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不爲人知的過去

「諾特，接下來你有空嗎？」

花費四天攻略完迷宮第十八層又過了兩天。

當我在客廳休息時，弗斯忽然找我說話。

「是有空啦……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啦……想說要不要偶爾來切磋一下？」

「是無所謂啦，但我很弱喔。你何不問問在那邊閒閒沒事做的金恩先生呢？」

「這就不必了，我想切磋的人是你！你能理解吧？」

「喔……」

由於艾琳想拜師一事，導致我每次待在客廳裏時總是很擔心她來找我說話，因此對於弗斯的提議，老實說我是十分感激。

弗斯已經做好出門的準備。他換上外出服，也確實把佩刀綁在腰間上。

我答應後，便起身回到臥室進行準備。

我換上探索迷宮用的服裝，並且將匕首戴在腰帶上。

從臥室所在的二樓沿着樓梯往下走，我發現弗斯已在走廊上等着。

「那就出發吧。」

「好的，今天要在哪裏切磋呢？」

「在諾特你跟金恩平常進行練習的那裏就可以了吧？」

「說得也是。對了，記得之前我跟弗斯先生你切磋過一次吧？」

「是嗎？」

「你不記得啦……當時原本說是陪我練習戰技，結果卻是跟我進行一場賭上蘿茲莉亞的決鬥……」

「確實發生過這種事耶～」

「我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了……這是爲什麼呢？我不記得自己有做過需要被上蒼懲罰的事情……」

「蘿茲莉亞也說過類似的感想。另外我也認爲這樣比較好。」

我明明是在聊正經事，這小子卻偏偏不長眼地在那邊吐槽。

之後我才明白，師父並不是世上最強的劍士。

事已至此也是莫可奈何，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調適心情。

啊，話說我也一樣是處男耶。

「是的……」

「你未免也攤太開了吧！」

感覺最近經常聽見與金恩過往有關的暗示，比方說金恩自己的發言、莉絲的言行等等。

「你快回答我就對了。」

「啊～這點我可以掛保證，他並沒有女朋友。」

「你誤會了……我沒有跟她上牀！」

「是什麼複雜的隱情？」

我對諾特發問。

以第三者的眼光來看，確實挺像是在打情罵俏啦……

現場暫時陷入沉默，率先開口的人是諾特。

理由是按照我的近況來看，如果我想要的話，感覺上也不是無法交到女朋友啦。

「這是怎麼一回事？」

大概是這個問題過於唐突，諾特露出不安的表情看着我。

「也是啦～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從處男畢業嘛！」

「這麼問有點突然，諾特，你小時候有過夢想嗎？」

「話說你把小莉絲喜歡金恩的事情告訴我，真的不要緊嗎？」

「你已經拋下我從處男畢業了嗎！？蘿茲莉亞的處女膜感覺怎樣？」

真可怕……

「就是你和蘿茲莉亞在旅館前打情罵俏！」

至少比起弗斯是有機會。

「那、那是因爲……」

弗斯見我一臉好奇的樣子，揚起嘴角說：

「那、那、那怎麼可能嘛……」

「他有別於交不到女友的我們，而是他不想交女朋友。」

「這些事情發生在我小時候。當年還是一名平凡少年的弗斯•葛蘭茲，百般不願地被雙親送進道場裏。經常能聽見父母爲了讓孩子學習戰鬥技巧，強行送他去練劍的故事吧？我在現場看見師父──不對，當時還不算是師父。總之我看見自己準備拜師的該名男子所使出的劍術。親眼目睹男子揮舞佩劍的身影后，我忽然有個把握，堅信站在眼前的人就是世上最強的劍士，並且我也想變得和他一樣。」

