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屍鬼在恆河跳舞
《神燈女僕》 · 夏綠 · 2.3萬 字
關於印度常有人這麼說,「印度有三個季節。熱季(HOT),更熱的季節(HOTTER),最熱的季節(HOTTEST)」。
陣以前曾經跟在越南中暑的莎拉這麼說過。位於熱帶氣候的印度天氣最熱的,就是乾季結束時的五月。平均最高氣溫會到四十度,最高氣溫有時候甚至會超過五十度。
可是,八月的雨季一到天氣就會馬上變涼。雖然說會馬上變涼但其實也幾乎跟曼公的氣溫差不多,莎拉她們乘坐小型飛機抵達瓦拉納西機場,天空陰霾還有一點點冷。
「所以啊,在泰國時也特別警戒,娘樂美就沒有攻擊過來……看來她是徹底放棄了嗎?」
在機場的VIP專用等待室的沙發上等着的莎拉,因爲從曼谷穿來的短袖衣服不錦暖,便請VIP室的管家(專門服務人員)前往機場店內買來印度的民族衣服沙麗換穿上。陶小人也用印度絲做成的手帕當成沙麗圍在身體上,開心地轉着圈圈。
從VIP室往外看,看得見露出紅茶色土堆打造成的機場景色。在另一邊,有着整片濃密綠林和田地。
艾爾芙也換穿上沙麗。小麥色肌膚的她,更是特別適合這樣的打扮。
「說的也是,從在越南攻擊之後就沒有再見到她。越南那次攻擊,要說是攻擊頂多也只能算是拿夕也的抱枕過來威脅人吧?」
「說不定她出人意料地很容易就放棄呢。這次碰運氣從曼谷搭飛機過來,讓旅程縮短很多呢。」
「如果她真是放棄就好了。既然沒有追兵,那麼預約機場附近的飯店最能夠省時間。」
陣的心情多少放輕鬆些地答道。
有人敲了VIP室的房門,管家走了進來。頭上綁着黑色印度風的頭巾,身穿正式的黑色燕尾服,是位有着印度人高挺鼻子的挺拔老紳士。淺黑色的肌膚,加上白銀色的鬍鬚和頭髮顯得很高雅。他說着一口流暢的英語。
『關於預定飯店這件事,非常的抱歉,機場附近的飯店全部都已經訂滿了。』
說完,他深深地低下頭。
『咦?剛纔幫我們買沙麗的管家,還說過肯定能夠訂到房間啊……』
陣回嘴道,老管家依然堅持己見,用力地搖了搖頭說。
『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原本瓦拉納西就是觀光城市,比起機場周圍,城市內的繁華街道有更多飯店。』
『可是天氣不好,可能的話最好是不太需要外出的地方。』
『關於天氣誧不需要擔心,現在是雨季,但是這一個星期都沒有下雨。氣象預告也說會維持到明天。』
『是啊,陣。做不到的事情,硬坳也是沒有用的啊。』
「我的願望……就是我王希律王所有的希望都實現。這就是我所有的期盼。」
於是,一臺全白的豪華迎賓轎車便從機場開出去。老管家目送着豪華轎車離開。
讓翼龍的翅膀更加用力地拍打着,莎樂美朝莎拉一行人前往的瓦拉納西市中心,往南東方向飛去。
『喂喂,我是鏘多拉……什麼?卡拉的屍體從警察局的停屍間消失了?沒,沒有,我不知道……』
鏘多拉驚訝地回問着。
司機跟老管家打着招呼說。
『喔喔,那七個人啊,坐豪華轎車往瓦拉納西市區方向前進了。好像是要投宿在市區的飯店吧。司機是我從小就認識的,是值得信任的傢伙,放心吧。』
『嘿,卡拉家老爺。我聽說啦,那些客人不是說想要投宿在機場附近的飯店嗎?今天似乎還有滿多空房間啊,現在趕緊撥手機給客人請他們開回來如何啊?』
「嗯,嗚嗚,沒什麼……能夠遇到親人真的太好了,我只是太開心啦。」
『卡拉家老爺……?』
「喂,艾爾芙同學。快點跟上來啊,讓管家先生等就不好意思了啊。」
(原來……我跟座堂都有親人跟着一起旅行,艾爾芙卻是跟親人分離獨自一人。尤其她不像我跟座堂這樣,家裏總是沒有爸媽在,雖然說如果裝做沒這回事就不會覺得寂寞,像艾爾芙的爸媽都在家裏工作,對她來說家人窯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啊。她會想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艾爾芙頗爲擔心地往下看着被夾在乳溝間的小貓咪。這時,在不遠處的樹陰下出現了一隻紅色貓咪。小貓很迅速地從艾爾芙的懷抱掙脫,跳到地面上往紅貓咪的方向跑丟。艾爾芙的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笑容。
司機的臉色發青,全身抖了起來。
「小的也很樂於見到希律王復活。讓小的主公真田家復興一事,還請您多多幫忙。」
『卡拉家老爺很疼愛的野貓啊,很喜歡兇人的。』
鏘多拉也跟上來,摸着卡拉的胸口。肺還有心臟都完全沒有動靜。
走出機場建築時,聽見「喵——喵——」的貓咪叫聲。是聽起來很悲傷的叫聲。艾爾芙的耳朵,咕嚕嚕地動了一下。
艾爾芙抱着小貓,從樹上爬下來。莎拉拍着手,迎向艾爾芙。
「怎麼可能足夠啊!既然生爲劍之魔神的家族,目標就是要成爲最強的。部下娘樂美已經那麼厲害,希律王肯定味道更加美味吧~娘樂美就是前菜,希律王則是當成主菜羅。」
陣冷冷地吐槽着原本認真地說出那番話的大胡。
「好奇怪喔,連豪華轎車的司機都不知道這間飯店。雖然有提供地圖,可是也未免太不親切了吧。」
「啊啊,原來是家人啊。太好了,你不是一個人呢。」
「起屍鬼?那是什麼東西啊?」
可是,風景的確很美,陣的視線也看向河邊。
「我們一離開,殭屍很快地就會變成屍骸。那個管家的殭屍,做的相當不錯嘛……再來就是『收拾結果』啦。」
貓咪好像在回應他的話喵了一聲,就從卡拉的遺體上輕巧地跳了過去。
莎拉老爸不耐煩地碎碎念着,便跟在老管家身後走着。其他人也跟在後面走。
艾爾芙沉醉地說着,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
『哇啊啊啊——!遺體站起來了!』
艾爾芙不高興地抱怨着,陣接話說。
司機緊張兮兮地靠近卡拉。只見卡拉仰躺着,一動也不動。
「難得來到印度,與其馬上就躲進飯店裏,要不要稍微出去逛逛觀光一下,如何啊。還能寫在暑假作業的圖畫日記中。」
『這樣啊,那太好了。我去預約機場附近的飯店,等我一回到VIP室就發現她們不見了,讓我捏了把冷汗。今天突然人手不足忙的不得了,沒有辦法照顧到所有事情。那麼她們是突然改變心意,打算投宿在市中心啦。』
『你說什麼?今天人手不足忙到不得了的原因,就是因爲卡拉昨天遭遇交通事故死了耶?』
『死,死了……』
「喵~嗚~」
『嗯——?剛纔乘坐豪華轎車離開的東洋人團體中,是有個看起來比享用三頓飯更愛楔形文字及大碗白飯的傢伙混在裏面,可是並不是個渾身充滿光彩的俊帥男子耶。』
「等一下。聽聲音就在附近可是卻找不到,這樣不是讓人很在意嘛。」
「可是,已經有提升些許指數了,應該已經夠了吧?」
「您怎麼好像說的不關己事啊。莎樂美王女也有自己的願望吧,要不然怎麼會願意如此粉身碎骨地爲希律王效忠呢。』
