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眼前的課題

這世上分成兩種人。

那就是守時與不守時的人。

我是屬於前者，不過此次相約見面的對象就屬於後者。

我前後加起來已等了三十分鐘。

當然我也想過可能是自己記錯約定的時間或地點。

不過我出門前已再三確認過，而且負責傳話的人是金恩，相信不會發生誤傳的情況。

因此最有力的解釋就只有我準備見面的對象，也就是「復仇的女戰神」的莉絲遲到罷了。

對於接下來要向她請教盜賊戰技一事，我開始感到有些不安。

這個人當真靠得住嗎？因爲是金恩介紹的，我還挺期待不會碰上哪來的怪人。

話說莉絲真的會來赴約嗎？

我擔心地不停東張西望。

卻遲遲等不到對方。

算了，無論我再焦急，莉絲也不會提早到來，我就耐着性子繼續等吧──

我抱着上述樂觀的想法耐心等候，莉絲卻是又過了一個小時才終於現身。

「嗨～抱歉抱歉，我有點遲到了。」

站在我面前的女性雙手合十，微微低頭向我道歉。她留着一頭黑色短髮，身材不高，年紀看似跟金恩差不多。

她的打扮十分隨興，穿着尺寸偏小的短袖白襯衫和褐色短褲。

「這應該不算是有點遲到吧……」

「你還真愛計較呢。如果無法笑着原諒遲到的女性，以一名男性來說可是不合格喔。」

莉絲自來熟地拍着我的肩膀。

「我也沒辦法呀，誰叫我一個攻擊戰技都不會……」

前方隨即傳來一陣激烈的爆炸聲響。我將目光移向聲音來源，發現粗壯的樹幹被轟出了一個洞。

「咦，這是爲什麼？」

「單就你的迴避系戰技和《隱蔽》技巧來看，幾乎是和我旗鼓相當，不過在攻擊方面就糟糕透頂。話雖如此，你在《索敵》方面可是遠勝於我。」

話說莽撞小妞是誰？難不成是指艾琳嗎……？

「你不覺得這間店的氣氛很好嗎？」

「別這麼說嘛，我也是基於某些原因才選在這裏。」

「幼女誘拐男你恐怕無法模仿我喔～因爲我的戰法都是以技能爲主。」

但是經過幾十秒後，她跑過來對我說：「對不起！因爲我急着過來忘記帶錢包了！麻煩你先借我錢！」

「你真弱耶。」

我能理解莉絲的說法。不過我是多虧了這個戰技才能夠從迷宮第二十層平安歸來，因此以結果來說是值得的。

因爲她擁有較爲成熟的外表，所以這模樣讓她顯得有些稚嫩。

嗚哇，她還真是會捉弄人耶……

「你就是傳聞中的幼女誘拐男嗎？」

莉絲舉起雙手伸個懶腰之後，一口氣喝光杯裏的咖啡。

「我的確是喜歡這種安靜的感覺，不過說句實話，這裏和隊伍小屋相距太遠了。」

「妳目前是針對哪些戰法在猶豫嗎？」

我來到此城鎮的時日尚淺，再加上沒有結識多少熟人，也就不太容易打聽消息，因此幾乎沒有關於其他隊伍的情報。

我們約定的這個地點，是瓢立夫鎮內人煙罕至的一間咖啡廳裏。

「雖然還沒鍛鍊過是無法確定，但好像不太能期待你的表現。」

「那我就叫你幼女誘拐男囉。」

「就算妳這麼問我……只能說我平常幾乎都會持續發動。另外身處在誤闖迷宮第二十層的致命險境之下，我得一直維持這個戰技……」

「其實我就連這部分都還沒想好。原因是選擇往哪方面發展，對冒險者而言將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希望想清楚之後再決定……」