糟糕，我又搞砸了。

昔日的記憶不斷湧上心頭。

接下來我要對諾特說的內容，等同於我的原點。

「我相信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

我清了清腳下的石子，慢慢地坐了下來。

你的右手幹嘛緊握成拳？難道我還是處男一事讓你這麼開心喔，喂。

因爲再隱瞞下去只會沒完沒了，於是我將那天是去跟蹤金恩，以及爲何要跟蹤的理由都告訴弗斯。

這就是弗斯抵達目的地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金恩先生不想交女朋友是什麼意思？」

「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只因爲取得技能，我的劍術就凌駕在師父之上，自己的夢想輕而易舉就實現了。說起這個世界簡直是無聊透頂，擁有的技能就代表一切。無論師父如何鑽研戰技，一旦獲得【劍術•中】就沒救了。我一直深信師父就是最強劍士，當我無意中得到【劍術•極】之後，師父就再也打不贏我，簡直是愚蠢透頂……」

「你這次該不會又故技重施吧？」

「也沒什麼，就只是我在十五歲那年取得技能。」

「但我還是得代替上蒼懲罰你。」

拜託你別突然表現得那麼心虛啦，會害我感到有些不安……

「沒錯，金恩是一名殺手──這麼解釋也不太恰當，說他是某個歹毒貴族底下的暗殺部隊成員之一會較爲貼切。總之他在加入「抵達者」之前，一直隸屬於該組織。我會認識金恩，也是因爲他當時的暗殺對象就是我。」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連忙開口解釋說：

不光是蘿茲莉亞，現在又不小心對弗斯說溜嘴了。

我有印象當時聽完後，很想吐槽他根本是人生贏家，居然有一個青梅竹馬。

「既然你悶不吭聲，所以是默認了嗎？」

「哈～哈哈哈────！你就這麼傻呼呼地上當了，諾特！我今天是爲了代替上蒼懲罰你，才把你找來這裏！」

「我一直很想確認，你們口中的暗殺者應該不單單是指戰鬥職業吧？」

原來如此，就是我們去跟蹤金恩那次……

「有啊，我的夢想是和兒時玩伴一起成爲冒險者，但如今這已是遙不可及的願望了。」

什麼處女膜啦！你的措辭也太低俗了吧！

「總之我的努力得到回報，劍術扶搖直上，實力也越來越高。起先我是同儕裏最厲害的，後來更是能跟長輩們分庭抗禮。那時的生活當真很開心，算是每天都過得非常充實嗎？原先辦不到的事情在經過數週就學會，眼中的景色也隨之改變，然後再次面臨瓶頸而陷入絕望。但我堅信只要不斷重複上述過程，終有一天能變得跟師父一樣厲害。」

我之所以提出這個乍聽之下與隊伍成立當時好像沒有直接關聯、感覺上挺拐彎抹角的問題，是因爲我想確認他有沒有資格得知這麼深入的事情。

難道我這個人真的口風很鬆嗎？

那天我和蘿茲莉亞的確恰巧經過旅館門口，然後在那裏聊了幾句。

「爲什麼！？」

這部分倒是很符合處男的作風……

他將銀色佩刀對準我，擺出一副狂妄的態度。

＊

「我的夢想是成爲最強的劍士。」

「嗯～總覺得這件事不該由我來說明，你還是直接去問金恩吧。我唯一能透露的，就是這跟他身爲暗殺者的過去很有關係。」

該說人總是比較方便跟同性像這樣談心嗎？或是因爲對異性說這種話很令人害臊？總之大家都會有類似的想法吧……？

「我從沒做出被人目擊會傷腦筋的事情，但我姑且確認一下，你說的證詞內容是什麼？」

「是可以這麼說……不過這裏面有着複雜的隱情……」

「爲何你能說得如此篤定？畢竟金恩先生那麼帥氣，想找到交往對象可說是輕而易舉吧……？」

「這樣啊，你沒能實現當時的夢想呀……」

我爲了甩掉這股情緒，抬腿踢向一顆石子，結果它就這麼朝着諾特滾了過去。

弗斯似乎感到安心，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後，舉起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畢竟我長得不算太差，只要我習慣跟女性交談，至少能交到一、兩位女朋友──不對，是五人左右。