『你認識這隻貓?』
艾爾芙依然穿着沙麗,動作敏捷地爬上樹。陣驚訝地遮着眼睛說。
「怎,怎麼一回事啊,艾爾芙?」
『什,什麼啊,原來是提婆達多啊。』
「好棒喔,艾爾芙!」
被稱呼爲卡拉的老管家,不發一語地瞪着司機。司機先生渾身一顫,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突然,卡拉的遺體瞬間坐起身來。鏘多拉和司機這回可是慘叫着拔腿就跑。
司機發出慘叫聲。
「這孩子,餓得瘦巴巴耶。看來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從樹上下來。」
司機抖啊抖地指着卡拉消失的方向。在整理過的道路附近,紅荼色的地面上,有叢小小的樹陰。卡拉就倒在樹陰下方。
從機場的停車場還有巴士開往市內,也有許多臺計程車排隊等客人。看起來很親切的司機把羽毛旗插在計程車上,有位頭上蓋着頭巾的人物靠近車旁。瓦拉納西有許多伊斯蘭教徒,女性頭上蓋着頭巾也並不稀奇。那人的身高相當矮,看來應該是小孩或是老太婆。
「爲了躲過追兵,特別拜託安排……不要太顯眼的飯店吧。有可能是不知名的祕密住宿地點吧。」
『這樣的溜……那麼,應該是別人的溜。不好意思打擾的溜。』
『怎麼會,剛纔他還活着跟我講過話啊!』
過了一會,從機場裏面有着頭上綁着白色頭巾的年輕管家表情焦急地,匆匆跑了出來。對司機開口說。
「既然如此,住哪裏都無所謂了。與其抵達機場後兩小時一步也動不了,不如找個地方落腳還比較好一些。」
說着,大胡交叉着雙臂點着頭道。老管家如此表示——
『你好,要坐車嗎?』
另一方,抵達瓦拉納西市中心的莎拉等人,走下豪華轎車沿着河邊的道路走向住宿地點。
艾爾芙堅強地回答着,便擦了擦眼淚。可是,她的眼神看起來相當的寂寞,陣並沒有漏看這一點。
陣貼心地開口跟艾爾芙說。
莎樂美輕聲地笑着。
突然,鏘多拉的手機響了。鏘多拉嚇了一跳,接起手機說。
被叫做鏘多拉的年輕管家,鬆了口氣拍拍胸口。用手帕擦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大量冷汗。可是計程車司機卻一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的表情說。
『如果各位願意投宿在繁華街道的話,馬上就能夠替各位安排。這裏距離繁華地雨約有二十公里,從機場可以安排利木津豪華巴士,請各位跟着我來。』
說着,陣突然把視線投向艾爾芙,因爲她的大眼睛不停地掉下一顆顆晶瑩的淚珠,讓陣嚇了一跳。
聽到鎌之助頗爲訝異的詢問,莎樂美臉上露出些許寂寥的笑容。
莎拉一針見血地吐槽着。
『應該……知道下落吧!』
莎樂美熱情的眼神,注視着希律王所在的遙遠西方地平線。
『你說什麼啊?卡拉家老爺說,機場附近的飯店沒有空房,叫她們去住市中心,才幫她們叫了豪華轎車耶?』
機場的周圍,種了很多樹。在樹枝的尖端,有隻紅通通的小貓咪。小貓咪所在的樹枝高度約有五公尺左右。貓咪很擅長爬樹但是卻不太會爬下來,只能夠用跳的方式。因此,如果爬到太高的地方就沒有辦法下來了。小貓咪縮着身子,捲成一團發抖着。
『什麼?』
這時,樹叢中發出唰唰地聲響。兩人嚇了一跳往後退。從樹叢現身的,是帶着小貓的紅色貓咪。司機鬆了口氣輕輕拍拍胸口。
「好了,這次一定要將他們趕盡殺絕,回到我王的身邊!」
「找到了找到了。等等啊,我馬上去救你。」
『的溜?』
「咦?你,你說甚麼啊,我怎麼可能會回日本!我不是說過了,要在這趟旅程中,把鎖定陣一行人的妖魔通通都喫掉,提升劍術還有魔神指數,就是我的目的嗎?」
『卡拉幫她們叫豪華轎車?』
『VIP室的客人不見啦。日本籍的大富豪七人組,有身材高瘦的銀髮白人和金髮女孩,以及有如天仙般亮麗的美少女……怎麼辦,如果被恐怖份子誘拐去了該如何是好!』
「肯定是因爲有人出現才躲起來的吧。」
「好厲害,運動神經真是好耶。加油!」
『起屍鬼啊!那隻貓是起屍鬼!』
司機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想。
『呼……怎麼搞的,看起來心情很糟糕啊。而且那個死魚般的眼神跟枯槁的土黃膚色,簡直就像個死人嘛。卡拉家老爺,是不是喫壞肚子啦?』
「喂,艾爾芙!那身打扮……真是的,也稍微顧慮一下別人在場吧。」
『嘿,鏘多拉。看你臉色這麼差,發生什麼事啦。』
「是貓咪吧。看不到在哪裏……」
「講到食慾你沒資格批評別人吧,庶民。」
「高中的暑假作業裏面,並沒有圖畫日記。」
莎拉幫忙加油着。艾爾芙很快就來到小貓身邊,把貓咪抱在胸口。
她低頭行了個禮就離開了。老管家與女子擦身而過,走近了司機。
在邊奔逃邊喊叫的兩人頭上,有個身影優雅地飛在空中。那是乘坐在化石翼龍臂上的莎樂美。她的膝蓋上擺着死者之書。身邊站着恢復人形的由利鐮之助。銳利的眼神和削瘦的身材,讓人聯想到鐮刀的模樣。
『有沒有在這一帶,看見比起享用三頓飯更愛楔形文字及大碗白飯,渾身充滿光彩的俊帥男子的溜?』
卡拉就這樣轉過身去,朝着機場建築務的方向離開。
嘴裏碎碎念着,司機回過頭繼續清掃計程車。
『怎,怎麼可能……可可可,可是,卡拉家老爺剛纔的的確確在這裏……!』
「我說,艾爾芙。如果你願意的話,要不要從機場直接回日本啊?看來莎樂美她們應該不會出手攻擊,能夠搭乘飛機的機會可能只能把握現在喔。」
「保在我身上,鎌之助。你的作戰計劃很完美地執行着。在這裏打倒他們,把『所羅門戒指』和『神燈魔神』交給希律王,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聽從我王的指令。你的願望也想必能夠實現。」
「好了好了,不怕了喔。不要緊的。」
「這種時候還以食慾爲先……」
大胡出聲喊着。老管家無言地站着。可是,艾爾芙還是四處張望着。
「印度的怪物名稱。讓屍體移動好來嚇人,或是從屍體口中聽聞生前的事情。我們用死者之書使其復活的殭屍,被誤以爲是印度怪物造成的。這樣子剛剛好。」
司機開口一問,她只是搖了搖頭。用生硬的印度語回話說。
神聖河川恆河……據說只要在河裏沭浴,就能消除所有罪惡,讓靈魂前往樂土。瓦拉納西是印度教徒的聖地,巡禮參拜的人們都在河川中沐浴。河川寬度超過三百公尺,對岸的高樓羣因爲水面的溼度而看起來有如海市蜃樓般朦朧。
河川邊的道路,同時也兼具堤防功能,是採取稱之爲保護層的樓梯狀構造。周圍林立許多家醫院和寺廟。是爲了想在聖河邊靜靜走向生命最後旅程的人所打造的設施。
莊嚴的背景中,販售恆河水和飾品等做觀光客生意的小店,拉客參加遊河旅程的人,正在玩水的小孩們,河畔的光景充滿了熱鬧的生氣。
沿着河川的階梯往上走就來到市中心區,幹線道路上有巴士行走着,國營鐵路的車站附近鄰立着洋風設計的飯店。窄小的道路上也擠滿建築物,利於穿梭在狹窄路上的小型三輪「自動人力車」來來往往地跑着。人力車這個名詞據說是從日文衍生來的。以上是小知識。
