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求助於R&C超自然之日 Secret_DB.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9萬 字
1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警笛聲震耳欲聾。
無人駕駛的「六翼」攻擊直升機正在逼近。
阿拉蒂婭正騎在炮管上,而那輛不自然地飛在空中的八輪機動戰車被當做了入侵領空的不明飛行物。
安娜·施普倫格爾畢竟在學園都市裏引發了那麼多混亂,學園都市有的是理由要追殺她。
『你那邊的武器不能打掉那個笨蛋科技嗎?!』
「這邊是有控制屏幕但根本沒寫該怎麼操作啊!安娜也癱倒了不回答我!!」
上條連車長席的靠背一起緊緊抱住雙眼無神的嬌小的壞女人,大聲回應。
更糟的是,威脅不止一個。
在他們的上方,比想象中更近的距離,一個巨大的影子穿過。
超薄屏幕裏映出跨坐在炮管上的阿拉蒂婭,她抬頭看向上方。
『這是什麼……?對了,姆特·底比斯拿出過白色影子的空中預警機,那麼它的原型應該也在天上。』
「不對!這個是Trans……是運輸機!!」
上條其實也不明白,他只是大聲念出了車長席的超薄屏幕上標註顯示的單詞。
像鯨魚一樣巨大、粗壯的機身明明仍在飛行,其後背的貨艙門卻猛地打開。無人駕駛的敞篷軍用四驅車如同在軌道上滑行,被一個接一個地拋向空中。
阿拉蒂婭正讓20噸的鐵塊飛在空中,而她的肉身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一旦被砸中,她就會被車子壓扁成肉醬!
「阿拉蒂婭!!」
『我、知、道!!!!!!』
藉助施加在側面的慣性力,空中的機動戰車猛地拐出S型的軌跡接連避開金屬塊。沒能捕獲獵物的軍用四驅車在下落到指定的高度後,每臺車都開出了三朵降落傘。盤踞在上空的運輸機又接着投下了方形的航空集裝箱。不知道里面裝的是燃料還是彈藥,但這些都不是有誘導功能的專用空對空兵器,因此追不上他們。
片刻間,一切彷彿正處於颱風眼中的平靜。車內的燈光也恢復了正常的LED照明。
「不在了不在了。」
狹窄的車內沒有窗戶,不容易察覺時間的經過。現在應該早就過了中午了。
你幹嘛又讓她復發啊,雖然我理解你對她心懷怨恨……阿拉蒂婭不耐煩地小聲嘟喃(但是帶有些許誤解)。
沿南北方向延伸的第七學區緊挨着第十五學區。往第七學區的西南方走應該最快。
安娜擤了擤鼻子。
阿拉蒂婭一邊叫喊着回應,一邊迫使八輪機動戰車左右來回運動。
安撫安娜的情緒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而讓情緒落回谷底只需一瞬間。
輪胎與地面接觸的感覺真是久違。
「看來直接聽到名字就受不了了呢。」
坡道入口的金屬路牌像氣球一樣炸開,但是炮火也隨之戛然而止。來自天上的鉛彈連發也打不進地下。
魔法雖然方便,但是讓光鮮亮麗的大姐姐坐在粗大的炮管上公然穿過大馬路實在是太過張揚了。雖然她是主動這麼做的,但冷靜下來一想這簡直就像受罰。
噹啷!!
這是被瞄準鎖定的警報。也就是說下一波攻擊會受到引導?!
擾亂追兵,讓連點成線的情報無法追查到己方的蹤跡,再趁這時進一步前進,就能利用這種情況爲己方帶來優勢。
厚厚的橡膠刮擦和燃燒時發出的高亢聲響,聽起來就像壞掉的哨子。
「喂,那些大人是
警備員
對吧?」
「嗚咕?!」
「剛剛有人一直在看我們。希望沒什麼大問題,比如他們能通過車牌編號識別這臺車負責的區域什麼的。」
在空中盤旋的「六翼」逗留了一會,可能是判斷這裏的地形太不合適,最終飛走了。似乎雷達的精度在擠滿了大大小小建築物的城市中本就會降低,而對地下空間的掃描則更加困難。
上條懷着在三途川邊堆石子
㊟
的心態照顧着愛哭鬼安娜。
但是他們逃過了一劫。
「咿咿?!」
『要來了。三、二、一!』
雖然危機的本源還沒有結束,但上條還是條件反射地爲這份寂靜鬆了一口氣。
『小心,別咬到舌頭了!!』
(㊟₁₂. 日本典故,形容不斷重複徒勞的努力。⤶)
但是還沒有結束。
「噫!!」
鋁和不鏽鋼的骨架與複合裝甲構成的保護傘粉碎四散的同時,阿拉蒂婭大喊道。
另一臺飛行器從比運輸機還要高的地方緩緩與她們交錯。
阿拉蒂婭仍跨坐在炮身上,只扭腰轉身瞪着上條。
街上……並非空無一人。新年第四天就穿上了校服的學生們應該是被派來整理現場和巡邏的
風紀委員
吧。他們都戴着標誌性的袖章。除此之外,身穿私服的男生女生也隨處可見。這些人站在高處用手機對準街道,可能是想拍攝戒嚴令下難得一見的空蕩蕩的學園都市,發到SNS上賺一波熱度吧。這等於是他們主動舉報自己違反了規定並向四周宣傳,希望他們的賬號不會因爲發佈不當消息被封禁。
「迴避啊姐姐全力迴避!!!!!!」
眼前的一條大馬路正迅速化爲現實大小。她大喊道。
阿拉蒂婭有些傻眼地嘆氣。
儘管不知道這臺飛行器是用來做什麼的,但是下一秒車內的燈光又變成了一片通紅。
『又有一個大的影子……?這些莫名其妙的科技不管再來多少個,只要不是爲空戰設計的,就不可能擊落我們。』
「嗚、嗚嗚。嗚哇……」
Gunship
㊟
。
他們到別處去了嗎?還是取下降落傘出乎意料地花時間?想象一下他們被自己的裝備纏住輪胎和方向盤動彈不得的畫面,還挺有意思的。
「……你爲什麼這麼熟練啊?」
敵人仍在警戒。
過了一會。
重達20噸的「嗜血章魚」從第六學區大型遊樂園一口氣飛越第五學區,厚重的輪胎着陸在第七學區的馬路上。
(㊟₁₁. 即「炮艇」。⤶)
屏幕中的阿拉蒂婭雙手趴在她騎着的炮管上,換成像騎摩托車時的前傾姿勢。緊接着他們猛地向地面靠近。
如此恐怖的「六翼」瞬間被碾碎、爆炸。
乍一看,那好像是另一臺巨大的運輸機。但並非如此。
『別擔心。現在是魔女,更何況是女神在負責指引,不可能因爲着陸失敗而墜毀的。』
『你指什麼?該不會誇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不明所以的金屬塊吧?』
從天而降的加特林炮火輕而易舉地挖穿了堅硬的柏油路,蛇行着追在他們身後。
安娜仍然無力地癱坐在地位最高的車長席上,腦袋歪向一邊。不過在她面前輕輕揮手時,她的視線有在跟隨手的動作。雖然還沒從打擊中恢復過來,但至少還清醒着。
他們一口氣越過了之前消失在下方的掛着降落傘的四驅車。緊追不放的加特林貫穿集裝箱的同時,曳光彈像鞭炮一樣像四面八方炸開。看樣子是彈藥箱被點燃了。一邊發出爆炸聲一邊拖着降落傘緩緩落下的集裝箱相當嚇人,看起來就像到處散播死亡的鏡面球。
要是爲了配合着陸減速的話,就會被炮火追上。炮身上的阿拉蒂婭扭轉腰身,把八輪的「嗜血章魚」推進了小路里。嚴格來說,這似乎並不是道路,而是共同管道……不,可能是防災避難所。
車長席的控制檯屏幕上寫着奇怪的文字:
毀滅如雨點般落下。不是轟炸,而是一連串的加特林機槍掃射。就像是用鉛和火藥組成的探照燈。比拇指還大的鉛彈以每分鐘不知6000還是8000發的速度襲來。爲了躲避從上空水平發射的機槍炮彈的彈道,阿拉蒂婭強行揮動「嗜血章魚」,恰好溜進了附近的一臺「六翼」正下方。
「太好了安娜恢復原狀了。」
上條當麻不禁放空神情。
即使引起懷疑,但似乎沒有人立刻用無線電呼叫坦克和攻擊直升機。最好的做法是在他們的懷疑轉變爲確信之前保持安全駕駛離開。
安娜·施普倫格爾用兩隻小手緊緊攥着上條的衣服,腦袋貼着他來回磨蹭。回想她過去的所作所爲,這麼老實的模樣反倒讓人感到奇特。
「好厲害……」
「這又不是第一次了,畢竟你看超絕者包括愛麗絲在內都是些任性又不顧周圍環境的問題兒童所以應付他們也很麻煩、疼?!……那個,阿拉蒂婭小姐?我並不是指你哦?」
「等會。看這樣子,難道只要說『做了壞事的話金斯福德就會來哦——』就能更早預防各種問題了嗎?」
「好像比剛纔……好一點了。」
阿拉蒂婭一臉愕然。

「掉下來了!!」
儘管雙眼含淚,她仍盯着車長席的控制屏幕。
不過,阿拉蒂婭的飛行打破了常規。如果這在學園都市的預想之外,那他們就抄了很大一截近路。
「都說了沒事的!那位姐姐確實很嚇人,但她不會追到這裏來的。我們已經成功脫身了。」
「她不在了嗎?那個怪物真的不在這裏嗎?」
八輪機動戰車緩緩前進,從地下重新回到地上。
阿拉蒂婭也從艙口鑽回車裏。
「噗?!不會的不會的!!她不在,一切都不用擔心!我們支持的是這邊的安娜!!!!!!」
阿拉蒂婭也顯得很緊張,不斷細緻地向左右兩邊移動規避。
「安娜別怕——那個奇怪的金斯福德已經不在了。」
這假說令人不安,但無法進行驗證。
從坡道口可以窺見外面的情況。
他們花的時間比想象的要更長。
上條露出面對迷路小孩一樣的笑容。
轟隆隆隆咚咚咚砰砰!!!!!!