「事到如今還敢裝蒜！我可是已經掌握目擊證詞了！」

諾特也有樣學樣地坐在地上。

純粹是看在年紀尚小、懵懂無知的我眼中是最強劍士，但在這個技能至上主義的世界裏，師父只不過是個比起不三不四之流稍微強一點的尋常劍士罷了。

面對我的發問，弗斯將雙手枕在後腦勺上，一派輕鬆地回答說：

弗斯對我的評價可說是一落千丈。

「意思是後來發生什麼事嗎？」

「爲什麼忽然問我這種問題？」

「能拜託你別說出去嗎？」

我不由得探出身子。

「是可以啦……總之我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祕密告訴你。」

對了，好像有聽諾特聊過他的過去。

記得他是被兒時玩伴甩了吧？

弗斯散發殺氣慢慢逼近。

「算啦，這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我就趁這個機會告訴你關於金恩的過去，以及我成立『抵達者』的經過──」

「在那之後我全神貫注在劍術上。就算同儕們老是大聊男女情愛的事情，我也完全不看女性一眼，滿腦子只想着鑽研劍術。現在回想起來，假如我當時對女性稍微感興趣的話，現在應該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就算沒有上牀，你還是有跟蘿茲莉亞打情罵俏吧？」

並非是因爲我不相信交情比諾特更長的妮梅或艾琳。

「你不必說了，事實勝於雄辯，我就把話攤開來說囉！你們上牀了嗎？你有跟蘿茲莉亞上牀嗎？」

我將深埋在心底的疑問說出口。

石子無力地往前滾，還沒抵達諾特的腳邊就停住了。

我曾和金恩談過的這段真心話，其實妮梅、艾琳以及蘿茲莉亞都不知道。

回想起當年，我的內心感到一陣澎湃。

「這是什麼意思──」

「對了，弗斯先生知道金恩先生有沒有女朋友？」

因爲談論的內容快要離題，還是先言歸正傳吧。

麻煩別不着邊際地把我歸類在交不到女友的失敗組裏好嗎？

「世人常說不要輕言放棄就能實現夢想。我認爲這句話並沒有錯。可是就算美夢成真，也未必能夠實現心中的理想。的確我完成夢想當上最強劍士，可是並沒有成爲我理想中的最強劍士。」

人生經常會發生自身夢想與心中理想有所落差的情況。

就像師父每天嘔心瀝血地努力鍛鍊，花了好幾年才具備身爲師父應有的實力。我是在達成夢想之後，才明白自己抱有這樣的理想。

但在我獲得技能實現夢想的瞬間，理想也隨之幻滅。

「真是奢侈的煩惱呢……」

「對於取得超弱技能的你而言或許是這樣，不過我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吧？我最排斥的就是跟人客氣，是個沒辦法將心底話憋住不說的人。」

「按照弗斯先生你平日的作風，我完全能夠理解。」

「於是我爲了尋找下一個夠格成爲目標的劍士，開始雲遊四海挑戰名氣響亮的劍士，但最終還是沒有遇見比我更強的傢伙……」

「真是讓人聽了不禁心生嫉妒的炫耀……」

「我沒在炫耀，這是事實。我在那段時期當真因爲找不到能夠與自己一戰的對手，簡直快無聊死了。甚至對劍術感到厭倦，便開始接觸至今未曾注意過的男女情愛。當我去追求女人之後，卻因爲毫無女性經驗四處碰壁……」

那段時期的我，對於自己踏上劍術之路一事不知後悔過多少次。

老實說，就連握住佩劍都令我苦不堪言。

不過內心仍有一成左右的自己，能從劍術上感受到樂趣。

或許其中九成都令我覺得痛苦，但是總覺得如果從我的人生中拿掉劍術，等待自己的將是連一成樂趣都沒有的人生，迫使我最終無法放棄劍術。

「在我接連挑戰並重挫那些自稱高手之人的自尊後，總會遭人怨恨。當年有一位名叫汀拉克的貴族，我將他麾下的騎士修理得落花流水之後，就被他盯上了。那時我差點被暗殺，至於負責暗殺的殺手就是金恩。」

「你和金恩先生就是在當時相遇啊……」

「沒錯，我被迫與他交手，然後深刻體認到一件事。或許我真的是最強劍士，卻不是世上第一的高手。眼前這位使劍的暗殺者幾乎和我一樣厲害，對此我是開心不已。該說是熱血沸騰嗎？總之我真的非常興奮。」