「啊,快看快看!有好多紗麗!」
艾爾芙指着眼前。穿着紗麗的女子們在恆河裏洗滌着各種顏色亮麗的紗麗布料,然後展開曬在階梯上。瓦拉納西不只是宗教窒地,同時也以印度絲廣爲人知,是紗麗的名產地。
「聰子也可以試試穿紗麗啊。難得你有一頭又長又黑又漂亮的頭髮。紗麗最適合黑髮的人穿了。」
「不了……不用啦,我……」
聰子看起來似乎很不舒服。她平常原本就不太容易興奮,可是今天看起來特別的虛弱。連陣也擔心地開口問說。
「怎麼啦,本田。是不是喫太多了?」
「請不要用你自己的價值觀來解釋所有的事情……我不知道……?」
聰子從小包包中掏出手帕,搗住嘴巴。手帕是跟好朋友安藤奈津一起買的同款手帕,白色底上面繪有醜怪的青蛙圖案。
陣沿着聰子的視線看過去,「啊」地發出低喃聲。河川邊的道路上,四處都散落着牛的○泄物。前面還有幾頭牛正在喝着河川的水。
「爲、爲什麼會有牛在這裏?飼主到底跑去哪裏啦?」
尼可萊驚訝地說着。大胡倒是理所當然地回答說。
「在印度,牛隻放養是很平常的事情。也有不少牛隻趁機會跑走,變成野牛。」
「野牛?」
「在路上翻垃圾桶,或是在馬路中央睡覺妨害通行之類的。」
「那,那,動物園或是相關單位不會處理嗎?」
「在主要都市德里,爲了讓交通便利並且防止牛隻攻擊人類,是會把牛隻驅逐出市內。可是依然偶爾會在高速公路上,發生機車跟牛隻相撞引發死亡事故的狀況。」
「那當然,連打掃都能夠按照命令乖乖地認真做好嘛!」
「簡直就像鬼屋嘛。那樣也就作三星級飯店?」
鏘啷,窗戶玻璃被打破。殭屍女僕和男僕跳了進來。
尼可萊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聰子眼神蒙朧地盯着陣瞧。
「不、不要緊……新木學長……」
門房以流暢的英語說着,便走上飯店的樓梯。
「不了,我們要叫客房服務。一趟旅途大家都累了。」
莎拉等人跟在門房的身後。走到二樓,女僕們手中抱着牀單穿梭着,也有人把玻璃窗擦的透亮,就像小白鼠般勤奮工作着。尼可萊感動地看着她們工作的模樣。
陣看着在河川邊的道路上晃來晃去的牛隻「啊啊」地點了點頭說。
「可是,你是不是忘記……我是聖櫃惡魔這件事……」
「在關東也沒有『關東煮』啊。」
「是的……就算是沙丁魚的頭,只要人們願意相信,讓信仰的心集於一身就能成爲『神』,擁有能夠戰勝我的力量。因爲如此,那個髒兮兮的牛糞製造機也就有力量……」
「那個生物,是哪種生物啊?」
「不要緊嗎,就像吸血鬼害怕大蒜味道嗎?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一早就出發,你暫時忍耐一下吧。」
陣思考着從窗子逃出去。但是當他正想打開窗戶時往外面一望,女僕和男僕們沿着牆壁,從下層的窗戶像壁虎般往上爬過來。
「……啥?」
在旁邊聰着尼可萊講手機的陣,回過頭說。聰子在棉被底下扭啊扭地調整成好睡的姿勢回答說。
「就像在義大利沒有『拿破崙義大利麪』的感覺。」
聽到大胡的說明,莎拉老爸交叉着雙臂同意地頻頻點頭。
「如此一來也沒辦法穿紗麗了啊。因爲民俗服裝的圖案上,多半都畫有退魔意思的圖案。」
書卷像紙卷吹笛般伸展開,讓正準備要抓住陣的殭屍們通通都一閃而開。「所羅門的判決」不只能夠對付死人,還能夠將徘徊在人世間的邪惡人物一次「加以裁決」。只要碰到書卷的小小一角,就讓殭屍們都碎裂。
他們發出簡直就像野狗般的吠叫聲,攻擊過來。攀爬牆壁時把衣服給弄得破破爛爛,腋下的皮膚腐爛掉落使得肋骨露了出來。陣感覺很想吐,趕緊掩住嘴巴。
「就是……在那裏撇下髒兮兮排泄物的可怕生物啊……!」
陣把所羅門戒指指向牛羣。可是,牛隻一點反應也沒有。
可是,牛的殭屍數量壓倒性地多,光是靠「所羅門的判決」並沒有辦法全部解決。莎拉老爸連忙掏出衛星電話。
艾爾芙鐵青着臉說。牛隻陸續擠進房間裏面。陣一行人對這突發狀況相當地不解,趕緊移動到離牛隻們距離遠的位置。自己動不了的聰子,則讓陣扶着走。
「莎拉大小姐,請從其他的門逃……嗚啊!」
「唉啊?不可以殺牛隻的話,莫非在印度並沒有『牛肉咖哩』?」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穿着那身衣服靠近我……」
「嗚啊,尼可萊!」
「房間的香味強烈,就是要掩飾這羣傢伙的屍臭啊……!」
「咦?本田,你剛剛說什麼啊?」
大胡拿起銅之書卷,朝殭屍們打過去。
莎拉老爸才說完這句話,聰子就已經倒在沙發上。
「你看起來完全不像不要緊的樣子啊?如果有很多牛隻會讓你如此虛弱,在前往瓦拉納西之前就應該告訴我們啊。」
「不,沒什麼……?嘿嘿嘿……」
尼可萊喫了一驚。因爲那並不是普通的牛隻。而是皮肉腐爛脫落,幾乎有一半都已經化爲白骨的牛。而且還不只一頭,有許多頭都擠在走廊上。當下的狀況明顯地很異常。
門發出嚇人的響聲,好不容易纔推開。
「夠了夠了,爲什麼硬要把話接下去啊。」
陣雖然覺得根本說不通,但是聰子這個人只要說「會宰了你們」那就表示她是真的會出手,陣只好乖乖閉上嘴巴。艾爾芙翻着自己的紗麗裙襬開口對聰子說。
他們嘴裏發出有如從墳墓底下傳來的怪異不舒服聲響,看來已經爬到蜜月套房的窗口邊。陣連忙離開窗口邊。
嘴裏喃喃說着,就把門打開。出現在尼可萊眼前的,卻是巨大的牛隻。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牛是農耕和酪農業很重要的家畜而受到保護,因此被當作神聖的代表。也就表示,牛奶是可以飲用的。」
聰子很反常地大聲吼了出來。要說她是在吼,說話聲音原本就很低沉的聰子,她講話的語尾依然聽起來越來越小聲。
「唉啊,應該是送迎賓飲料來了吧。忘記告訴他們,如果是送紅茶的話讓我來泡就好了……」
「……那個。可不可以請各位不要一直連續叫那種生物的名字啊……」
「原來如此,外表雖然破舊可是內裝還是能夠稱之爲三星級飯店。無論是到哪一家飯店,來自世世代代擔任羅曼諾夫王朝管家,擁有管家中頂級血統的尼可萊·巴普洛夫,都忍不住想要嚴厲地指導僕役們……但是我還是第一次來到全部的僕從都工作地如此認真的飯店。真的很符合三星級飯店的標準。那位機場的管家,眼光的確很高。」
話才喊到一半,尼可萊就被牛角給頂起來。雖說他的身材修長但很簡單就被頂飛,卡在天花般的豪華吊燈上。
陣喃喃說着。
聰子低聲地喃喃說道。大胡大喫一驚,連忙看向聰子。
聰子從被子裏探出半張臉,小聲地嘟喃着。
艾爾芙受不了地把手放遮在眼睛上。大胡接話說。
「不要發呆了,陣!會被喫掉的!」
建築牧的內部雖然很老舊,但卻出乎意料地並沒有落下灰塵,反而擦得相當乾淨。印度特有的香味,倒是非常地重。當一行人走進飯店裏,有三名門房急忙跑過來,迅速地兩手接過莎拉一行人的行李。