「我纔沒哭我一開始就和原來一樣!!!!!!」
「哼唧。」
「怎麼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警笛聲仍未平息。
可怖的警笛聲終於停下了。
「更重要的是安娜恢復了嗎?要是安娜到了第十五學區還動不了的話,就沒辦法說明『橋架結社』的祕密在哪裏吧。她還在發抖做噩夢嗎?」
上一秒爆炸的無人攻擊直升機在剎那間晃了上空炮艇的眼。
上條攬過癱坐在車長席上一動不動的安娜,拼命咬緊牙關。
這根本就是被噩夢嚇醒的小孩。
『只用坐在車裏看看屏幕就擺架子喊指令很了不起是吧!雖然我會照做的!!』
把玩着上條座位上像是潛望鏡一樣的裝置的阿拉蒂婭詢問。
「不對,這個和剛剛的運輸機不一樣。這是什麼啊?總之很危險!!」
「走吧。再怎麼逃都是在同一座城市裏,一直待在這裏的話會被金斯福德追上的……」
沒有看到撿到掛着降落傘的敞篷四驅車的大人們。
不是從正上方墜落,而是以傾斜角切入路面滑行。
(可是,不知道再過多久地上的
警備員
就會撿到降落的四驅車和集裝箱?我們不可能一直躲在這裏!)
落地。
從天而降的機槍炮彈的射線撞上了無人駕駛的攻擊直升機。
它的一部分機身滑開,向外伸出了一系列的加特林機槍、榴彈發射器和坦克炮。
儘管飽受挫折,她還是抬起頭再度前進。
那麼,他們現在經過的地方是。
「……這格格不入的歐式風格,這就是大小姐校區『學舍之園』嗎?」
上條看着屏幕自語。
他們能看到的只有連續不斷的高大圍牆和鐵柵欄。連圍牆都散發着上流的氣息,大小姐們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時空啊。
上條看着歐式風格的建築。
他一句話沒說就逃離了領事館。因此看到常盤臺一帶,他就忍不住想起御坂美琴。但是如果拿出他的老人機聯繫她的話,學園都市第三位肯定會用她的
超能力
追蹤他到天涯海角。
這恐怕對御坂美琴來說也不是好事。
「蠢貨,學園都市的寒假放到什麼時候?」
「啊?每所學校都不一樣吧……一般是放到八號或者十號左右?啊,大學放多久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寒假都差不多吧,又不是暑假。」
「那麼她們是在搞什麼社團活動嗎?」
上條終於聽出來安娜是在警戒。
等距設置的大門,其中一座門前站着數名少女的身影。她們全都穿着常盤臺的制服和外套。
「呃。」
上條不禁呻吟出聲。
那是
風紀委員
白井黑子和幾個
妹妹們
。這組合很少見,果然是新年新氣象。
而且她們全都盯着這裏。
阿拉蒂婭看着屏幕歪頭。
「不管她們逃走不就行了?」
「說什麼傻話!別小看日本的女初中生。那個白井好像能用
空間移動
吧。即使是全速衝刺的賽車也甩不掉她,搞不好她還會突然闖進車裏來!!」
上條如坐鍼氈。
『別開玩笑了我已經有獨一無二的女神姐姐大人了、嗚哇啊啊——同一張臉從四面八方包圍着我腦子要化掉了呃呃呃呃???!!!』
安娜·施普倫格爾身上謎團重重。
壞女人在車長席上抱膝縮成一團。
『那又怎麼樣。不管那是什麼車,這條路都是禁止大型車輛駛入的限重區域,我們應該同樣警告他們。』
(……難道她發現了?)
她喫了一個還不夠,又拿起漩渦模樣的大棒棒糖。
安娜·施普倫格爾坐在車長席上晃悠着小腳丫,通過屏幕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只有在這種時候,安娜才如此坦誠。她兩手抓着包裝袋,小口小口地咬着從開口處露出的油炸食品。
她的聲音不像是對上條解釋,而像是對她的內心傾訴。
「我會去找一位『王』。」
機動戰車也一動不動地停住了。
她在做發聲練習嗎?可能對詠唱咒文是必須的吧。
這是走在時尚前沿的街區,但這裏卻沒有人。
阿拉蒂婭背對攝像頭,雙手舉過頭頂,大大地伸展身體,然後上半身動作絲滑地向左右搖擺。
上條覺得,她這樣隨意走到外面真的不會被別人發現嗎?他擔心得不得了。
攝像頭的畫面就不說了,難道阿拉蒂婭也沒想到麥克風會捕捉到聲音嗎?她太沒有防備心了,以至於明明不是在看情趣場面,上條的心情卻像在偷窺女神出浴一樣。
「看起來用的不是尋常的警備,應該是在用地面無人機巡邏吧。它們沿着地圖軟件上規定的路線跑完之後就會去其他地方了。」
「之前在折扣店採購的時候,你瞞着那個熱愛天然食品的魔女偷偷買了零食對吧?那種全是化學調味劑的零食。那家店是客人付款後自己裝袋的,所以你可以偷偷把不想被阿拉蒂婭發現的東西從袋子裏分出來。比如說藏到當時一起買的上衣的口袋裏?」
施普倫格爾女士,姆特·底比斯,以及上條當麻。當她詢問該用占卜找出誰的行蹤時,她那位受傷的學生是這麼回答的。
「嗜血章魚」也配有無人機。無人機真好用,上條感動地想。最棒的一點就是安全。可以躲在暗處的同時從空中看穿一切,就像電子遊戲的小地圖一樣。有了無人機,他們就不必戰戰兢兢地從建築物的角落裏鑽出,結果迎面撞上敵人然後刺耳的警笛聲響起。當然,敵人也可能用同樣的技術從空中發現他們。如果無線電信號源被追蹤到也很危險。
安娜·施普倫格爾輕輕點頭。
安娜·施普倫格爾在車長席上戳着控制檯屏幕說道。
他知道白井黑子和
妹妹們
都不是壞人,但他不能向她們求助。
2
抬眼望去,一排排高大的高科技建築鱗次櫛比;一樓的位置則是一家家光鮮亮麗的飾品店,看上去就像是從時尚雜誌上直接剪下來的。僅憑一張寫着「這裏不出售只爲了賣出去的商品」的告示牌就令人望而卻步。儘管住在學園都市,上條也幾乎與這個學區無緣。
周圍的景色一變。
她們都是學園都市的人,這層身份範圍太大、太礙事了。
「王?國王?」
「這是什麼?好薄好脆,是炸火腿嗎?」
『好囉嗦啊,御坂使出強硬手段,把你抱起來讓你閉嘴。』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
「那麼,我也該動身
〼
。」
『站住!你要去哪裏?你也是治安負責人,不能擅自離開崗位!!』
偵察麥克風傳來了外部的聲音。
除此之外,還有不含果汁的神奇軟糖和不含砂糖的超甜巧克力。全都是崇尚環保無公害的阿拉蒂婭大姐姐會化身老母親大發雷霆的東西。
「我厭倦了教導別人了。不管再怎麼解釋,就算寫成所有人都能讀懂的信件,最終還是沒有人得到正確答案。大家一邊提問,一邊想要更快、更簡單、更捷徑的祕法奇蹟。……我給他們展示的明明是按部就班的安全路線,但每個人都自己跳過了基礎,然後都以驚人的失敗告終。」
上條總感覺有些彆扭。
「……能夠束縛我這壞習性的『王』。雖然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如果真的存在的話,我就能與這個世界達成和解。如你所見,我只是活在這世界上都會帶來毀滅和破壞。」
「……不,這還是太淫穢了。穿成那樣跑到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扭腰又是壓背的,這個身嬌體柔的香蕉大姐姐真是可惡。」
「你要是有自覺的話——」
「……又停車嗎。」
『摻合大人們的麻煩事裏太沒效率了。相比之下,御坂其實一直更好奇賣高湯的自販機。御坂全力偏離方向。』
當然,這些問題就算現在問出來,她也不會回答吧。
他們從像人行天橋一樣跨過寬敞的幹線公路的藍色路牌底下鑽過。
「是啊。」
她雖然嘲諷上條,但她也是不喫零食就活不下去的那類人。
『A,e,i,u,e,o,a,o……』
安娜發出愕然的聲音,她好像沒想過這個問題。
御坂妹妹沉吟着,面無表情地注視着遠方。
蜷縮起來的安娜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輕輕地眯起眼睛笑道。
阿拉蒂婭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跑去了車子外面。深愛森林與自然的魔女們的女神如果不定期呼吸外面的空氣就喘不過氣來。上條轉動似乎是潛望鏡的位於車頂的攝像頭,屏幕就映出了衣着單薄的大姐姐在街道上舉起雙臂伸展身體的畫面。
放棄抵抗的上條翻出新買的上衣口袋裏的東西。安娜舔了舔舌頭,開始翻找起來。
上條雖然懷疑,可也不能去問。
應該說,因爲平時來這裏的人已經習慣了出格和出風頭,所以他們也分得清哪條底線是真的不能跨越的。
「安娜,等事情結束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在利用頭頂的無人機確認那些監視大路的車隊離開後,上條將阿拉蒂婭叫回了機動戰車裏。
上條也拿起一個叫做「捲心菜小子」但從外表完全看不出哪裏有捲心菜的圓形小零食放進嘴裏。
她好像在說些什麼。
嬌小的安娜插嘴道。她的聲音沒有平時的鄙夷,而是有些惱怒,令少年後脊發涼,慌忙把眼睛從潛望鏡上移開。
「結束之後……?」
嬌小的安娜露出壞女人的壞笑伸出小手。
安娜輕笑着眯起眼睛。
一隊軍用車緩緩地通過主幹道,而他們停在旁邊的一條小路上。
「我已經厭倦統治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難懂,但好像又沒有那麼複雜。
「沒錯,蠢貨。」
而且肯定還會訓斥他不思考就輕易向別人索求答案。
所以上條只觸及了已經明瞭的核心。
「不要啊我什麼都會做的放過我吧安娜!!剛剛的話要是被阿拉蒂婭聽到的話我會被她動真格地捅穿肚子殺掉的!!!!!!」
沉默了一會之後。
天已經黑了。
「滿腦子食慾和性慾的高中生想的也就這些玩意了。你們手上攥着零花錢的時候,肯定不會只喫正餐。我可是什麼都知道的,想讓我閉嘴的話就用零食堵上吧。不給糖就搗蛋☆」
「
前往我該打倒的敵人那裏
。」
(是阿拉蒂婭穿成那樣跑出去的,又不是我幹了什麼壞事!!)