「是沒聽說過啦……」

「既然妳這麼認爲，就不要遲到一個小時半。」

重點是她爲啥還這樣嘻皮笑臉？既然遲到了，好歹給我露出有些內疚的表情啦。

偏偏我到現在連一隻魔物都殺不死。

「她成爲冒險者探索迷宮是爲了還債，而且身爲女性仍一手打造出『復仇的女戰神』。」

「這樣啊～那我就來告訴你，該說我家隊長有男性不信症嗎？總之她十分憎恨男人。」

「嗚哇！？你當真是一直維持嗎！？《索敵》可是非常講求專注力，難道你不累嗎？我就絕對辦不到。老實說我反而希望把精力花費在攻擊戰技的鍛鍊上。」

「偏門？」

總覺得越聽越深刻感受到自己給金恩添了不少麻煩。我真是個無法獨當一面的傢伙……

「嗯嗯，原來如此，我已經明白了～」

這令我大受打擊。算了，只要接下來好好鍛練應該會有所改善。反正至今都是這麼一路走來，要是不抱持樂觀的態度又如何能堅持下去。

「我沒有這個意思。咦，難道你沒聽說過我家隊長的傳聞嗎？」

「妳就是莉絲小姐嗎？」

「一直坐在這裏聊天也不是辦法，我們趕快找個地方修行吧。幼女誘拐男你是來學習盜賊的戰鬥技巧，相信很想趕快特訓吧。」

「爲什麼你的《索敵》會優秀到近乎多餘呢？」

吵死啦，我可沒心胸寬闊到能原諒初次見面就遲到一個半小時的女生。

「抱歉嘛。爲了向你賠罪，這餐就由我請客吧。」

「幼女誘拐男你好歹也算是男性，要是被撞見我和你兩人獨處，總是不太好吧。」

不過我是個能原諒他人的男性，所以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

「聽說她原本是某知名魔導士一族的大小姐，但在遭遇婚姻詐欺負債累累之後，就變得十分痛恨男人與情侶。」

是怎樣的傳聞？

「用經常聽見的外號來稱呼總是比較順口，所以叫你幼女誘拐男沒問題吧？」

莉絲將雙手枕在後腦勺上接着說：

確實就連「抵達者」裏，印象中都是由可以施展高殺傷力魔法的艾琳，或是能夠將巨型魔物一刀兩斷的弗斯負責擊倒頭目。

「我叫做諾特•亞斯隆。」

先聲明一下，並非是我生性膽小，不敢對初次見面的人擺出強硬的態度喔。

我忍住吐槽的衝動，隨口回應說：

反正以前我沒有固定隊伍時，經常碰上這種自我主張強烈的人，因此還應付得了。

把我交給這位唯一活躍於攻略迷宮專門隊伍裏的盜賊。

此處離隊伍小屋很遠，又跟城鎮南側的迷宮在相反方向，因此我鮮少踏入這片區域。

每次都是我一面倒地閃躲攻擊，在戰況陷入膠着之後，最終迫使莉絲出手相救。

「我們當初以錢和樓層攻略情報爲代價，前往協尋幼女誘拐男你和莽撞小妞，而此事算是該委託的後續。因爲我們隊伍抵達的最深樓層是第十四層，比起其他隊伍的進度慢了許多，所以沒能在協尋一事上提供多少貢獻。但最終我們還是收下大筆的報酬，基於虧欠感便答應金恩很早之前拜託我負責培育你的委託。」

「還真是辛苦耶……」

莉絲無視不知所措的我，逕自把話說下去。

妳說好歹是啥意思？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這裏瀰漫着孤寂的氛圍，走在路上也沒遇見幾個行人。咖啡廳裏除了店員以外，就只有我們兩人而已。

「沒錯！不過這個稱呼是錯得離譜！因爲今後你是我的徒弟，所以要稱呼我爲師父！聽懂了嗎？」

多餘什麼啦……

至於我早就喝完自己的飲料了。誰叫她害我在這裏等那麼久。

語畢，莉絲從懷裏拔出短刀。是一把毫無奇特之處的鐵製短刀。

「既然我和師父妳同爲盜賊，那我模仿妳的戰法不就好了？畢竟師父能正面對抗迷宮裏的魔物吧？」

她看完我的反應後便說：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過這些事……

我並不喜歡這種自我主張強烈的人……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原因？」

「話說你對盜賊這個戰鬥職業的現狀有多少了解？」

「……喔。」

金恩是基於這個理由，才請莉絲指導我的修行。

雖然挺好奇爲何會出現這個外號，但我決定不詳加追問，畢竟能隱約猜出理由。

那道背影莫名給人一種成熟的感覺，令我不由得有些欽佩。

「再這樣下去，連我也會嫁不出去。反正我跟金恩有個交易，原則上我家隊長也知道這件事，但是被她看見我們兩人獨處的話，難保哪天會忽然翻臉不認帳～」

「這導致輕量級攻擊手的盜賊跟暗殺者不太受歡迎，但這也僅限於攻略迷宮。因爲此職業對上地面的魔物以及對人戰可就十分強勢，人數在全體冒險者中的比例也比較高。不過說起活躍於攻略迷宮專門隊伍裏的盜賊和暗殺者，就只有我與金恩而已喔～」

