未結束。如果現在還能糾正錯誤,連同茵蒂克絲一起救出來的話。
「⋯⋯」
即使世界將在今晚終結,也絕對不願。
「但,要說壞人是誰,也不該是那孩子吧?」
地點是與上條當麻有淵源的地方。關於這一點,比起拙劣的魔法知識,還是依靠刺蝟頭自身的經驗和知識更爲可靠。
10
盲目地橫衝直撞,只會被鐵壁般的人牆彈開。
「阻止什麼?」
上條看向自己的右手。
無人回應。
儘管如此,這位宗師在過去一次也沒有說錯過。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
但是。
然而,要是不在這裏阻止愛麗絲,學園都市將在暴亂的人羣中走向毀滅。
(至少能成爲我賭上性命的理由⋯⋯)
行動時刻定爲日期更替的午夜十二點。
由於兜風的裝甲車玩鬧般向前碾壓,人羣被迫向兩邊分開。
安娜・金斯福德,極其自然地,宣告了這件事。
這是毀滅世界的一方甚至連自己在做什麼都意識不到的結局。
不知從那所學校拿來的某位校長先生的銅像在這條路的正中央,如同祭典上的神轎一般,被人羣一次次高高拋起。
一陣沉默。
11
「拯救愛麗絲。」
道路上人滿爲患。人口密度比滿員列車有過之無不及,要是老老實實擠在人羣中挪動,估計天亮了都走不出五十米。但有時,人羣中會奇怪地出現一些空隙。那種地方,大概都是些把坦克和裝甲車當觀光車一樣開着兜風的初中高中生吧。當然他們沒有駕照,所以會到處撞倒護欄和行道樹。
他想起,茵蒂克絲和愛麗絲一起在學生宿舍喫早飯的場景。
「⋯⋯這樣,可以嗎?」
這種時候,歐提努斯沒有立刻反駁。
着實嚇到的上條被自己絆了一跤,差點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如今,不一樣了。
她詫異地思索後喊了一聲,然後僅用一隻小手就扯掉了整個鎖頭。
「他會
×
〼
。」
本就是規格之外的對愛麗絲之戰,再加上還要營救人質,事情就變得極其微妙。將收集情報和制定襲擊計劃完全考慮進來的話,她們差不多該行動了。安娜在狹小的房間裏踱步,隨後敲響了刺蝟頭當作臨時牀鋪的浴室門。
剛從學生宿舍出來還沒走一百米,就已經寸步難行。
換作一天前的施普倫格爾小姐,或許會嗤笑着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吧。通過親手抹消道德與良知,採取敵我雙方都無法預測的行動,從而確實地獲得超出自身實力的戰果。這正是壞女人的看家本領。
隨着上條的斷言,不知爲何肩上的歐提努斯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上面仍殘留着嘎吱嘎吱的沉悶衝擊。那是用巨大的龍王之顎擊飛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時的觸感,仍十分清晰。
一羣穿着像是黑衣特種部隊服裝的扮裝者笑着舉起武器,但他們手上的大口徑左輪手槍和榴彈發射器恐怕是從
警備員
那裏搶來的真傢伙。
「⋯⋯」
『那是cosplay的什麼角色?』
一月六日,晚上十點。
另一邊,有架軍用無人機大概是因爲如同揹包大小的通信設備被搶走了,同步設定被覆蓋,正被人用橫過來的手機像玩遊戲一樣操控着。
面對愛麗絲這樣的怪物,現有的魔法能起到多少效果,就連安娜・施普倫格爾也不清楚。說實話,既然身爲開山鼻祖的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都被輕易殺死,那麼僅憑「
薔薇十字
」的術式基本不可能壓制她。
突襲身處學園都市某處的愛麗絲・異典。
藉此機會,上條再度從陰影中走出。
裏面空無一人。
隨後。
當目睹愛麗絲死去時,上條當麻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空殼。
「因此,雖然很遺憾但這次真的會
×
⋯⋯而且至少,身處局中的他,絕對
×〼
扭轉這個局勢。」
因爲愛麗絲,曾經到過學生宿舍。
「那這樣不就好了?」
如果,大家能再一次,一起那樣的話。
而肩上的歐提努斯再次問到。