「我要是能控制自己,就不用去找一個『王』來解決問題了。」
「嗚、」
現在車裏只有上條和安娜兩人。
「與其在那邏輯推理不如先喫喫看,然後你就會震驚地發現這玩意炸的是魚肉。別小看了日本的零食技術水平啊安娜。」
安娜·金斯福德輕聲說道。
他一下慌了手腳。
「蠢貨,你在看什麼?」
「嘴巴動得真快。你聽說過乘員錄音嗎?這個系統會被人聲激活,記錄車裏的所有對話。」
「那就把你藏的東西交出來。」
「第十五學區。」
「終於走到這裏了,蠢貨。」
「嗚呼呼……原來如此,這個不錯。嘻嘻,是讓人墮落的廉價的味道。」
離開時,上條看到御坂妹妹對着他們行了一禮。
「……要是這個『王』真的存在就好了,蠢貨。」
『那個應該算
警備員
的特殊車輛吧?』
「咦?怎麼感覺阿拉蒂婭暖和和的?」
「要是那種人真的存在就好了。」
3
她的心情似乎已經從之前的恐慌中恢復了不少。
「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剛剛在觀察外面的情況但是一片黑還有戒嚴令所以啥也沒看見真是浪費時j——」
「別擔心,蠢貨。我們又沒被人發現。第十五學區本來就是著名的商業街,所以學園都市才這麼高度戒備。」
八輪的「嗜血章魚」開過「學舍之園」繼續前進。感覺離早上被姆特·底比斯襲擊還沒過去多久,但時間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4
克隆少女的脖子上帶着心形項鍊,她應該是10032號。
魔法結社「
薔薇十字
」到底是什麼?亞雷斯塔曾經使役的愛華斯原本屬於她又是什麼意思?……還有,她爲什麼如此害怕名爲安娜·金斯福德的神祕女性?
「我建議你也活動一下身體。光靠供暖可沒法讓你真正溫暖起來。」
他們坐在野性十足的軍用車中,安全而緩慢地行駛在夜晚的繁華街上。
「……喂喂喂,這也太黑了吧。我們可是在第十五學區的中央大街上呀。那片唯恐直視閃耀至極的時尚空間究竟消失到哪裏去了?站在第十五學區這片毒區中的我,按理來說應該每走一步都會受到傷害纔對,真是太奇怪了。」
「真正的戒嚴令可遠遠不止這種程度,蠢貨。日本果然是個和平的國家。領導者明明已經下達了禁止外出的命令,卻還是爲那些偷偷溜上街道的人打開了紅綠燈。電視、廣播甚至連手機和網絡這些通訊設施都還能正常工作。」
「要是這些都停了的話會引發恐慌吧?」
「我說啊,蠢貨,下達戒嚴令就應該意味着你要做好面對這些情況的心理準備和決斷呀,日本人。」
他們緩慢地行駛在昏暗靜謐的街道上。
「我扭我扭——」
阿拉蒂婭一邊盯着上條老年機的屏幕,一邊拉拽着自己的臉頰。她正用雙手的指尖上拉嘴角,擺出笑臉的形狀。目睹這一幕的上條尷尬不已,他感覺就像是看到一位女高中生覺得電車裏沒什麼人,於是就把自己的手機固定在窗戶邊上跳起了舞一樣。
安娜擺弄的監控臺裏傳出了夾帶大量噪聲的語音。
『這裏是德爾塔
㊟
,大家能聽到嗎?』
『威士忌。加密系統運作得非常棒,美中不足的就是聊天會有一點延遲。』
(㊟₁₃. 德爾塔(Delta),北約音標字母,通過截頭表音表示對應字母D。下文的威士忌(
W
hiskey)、探戈(
T
ango)、查理(
C
harlie)同理。⤶)
上條歪着頭問道。
「你在幹啥?這是
警備員
的無線電嗎?」
「這是業餘無線電。看樣子是一羣學生懷疑起藉助大型服務器實現通訊的手機的安全性,便索性搞了一個臨時的無線電論壇。雖然這並沒有什麼意義。」
安娜一邊駕駛着八輪戰車路過一處10米級的移動信號監聽天線塔,一邊低聲說道。
論壇。之所以採用如此復古的措辭,估計也是出於他們想要遠離新潮手機的緣故。
『這裏是探戈。請大家看一下望遠鏡,好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把月亮給遮住了。』
『查理。這應該並不是常用的軌道,難道是宇宙空間站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而很有可能破壞這一切的,應該就是特立獨行而又喜怒無常的愛麗絲·異典了。
「所以,這裏就是……?」
「在這座學園都市裏,電影可不都是通過讓光線穿過膠捲的方式來上映的喲。只要能夠確保足夠的光纖,甚至都不用在每家電影院裏都安裝上物理媒體。呵呵,真是可悲。嘻嘻,拋開影像不談,就單從音頻角度上來說,模擬信號可是要比數字信號好的,但是那些可以跑到電影院的客人卻根本聽不出其中的區b——」
嬌小的壞女人在搜索欄內輸入了一些既非日語也非英語的語言。這或許也是出於某種模式的改變,但是讓身爲日本人的上條感到驚訝的是,她竟然能用鍵盤輸入這種如同異世界冒險裏面的古文書一樣的文字。
而安娜的眼角甚至浮出了淚滴。
安娜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裏面的景象跟上條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很相似。
R&C超自然公司的魔法數據庫原本就是將安娜·施普倫格爾擁有的深奧隱祕的智慧和技術輸入到電腦中製作出來的。
「『橋架結社』的超絕者……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估計來自公元之前,『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最晚也得在三世紀左右。然而,他們所持有的那些來源於祕密首領的術式,卻若隱若現地充斥着Magick的味道……」
「……」
安娜說道。
機械性地拯救。
前提出現了些許的偏離。
意外的是,設備的啓動畫面跟一般的電腦看起來差不太多。
「吵死了閉嘴吧你這個沒朋友的愛哭鬼壞女人。」
怎麼感覺……
他本以爲那一定是一處類似祕密軍事基地般的地方。然而現實中等待着他們的,卻是一個儘管對他來說並不常見,但在這片街區中並不會讓人感到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棟巨大的高層建築,通過屏幕來觀察的話根本望不到頂,而裏面全都是電影院。據說每年的年度流行電影都是通過在這裏上映的成績而被選出,可以說是一個相當充滿時尚氣息的地方。這裏同樣作爲電影導演及演員的首映日亮相活動而出名。
上面顯示出了上條曾經通過老年機瀏覽過的,R&C超自然公司的主頁。就版本來說可能稍微有點老,但看樣子安娜確實準備了一個完整的備份。
雖然這裏是工作人員專用的停車場,但是擅自闖入的他們並沒有遭到保安的阻攔。因爲這裏空無一人,就連地下停車場的燈光都沒有被點亮。
直接把問題往外一推。
「?」
怎麼想也不可能是因爲新年休假。這裏之所以沒有人,肯定是因爲那個戒嚴令鬧的。從照明和空調沒有開啓但是格狀的捲簾門卻沒有關上這一怪狀來看,當時的情況想必十分混亂。
那裏有一個龐然大物。
對於人類來說,究竟哪一方更加普通,更加理所當然?現在的上條依然無法給出解答。
嬌小的安娜從一旁抓緊了上條。從他的視角來看,安娜位於他的左手邊。
「哦?聽起來好厲害。這句話從一位曾經被變成沒手沒腳沒身體的人形膠捲的混蛋壞女人口中說出來還真是有說服力呀。」
上條感覺自己的另一邊掛上了一份柔軟的重量。
「因爲他們覺得單憑自己怎麼也想不出答案,因爲他們覺得無論他們怎麼想方設法地去解決這一極爲複雜的難題也總會有人會傷害到別人的救贖對象……
所以只要能創造出一位能夠將他們無法解答的問題解決的人,就能將這個廣大的世界全部拯救
。」
周圍似乎迴盪着某種只有高等存在才能理解的神祕氣壓。
(不過這麼一說,從全世界的角度來看,日本的鍵盤或許更加不可思議?用一個工具就能輸入平假名、片假名、漢字、數字、英文,甚至還有符號和顏文字這麼多東西。)
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要是太空那邊真在搞什麼動作就有點太嚇人了。上條覺得最好還是在扣動某個危險的扳機之前結束這一切。好不容易進入第十五學區,他可不想被某個謎之大招一發帶走。
魔法師們果然都是喜歡說明的嗎?安娜一邊滔滔不絕地說着話一邊往屋裏走。她坐在一把比她大上許多的椅子上啓動了那些設備,看起來駕輕就熟的樣子。
嬌小的安娜肩膀輕輕抽動了一下。
「……」
突然,畫面變得鮮明瞭起來。
也就是說那個壞女人的內心其實十分焦慮,以至於她不一個個去確認每件事情就無法消除心中的不安。
這讓他感到不適,就好像唱片的指針跳到了別的曲子上一樣。
但是冷靜下來一想,「拯救世界的超絕者」這一想法本身就是在肯定
特別天才
的存在這一基礎之上成立的。超絕者跟「魔神」不同,並不期待着民衆的信仰。記得好像是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這麼跟他說的?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想得到下方的理解和共感。少數人做出的決定是絕對的,他們不會對七八十億的民衆說明「怎麼去拯救他們」然後去獲得他們的認可。
一如既往討厭學園都市高科技的阿拉蒂婭爲了跟那些輕薄顯示器保持距離而靠近了牆邊,但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那邊擺放着的其實都是作爲本體的大型電腦。她是打算將粗心大姐姐的形象發揮到極致嗎?
那其實是……
「就是這裏。」
低聲嘀咕的安娜估計並不打算向上條和阿拉蒂婭多做解釋。
「
就是這
……?」
「回想起來吧蠢貨,我不是跟你說過他們中間若隱若現地充斥着Magick的味道嗎?也就是克勞利式的魔法。」
原來是這樣嗎?