「真讓人在意耶。」
「做得太好了!在許多使用全新傢俱的飯店中,像這家飯店般簡樸但卻仔細地打理傢俱來使用的飯店纔是真正的做法。雖然香味有點過重讓外國人不怎麼適應,除此之外都可以打滿分。可以僱用到座堂家工作了。」
聽到大胡的話,莎拉老爸突然歪着頭,狐疑地問他說。
「這真是太危險啦。狗狗和貓咪在車道上徘徊都會造成事故了……」
「印度的溫差大,雨水也多,建築物很容易就會腐朽變得破舊不堪哪。而且瓦拉納西有許多來參拜而長久逗留的觀光客,因此也很多便宜的住宿地點。」
「嗚嚕嚕嚕……!」
「是喔。『偶像崇拜』把惡魔化爲實的同時,『神明』也同時被化爲真實,就像是兩面刃。」
「你就乾脆點說出『牛』這個字吧。」
「這些傢伙是殭屍啊,應該是把他們殭屍化的術士魔力很強。」
「對喔,來改一下飛機的預約行程吧。」
「嗚嗚……」
「在印度,基本上牛被當成聖獸,必須要尊敬牛隻,不可以殺牛也不可以虐待牛。因爲印度教的西瓦神坐騎就是公的牛。因此,放養的牛在附近晃來晃去,大家都不會管。」
「就說啦!那麼可怕的名字不要再說第二遍啦!」
「全部人都是殭屍!」
尼可萊看着老管家卡拉給他的地圖,伸手指着前方說。在狹窄小徑所包圍得雜亂街道另一頭有個小山丘,山丘上有座古老的飯店。石頭打造成的洋風建築,看起來已經相當破舊。
「你人真好……新木學長。」
大胡唉啊啊地嘆了口氣。殭屍們貼着窗口,用力地叩叩敲打窗子想把玻璃打破。這麼一來,就無處可逃了。
「本田!不要緊吧?」
大胡帥氣地阻止對話進行下去。讓本來想要接着說「將紅豆餡夾在長崎蛋糕裏面的『西伯利亞』蛋糕,在西伯利亞也沒有」的莎拉老爸,只得把話硬吞回肚子裏,可是嘴巴還像金魚一樣又開又閉地。唉啊,尼可萊突然皺起眉頭說。
「一直到剛纔……還不怎麼要緊。一進到這間飯店,突然就讓我不舒服……或許是因爲線香的味道……」
這時,門那裏傳來咚咚咚地敲門聲。尼可萊便走向大門。
即使原本計劃從窗戶逃出去,但飯店外面早已被大羣的殭屍牛所包圍。牛佔據了小丘,只要有機會就會闖入飯店中進行攻擊,飢渴的眼神不斷地盯着飯店瞧。
「等一等。印度的紅茶『CHAI』應該是用紅茶加牛奶煮出來的。牛不是聖獸嗎?」
一行人來到小丘上的飯店推開大門,
「講『牛糞』就沒問題喔。」
平常總是看似無敵的聰子竟然會如此虛弱,這可是相當少見的異常狀況。摸摸她的額頭,像是有火在燒一樣。聰子勉強睜開發燒的眼睛,聲音虛弱地回答道。
『請問要到餐廳用餐嗎?』
「啊啊,你指的是牛啊。」
「對喔,印度的知名料理中有道用優格咖哩醃雞肉烤成的『丹多利雞』,還有名爲『拉希』的乳酸菌飲料。雖然牛肉不能喫,但牛奶是OK的。」
看到被掛在豪華吊燈上的尼可萊,莎拉發出慘叫聲。尼可萊被豪華吊燈上裝事的無數水晶玻璃割到臉和頭數個地方,渾身都是血地失去意識掛在上頭。右手臂扭曲着怪異的方向。看來是因爲要保護身體,而受到激烈衝擊而導致的外傷。
「嘎吱……」
『這裏是豪華蜜月套房。』
陣如此說明着。艾爾芙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尼可萊用手指刷了刷窗戶的角落,發現上面並沒有一絲灰塵,似乎頗爲滿意地點了點頭。
「什麼!那不就等於在廣島不講『廣島燒』的意思嘛!」
「啊,各位,快看。今晚的住宿地點,是不是就在那裏啊?」
「讓死者接受最後的審判吧,『所羅門的判決』!」
「說的沒錯。舉例來說伊斯蘭教徒,原本因爲擔心寄生蟲而把豬肉當成『不乾淨的食物』,定下不可以食用的規定。這種狀況下,有關豬肉的材料就全部被禁止使用。印度教關於牛的規定,並不算是宗教上的規則。所以其實印度的牛奶生產量,其實僅次於美國居世界第二位喔。」
『歡迎光臨,是預約住宿的座堂先生嗎。等您許久了,讓我們帶您到您的房間。』
「可惡,竟然是牛!oru.sonufu.vorusaji!汝聽從我的支配!」
陣抱着餓的咕咕叫的肚子,無力地喃喃唸叨着。聰子也在散佈於道路四周的牛羣前,鐵青着臉搖搖晃晃地走着。
飯店的房間似乎全都被訂滿。所有的窗戶都關着,但感覺的到房間裏有人的氣息。
門房帶領他們進去的房間,位於最上層四樓,一整層都是套房,房內還排列着豪華的傢俱。每個傢俱都很古老,可是全部擦得很乾淨。
陣從牀上把棉被搬過來,輕輕地放在聰子身上。
「就要你們別再提了!小心我宰了你們!」
「嘎啊啊啊……!」
「有那麼多隻牛,想當然牛奶的生產量一定很多啦。」
「好啦好啦,聰子看起來很無敵可是意外地還挺麻煩的。」
「一、一般都叫做『黑輪』吧!而且在大阪也沒有『大阪燒』啊!」
「咦……?這些牛竟然比咖哩廚師的魔力還要強?」
「只要食物好喫就沒關係啦。一直在走路我已經餓了。」
「要叫警察啦!打一一〇!打不通!啊,對喔,這裏是印度——!印度的警察局號碼是幾號!」
「這個嘛——這個嘛——」
大胡絞盡腦汁地想。有隻牛往前衝,想要用牛角戳刺莎拉老爸。
「哇——!」
莎拉老爸迅速地用手機擋住身體。手機被戳得粉碎。這時,大胡啪地拍了下手說。
「啊,對了,是一〇〇啦。」
「你回答的太慢啦!」
被手機硬碰硬讓牛角攻擊軌道岔開的牛,再次攻向莎拉老爸。
「危險,莎拉的爸爸!」
艾爾芙拿出手機,按下來電鈴聲的播放鍵。陣所念誦的「阿布拉卡達布拉」聲音響起,艾爾芙全身發出光芒,變身成劍之魔神狀態。身上穿着連鎖餐廳女店員風的制服,她一拔出圍裙口袋插着的原子筆,筆很快就化爲反刀身的波斯劍「夏席爾」。
「喝呀——!」
集中精神一喊,艾爾芙把牛從背上砍成兩半。牛被分成上半身和下半身,啪噠倒在地上。大胡喃喃說着。
「啊——啊——在印度牛是聖獸耶~」
「殭屍已經不能算是牛了吧!這些傢伙只能算是怪物吧!」
「可是……雖然說是殭屍但還是受到人崇拜的牛……看來進到這間飯店後我的身體突然變得不舒服,應該是這些傢伙的緣故吧……」
聰子嘟喃地說着。莎拉用力吸了口氣接話說。
「該不會……進到其他客房的,就是這些牛隻?我們其實是被騙了?」
「看到這情況,只能如此猜測啦……」
夥伴被打倒,牛隻依然不停地陸續進來。被艾爾芙砍斷的牛,原本就是沒有生命的殭屍,變成一半還是會動。上半身在地面上爬着,過來咬住莎拉的腳踝。
「哇啊啊啊啊!庶民,快來救我啊!」
「糟……糟糕!」
「要我講幾次你才知道,記得楔形文字之前,先努力把別人的名字記住吧,娘樂美!」
陣喊着。大胡的胸口不斷地流出血,臉色變得鐵青。如果不趕緊送他去醫院,肯定會死的。
莎拉臉上的血色突然盡失。泥巴人終於無法承受重量,開始不斷地崩裂。爲了保護莎拉不受莎樂美披肩攻擊的艾爾芙喊道。
「座堂。你不顧尼可萊昏過去,終於現出你的反派本性啦。」
「咒,咒語……!知道了,這次要讓石魔……」
「那麼就用這個咒語吧,泥魔法!」
「等等!這個咒語會讓我們遭遇更慘的狀況,換一個啦!」