當時的感動再次湧上心頭。

那種心情就跟初次目睹師父的劍術一樣──不對，而是更加感動也說不定。

我在不知不覺間握緊雙拳，而且眼角浮現一陣燥熱。

「所以我遇見金恩之後所抱持的夢想，是跟最強的傢伙們交手競爭，不過我在成立這個隊伍就已經實現上述夢想，自然不該把它當成稱霸迷宮的理由吧？」

「『喂，既然你這麼厲害，乾脆跟我組隊去挑戰迷宮如何？』等我回神時，已經把話說完了。」

這個隊伍是爲了我和金恩兩人而存在，你們就只是搭個順風車。

弗斯露出笑容，以搞笑的態度如此吐槽。

「這個嘛……的確是無人能否認啦……」

如今回想起來，我也不懂自己爲何會得出那樣的結論。

「從此成爲自由之身的金恩，就和我組隊去迷宮探險。」

在我與守衛們對抗的期間，假裝被我打倒的金恩前去暗殺汀拉克。

我加入隊伍已有一段時間，卻覺得這是自己第一次稍稍理解名爲弗斯的這名男子。

「不對，我並沒有想證明自己是世上最強，況且我不用證明就已經是最強劍士了吧？」

無論其他人說了什麼或多麼活躍。

「我回答說『那就由我們去暗殺汀拉克吧。反正這傢伙無恥到派人來暗殺我，被我反殺也怨不得人。或許我一個人是辦不到，但是我們攜手合作就有可能成功啦』。」

我無法確定蘿茲莉亞只是假裝喜歡我，或是着了魔當真對我抱持好感，但能肯定她至少不會接受弗斯纔對……

「這麼說也不無道理……」

一直是眯眯眼的他，錯愕到雙眼圓睜。

「你那種才合乎常理啦。就像在那之後加入的妮梅、後來加入卻已經離去的隊友們，甚至包含算是近期才加入的艾琳，也都沒有這麼戲劇化的經過，唯獨我和金恩屬於特例。」

面對金恩犀利無比的猛攻，倘若我沒有【心眼】這項技能，絕對會被他殺死。

我還是第一次看他以如此直接的方式表達出心中的想法。

畢竟我沒有獲得強大的技能，老實說無法體會那些得天獨厚之人的煩惱。

「我渴望再跟這傢伙多打幾場。腦中也冒出一個念頭，就是想去挑戰類似於這傢伙、除了劍士以外的最強存在。畢竟這個世界非常遼闊。比方說暗殺者、魔導士、神官、獵人、鍊金術師等各種戰鬥職業，就算裏面存在着實力跟我以及金恩差不多的人也不足爲奇吧？」