「所以我可能沒有天分……？」

「真的很有行動力呢。」

由於莉絲想在特訓前瞭解一下我的實力，所以我們來到城鎮外圍的森林裏。

只因爲這樣就把人除名，的確是腦袋有問題……

面對莉絲的問題，我以搖頭代替回答。

「這樣啊……」

她用食指跟中指夾住短刀，在固定好手肘後將手臂一揮。

城牆外自然有魔物出沒。莉絲讓我和森林裏的魔物交手，藉此來確認我的實力──

莉絲抵着額頭髮出沉吟。

「若是被男友撞見的話，確實是不太妙啦。」

「就算你只有鍛鍊迴避系的戰技，但在面對魔物時也太孬了吧？難道是已經養成習慣了？也或許是你沒有攻擊方面的天分喔？」

「妳高興就好，雖然我還是希望妳叫我的名字。比起這個，爲什麼要約在這種地方見面呢？」

莉絲起身對我揮揮手，就往櫃檯走去。

「理由是越深層的魔物，就擁有越強大的抗打力，令攻擊難以奏效，因此攻擊力較高的戰鬥職業會更有利。」

雖然我會使用迴避戰技，可以穩穩地躲開魔物的攻擊，不過攻擊手段相當貧乏。

「因爲她是即將年滿三十卻還沒結婚的老女人，所以光是嗅到成員跟男性有所來往就直接除名，簡直是腦袋有問題。」

「說起幼女誘拐男你的鍛鍊方式，還真是偏門呢～」

也不能說與我處不來，只要我願意的話是可以配合對方，但這麼做就無法按照自己的步調跟對方交談，總覺得會身心具疲……

「怎麼辦～我該把你培育成擅長何種戰法的盜賊呢～？」

「目前的主流是認爲盜賊和暗殺者等職業，並不適合攻略迷宮。」

「我就是不想被人這麼稱呼，才以全名向妳自我介紹……」

「妳跟金恩先生的交易究竟是什麼？」

「我不便透露技能的詳情，總之我擁有投擲系的技能。我在探索迷宮時就是以此技能爲中心，利用我家鍊金術師製作的短刀或炸彈來打倒魔物，因此擁有不同技能的你肯定模仿不來。」

「雖然非常單純，卻是相當強勢的戰法。關鍵果然就在於技能……」

「那還用說，金恩的優勢就在於能夠讓武器變形與敏捷的身手。單就這點來看，缺乏戰鬥技能的你將會面臨極大的瓶頸。」

「極大的瓶頸……」

我是因爲擁有【地圖化】才得以加入「抵達者」，但由於我只擁有這項技能，令我在戰鬥方面比起其他成員更難以活躍。

這的確算是一個極大的瓶頸。

「一般人都是針對自身技能去鍛鍊某一方面的戰技，問題是你沒有這類技能才傷腦筋喔～但也不能這麼說……金恩就是基於【地圖化】和《索敵》具有相輔相成的效果，才讓你重點學習這項戰技，也算是合情合理……」

我試着向正在喃喃自語的莉絲提出見解。

「那我先學習各種戰技，再鑽研適合自己的如何？」

「我不建議這麼做～在沒有技能加持之下想將一項戰技練至實用水準，至少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另外集中鍛鍊幾種戰技也有助於學習。你的《索敵》之所以比一般盜賊更出色，我想就是因爲沒有花時間去練習攻擊戰技的關係喔～一般盜賊對於攻擊和其他戰技的練習時間是七比三，反觀你則是零比十。」