「你說毫不顯眼?我們可是把一輛八輪的軍用車開進去了呀。」
雖然這樣的臆想只是基於她的恐懼,但畢竟那個安娜已經把她逼到了「這個地步」,所以她必然超出常規。或許最好還是不要去認爲她會像普通人一樣開門進來。
「嗚嗚……」
將頭伸出艙口的上條下意識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
面對瑟瑟發抖的上條,安娜帶着壞笑說道。
八輪的『嗜血章魚』到達了某個地方。
「找到了,就是這個,蠢貨……果然再看一遍資料還是會得出一樣的結論。」
「喂!快把蠢貨的右手放開讓他隨時可以採取行動你這個淫蕩魅惑的香蕉女要是那個地獄般的金斯福德突然蹦出來咱就玩完了啊!!」
「但是,每個超絕者想要保護的對象都是不一樣的。受到虐待的魔女、冤罪受害者、非特權階級的人們、心滿意足地享受日常生活的一般羣衆……微妙地有些重疊,但又不完全一致。要是其中一個超絕者想要保護某人,就會傷害到其他超絕者想要保護的人。因此,任何超絕者都不能擅自行動。」
然而。
「不用擔心,蠢貨。那輛車只是爲了載我們到達魔法數據庫,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那就無所謂了。」
而就在這時……
爲此,超絕者們便聚集在一起進行商談。爲了不讓各自想要守護的人受到傷害,該怎麼樣進行取捨才能創造出一個能讓所有人的救贖對象都確實獲救的世界?這就像是一個極爲複雜的謎題,讓他們不斷地尋求着答案。
嬌小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對他們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看來每當提到金斯福德,她就會表現得很老實。感覺好像要是跟她說「不好好喫青椒的話金斯福德就會來找你喲」,她也會立即順從。
屏幕顯示出了魔法數據庫中的某個項目。
他們會認爲只要創造出那個人,整個世界就都會獲得救贖。
「安娜?」
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抓住了他的右臂。
或許在依然年幼(?)的愛麗絲心中,還並沒有形成自己用來決斷的「救贖條件」。因此在心血來潮之下她既可能會使用極端的暴力,也可能會救出無辜的市民。
這也想太多了吧——不過這句話對她好像不通用。
具體來說,那裏有一臺類似電視臺或是錄音棚裏的那種,上面設有100多個滑鈕的調音臺。正前方有很多臺顯示器如同保安室裏一般規則地擺在一起,以便將每家影院上映的影像共同展示出來。牆角則堆滿了好幾臺比冰箱還要大的工作電腦。
「我說啊,蠢貨,首先作爲最基本的前提,超絕者是爲了『保護他人勝過自己』而存在的,就像是站在那邊的阿拉蒂婭一樣。」
如此驕傲不遜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卻因爲眼前的黑暗而瑟瑟發抖?就像是一位害怕走夜路的孩子一樣。
「影院、劇場、舞臺……嗯。」
關於這件事,上條也從博洛尼魅魔口中有所聽聞。
她之所以特意去依靠自己的事典,估計就是想要從外界對於「腦海中基本已經明白」的事情得到具體的「確證」。就像是爲了編寫論文而按照時間順序去翻讀自己過去留下的堆積如山的筆記。
但是在啓動完成之前,安娜就按下了幾個不太常見的組合鍵打開了別的東西。屏幕上只剩下了鮮紅的畫面外加白色的英文字符。這或許是專門面向工作人員的,又或許是一種連持有者都不知道的特殊模式。安娜從幾個英文選項中選擇了其中一個,用鍵盤輸入了某個似乎是指令的東西,開始在這個巨大的存儲裝置中看不見的領域內搜索起了隱藏的數據。
「就是電影院的集合體啦。只不過它的規模要大得多。」
「?」
她一邊用目光掃視着發出冰冷光芒的屏幕上的文字,一邊帶着自言自語的語調將自己的知識脫口而出,從而將過去和現在的信息進行比較。
上條的擔心似乎只是杞人憂天。
「沒錯,蠢貨。這個設施就是用來從位於別處的中央服務器裏下載電影文件然後傳到熒幕上放映的。只不過他們不能讓線路過於繁忙,所以爲了將延遲縮短在0.2秒以內,他們並行佈設了五條以上的大容量線路。也就是說,這裏其實是一處連放映員工都不知道的,名爲未使用空間的寶庫。」
所以將這一點進一步深挖就會發現,超絕者也會在自己的團體中構建金字塔結構,並去追尋位於頂端的特別存在。
「哇,明明沒有電,電梯竟然還能工作?」
即便自己被提及,站在牆邊挽起雙臂的阿拉蒂婭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這裏是中央上映控制室。我相信你已經知道,現在的電影上映時已經不需要放映師用手去搖放映機了,但其實你要是能接受光纖傳導的話,那隻要把線接到家裏不就能直接看了麼?」
「吵死了!你不是看到金斯福德了嘛,蠢貨。從不好的角度來說,那個女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一想到她隨時可能會面帶笑容地從黑暗當中出現我就……」
「又是不明真相的科技。用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揭開世界的祕密……」
這個世界出了問題,要是不趕緊着手解決的話他們所關心的人就會相繼死去。在明白這一點的前提下,他們最後的選擇竟然是放掉世界的救生索,將其交付給一個陌生人……?
「哎呀哎呀,這、這點小事至於你這麼驚訝嗎蠢貨?這可比劫持在線的軍事武器簡單多了。呼呼呼,我可以從外面輕鬆把別人關在裏面,或是讓電梯下墜喲。」
傳來了悄然卻又尖銳的聲音。
阿拉蒂婭則似乎心懷感慨地說着一些話。
這座巨大的複合影城由若干家電影院如同套盒一般縱向堆疊在一起,但是安娜的目的地並不是其中的任何一家。她推開了一扇樸實無華的金屬門,走進了後臺的工作室。
作爲學園都市最大的繁華街,第十五學區到處都存在土地不足的情況。就好像一片地方有很多排滿便利店的商場,但它們卻沒有配備停車場一樣。所以這座複合影城的工作人員專用停車場應該是被設計在了地下。
儘管自己說的話被阿拉蒂婭唐突地打斷,她卻忘記了發怒。
「哎呀。魔法不也是這樣的東西嗎?」
「呃,複合影城?」
上條驚訝地低語道。
這句話的分量不輕。
「
於是乎,他們打算創造出某種存在
。」
不知這一切印證了什麼。安娜·施普倫格爾緩緩向下撥動滾動條,查看上面顯示的諸多公式,將自己腦中的知識加以補強,同時說道。
手裏拿着能夠遠程操控機動戰車的智能眼鏡、負責指路的安娜·施普倫格爾不知爲何有些戰戰兢兢。這裏不應該是她隱藏祕密的地方嗎……?
……(難道是想要設法擺脫來自金斯福德的恐懼嗎?)安娜·施普倫格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太穩定和亢奮,或許之後有必要跟她好好談談?上條總感覺安娜已經從縮起肩膀萎靡不振的狀態轉而變得越來越想要搞事兒了。雖然「必殺金斯福德攻擊」暫且還保留着效力,但要是總是用這一招導致安娜習慣了的話似乎會出大問題。
「走了,蠢貨還有鄉下魔女……快、快走啊!」
「誰會把壓箱底的祕密藏在看上去就很可疑的要塞裏面啊?結實的保險箱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如果想要在情報方面獲勝,首先肯定要把祕密藏在一處毫不顯眼,跟周圍的風景融爲一體的地方。」
具體來說,那是一棟重達數萬噸的混凝土建築。
情緒性地拯救。
「克勞利……?」
當然,這個名字對於上條也並非陌生。
安娜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沒錯,亞雷斯塔通過假設『受精卵在經過了三個月之後,某種被稱爲靈魂的東西就會寄宿在嬰兒的體內』,發明出了某個術式……也就是說只要反過來想,那就是
懷孕90天之內是不會有靈魂存在的,那我就可以將自己期望的靈魂誘導進對方的身體內
。如此一來就可以將能夠自由活動的肉體給予超越了人類範疇的神獸或是精靈之類的靈魂,並將其作爲自己的孩子進行『管理』。」
這真是……
雖然上條知道人們對於那位魔法師的評價並不好,但他真沒想到那個人會做到這個地步。
「具體來說,就是用某種特定的方法讓一個女人懷孕,然後將她放在儀式場的中心,並在其四周適當地設置一些『魔法記號』。比如被詛咒的寶石、特殊的魔劍之類。除此之外一切不必要的影響都要通過淨化或是結界相關的術式來徹底清除乾淨。類似沙漠那種一無所有的地方就是很不錯的選擇。這樣就能從外界只將必要的力量給予腹中的胎兒,其身體的創生以及成長的階段將由魔法師全程掌控,從而人爲地製造出大人們所期望的孩子。」
「這……雖然你用了各種魔法詞彙加以修飾,但這實際上不就是按照人類的配方將各種黏糊糊的化學藥劑一瓶瓶地灌給一位柔弱的孕婦嗎!」
「對呀蠢貨,我也沒說不一樣呀。說到底,亞雷斯塔·克勞利就是一位爲了自己的魔法研究不惜在儀式場裏用上年紀輕輕的少年和藥物的二十世紀魔王,同時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惡人。你覺得這樣一個不分善惡只爲了自己的喜好任何東西都能去利用的魔法師,會因爲對方是孕婦或者是嬰兒之類就會網開一面嗎?」
「……」
「只要觸犯禁忌,就能獲得超越了人類智慧的神獸或者精靈。既然如此,
那傢伙肯定會去做的呀
。那個『人類』可是在極東之地建立了一座改名叫學園都市的寺院,從最年輕的一年級小學生開始利用藥物和電極來施行能力開發,製造了超過兩萬名克隆人又將她們不斷殺害呀。」
或許是注意到了上條的臉色,安娜·施普倫格爾在說完這段話後聳了聳肩。
「術式的邏輯本身已經組建完成,至少這一點的確是事實。但是蠢貨,你應該也知道亞雷斯塔在面對家人的時候顯露出來的感性一面。表面的行動並不能完全說明那傢伙的一切,這也正是那個『人類』的麻煩之處。」
上條回想起了英國那時候亞雷斯塔抱着身爲嬰兒的莉莉絲哭喊着的一幕,以及那傢伙孤身一人挑起布萊斯路之戰的原因。
從很小的時候起,亞雷斯塔就受到了那些自詡正義人士蠻不講理的迫害。因此那傢伙比任何人都渴望家人的愛,但同時又能毫無違和地開展冰冷的試驗和研究,是個極爲複雜的人物。
或許正因如此,那傢伙纔會被大多數不想讓自己的生活充滿刺激,只求平穩的人們視作不穩定且無法理解的「世界起爆劑」而厭惡至極。
「但……」
爲什麼這時候會蹦出亞雷斯塔·克勞利的術式呢?