上條當麻走在夜晚的城市中。
「這毫無疑問是決定世界命運的一戰。一旦行差踏錯,你將再也見不到禁書目錄,甚至不會見到明天到來⋯⋯即使如此,這件事也是人類你和愛麗絲二人之間的問題,而且還牽扯到那個修女對吧?那就憑你的好惡來決定好了。除了當事人的決定外,沒有任何因素能改變事情的走向。」
「(也不能放任被抓捕的茵蒂克絲不管。可惡,這兩人都是天真爛漫的大胃王吧。她們倆就真的沒有和睦地手牽手這個選項嗎!)」
反而讓上條不知所措。
這樣下去,學園都市的機能會逐漸停止,並由此引發遍及所有大陸的經濟崩潰。
「怎麼了?我可是你的『理解者』啊。愛麗絲・異典確實是去年聖誕節開始的一連串混亂的中心點。而這樣下去魔道書圖書館遲早會在某時某地喪命。對如今的混亂置之不理的話,不管它多麼荒謬,也無法阻止學園都市的毀滅和世界經濟的崩壞吧⋯⋯但是,因此殺掉愛麗絲就對了嗎?作爲戰爭之神的我會毫不猶豫地說yes,但,人類,你不會這麼做的吧?」
『那是什麼,電影版的cos嗎,好難懂啊!? 』
歐提努斯的話語出乎意料地乾脆。
那麼,她應該更渴望去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
「你、你是來阻止我的嗎?」
十五釐米的神明穩穩地落在他肩膀的固定位置上,用無奈的表情說道:
『殭屍危機的S.T.A.R.C.H.S.
㊟
喲!砰砰,轟!!』
沒有任何惡意。
人吶,未必會迎來戲劇性的死亡。
「嗚哇哇!? 」
而在與CRC的戰鬥中拼盡全力救出安娜・施普倫格爾,某種意義上,或許也包含着一種類似放棄的情感,認爲那決定性的死亡是無法顛覆的。
對上條而言,那是熟悉的地方。
「你認爲若是上條當麻的話能跨過這些
〼
?回望過去,這次你也能毫
×
根據地相信他
〼
?
×
,這次的事情完全不同。
~
具齊條件的是那個少年自己。」
差一點聽漏了。
「學校。」
如果伸出手就能觸及的話。
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如果那個孩子還活着的話。
「地點?」
然後再次,用力向前跑去。
這和一般的打架還不一樣。這是能確實剝奪他人的生命、人生和可能性的「力量」。
上條淡淡一笑。
「因爲,愛麗絲可能是這一切的元兇。茵蒂克絲危在旦夕。要是這麼放着不管的話,這滿城的暴徒們可能會將城市破壞殆盡,愛麗絲的一次心血來潮甚至可能毀滅世界⋯⋯」
「愛麗絲她,肯定會想去那裏看一次的,哪怕只有一次!!」
眼中流露着悲哀。
「在拯救壞女人安娜時,你就已經給大家添了那麼多麻煩,事到如今還磨蹭什麼?是好是壞,早該過去了吧?」
無論愛麗絲本人是否有此意願。
她只是沉默着,催促對方繼續說下去。
「蠢貨⋯⋯?」
他不願用這東西對付愛麗絲。
大家都在笑着。
「利用愛麗絲的『橋架結社』,殺害愛麗絲的羅森克魯茲,還有放棄愛麗絲的我自己⋯⋯元兇要多少有多少。或許我不得不和愛麗絲做個了斷。但絕不是殺掉她就完事了。不論用什麼方法,我要的結局都是拯救茵蒂克絲,並讓愛麗絲露出笑容。那孩子就算對世界絕望乃至崩潰,至少也該有權利去期望些什麼!而我當然也有義務去爲此做點什麼!畢竟把愛麗絲逼入絕境的人就是我啊!!」
「⋯⋯都到了這一步,我還能不摸透你的行動模式嗎。不如說,那個擁有完全記憶能力的修女,居然好幾次都被你矇混過關,這才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儘管安娜說學生宿舍相當可疑,但並非如此。
「⋯⋯」
「你傻嗎人類?」
「⋯⋯這傢伙裝模做樣的勁頭,不是跟我一模一樣嗎?」
果然還是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一定會拯救茵蒂克絲,制止愛麗絲的錯誤。
不能讓那孩子變成怪物。
絕對,一定要阻止一個重要的人,去傷害另一個重要的人。
不管以什麼方式,和愛麗絲・異典做個了斷的時刻已經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