「意思是將單一戰技鑽研到極致會比較好嗎？」

「強調單一戰技是有點太極端了，但原則上是沒說錯。幼女誘拐男，你可曾聽聞有人討論說誰纔是國內最強嗎？」

「沒有……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想應該是國內的某位將軍吧？」

「的確也有這種說法～不過我想你們隊上的弗斯可能有辦法打贏將軍喔。另外金恩在對人戰最強職業的暗殺者裏可是相當出名，同樣也是最強候補之一。」

「原來弗斯先生跟金恩先生都那麼厲害呀？」

「你們家的成員都不光是厲害二字可以形容，個個實力簡直是非比尋常！堪稱是各大戰鬥職業的頂尖明星齊聚一堂！基於這個原因，你們才被視爲最有可能稱霸迷宮的隊伍之一。」

原來大家都這麼優秀啊。因爲彼此太熟識的關係，與其說是我對他們的強大實力習以爲常，不如說是忘了這檔事。

畢竟就連原本對攻略迷宮不感興趣的我都聽說過「抵達者」，理所當然是非常厲害。

爲何像我這種比凡人不如的冒險者能夠加入其中……現在想想真叫人感到不可思議。

「那麼，國內最強的第一候補到底是誰？」

中頭目戰的戰術和上次相同，計劃是由金恩單獨一人去對抗魔物。換言之，我有機會仔細觀摩金恩的打法。簡直就是空前絕後的大好時機。

因此他纔沒有讓我挑選暗殺者這項戰鬥職業，反倒是勸我成爲盜賊。

「就是說啊～根本是無敵到近乎作弊。換作是我絕對不想跟他交手。畢竟還是小命重要。像我也不想要什麼【投擲術•大】，而是獲得隱密系技能拿下國內最強的稱號喔～」

今後無論我挑戰金恩多少次，都絕無一絲勝算。

目前我對於答案是一點頭緒也沒有，甚至可能是個沒有正確答案的問題。

追隨這位師父當真沒問題嗎？一股不安閃過我的腦中。

另外也沒有由他親手調教，而是把我託付給同行的莉絲。

令我不禁覺得這就是登峯造極後的暗殺者。

原因就在於技能上的差異，以及歷練上的不同。

由於沒做出決定就無法進入下個階段，因此我打算參考一下身邊成員們的戰鬥方式，其中最主要的觀察目標就是和我有着相似職業的金恩，藉此來決定修行的方針。

在這次的中頭目戰裏，我有一個非得完成不可的課題。

可能是因爲面臨必須由他獨自一人對抗中頭目的情況，或是對於上次的失手相當懊惱，總之他這次大概是卯足全力。

畢竟我沒有隱密系的技能，而且斬首者在練就那種戰法之前也絕對累積過無數的經驗。

「聽起來好像有點隨便耶……」

「那個～是沒錯啦～如果你不介意這是我臨時想到的一招……要不要鍛鍊威力強大卻難以學會的《必殺》呢？」

就算故意裝可愛，妳說的話也太嚇人了吧！這根本是威脅喔！

「以答案來說，是受害者沒能察覺斬首者的到來。因爲斬首者的《隱蔽》技巧過於高超，無人有辦法掌握他的行蹤。甚至是他站在目標的面前，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取走對方的腦袋。」

這也是我該如何以冒險者的身分，該如何以一名成員的身分在「抵達者」裏有所表現的問題，化成一道高牆阻擋在眼前的瞬間。

老實說忽然要我決定這種事情，只會令我很困擾。

要找出一種能夠超越金恩，有助於團隊的戰法。

莉絲說我要好好思考。我想她說得一點都沒錯。

莉絲神采奕奕地伸手指着我。

這場戰鬥說穿了就是超乎尋常。

妳這是哪門子的結論啊？爲啥還擺出一副挺臭屁的嘴臉？

「也就是說師父妳還沒有決定吧……」

「也對，就讓我們言歸正傳。目前的第一候補是某位殺手。儘管本名不詳，但他的外號可是赫赫有名，世人稱他爲『斬首者』。是個不論任何目標都能夠取下對方首級的頂尖殺手。」

「我纔沒有那麼蠢呢！總之我想表達的事，就是你要仔細思考自己到底想成爲擅長何種戰法的盜賊。或許日後你會因此成爲斬首者那種國內最強的人物，也可能淪爲一名平凡的冒險者。意思是你現在還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既然妳都會對初次見面的我說溜嘴，不難想像早就讓其他人知道了。」