這跟充滿謎團的「橋架結社」的超絕者們有什麼關聯?
面對詫異的上條,阿拉蒂婭說道。
而且,還不只一艘。
「找到你們了。」
「戰艦、級別的……?!」
「……」
「克勞利將維繫靈魂力量的流態或者說方向稱爲『業』。而這個『業』當中並不存在善惡或是高尚低俗之類的價值觀。」
阿拉蒂婭先是抓住安娜嬌小的手並將她抱起,從倒下的器材裏保護着她。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某種咬碎硬物般的聲音接連響起。
各處?等等,範圍有多大???
「哼,魔女們的女神救你是當然的。」
愛麗絲·異典確實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但她
並不是計劃的核心
。
不,應該說他們究竟想要創造誰?
拯救全世界的計劃。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好是壞,但是身爲擁有超強力量的愛麗絲的控制器(?),上條要是在聽到超絕者們的計劃之後回答「原來如此,既然不會讓任何人困擾,那就盡力去幹吧」的話,安娜打算怎麼做呢?
但是在黑屏之前,上條看到了一段文字。
「現在可不是扭扭捏捏的時候,現在的重點不是震動本身而是震動的原因。15萬噸的鋼筋混凝土搖晃得這麼厲害,絕不可能是一般的交通事故。」
……Ch,s……。——ut……。
或許是因爲她想要的數據不會佔據太大的容量,也或許是拷取設備的性能確實夠強,在看到LED燈閃爍了幾次之後,安娜就將設備取了下來。
擺弄着金屬設備的安娜似乎並不想做出進一步解釋。她關掉了完成工作的大型電腦屏幕。
說明,有人來了。
「作爲對接窗口的果然是充滿統籌者風範的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嗎?總之,只要有這個就可以跟超絕者集團『橋架結社』直接進行談判了。關鍵在於既然我們已經明白了他們儀式的細節,那麼只要將那些堆積如山的成功條件中的一點破壞掉就會產生巨大的多米諾效應,導致整個計劃崩盤。另外,那幫傢伙的『炸彈』還並不只這一個。」
她背靠在牆邊的器材上,將視線輕輕偏離了少年。
上條感到毛骨悚然,但待在狹窄的室內無法得出答案。這裏可沒有窗戶。
但是這樣做就一定能破壞這個計劃嗎?
那麼這個。
「實際上,我們採用的是孕婦之外的方法……」
話說回來,阿拉蒂婭跟非常規且身爲背叛者的安娜不同,是一位根正苗紅的超絕者,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們自己的計劃。
支配着夜晚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打斷了上條的猜測。
「
那又怎樣
?你們不還是擺弄了玻璃容器中正在卵裂的受精卵嗎?即便在原版的克勞利術式中,作爲母體的也只是一位普通人,並沒有因爲生下了一位特別的孩子,身體就被重塑成了一位能夠施展奇蹟的聖母。」
「……怎麼回事。」
如果突然被破壞了的話,
「但是從結果來說,他們的罪業是相同的。他們抹殺了一個現存的生命或是人生,來將某個非人的存在創造至這個物理世界中。這其實就是一種改變了形式的,通過獻祭活人來獲得神祕力量的交換儀式罷了。」
雖然從被追趕的一方來看,警報就和死亡的象徵一樣恐怖,但好歹也是用來給城市居民提醒危險保護生命的基礎設施。
能夠將「那個」愛麗絲推到一邊的怪物究竟是誰?
「超絕者們都是一幫即便與擁有強大力量的祕密首領有所聯繫也因爲沒能找到完美的救贖方法而駐足不前的傢伙。雖然我之前說像沙漠一樣一無所有的地方是最適合的,但他們的選擇是用不完美的善包圍無菌的容器,藉此來獲得完美的正義。聖人也好『魔神』也罷,甚至是大惡魔也一樣。不管形式如何,完美形式的善並不能作爲吸引異質存在的『業』來發揮作用。超絕者們假定不完美且不完整的自己,正是能作爲引導救世主降世的磁石,或是唯一的扳機之類的存在。呼呼,他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不是嗎?」
嘭嘭,嬌小的壞女人帶着嘲諷的感覺用手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想要摧毀其計劃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對愛麗絲產生了干涉。這就是爲什麼愛麗絲會莫名開始將上條稱作「老師」並仰慕着他。但是,如果超絕者計劃的核心真的是愛麗絲的話,安娜明明還有其他的選擇。
在一個很有特點的「十字架」象徵旁邊,他看到了超絕者們全員認可的某人的名字。
停下的方式很不自然。
感受不到她對這東西有多大執着。
就算不能殺掉她,也可以通過往其體內注入毒或藥之類的術式讓其喪失行動力。
阿拉蒂婭用裸足在地上畫着,便以她爲中心放出了圓形的衝擊波。幾百千克甚至更重的專用電腦全部被打進牆裏變得稀爛。
做得如此誇張,但褐色少女仍不上心。
安娜嗤笑着繼續說道。
阿拉蒂婭用空着的手輕輕撥開碰到肩膀的銀髮,打斷了他。
「不是學園都市的次世代兵器……那爲什麼街上的警報突然停下了?」
她原本是通過拾取並吸收落在地面上的影子,能將任何東西都化爲自己武器的超絕者。無論是坦克、攻擊直升機,還是警備機器人或者空中預警機。
5
她將緊抱在豐滿的胸口前的安娜的臉稍微鬆開後說道,
「……我不顧嬌小的壞女人的罪業,完成了幫助她的善行。那麼作爲魔女,我就收走這三倍的利益了,世界。」
上條強行踹開歪斜的門,衝到了過道上,卻感覺迷失在異界之中似的。
上條下意識地看向牆邊的阿拉蒂婭。
6
上條從之前就覺得,安娜更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
安娜並沒有回答,而是開始從調音臺中拷取數據。但她並沒有尋找某個特定的端口然後插入U盤,而是拿出了一個類似便利店廣告上那種加熱式香菸的鋁製裝置放在了調音臺上。那個東西似乎並不是接收無線局域網的電波,而是讀取電腦在發送接收電子信號時必然會產生的微弱磁場並將其強行保存下來,因此在複製數據的時候安娜並不需要考慮密碼或是安保之類的問題。
叮!!一道尖銳聲音響起。
後補人選只有一個。
姆特·底比斯。
這裏本是爲了播放電影而帶有完備隔音設施的複合影城。之前還完全聽不到的警報現在又突然傳進耳朵裏的原因是這麼一回事。
對姆特·底比斯而言這就跟選便利店收銀臺旁邊的熟食小喫一樣的心態。眼前有沒見過的新商品,即使不知道好不好喫總之先買買看。她只是以這種考量就吸收了那個300米長的什麼航空巡洋艦的影子。
安娜帶着短促而又堅實的腔調說道。
「?」
「
克里斯
……?」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洪亮的警報聲,突然停下了。
「哈。」
「橋架結社」的超絕者姆特·底比斯,或者是和亞雷斯塔同行的安娜·金斯福德。無論是哪一邊都是最糟糕的情況。
「蠢貨,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那個名字從一開始就擺在所有人的眼前。」
上條保護着靠在自己身邊的安娜。
「
就是因爲這一點,我纔想要阻止他們的計劃
。」
風景完全改變了。
「謝,謝謝——」
在她背後綻開了一朵白色的巨花。一大堆幾十甚至幾百米的裝甲與炮塔僅因一個人而蠢蠢欲動。這裏是巨大的影城,每一層都特別高。姆特·底比斯在相當於普通大樓幾十層的高度上,與上條對上了目光,但她並沒有使用魔女那樣的飛翔術式。
轟隆隆……!!!
說明不是學園都市那邊爲了什麼目的而線上操作關掉了警報。恐怕是大樓外面各處的喇叭被摧毀了。
鶴立雞羣的愛麗絲·異典確實在「橋架結社」當中也算是相當異常的存在,如果她在針對上條的決策當中提出反對意見的話,就會對於結社整體的計劃產生相當大的阻礙。
「真要人操心啊。」
「
並不是愛麗絲·異典哦
……」
與此同時,超絕者姆特·底比斯低聲嘀咕着。
這種情況下究竟是誰?
隨後,
「?」
散開帶着波浪的長長金髮,褐色肌膚的少女。
「?!」
她的目光前方,是殘留在冰冷路面之上的極爲特殊的輪胎痕跡。
救世主的名字是。
「叫航空巡洋艦來着。詳細的名稱和規格之類的手冊上面有寫,不過我不記得了,找個軍宅問去。」
震動從下方突如其來。上條當場失去平衡摔在地上,隨後聽到了金屬被彈飛的聲音。抗震的零件被拉斷,牆壁上比冰箱還大的大型電腦接連倒下。
畢竟像她這樣的壞女人即便面對無法正面擊敗的對手,也一定有很多陰招損招可以利用。
比如說直接傷害愛麗絲讓她退場。
從最大一噸以上的器材堆裏得救,上條啞口無言,
做到這個地步,「橋架結社」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該不會是。
安娜閉起一隻眼睛說道。
鋼筋混凝土的厚實牆壁正在崩塌。一月四日夜晚,冷風凜冽。狂風呼嘯着,但上條已經完全忘記了肌膚上的感受。他眼前的場景就是有如此誇張。
她
站在
地面上。
那麼究竟是誰?
只不過她是在很遠的距離之外觀察到的
。
也就是說。
「
愛麗絲
——」
「所以……?」
根本不需要去查看音源。
以小個的褐色少女爲中心,像長裙一樣圍着五艘。像展翅一樣左右各兩艘。像鳥身與尾羽一樣後面一艘。總共十艘航空巡洋艦,組成了詭異的白色巨鳥。這已經是獨自一人把整個航母艦隊都抱回來了吧?!