下一瞬間,瓦礫堆就像要爆炸般膨脹起來。從瓦礫堆中散發出赤銅色光澤的銅之書卷『所羅門的判決』飛了出來。直直地朝莎樂美攻擊過去。
莎拉用力地拚命搖着頭。莎樂美更是乘勝追擊,高聲地笑着說。
莎拉從圍裙口袋取出魔法書,唸誦着咒語。
「哼!」
一切都被埋在土石中。圍在飯店周遭的殭屍牛羣,失去目標後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四處張望。
突然,將牛隻舉起的泥巴人手臂崩毀。「咦?」莎拉狐疑地揉了揉眼睛。莎樂美面露邪惡的表情,嘿嘿地笑着。
大胡把「所羅門的判決」投向莎樂美。「所羅門的判決」也是能夠做長距離攻擊的武器。可是,莎樂美只是輕巧地跳開。披肩如果被「所羅門的判決」打中就會壞掉無法再使用。
「雖然不甘心,但事已至此只能逃走!砂魔法!」
「特地挑選這裏……?這話的意思是,機場的管家也是你的手下嗎!機場附近的飯店沒有空房也是騙人的羅!」
「啊……對喔。從一開始,像艾爾芙那樣變身成魔神狀態就好了嘛。」
「咦……?」
「莎樂美王女……請您……要……實現我的遺志……主君的……」
「這樣根本就無處可逃了吧。看來,該是需要我脫掉一件衣服啦。」
抱着失去意識的聰子,就沒有辦法迅速地逃走。可是又不能夠丟下她不管。一不小心,攻擊就打中聰子的腹部。聰子嬌小的身軀,從陣手中彈飛,倒在瓦礫堆上。
這時,化石翼龍從空中降下。莎樂美從翼龍背上輕巧地跳下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地落在瓦礫上。
「已經進入永眠的人怎麼可能會對睡眠的魔法有效啊?」
莎拉老爸動手動腳地開始脫掉上衣和褲子。莎拉喊着。
「可惡,本以爲你是個小女孩多少低估了你!去吧,『所羅門的判決』!」
「沒用的!想過還是不懂嗎,蠢蛋!」
陣迅速地取出魔法神燈,摩擦着燈。被牛吞進去的莎拉馬上就消失,隨着神燈冒出的紫色煙霧變成女僕打扮的魔神狀態再度現身。莎拉似乎頗爲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模樣。
他的遺願才說不到一半,鐮之助就化爲灰塵。
莎拉指着包圍着四周的牛隻。可是,沒有一頭牛睡着。莎拉不解地搔抓着頭。
「本、本田!」
「哈哈哈哈哈!看來你終於搞懂啦,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特地挑選離河川有段距離的山丘上的飯店啊!這裏跟機場附近不同,市街上又很多牛隻,可以變成殭屍的材料也很豐富!」
「喂——你這人怎麼這麼記恨啊。」
轟隆隆隆……地面發出聲響,開始膨脹,讓在地面上的牛隻都跌倒了。
「怎麼,庶民,怎麼可能有這麼可愛的反派啊!啊啊,你是說小惡魔的意思?」
陣憤憤地對莎樂美說。莎樂美露出輕鬆的笑容答道。
莎拉麪向莎樂美念出咒語。沙塵往上捲起,可是高度碰不到操縱披肩的莎樂美。莎樂美笑着說。
陣抱着被牛隻包圍再加上飯店崩毀帶來的衝擊完全失去意識的聰子,拚命地想要找路逃跑。披肩像鋼鐵製成的刀刃般切碎石頭,貫穿瓦礫。
莎拉指着牛羣。頓時,洋館的天花板喀啦喀啦地崩毀。
莎樂美的姿勢就像是被鐮之助壓倒般。就在驚訝地睜大眼睛的莎樂美面前,鐮之助慢慢地消失身影。
「這招攻擊已經太老套。早就被鐮之助看穿你們的弱點!」
披肩以莎樂美爲中心開始高速回轉。就像螺旋槳般轉動着。如果想要逃走的話,圍在周遭的牛會咬過來。宛如西洋棋盤無處可逃的「將軍」狀態……絕體絕命。
「嗯嗚嗚嗚——!」
「不可以掉以輕心,莎樂美王女!」
「『所羅門的戒指』和『神燈』就讓我帶走啦!你們的骨骸就拿來獻給鐮之助!你們懷恨於自己的愚蠢而死,『七片披肩之舞』!」
「你看吧!咒語在聲音能聽到的範圍全部都有效,地面的石頭也因爲魔法起了作用啦!」
陣急忙大喊着。莎拉似乎頗不服氣地鼓起臉頰說。
「又、又不是針對你出手攻擊的!我只是要利用這一點,把砂子散佈在周圍!你看清楚了,牛隻全部都……」
「原來如此,爲了要阻擋團隊中關鍵的本田,就必須讓我們來到有很多牛隻分佈的印度……」
莎拉老爸抱着頭說。飯店的地面發出喀啦喀啦喀啦的巨大響聲就崩毀了。地面的重量把下面的樓層也擊碎,飯店胃出灰塵化爲一座碎石山。
「不,不行啊,咒語只在聲音能傳達的範圍內有效。沒辦法傳到河邊哪。」
莎樂美氣沖沖地從黑髮中冒出紅色的耳朵。語尾不知不覺也說出了娘樂美一詞。
「這不是擔心其他人的時候吧,『所羅門的智者』!下一個就輪到你了,接受老把我叫成娘樂美的處罰吧!」
可是,莎拉爲了保護尼可萊,目前無法抽身。艾爾芙站在她的前面,用夏席爾擋住朝着莎拉攻擊而來的披肩。
「沒錯,他也是用『死者之書』復活的殭屍。在來瓦拉納西的當下,你們就已經中了我們設下的陷阱!在曼谷完全沒有受到攻擊,竟然沒有料到我們是採取空中路線移動,還真是天真的一羣人啊!」
「庶民似乎終於懂得,該怎麼應對主人的方式了啊。」
「座堂!」
牛就像蛇一般鬆開下顎關節,一口氣把莎拉的下半身到腰部都吞喫進去。被冰涼溼黏的食道緊緊貼住的感覺,讓莎拉聯想起被蛇吞喫入腹的老鼠的下場。
莎拉護着受了傷的尼可萊扶住他,邊指着莎樂美說。
「不會吧……怎麼可能會真的輸掉啊。」
「!」
鐮之助敏捷地跳過來,擋住莎樂美。「所羅門的判決」深深地刺插入他的背後。
「這哪是什麼小聰明!」
「怎、怎麼會……!」
「哞——!」
「不要啊!」
莎樂美得意地笑着。鎌之助正打算從翼龍背上下來時,突然發現一件事大喊說。
往上跳飛時,莎樂美把七片披肩像要魔術般綁起來,像一把槍似地攻擊大胡。「所羅門的判決」要捲回原狀時,需要時間。只要散開來,距離下一次出手攻擊是有時間差的。
「你是……娘樂美!」
「啊,對了,莎拉!如果要泥巴從河川裏不就要多少有多少,像在曼谷時那樣!」
喊叫着的大胡左胸中了槍。大胡吐着血,仰面朝天倒下。
從小丘的土裏,紅茶色的泥巴人現身。身高超過十公尺,泥巴人把牛隻抓起來。看起來簡直就像怪獸電影的場景。莎樂美回過頭,看向泥巴人。莎拉高聲地笑道。
「嗚哇啊啊——!」
「不要自已美化意思。」
聰子還沒有醒來。莎樂美的七片披肩,唰地散了開來。
「爸爸!」
陣等人保護着頭不要被掉落的石頭打到。石頭就像下雨般打在牛羣身上。
莎樂美把繞在身體上的七條紅色披肩,像蛇般展開來攻擊陣一行人。陣等人慌張地散開來。可是,就算想要逃遠,周圍又被化爲殭屍的牛隻所包圍,牛隻嘴邊冒着泡吠叫着看似要把靠近的人給吞喫入腹,看來是無處可逃。
「啊……鐮之助!」
「呵呵呵呵!娘樂美,你是因爲我的魔力增強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吧!要哭着道歉就趁現在喔,不過,我是不會原諒你啦!」
陣的額頭上冒出大量青筋,看起來就像網狀哈密瓜。莎拉打開魔法書,唸誦起咒語。