「他是何方神聖呢？既然都被冠上斬首者的外號，能明白此人擁有高超的劍術……」

下個瞬間，那塊岩石已經爆炸了。這次輪到中頭目進攻。破壞的風暴吹向四方，同時以碎石組成的散彈回敬金恩。

金恩是人類的極致，更是暗殺者的楷模，恐怕今後不會再有比他更優秀的暗殺者了。

「身爲殺手還寄送預告信，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

不只是金恩，就連莉絲也明白這點。

《絕影》在諸多技能裏擁有最優秀的速度強化效果。

「確實乍聽之下有如都市傳說，但我相信他是真實存在。畢竟真的有人遇害，斬首者在殺死目標之前也會先寄送預告信，這也算是貨真價實的證據吧？」

「不對，你猜錯了。雖說此人來歷不明，許多方面都充滿謎團，不過單就死者身上的傷口來看，至少劍術本身並沒有特別出色。」

現在只能衷心祈求，自己能在即將開打的中頭目戰裏找到提示。

我非得仔細思考不可，非得努力尋找不可。

可是我也不能模仿斬首者的戰法。

這就是我被賦予的課題。

「到頭來，我該鑽研何種戰法纔好？」

以上都是我所欠缺的要素，而且沒有任何彌補的方法。

「這麼一來，修行不就是毫無進展……？」

「這號人物真的存在嗎？無人能認知的神祕人物，簡直就跟幽靈沒兩樣吧？」

「就說我一點都不蠢呀！」

莉絲雙手合十，並且對我拋了個媚眼。

「既然如此，爲什麼──」

──我不可能有辦法超越他。

說穿了就是根據目標的不同，我得付出的努力也會隨之改變。

理由是如果我追尋金恩的腳步，模仿他的戰法，最終只會淪爲劣質的替代品。

這招其實並沒有如此強悍，此事就屬我最爲清楚。

「這個嘛……」

前方就是上次遭遇中頭目的地點，也是我和艾琳被送進第二十層的場所。

我目不轉睛地欣賞他的英姿，同時頓悟出一件事情。

「原來師父的技能是【投擲術•大】啊……」

「妳只是想以漂亮話來收尾，藉此讓妳很蠢的話題不了了之吧。」

再加上金恩曾暗示過他有着不爲人知的悽慘過往。

──《隱蔽》，這也是我擅長的戰技之一。

距離我和艾琳遇難已過了兩個月以上的時間，這次探索不同於迷宮第十層的熱身，對「抵達者」來說是闊別許久的正式探索行動，也是所謂的復出戰。

我究竟該如何對抗魔物？我在隊伍裏是擔任何種職位？這不僅是爲了讓修行進展下去，也是我必須儘早決定的事情。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激烈無比。

島嶼間以橋樑或飄浮的岩石相互連接，我們所在的島嶼前方，也有一條由小型岩石組成的道路。

認真起來的金恩把中頭目打得無力招架。面對身高、體格和身體構造等一切都應當在人類之上的怪物，金恩僅憑速度的優勢就壓制住它了。

所以她告訴我關於戰法的重要性。以「斬首者」爲例，展示出不同於金恩那種戰法的方向性。

與莉絲見面的兩天後，「抵達者」來到迷宮第十七層。

不過金恩可沒有遲鈍到會被中頭目擊中，他穿梭在散彈的縫隙間，一劍砍向怪物。

適合自己的戰法終究是因人而異，藉由模仿，絕大多數都只會變成某人的劣化版。

我加入「抵達者」 之後，和金恩對練過無數次。

雖然我每次都被打敗，卻堅信自己仍有幾萬分之一的機會能獲勝，鍥而不捨地前往挑戰，但這種想法根本是錯得離譜。

「但在被人察覺之前就已完成任務，這便是斬首者被譽爲最強的理由所在。即使是弗斯和金恩，終究敵不過無法掌握行蹤的對手吧？」

我早就知道金恩十分厲害，可是他今天表現得更加精采。

恐怕金恩也明白此事。

「你說對了！」

如同莉絲說的，我完全不懷疑金恩是國內最強的候選人之一。此刻甚至認爲不可能存在比他更厲害的高手。

「啊、不小心說溜嘴了！我居然搞砸了，這可是祕密喔！若是告訴其他人，休怪我用短刀狙殺你喔。」

只見一道影子經過怪物的頸部，現場便鮮血四濺。那是金恩的攻擊。鮮豔的藍色血液噴灑在岩石上。

一如我無法超越金恩，我同樣不可能有機會超越斬首者。

老實說這樣的表現，與跟我切磋時根本是不同境界。我沒想到「抵達者」的暗殺者竟然擁有如此非凡的實力。

能從被強風吹亂的瀏海間窺見一望無際的蒼穹。我將仰望的視線移回正前方，可以看見無數的島嶼以藍天爲背景飄於半空中。

這個無可動搖的事實就擺在眼前。

理由是能瞞過的魔物仍然有限，而且攻擊的瞬間就會暴露行蹤，因此這個傳聞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不管如何翻天覆地，名爲諾特•亞斯隆的男子都不可能以冒險者之姿戰勝金恩。

莉絲當時最想表達的一件事，就是我必須走上有別於金恩的道路。試着學習不同的技術產生差異，唯獨改變競爭的舞臺纔有機會跟金恩一較高下。

「真要說來是沒人打得贏吧？」

就是莉絲於日前提過，要我試着摸索自己身爲盜賊的戰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