「吸取影子。」
姆特·底比斯淡然地說着。
「那麼準備多個光源,增加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數量,就能從一件兵器上吞掉一大堆。這與物理意義上的實體無關……不過,要一次性吞掉一大堆三百多米的影子還是挺花時間的。」
「…………………………………………………………………………………………………………………………………………………………………………………………………………………………………………………………………………………………………………………………媽的。」
姆特·底比斯之前也一次性使用過一堆坦克炮。但那不一定是從大量兵器上奪走的影子。
就算如此,出格也該有個限度吧。
姆特·底比斯組成的巨鳥,腳就跟真的鳥類一樣關節是反的……她強行將白色的航空巡洋艦從中間彎折了。
雖說將坦克和航母這種東西,將幾百米的巨大船舶切片再一個個焊接起來,確實可以組成那個外形。就跟把硬幣疊起來做成一根金屬棒一樣。但就算如此,把船身從中間折斷再做成行走用的關節也不是正常人的思維。
雖然她可以利用眼前的一切兵器,但也只是當作這道白色影子的材料罷了。
她完全不顧其正確的運用方法。
因爲說到底超絕者姆特·底比斯是個魔法師嗎?
除了簡單易懂的艦炮與防空炮以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名詞開頭的航空二字又指的是什麼?
除了巡航導彈與彈道導彈,從那個飛行甲板來看說不定還可能會有隱形飛機吧。
一邊感受着兵器本身威力的恐懼,
「你是怎麼,做到的?」
「?」
「你是從哪裏調配了這麼多東西用了什麼辦法把它們給搬到這裏來的?!」
「
走過來的
。感覺沒事的吧,戒嚴令還在生效呢。走過來的時候應該沒踩到人吧。」
上條渾身顫抖。
那種怪物,走了過來
。
一月三日的領事館,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與「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像是當場纔開始猜測對方的底牌。
並且十字教的三大派系——英國清教、羅馬正教、俄羅斯成教也完全沒有注意到「橋架結社」的存在。歐提努斯、僧正、奈芙蒂斯、娘娘等等位於世界深處的「魔神」們也完全不知道超絕者的相關信息。
應該是無論和她說什麼,怎樣與她共情,最後她仍會把自己的事情當作第一要務。有必要就追回,妨礙的就踹飛。明明之前還在謳歌着和平與博愛。
太過懸殊了。跟那種殺人慾望強烈從而襲擊別人的完全不同。說真的,那東西就這麼橫穿街道,學園都市現在怎麼樣了?超絕者並沒有隱藏自己的作爲,那麼應該也有被嚇到想逃跑卻摔倒的人、渾身顫抖仍站起想要守護城市的人吧。他們都怎麼樣了。受災的範圍到底有多大?其中說不定還有上條的熟人。不,已經不只是那個層次的問題了!!!!!!
最壞的情況下,豈不是會出現類似
阿拉蒂婭部隊
這樣的東西?!
……話說回來,姆特·底比斯是守護誰的超絕者來着?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說過「她是會爲了守護自己決定的領域不擇手段的女人」。阿拉蒂婭曾稱呼她爲守護國家的女神兼王妃……
第二名
、
阿拉蒂婭
?
不止如此。
「橋架結社」確實是個集團。他也知道除了阿拉蒂婭以外還有別的超絕者。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不一樣。威脅的層級完全變了。
因爲她根本不對自己施行的暴力有一絲的罪惡感嗎?
某種。
她如果全力揮舞巨大質量的翅膀掃蕩,或者是讓像羽毛一樣突起的炮塔開火,這座區區複合影城只能整棟大樓一起被摧毀。
將只有不完全善性的超絕者固定在裝有受精卵的玻璃容器周圍,通過某種歪曲,就能在物理世界中產生出連他們都只能低頭順從的究極存在。
自己說的沒問題,應該。
冰冷的東西,在上條話音剛落時爬上了他的脊柱。
她是守護超絕者的超絕者嗎?
「啊。」
我們和
「
魔神
」
不同
,當時說出這句話的不就是超絕者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本人嗎。到底哪裏不同怎麼個不同,當時就該在那個領事館裏深入思考的!
別被震住了。
只要靠努力與訓練,想供應多少就供應多少的話。
「姆特·底比斯!!」
感覺。
但這也不會花費她太多時間。
建築物全都吱呀吱呀地發出慘叫。恐怕是地基的避震構造撐不住了。姆特·底比斯全副武裝,用那巨大的機體給影城撞出一個劇院大小的大洞以後,似乎有部分裝甲和炮塔卡住了。
應該。
假如,這是真的。
太天真了。
只要那雙白色「翅膀」向左右展開,就會變成六百多米的龐然大物。
位於裝甲之花中心的褐色少女,沒想到竟很隨便地扭頭傾聽着。
「將必要的記號與不完全的善性按照正確的規則佈置在內含受精卵的無菌容器周圍,就能讓非人的神獸與精靈的靈魂納入人類嬰兒之中,使其出現在物理世界上。這次他們指定的是救世主。全體『橋架結社』都是爲了這個術式而準備的,我不是都說過了嗎?所以說包括超絕者在內也只是儀式的記號。需要的是顏色與外形,並不是女神阿拉蒂婭與賢者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其本人。只要讓他們穿上適當的服裝,仔細刻畫他們的『救贖條件』,從而改變『橋架結社』裏每個人的外形。藉助力量不就更能感受到自己善性的不成熟了嗎?這就是爲了完成『特別高級的靈魂的降靈儀式』用的。」
當然,受害的東西不可能只有一種。
這是對待人命的用詞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十一日的澀谷,阿拉蒂婭在中了博洛尼魅魔的術式「冰冷女郎」之前一副對其完全不瞭解的樣子。
那麼爲何。
「……」
(那麼去年三十一日互相殺戮的博洛尼魅魔和阿拉蒂婭呢?一月三日「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和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衝突,被愛麗絲全部幹掉的時候呢?我知道自己是他們計劃的阻礙,但
爲了幫助局外人而導致超絕者人數減少的話不就沒意義
了嗎……???)
但是。
「我已經知道『橋架結社』的目的了!是把特殊的靈魂塞入胎兒裏來創造救世主什麼的吧!!」
與姆特·底比斯是否有意無關。要麼被直接踩扁,要麼被地面的震動打趴。播放警報聲的無數臨時喇叭,她甚至都不是去故意破壞掉的。
所以,
這傢伙毫無疑問符合這個條件。
「『橋架結社』
並不是
幾千年前就存在的傳說魔法結社?博洛尼魅魔和阿拉蒂婭,都只是最近才這麼開始自稱的魔法師?!」
力量如此巨大的超絕者,這世界上應是鳳毛麟角。就和學園都市的
超能力者
與魔法側的聖人一樣,應是無可替代的特殊之人。
(……誒。等等。)
魔女們的女神光是一名就差點摧毀了整個澀谷。中途上條還被殺了好幾次,靠着博洛尼魅魔和「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纔好不容易打倒對方,與她交心。
恐怖的警報聲唐突斷絕也是如此。
「儀式魔法啦蠢貨。這些是那個的材料。」
「不對!!你們的計劃應該是需要『橋架結社』所有超絕者的。
說明也包括阿拉蒂婭
!沒錯。要是她不小心死在這裏的話你們的計劃也會破產的吧?!」
不。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是他相信了敵人。
「橋架結社」的超絕者。
上條忍不住反射性地大喊。
這可能嗎?
使用的術式,也只是與祕密首領相關的嗎。總之就是借來的東西。
上條當麻頭暈目眩。
但是
。
上條如是思考着,但真相完全不同。
再怎麼說,能犯規成這樣嗎?!
噠,噠。並非硬質的靴底。那是赤腳碰到地面的腳步聲。

想來也奇怪。
還是說,她是隨時將要救助的集團以領域爲單位切換的超絕者嗎。
兩千多年前的傳說人物,爲何會以在二十世紀活躍的亞雷斯塔的魔法爲基礎呢
?這麼來想時間順序很奇怪。
安娜也說過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的出處在公元前,「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最遲也是三世紀的人物。而亞雷斯塔則是二十世紀的魔王兼世界上最大的惡人。
如果能複製並量產阿拉蒂婭的話。
「……
錯了嗎
?」
上條當麻一臉茫然地喃喃低語。
「已經有『下一個』阿拉蒂婭了。」
居然能,這麼輕易就造出第二個?
就跟閒聊一樣。
「啊啊啊。」
名字與外形不過是戲服。
就這點程度可完全不夠。
另一方面。
上條無法相信。
有那震驚的空閒不如趕緊動口。不然極其殘酷的攻擊馬上就要開始了。
在同一個影城。一位銀色長髮白色肌膚的美女,從黑暗深處出現,靜靜來到摧毀牆壁的姆特·底比斯身邊。穿着是長及腳踝的溫帕爾頭巾與紫色的變式比基尼。通過讓裝扮上的金屬部件互相摩擦,在腳邊的影子裏散播具有藥效成分的金屬粉末,混入裸足中自己的皮脂來形成具有各種效果的「魔女藥膏」的超絕者。
事到如今上條才感到頭暈目眩。
「那構不成問題。」
或者說他們判斷只要「古老善良的瑪利亞」使用「復活」,就算是互相殺戮也能讓人數迴歸正常嗎。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歪了歪腦袋,宣告着。
噠。腳步聲傳來。
「怎麼了?」
他無來由地想着,要是這時輸掉了氣勢,那就會被自己的恐懼嚇得動不了。
亦即支配着夜晚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
茵蒂克絲,美琴,她們平時生活居住的城市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安娜·施普倫格爾微微笑道,
二人正進行着對話。估計是靠的那個叫共通語調的未知技術。但無論說了多少,都完全無法與超絕者姆特·底比斯內心相通。
每個人都有着極其強大的術式,但從頭到尾都跟歐提努斯完全不同!!
他反覆看着站在自己旁邊的阿拉蒂婭與靠在超絕者姆特·底比斯身邊的阿拉蒂婭,兩位相貌完全相同的銀髮少女,
她是古代埃及的神嗎,還是人呢?
超絕者姆特·底比斯。
「就這些?那可成不了阻止我的理由。一開始就決定好爲了達成計劃,要立即將泄露情報的源頭徹底消除。我是專職處罰的超絕者,我只會按照『橋架結社』的全體意見公平執行。」
只要條件適合,獨自與魔法側全體爲戰都能取勝。
再怎麼與她討論,只要沒有她的約定就不會產生信賴。
若是真的經歷幾百年甚至幾千年都留存在「橋架結社」這個框架內,又爲何會出現這種事?
「但是,畢竟。」
上條說不出話了。
自己爲什麼會感到震驚呢?
剝下敵對威脅的僞裝不是應該高興嗎。是上條自己,不知不覺間希望超絕者是比自己更加高層級的存在了嗎?