「你是如何說服的啊……？」

那些煩惱都是屬於當事人的，不該拿來跟自己比較，或是以其他不幸之人來當作例子等等，要嘗試以客觀的基準進行衡量。

「這是隻要稱霸迷宮出名之後，肯定能輕鬆達成的目標，因此攻略迷宮對我而言是一舉數得的最佳途徑……想想我還真佩服自己靈光的腦袋，居然能瞬間想出這樣的目標。」

在得到他的同意後，我們立刻付諸實行。

弗斯的吐槽乘着風傳遍周遭角落。

看着與我對峙的金恩，我不經意地如此脫口而出。

從弗斯回答時露出的那張表情，能看出他有得到救贖。

「這段往事的規模龐大到猶如哪來的故事情節。跟我加入隊伍的過程簡直是天差地遠……」

不過我至少能明白乍看之下沒什麼煩惱的弗斯，同樣有着自己的心事。

即使到了此刻，每當我回想起那場戰鬥仍會嚇出一身冷汗。

「這也太胡來了吧……」

「就是說啊，讓人有種幹嘛翻那些舊帳的感覺。」

＊

我對弗斯提問：

「真虧金恩先生會點頭答應耶！？」

於是，金恩以「這真是最棒的好主意。」當作答覆。

「你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但也有可能是爲了避免我弄髒自己的手也說不定。

或許是我有個預感，覺得能跟眼前的男子成就一番大事。

「該說這件事不能拿來相提並論嗎？也有人說戀愛是盲目的對吧？」

多虧弗斯成立「抵達者」，才造就現在的我們。

由於身陷致命危機，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動襲向我，瞬間提升我當時的思考速度。

大概是基於這份虧欠感，令我無法深究此事。

「而且你說我被騙，我覺得這句話不太恰當喔！我到現在仍然認爲蘿茲莉亞當時和我是兩情相悅！」

「啥事？」

可能是因爲我想尋找能和魔導士、神官等其他職業同場較勁的舞臺。

我擺出一副差點遭人暗殺勃然大怒的樣子，從正面殺進汀拉克的住所。

弗斯似乎已將想講的往事說完，在深深地嘆了口氣之後，靜靜地望着天空。

「喂！原來你到現在才這麼想啊，另外『出乎意料』這句話是多餘的！」

「我後來使出渾身解數進行遊說。明明正在跟人廝殺，我卻忘了揮刀戰鬥，拚死拉攏金恩。如今回想起來，真虧自己沒被殺死，只能慶幸當時的對手是金恩。」

「不過我們就是有能力做出這種胡來的事情。金恩聽見後開始捧腹大笑，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他笑得那麼開心。」

反觀這個隊伍對弗斯來說有成爲救贖嗎？我無論如何都想弄清楚這點。

大概是沒多久前，我碰巧從擦身而過的冒險者口中聽說迷宮的消息。

「一想到這件事就令人頭疼，還是先到此打住吧。儘管是我起的頭。」

「弗斯先生你是『抵達者』的隊長，出乎意料算是挺有說服力的。」

「弗斯先生，你對於現在的生活，在『抵達者』裏度過的每一天有感到滿意嗎？」

「對了，方便再讓我問個問題嗎？」

「喂，哪有人在這種時候翻舊帳啊！？」

望着他的側臉，令我不禁懷疑他最大的錯誤就是對自己如此有信心。

「抵達者」就是因此而成立的隊伍，就只是一支這樣的隊伍。

「我也不確定，應該是有滿意吧？總之我是覺得還不賴啦。」

我跟金恩都是爲這支隊伍編織出故事的主角。

「沒錯！也不知她現在是着了什麼魔，竟然好像喜歡上你，但我深信她有朝一日會回到我身邊……應該吧？」

照此情形看來，目前弗斯還是被蘿茲莉亞騙得團團轉。

金恩因爲我這突如其來的提案當場嚇傻，我直到現在依然忘不了他那時的表情。

「既然你滿意的話，就不要被蘿茲莉亞騙得差點離開隊伍啦！」

「爲何當初在自我介紹時，你說自己想稱霸迷宮的理由是爲了受女生歡迎？按照你的說法應該和艾琳一樣，是爲了證明自己纔是世上最強吧？」

那小子似乎也對自己的主人心懷怨恨，在拋下一句「我要親手殺了他。」之後，完全不肯接受我的意見。

我之前同樣差點上了蘿茲莉亞的當，曾經考慮過要背叛「抵達者」的隊友們。

「沒那回事，金恩起先拒絕了我的提議，他說『不好意思，恕我無法奉陪，我是汀拉克培育出來的暗殺者，如果擅自脫離組織，他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我們終有一天會因爲大意而慘遭暗殺』。」

我是接受金恩的邀請加入了「抵達者」，並且因此獲得救贖。

弗斯滿意地點了一下頭。

「雖然你說的不無道理，但聽了就叫人火大……」

「聽起來好像能理解，又覺得有哪裏不太對，總之挺微妙的……」

換言之，若是沒有弗斯的一時興起，我、弗斯以及其他人都會步上一段平淡無奇的人生。

當然他說的這段往事，有部分還是令人難以理解。

「如此一來，我還沒實現的目標就只剩下交個女朋友不是嗎？總之就是這樣。」

每個人應該都各自抱有大小不同的煩惱，光從表面根本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