「唉啊唉啊……鐮之助,難得你策畫出這麼棒的計劃,甚至不需要想備案她們就自取滅亡了。看來她們比我們所想像地還要蠢,哈哈哈。」
「莎拉!石魔法是把周遭的石頭弄碎打中敵方的魔法,你得搞清楚場合再用啊!要不然……!」
「咦咦!爲什麼?」
「喂喂,要搞金網決死戰只需要在拳擊賽時就夠了吧。」
「不是不是,惶恐惶恐,小的我不敢有意見。只不過,名媛千金座堂大小姐的尊口,應該比較適合像泥魔法這樣聽起來美麗的單字啊。」
牛羣被石頭碎塊壓在最下面。莎拉老爸喊道。
「喂,有沒有人可以把角色設定寫在紙上貼在座堂家的冰箱上啊。讓她可以每天看得見。」
只有上半身的牛,還是鎖定着要攻擊莎拉,雖然只有前腳但以非常快的速度衝過來。
他們周圍的石頭,終於全部被彈飛開。在「所羅門的判決」打造出的圓弧空間下面屏着氣息的陣一行人,抬起頭來。「所羅門的判決」停止轉動,回到大胡的手中。
陣連忙急着逃走。他的武器只有「所羅門的戒指」,可是莎樂美的魔力太強並沒有辦法對付她。紅色披肩追在陣的身後,唰唰唰唰地穿過瓦礫堆。
「怎麼樣,只要能把牛全部都解決掉不就好了!」
「莎拉,快趁這個時候唸咒語!這樣子就能夠攻擊到娘樂美的周圍十公尺內!」
莎樂美冷冷地笑着說。
「讓我訂正三件事。第一件,我的名字不是『娘樂美』而是『莎樂美』。另一仵事,設下這些陷阱的是鐮之助。最後一件事,這場仗還沒有打完!喫我這招,『七片披肩之舞』!」
「明明是庶民,竟敢對我用的魔法有意見?」
陣忍不住扯了個謊。莎拉聽到他的話,呵呵地笑了出來。
「愚蠢的人啊,我的計策非常地完美。在瓦拉納西這一個星期都沒有下雨,土地乾燥無法集結成塊。也就表示,你的『泥魔法』已經被封住了!」
「嗚!」
「什麼,往上跑了!」
莎拉吼回去。下一秒鐘,地面激烈地晃動着。
莎樂美傻傻地站起身子。「所羅門的判決」不斷地把周遭的石頭彈飛。大胡將書卷高高舉起,以自己爲中心點讓書卷高速回轉着,打造出如圓弧球狀的空間,將掉落下來的石頭全部擊碎,使得石頭都往外彈開。
「好了,就來試試看還沒有用過的魔法吧!石魔法!」
「什麼,耍什麼小聰明啊!」
「原來,這些都是你設下的陷阱吧,娘樂美!」
「老爸,你說脫一件也脫太多了吧!」
「脫多一點纔好啊,你忘了嗎。去吧,燕尾人!」
莎拉老爸脫下來的燕尾服上下和蝴蝶結,搭配絲綢帽子,變成人的形體。穿着燕尾服的模樣,是變形的泥巴人。燕尾人衝進牛羣中,把牛隻撕開丟擲出去又再撕開丟出去,絲綢帽一拋開就開始高速回轉着攻擊牛羣。莎拉看得眼睛發亮。
『啊,對了!泥巴人行不通,我們還有燕尾人啊!」
「呼哈哈,莎拉,另眼看待老爸了吧!今年的父親節你什麼都沒送我,明年的情人節我可會好好期待喔!」
莎拉老爸只穿着有光澤的絲質四角內褲,手叉着腰大笑着。燕尾人以快速的氣勢從牛隻包圍網中殺出一條路。
「好了,就趁現在!可以逃走啦!」
「還真有一手,座堂的老爸!那麼,座堂跟艾爾芙扶着本田,座堂老爸扶着我爸,我負責尼可萊……」
正在思考着如何搬運無法動彈的夥伴時,紅色披肩咻地伸展過來,把莎拉老爸啪地打飛。
「啊啊,爸爸!」
「糟糕!脫掉燕尾服的我,本身只是個穿着一條內褲毫無防備的歐吉桑啊!」
莎拉老爸重重地掉落在遠處的地面上。好像傳來多數骨頭骨折的聲音。莎拉老爸一倒下,燕尾人也停止動作。身爲變形泥巴人的燕尾人,即使莎拉老爸死掉也不會失去魔力,只是沒有人對它下命令它就會停在原地不動。
現在只剩下陣還有艾爾芙及莎拉。大胡和尼可萊及聰子都倒下了。現狀只有三個人也沒有辦法把所有人運出去。
這時,莎拉從口袋裏掏出陶小人。
「連老爸都不行啦!……既然如此,只能使出最後的手段了。陶小人,把『魔法神燈』拿着跑走。」
『噗啾?』
陶小人不知道莎拉到底在講什麼,眼睛【○U○】【●U●】翻着。陣對莎拉小聲地說。
「你在說什麼啊,座堂。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陶小人的話就能穿過牛腳中間逃出去啊,陶小人到外面之後庶民只要摸摸我的頭,就能打開連結神燈與這裏的通道。大家就可以逃出去啦!」
「等……等等啊!你忘記了嗎,解除變身後的你會回到變身前的場所耶?也就是說,你沒有辦法從這裏逃走啊?」
「庶民……!」
「好的,瞭解羅!」
「咦……」
「艾爾芙!等等,我馬上過去!」
「你……你還挺有一手的嘛,庶民。」
「啊,啊,啊……」
「在這裏就可以使用,『石魔法』!」
「痛苦嗎?」
「我來幫忙,庶民!」
「……陣……………陣……」
「好,我懂了!」
「不要緊吧,會不會太重?」
察覺到戰況開始往對自己不利的方向發展,莎樂美出手攻擊陣。可是,艾爾芙把她的攻擊全都擋了下來。
莎樂美把艾爾芙往上勒住,冷冷地看着陣他們的攻擊。
「不要啊——!」
「不……騙人。艾爾芙……不會的……這是騙人的吧?」
「……嗚………」
艾爾芙說。
「喂喂?好,已經衝出去啦!」
「好了,這樣就很完美啦!」
「可惡……該怎麼辦纔好……!」
陣把「所羅門的判決」拿在手中,抱着決心站在牛隻面前,莎拉驚訝地拚命搖着頭說。
「娘樂美,你的臉色很差喔。看來,是沒有料到有這一步吧。」
「不……不要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再怎麼樣至少得讓莎拉逃出去纔行,陣絞盡腦汁想着。要從娜琪賜與的智慧中找出辦法。可是,牛已經攻到眼前,根本就沒有時間。
說着,她就把艾爾芙往陣一行人的方向遞過去。沒有力氣全身鬆軟的身軀,只是一具失去生命的軀殼。
「哼……已經沒辦法回答了啊。」
「不要緊的,陣!」
陣磨擦着神燈。紫色煙霧快速地湧現,身穿女僕裝的莎拉再度現身。
「艾爾芙!」
「你……你在說什麼啊,庶民!名媛有『貴族的義務』,名媛怎麼能夠犧牲庶民自己逃走呢!」
正想再度呼喚他的名字的瞬間,殭屍女僕們同時用力地緊緊勒住她的脖子。艾爾芙全身一緊僵硬着,發不出聲只能低聲嗚噎着。
莎拉的臉頰泛起紅潮。陣不停手地把「所羅門的判決」丟向逼近眼前的牛。可是牛的動作很迅速,讓莎拉沒有逃走的機會,很快地就被包圍住。
咒語響起同時石頭從周遭的地面上浮起,朝牛隻們打過去。可是殭屍牛並沒有痛覺,就算皮膚被石頭敲到烈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艾爾芙,現在就去救你!」
「不要惹人笑了,剛纔的攻擊都沒有讓你受到一點傷嗎……你懂了嗎?」
艾爾芙失去光芒的眼眶落下一道淚水,掉落在乾涸的地面。莎樂美眯起她紅色的眼睛說。
艾爾芙的話講到一半就停住。注意力被莎樂美吸引過去時,殭屍女僕從她的背後勒住她。女僕因爲飯店崩毀導致全身粉身碎骨,可是仍像章魚般用手腳緊纏着不放。女僕身上流淌出的腐敗血肉就像潤滑油般,緊緊地使勁纏着艾爾芙。
「終於拿出來啦,魔法神燈!這就由我接收羅!」