上條像是下意識地擁護本應敵對的他們一樣,對着安娜大喊。
「不、不可能啊!沒錯。博洛尼魅魔不是說因爲幾百年前的那件冤案,因此想要救助一切冤案的受害者嗎?!」
「活在當下的人,見到很久以前的戰爭與事件的記載也會感到心痛。你這蠢貨,你覺得她看起來幾歲了?該不會想說她超過五百歲了吧?」
話說回來,十二月三十一日在澀谷,博洛尼魅魔不是說過嗎。歷史上最爲荒唐的死刑判決,因涉嫌經營聚集了淫靡魅魔的娼館,導致那個男人被處刑。她絕對無法原諒這種事。
自己那時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冷靜一想有點奇怪。
現在的博洛尼魅魔真身到底是人類還是惡魔並不明晰。但是,如果她幾百年前就在博洛尼亞的話,她本人就能證明名爲魅魔的生物是能正常走在街上的。至少罪狀公開時,大家不會覺得是「荒唐」。如果那時博洛尼魅魔真的在場,她只要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就會覺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吧?」纔對。
但是。
雖然有這種可能……
「那支配着夜晚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呢?!這傢伙要是不在當場,那麼很久很久以前真正的魔女們究竟是在崇拜誰啊!!」
「算了吧蠢貨。原本就很可能不存在叫作阿拉蒂婭的女神,那是意大利托斯卡納地區的魔女爲前來取材的聽衆們而即興創作的傳說。只是因爲那份報告書被研究魔女的第一人加德納
㊟
收編爲自己的學說後讓情況變得複雜了起來。既然如此,現在這裏的同名女性魔法師跟那個女神有必要是同一個人物嗎?」
「……唔……」
「阿拉蒂婭在這危險狀況之下還特別在意自己喫的東西,不喜歡狹窄的車內而跑到外面去做拉伸運動了吧。這種不自然的行爲,如果看作爲了保持自己是阿拉蒂婭的每日努力,防止言行出現偏差的訓練的一環,那就能說得通了。那是她爲了不讓誤差擴大到肉眼可見的範圍而進行的日常修正工作。」
(㊟₁₄. 傑拉爾德·加德納(Gerald Gardner),威卡教事實上的創始人。⤶)
上條已經說不出話了。
殘酷的真相,比起善人,還是更適合從惡人嘴裏說出。
「發聲練習是爲了什麼?魔女們的女神是以『魔女藥膏』爲主軸的,詠唱咒文並沒有那麼重要。只是被綁幾天在運動這方面有所懈怠,爲什麼就不停抱怨呢?那不正是說明心有不安嗎。她害怕自己身爲阿拉蒂婭的表象崩塌。」
在這之中感受不到他們作爲個人的信念與吶喊,沒錯,也就是銘刻在胸口的魔法名。
宛如一面尖刺之牆靠近。數量如此之多,單靠一隻右手可處理不過來。但另一方面,「矮小液體」
只是
對超絕者特化的靈裝。只要上條自己以身爲盾,說不定就能保護住被盯上的安娜。
不,那是姆特·底比斯的巨大翅膀展翅的餘波。長有300米的航空巡洋艦,其上裝備着的無數大小不同的艦炮旋轉着。正準確地瞄準着這裏。
投槍「矮小液體」,像是要填滿整個空間一樣轟擊着世界。
他是這麼想的。
宛如一隻小鳥。
上條還以爲會爆炸。
「……」
「……不惜做到這份上,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僅有的,無法再現之人。
非常規。無法被劃歸進通常的定義之中,因而可能只有愛麗絲與安娜還擁有着「某種」能夠從外部譴責他們
正常的
超絕者的東西。
一個是邪惡的安娜·施普倫格爾。
阿拉蒂婭是這麼說明的。
「謝謝……」
原本,他們也有對冤罪的憎恨之心。或者是想要拯救世界上的魔女的祈禱之心。這些普通人爲了像磁鐵一樣誘導那個靈魂,爲了讓他們對自己不完全的善性有強烈的自覺,選好一位惡魔或女神,
把他們穿上
,成爲了超絕者……
那個瞬間,安娜·施普倫格爾可愛地吐着舌頭。
「因爲我用了新舊的說法,所以你產生了誤解吧?就連你旁邊的之前的阿拉蒂婭,也是展現自己實力打敗其他選手從
阿拉蒂婭選拔
中脫穎而出的。當然我也一樣。我也是隻身參與選拔,贏得了自己想要的地位站在憧憬的場所之上的姆特·底比斯。」
我可不想受人幫助以後變成善人,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要不表真心,欺騙他人。
本來是不會這樣的。魔法師有很強烈的個人意識。他們會將生存方式銘刻在自己的心中。所以無論如何,是不可能把自己的中心放在能夠脫下捨棄的東西里忘了帶走的。
然而30釐米以上的巨大炮口,飛出的卻是大量以散彈形式發射的投槍。
一副根本沒想特地隱藏的口吻。
「所以呢?我這個處罰專家的目標又不是無罪的你。這裏是僅限員工進入的幕後。我不想讓
一般的無關人員
捲入其中,你最好快點離開。」
所以說,早上的發聲練習也不是爲了詠唱咒文。
與目前爲止遇到過的魔法師們,有某種非常令人不快的不同。
上條呆住了。
全都是對超絕者特化的靈裝。
上條呼吸困難,腦袋無力地晃動着。
所以說,服飾是爲了目的有意選擇的。
「不會,吧。」
連阿拉蒂婭——沒錯,敵我的兩名全都——沒有任何回應。
然後,因此。
那個能夠做到普通超絕者做不到的事的嬌小的壞女人。
姆特是埃及神話的女神。但是,
可一次都沒說過是姆特·底比斯
……
所以說,會仔細利用浮腫和消瘦等等來改變相貌。
「爲世界帶來無偏無倚的救贖。」
「我說啊蠢貨,據說真正的軍宅連實際的城市古蹟都不需要看到,都是些只要看到一眼希臘或者埃及的古地圖都會流眼淚的生物啊。就跟鐵道宅跟地方路線時刻表之間的關係那樣。」
那麼「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和H.T.特利斯墨吉斯忒斯呢?
捨棄渺小的自己,構成巨大的「橋架結社」,僅爲完成同一個目的。
與之前不同意義地,上條看向了某位少女。
異常的超絕者。
說起來,那是針對何種異常而造的必殺武器來着?
但是,這與邏輯八竿子打不着,他直覺上如此認爲。
這樣夠了。
所以說,一切都是徹底的訓練,從外到內都要整頓妥當。
「姆特·底比斯也……?」
所以說,運動與拉伸的組合是爲了從骨骼與肌肉層面製造理想的身體。
只說了一句話。
至於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據歐提努斯所說,只是古代學者們共同使用的用來匿名投稿的
一次性筆名
。本來就不是什麼能夠劃分真假的存在。
這種扯淡的事情,怎能讓人相信。
……反過來說,除她們以外的屬於「
常規的超絕者
」。意思是他們不過是能夠量產、能夠管理、只能在容許範圍內行動的存在嗎……?
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等等「橋架結社」的成員,偶爾會說出「非常規的超絕者」這種詞。用那種像是在說什麼令人忌憚的東西,但又羨慕這種
能夠偏離自己安排好的流程圖,隨意伸手救助他人攻擊他人
的存在的口吻。
但是。
所以說,總是對着鏡子訓練自己的表情。
一個是純粹的愛麗絲·異典。
戰戰兢兢地。
即便被戳穿,
「
但是蠢貨,只有這件事我不會接受
。」
「差不多了吧?我要繼續工作了。對叛徒安娜進行處罰。」
隨後景色的流逝迴歸正常。
就像,某種毀滅性的狂熱宗教。
無法被第三者代替。遊離在正規超絕者規則之外的人。
「安娜!!!!!!」
「你覺得我會讓你這麼做嗎?!」
但是從整體管理上來看,爲了追求演出與效果,要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磨合的話,也可以隨時替換成其他人,僅此而已。不論在活動與節日裏讓多少人心生夢想,那些明星也只是個玩偶服裏的人。
「矮小液體」。
一時間難以置信。
但是,咚的一下,他被背後傳來的強烈衝擊彈飛了。
背後,傳來了與壞女人不相稱的微弱聲音。
這些人不同於聖人和「魔神」之流,他們是隻會產生不完美的正義,而心生強烈憧憬的人們。在舞臺上將魔法的完成度提高到極限,所有表演者們共享着這一短暫的世界觀,並全都銘記在他們的骨髓裏。
「不講哲學或唯心論,而以現實且物理上的,遵循『橋架結社』全員所希望的方式,實現救贖之人。
即是以十字架爲象徵的聖者
。我們要以復活的形式,招待來與我們超絕者不同的,真真正正的救世主。」
的確。
「安娜·施普倫格爾本就不存在於『橋架結社』之中,只是個出身可疑突然闖入的表演者。有嘉賓的活躍也許會產生化學反應讓舞臺更加精彩,但她已經越過了即興表演的線。所以,我們決定改回使用原本的順序來推進計劃。只靠我們『橋架結社』的正式表演者,招待獨一無二的干涉對象無菌容器,襯托愛麗絲·異典,讓遊行順利進行……之前的阿拉蒂婭,你也受到安娜·施普倫格爾太多影響與刺激了。既然無法看到內部的歪曲,便無法判斷影響是否完全消除。還是跟新品的換一下,讓全新的阿拉蒂婭上舞臺更能降低失敗概率。」
暴風蠢蠢欲動。
所以說,他們非常重視這些每天不容怠慢的事,不容一絲誤差。
「居然……不惜做到這份上,也要拋棄自己的同伴……」
我要堅定貫徹壞女人之道。
(我早就感覺有哪裏不對,他們與普通的魔法師不同。阿拉蒂婭和博洛尼魅魔,「橋架結社」的超絕者們……與其說他們全都是披着一個外皮,
不如說是故意要讓人靠誇張的服飾而不是本人的容貌來區分他們
。)
上條突然大喊着飛奔出去。
竟能如此乾脆地拋棄。
但是,時不時是有些話上條比較在意。
她將全身的重量施加在細小的腳上,將庇護着自己的上條強行踹飛到了阿拉蒂婭那一邊。
可以的話最好是用右手把這些全部擊落,身上被刺中一兩根也還算能接受。至少總比只能眼睜睜看着悲劇發生要好得多。
臉上寫着。
這麼來說……不過上條自己已經無法判斷到底有沒有證據了。
姆特·底比斯明確說道。
在樸素的觀衆們看來,在遊行上光彩奪目的大明星都是獨一無二的表演者。他們彷彿已經與世界融爲一體,不可能代替得了。
所以說,他們會仔細觀察各行各業的人類。
所以說,食物是精心選擇的。
立刻且堅定的回答。
金髮的褐色少女歪了歪頭。
在變成慢鏡頭的景色之中。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確實自稱是三臂蒸餾器跟分餾皿等等這些開創了鍊金術基礎的實驗器具的
管理者
。但沒說過她就是三世紀左右
發明了這些的本人
。
只可能是安娜·施普倫格爾。
既然是能夠一擊只葬送超絕者的靈裝,那麼不僅安娜,阿拉蒂婭也會很危險。姆特·底比斯自己也不像是會在意已經拋棄了的過去的同伴的樣子。上條完全忘記了這一點,但就算如此。
所以說,「橋架結社」
並非是
物色了儀式所必需的人材,而是從零創造的?