陣跳進紫色煙霧中。鑽進通道後,看見聰子等三人倒在破舊的小屋角落。陶小人把魔法神燈頂在頭上,拚命地想要告訴陣自己在這裏。陣趕緊把神燈接過來。
「他們失去戰鬥意志了!失去戰鬥意志的時候,就是戰敗的時刻!去吧,牛啊!把他們都通通都給踩扁!」
依然努力地撥開牛羣,陣發出悲痛的喊聲。莎拉難以置信地搗着嘴,不停地搖着頭。
「別讓她逮着!快跑,陶小人!」
陣先把聰子放進煙霧中。莎拉也出現在與變身前幾乎相同的場所,出手幫忙着陣。還有兩個成年男子要搬運,即使陣在考古探險中鍛鏈出的體力,要一個人抱離成年男子還是很辛苦。
「艾爾芙——!」
趁着艾爾芙拚命抵擋莎樂美攻擊時,陣粗魯地揉着莎拉的頭。沒有時間慢慢感謝她,使得頭飾上的感謝指數也幾乎沒有發光,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莎拉也很快化爲紫色煙霧消失不見。莎樂美的臉色,第一次有了變化。
莎樂美降落在艾爾芙面前,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眺望着艾爾芙逐漸窒息的模樣。
殭屍女僕們從愛爾芙身上鬆手。艾爾芙仰天無力地倒下。莎樂美笑着粗魯地抓起她的頭髮讓她站起來。她的瞳孔張開,心跳和氣息似乎都已經停止。陣大聲地喊着。
「…………」
「什麼……?你們到底打算要幹什麼!不要給我亂出招!」
艾爾芙的視線看向陣,尋找着他的身影。看着毫不畏懼推擠過來牛隻龐大的身軀和牛角,一心一意地只想要救她而往前進的陣。艾爾芙的眼角流下了熱淚。
她回話的聲音很有氣勢,可是臉上的表情卻看起來一點都不悠閒。莎樂美的攻擊比她想像地還要強烈又糾纏不清,光是要應付攻擊就已經使盡全力。她想盡辦法一邊往後退一邊朝紫色煙霧的方向移動。可是,莎樂美把披肩一甩,就把煙霧打散使通道關閉。
「男生犧牲女孩子逃走,這我更加做不到——!別爭了快點逃走吧!」
「啊啊啊……」
莎樂美把脣貼近艾爾芙的耳邊,冷冰冰地小聲說道。
「庶民,你爸爸的『所羅門的判決』不能用嗎?」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逃走!如此高貴的義務,是身爲貴族應該要做到的!不要羅哩羅嗦,快點摸我的頭吧!」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啦,可是要讓所有人逃走只有這個方法吧!」
「我不會讓你走的,『劍之魔神』。『所羅門的智者』一行人,大概以爲已經躲過我們順利地逃跑了吧……如果說,到目前爲止的行動全部都在我的計劃中,你覺得如何啊?」
「沒有辦法阻止她們!我會盡量想辦法拖延時間,至少得要讓你逃出去!」
陣想要從後面把尼可萊的上半身抱起來。莎拉則抱着腿的部分,讓尼可萊的身子離開地面。
「當然重啊,我可從來沒有拿過比銀製餐具更重的東西!」
「這不是『怎麼會』!就如你親眼所見,『劍之魔神』已經死了!」
艾爾芙的餐廳女侍裝已經破破爛爛,豐滿的胸部就要全部露出來。莎樂美尖銳的指間碰着她的胸部,輕輕地撫過去。冰冷的指尖觸感,讓艾爾芙全身一抖縮了起來。陣喊道。
「行、行不通啊……」
「什麼所有人,你可沒辦法逃走啊!我們逃出去之後,就算再一次用神燈召喚讓你逃走,在這之前你要怎麼保護自己啊!」
「艾爾芙,你再稍微忍耐忍耐啊!」
牛隻發出巨大踩地響聲往前衝。面對就像海嘯般衝過來的牛隻,光靠「所羅門的判決」是沒有辦法抵擋的。加上還要照顧三名傷者,根本就無處可逃。莎拉老爸被踢到別的地方也找不到人。
「艾爾芙,快點回來!」
「……陣……」
莎拉緊緊她抓住陣,用力地閉上眼睛。陣不甘心地憤憤咬着牙關。
「退後,座堂,讓我來試試!『所羅門的判決』出招!」
紅色披肩襲向陶小人。
陣如此喊着,可是牛隻包圍的圈圈有十幾層厚。而且他們根本就不怕攻擊,即使倒下來還是有新的牛隻圍攻上來,讓陣很難往前進。
艾爾芙的嘴脣已經抽筋,沒有辦法回答。手臂也沒有力量鬆鬆地垂了下來。
「座堂,逃吧!」
『噗啾啾啊啊啊!』
「這是鎌之助的計劃。『所羅門的智者』雖不可輕怱,但『偶像崇拜』也是強敵。就算能夠完全包圍住你們一行人,但你們還是會預測到我們將出手反擊,而會像現在這樣溜光光……」
「再稍微忍耐一下下,我馬上就會再把通道打開!」
陣把銅之書卷朝牛隻們拋去。被書卷打中的牛隻,發出啪沙的乾裂聲響就碎裂散落在地。莎拉驚訝地睜大眼睛說。
所羅門的判決就跟佛教經典相同,首先以能夠讀得懂爲前提,將書卷展開來唸頌上面的文字即可。陣從昏倒的大胡身上取出銅之書卷,莎拉則手拿魔法書面對着牛隻。
「不要再開口閉口都是娘樂美了!」
『噗啾嗚嗚嗚嗚!』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你、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嗚!」
「艾爾芙!」
艾爾芙用夏席爾把披肩彈開。趁這個空檔,連在莎拉手機上的吊飾造型陶小人,以猛烈的速度奔跑着。
「喔,對喔!我也懂得古代希伯來語,『死海文書』在網路上公開當天我就全部都解讀完成了呢!這就表示,我也能夠用所羅門判決!」
「我會留卞來保護莎拉,再度召喚的時候一起逃走就好。沒有時間再多說廢話啦,快點行動吧!」
莎拉消失之後,只留下一片紫色煙霧。從通到的另一端,聽得見陣的說話聲。
「行不通啊,庶民,逃不出去!」
「喔喔喔喔——!」
右手被用力往上扯,艾爾芙忍不住鬆手放開夏席爾。其他女僕也爬了過來,就像藤蔓植物般攀着艾爾芙,讓她無法動彈。身體和胸口及脖子都被勒住,艾爾芙沒有辦法呼吸,只能像金魚般嘴巴張啊閉地吸着空氣。
莎樂美笑着,就吊抓着艾爾芙往高空中飛去。艾爾芙一動也不動地任憑她抓着。很明顯地已經失去生命的跡象。莎拉渾身不停地抖動着,兩手搗着臉頰。
艾爾芙說話的語氣軟了下來。她查覺到,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
陣等人沒看見艾爾芙從通道出來開始擔心起來,便看往莎樂美的方向。結果瞧見被殭屍女僕們勒緊的艾爾芙而大喫一驚。
陣想要衝過去,可是殭屍牛隻把牛角轉過來一刺,擋住他的去路。莎拉喊道。
「哼……沒有用的。你們是來不及的,就在那裏看着夥伴走上死亡之路吧。嘴上老是叫我娘樂美的這個『劍之魔神』,本來我想用領巾把她串起來……可是現在沒辦法。」
莎拉嘴裏雖然抱怨着,但依然把尼可萊的身體放進煙霧中。大胡比尼可萊還更健壯,體重相當地重,但總算是成功地把他放進煙霧中。之後,就輪到陣鑽進煙霧中。要把兩個女孩留下來讓他多少有些猶豫,看着艾爾芙的小麥色肌膚因爲與莎樂美戰鬥而不斷出現小傷痕,讓陣知道得要加快腳步。
莎拉抓着頭,當場跌坐下來。莎樂美從上空對牛隻下命令道。