「舊的阿拉蒂婭,已經不需要了。」
所以說,跟電信詐騙一樣要準確熟記手冊內容是理所當然的。
「那又如何?」
「那……」
背後傳來的。
無法閃避。或者說就算身爲異常與超絕者的安娜·施普倫格爾無論展開怎樣的防禦術式,也許都無法防住。
咚!!
槍雨正中那小小的身體。
不可思議的是沒有一點出血,但玻璃製成的銳利槍尖的確在嬌小的壞女人體內碎裂了。一根,又一根。裝在其中的毒辣粉色液體開始侵蝕。什麼兇惡的東西在小小的身體內循環。
庇護對象被變成了阿拉蒂婭的上條,就算右手已經趕不上了卻還能站着。
沒有一絲悲鳴。沒有痛苦,沒有轉身,倒在地上的安娜一動不動。
如果定義是正確的話。
那麼安娜·施普倫格爾,已經沒救了。
就像是用右手碰觸正在燃燒的人,燒死的屍體也無法復原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慘叫着。
又或許是代替無法訴說痛苦的安娜慘叫着。
就算是一起行動產生了感情,就算是共情,就算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就算是實際上也有可愛之處,總之什麼都行。無論怎樣細微的東西都無所謂。現在立刻想出能夠打破這最糟糕的處境救助這名嬌小的壞女人的力量!!上條的腦袋天旋地轉,只思考着這一點。
但是現實沒有發生一點改變。
庇護着阿拉蒂婭的上條當麻倒了下去,站都站不起來。
因爲她是壞女人。
那又怎麼樣啊
,混賬!!!!!!
「這樣一來,工作就結束了。」
姆特·底比斯干脆地說着。
她是處罰專家。不帶一絲多餘的感情,不會擴大無端的犧牲。
呆呆地。
二對二。
金髮的褐色超絕者,只是純粹地爲極其無謀的少年擔心着。
「不,我再怎麼說也是救助一切魔女的女神。那麼再救一個安娜·施普倫格爾也無妨。」
宛如充斥着恐怖與拒絕的黑暗之中照常升起的一輪明月,帶來了些許的光芒。
善惡滾一邊去,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標準。這是自己的人生。要救世上的誰,爲此要如何使用自己的命,由自己決定。
感覺這裏面連魔法的邏輯都說不通了。
二對二。
「真頭疼。我沒有特別的理由和無辜的你戰鬥。」
但是,上條當麻沒有想要退下的念頭。
魔法的暗並非無底的黑暗深淵。
如此高密度的緊張氛圍甚至能讓普通人窒息。
「那是不可能的。『矮小液體』借用了愛麗絲的一部分力量,就連『古老善良的瑪利亞』的『復活』也無法恢復。單純只是排位的問題。」
「但是能讓無可替代的表演者愛麗絲·異典聽話的人可不是你。根本沒有必要一定得是業界的專家。就跟表演者本人的戀人一樣,獨一無二的鑰匙還在別處。
所以
你才焦慮了吧,姆特·底比斯?」
「愛麗絲雖是極其危險格外異常,但仍是有着過剩魅力的正規表演者。叛徒安娜與革了職的阿拉蒂婭。你們已經被清除出舞臺,是一隻腳都不準踏入的局外人。把相關人士使用的通行證還回來然後離開。不能再因局外人的因素擾亂『橋架結社』的和諧。」
但是。
但姆特·底比斯當即決定。
知道了這點。
別被容貌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擅自定義的善惡所束縛了。若是心存迷茫,那就用手觸碰自己的胸膛聆聽自己的聲音。真正必要的東西一定就在其中。
也就說明是
可行的
。
那又如何
。
支配着夜晚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阿拉蒂婭
明確說道。
如齒輪一般的精確正是姆特·底比斯所追求的角色。
處罰專家面無表情地歪着頭,
那個盡情沐浴在月光之中,肌膚散發出蒼白色光的人。
「接下來,阿拉蒂婭也已經
更新
了,革職了的那個不要了就殺了吧。雖然不在本來的業務之中但還是以防萬一。最後只要將新的那個帶回去,『橋架結社』的秩序就能恢復到原有的體制。」
安娜·施普倫格爾毫無疑問是個壞女人。
「姑且問一下,你是在指我吧?」
「救……?」
褐色少女被人點出,心裏一驚。
咬緊牙關。
她宛如女神一般擋在前方。
「還沒完呢。」
「
能交給你吧
?」
「你這麼恣意妄爲,還好意思說什麼沒有理由!!」
「沒錯!!」
聚集了10萬噸級別兵器的死亡聚合體,姆特·底比斯靜靜地歪着頭。
所以。
就這麼眺望着上條當麻,
夜的定義原本是更加溫柔恬靜之物。
即便被剝奪了常規成員這一立場,銀髮美女仍未放棄。
阿拉蒂婭對阿拉蒂婭。
姆特·底比斯仍在盯着正在庇護彷彿要被夜風吹散的少年的那道光。
假如。
「……阿拉蒂婭。」
盯!!所有人的視線聚集於一點。
沒有「復活」。
上條慢吞吞地抬起了頭。
有人用這些話嘲笑無法擺脫自己壞女人身份的少女。就連孤獨倒下的安娜自己也這麼認爲的話,
與之前有着明確的不同。金髮的褐色少女完全忘記了自己那總是穩固的時間與氛圍。似乎如果不特地動手阻止他們的話真的會讓他們成功,那個姆特·底比斯雖仍面無表情,但第一次看出了她的焦慮。
如岩石般緊握右拳,重新目測應打倒的敵人的大小。
「還有救嗎?」
漆黑沉重的絕望試圖再次壓垮上條的視野。
回想起來,與超絕者戰鬥時,上條一定都會立刻死亡。
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抬起頭,
「
當然
。
那個阿拉蒂婭就由我來解決
。
魔女的基本可是三倍返還,若是邪惡的魔女積累了善行,那麼被壞女人所救的這條命就由我親手還給她吧
。」
「……」
對啊。既然她如此認真如此戒備,
而這一次,沒有「古老善良的瑪利亞」。既然利害關係不一致,便不再能尋求她的幫助。
只要是上條當麻,就能讓愛麗絲動心拯救安娜·施普倫格爾。
「……沒錯。」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
這大概不是嘲諷。
「你會死的。」
直到最後仍笑着欺騙上條。
貫徹到底。無論有何等艱難險阻。若是不能在此戰勝並跨過難關,就無法拯救自顧自拒絕救贖直到最後都貫徹作爲壞女人的自己笑着逝去的安娜·施普倫格爾。
這樣是最好的?
曾讓她哭成那樣,把她傷成那樣,如今的想法可說是不知廉恥。上條明明知道這點。但是,如果,仍能與少女的內心有哪怕一絲聯繫的話。
失誤一次就會當場結束。
於黑暗中指點迷津,女神阿拉蒂婭當即答道。
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再次靠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
沒錯。
(……可行,的啊。真的真的可行。)
「你要來做我的對手?」
只要知道了這點。
快速的回答失去了餘裕。
保護了上條的魔女們的女神與他並列,盯着打扮完全相同的女神。
上條當麻再一次,肯定了奔赴死地的自己。
當然這不是靠上條的努力就能做到的。
某個少年靜靜思考着。
世上僅此一人。
就還有能夠喚起奇蹟的機會。
「哎呀哎呀。你啊,不是已經自己說出答案了嗎。」
但是,女神不容許如此。
沒錯,現在的敵人不止一位。
癱坐在地、聲音嘶啞、破爛不堪的少年嘟囔着。
「……徹底、殺掉。」
「想抵抗嗎?你已經不再是阿拉蒂婭了。退役的普通人在專家的世界裏能做些什麼?你連獨自活下去都做不到。」
「那種幻想,我會片甲不留徹底殺掉!!!!!!」
對於罪大滔天的壞女人而言算是幹得不錯?
愛麗絲·異典比什麼都恐怖。這是基於超絕者的「信仰」的答案。
能夠拯救已經確定失去的少女的最後關鍵,就在自己手裏。多虧如此自己可以不用往自己的人生上吐唾沫了。那正是安娜·施普倫格爾很久之前給予的獨一無二的寶物。
「
那麼直接向愛麗絲借來力量就好
。『古老善良的瑪利亞』做得到,愛麗絲自然也做得到,由愛麗絲來做同一件事,品質理所當然會更高。只要同樣讓厲害的愛麗絲介入,就能避免『矮小液體』造成的死亡。別管什麼後出什麼犯規的,還是有能救安娜·施普倫格爾的餘地的吧?」
「嗯。沒事的,這不是徹底失去也不是無路可走,所以你沒有必要放棄。支配着夜晚與月亮的魔女們的女神會一下子就翻盤的。正在迷茫的善良魔女啊,你可以將其稱爲奇蹟哦。」
聽聞此話。
上條當麻對姆特·底比斯。
想必。
如果是懷有正確知識的人聽到這句話,會想起某個理論吧。
不被世人認同,宛如惡魔一般被大衆排斥,但一名「人類」直到從表面世界消失爲止,一直這麼主張着。
以汝之「意志」行動。
即便立場不再相同。那名少年也確實寄宿着那份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