牛隻被在腳邊穿梭跑着的陶小人所影響,忘記要攻擊陣一行人連隊伍都亂掉。陶小人剛好趁這個空隙,突破牛隻的包圍圈。陶小人逃到有點距離的小屋裏,就把一直拖着跑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手機拿起來,撥電話給陣。
艾爾芙還在跟莎樂美戰鬥。七片披肩激烈地攻擊着,讓她的女店員裝都被打得破破爛爛。可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攻擊,所以艾爾芙並沒有留一滴血。
陣接過魔法神燈,遞給陶小人。莎樂美的眼中閃過一陣光。
莎樂美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計……畫?你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候,彩虹色的鱗片光芒映入眼簾中。本以爲……這是娜琪的智慧讓自己靈光一閃……但並不是。實際上,是有條彩虹色的大蛇出現在眼前。
「啥……?」
陣的眼睛睜成圓點。那是在柬埔寨的娜琪神殿所見到,同樣都是長着翅膀的蛇。全身約有三十公尺長,宛如炎夏的彩虹般明亮,渾身散發出金色粉末有着耀眼的光芒。
『把——拔——!』
大蛇發出可愛的少女說話聲呼喚着陣,接着就把他們通通捲起來放在自己背上。往前攻擊的牛隻則被她用尾巴拍打擊落。接着她又把尾巴伸得更長,把倒臥在遠處的莎拉老爸輕巧地捲到自己背上。
「你……該不會是,娜娜?」
陣回想起從娜琪留下來的蛋白色蛋裏面誕生的雙胞胎姊妹,娜娜和琪琪。
『噗。人家是琪琪娜啦——』
「娜啦——?」
『欺負把——拔的傢伙,絕對不能原諒娜啦!娜啦啦啦啦!』
琪琪轉過身往上飛,用身體撞上莎樂美。
「嗚哇!」
躲不開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莎樂美被彈飛。莎樂美瞬間就昏了過去,殭屍牛隻也同時噗嚕嚕地往地面下沉。艾爾芙的屍體,就砰地往下掉落。
「琪琪,快下降!」
陣達忙喊着。琪琪再次降落到地面,陣趕緊跑向艾爾芙。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隻紅色的貓咪坐在艾爾芙的胸口上。
「喵~」貓咪發出讓人不舒服的嗚叫聲。陣揮手把貓咪趕跑。
「好啦,走開!」
貓咪慌張地逃走。陣把耳朵貼在艾爾芙的胸口,心臟絲毫沒有在跳動。
「可惡……!」
陣兩手交叉在艾爾芙的心臟上方,開始急救按摩。莎拉也跑了過來。
「等,等等娜啦,把——拔!不先把這些人帶去醫院的話,他們會死掉的娜拉!」
『從神的角度講明白點,艾爾芙已經死了,但是這三個人還活着娜拉。』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以爲陣被聖櫃惡魔纏上而執拗地想要喫掉他,可是當她知道陣是「所羅門戒指」的繼承者之後,就幫助陣合力擊退出手攻擊的聖櫃惡魔(也可以說她是爲了自己想要提升劍之魔神指數)。
「聽……聽懂了……」
莎樂美在翼龍的背上咂了咂舌頭。當領巾丟出去時,捲住艾爾芙的身體。陣和莎拉連忙要抓住艾爾芙的身體,可是卻沒有趕上。
「可惡……!琪琪,追上去!把艾爾芙奪回來!」
「嗚……?」
「聽好了,劍之魔神啊。你從此之後,就以我的戰士的身分替我打仗。我的命令就是你的一切。攻擊『所羅門的智者』,把『所羅門的戒指』和『魔法神燈』搶來。除了所羅門的智者和神燈魔神以外都可以殺掉……如果有必要的話,殺掉那兩個人也不要緊。希律王說過,最糟的狀況是隻要有『戒指』和『魔法書』就好……聽懂了嗎?」
莎拉擔心地快要哭出來,站在旁邊看着。
雨勢越來越大,雷聲隆隆。艾爾芙頭髮上的珍珠髮飾被雨淋溼,在閃電照耀下閃動着光芒,恆河依然朝着大地遠方的黑暗處不斷流動着。
「庶民,危險!泥魔法!」
艾爾芙在被恆河周圍飛散的灰塵及激烈雨勢弄得泥濘髒污的屋頂上,絲毫沒有猶豫地跪了下來,聽話地親吻了莎樂美的涼鞋。
以前只要做過數次心臟按摩再做人工呼吸就好,現在則以一分鐘內一百次的方式按摩着心臟。心臟按摩及使再怎麼用力也比不上實際心臟的跳動數,所以絕對不能夠停手休息。等到心臟能夠再次跳動讓她可以自己呼吸,得透過心臟按摩讓肺活動,雖然不多但至少可以供給空氣進體內。
雷落在附近。一瞬間,整片天空就相大白天一樣變得光亮的同時,發出啪啦啪啦有如炸彈般的聲響。
莎拉很快地念誦起咒語。讓泥巴人覆蓋在他們兩人的身上。由乾燥的土壤做成的泥巴人很簡單地就碎裂,但是暫時擋住陣兩人,避免受到領巾直接的攻擊。
艾爾芙的屍體橫躺在被閃電照亮的拉姆納格爾城堡屋頂上,莎樂美翻開死者之書。艾爾芙的身旁,排放着同時搶到手的夏席爾刀。
幸好,只有聰子沒有受傷。她的腹部肯定有被領巾打中,但因爲攻擊打中的是她那裝滿在泰國買的漫畫的斜揹包而讓她免於受傷。
莎樂美露出無敵的笑容飛離現場。陣大聲喊道。
莎樂美抓着艾爾芙的胸口用力地前後搖晃着。艾爾芙依然眼神迷茫地隨着她晃着自己的身體。莎樂美這纔回過神來,趕緊收起明顯地冒出來的紅耳朵和尾巴,並停止搖晃。
(拜託,艾爾芙……呼吸啊,再一次呼吸啊!)
「……劍之魔神啊,爲了表現你的忠誠,來親吻我的鞋子吧。就像享用飼料的狗兒,趴下來吧!」
「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嗚……」
「以我的『封印魔力』還沒有辦法將魔神等級的對象像其他殭屍那樣封印在珍珠中,實在有點可惜。如果是你……肯定能夠變成很漂亮的珍珠吧。」
「聽好了,往後我就是你的主人。要聽從我所有的命令,懂了嗎?」
「腦髓雖然爛了,但還真是牙尖嘴利能說出這麼討人厭的話啊。而且,還是沒有辦法記得別人的名字嗎……雖然說你身體的一部分是很豐滿有彈性啦,不過也不需要這麼得意洋洋吧?」
艾爾芙呻吟着,慢慢地觀察着左右邊。莎樂美高聲地笑道。
陣語調嗚咽地說着。莎拉按着胸口,掉下一顆又一顆斗大的淚珠。
「我不會讓步!又不是文案撰寫專家,怎麼可能把文章縮那麼短啊!」
「我不是故意牙尖嘴利的說出這番話啊!是真的打從心底讚美着您的美,娘樂美大人!如此漂亮身體曲線的直線美啊!」
(……所羅門王,想必能夠把所有事情做出最完美的決定吧。不會有任何的迷惘猶豫,順利地進行工作吧……)
(太好了,看來她還是會乖乖聽話嘛。纔剛變成殭屍,大概還不是很適應吧。仔細想想,在香港讓他復活的『南海不敗』也是不怎麼聽我命令的任性傢伙……)
說着,莎樂美摸手去觸摸夾在艾爾芙頭髮上的珍珠髮飾。那是陣以前爲了尋找所羅門寶藏而前往伊勢神宮時,買來當伴手禮送給她的。
大胡胸口被貫穿的傷口還在流血。雖然他再怎麼高壯又身體強健,放着不管還是會死的。尼可萊也是,斷掉的手臂骨刺穿皮膚讓燕尾服都染滿了血。莎拉老爸的頭上腫了個明顯的大包,手腳骨頭看起來似乎也斷了好幾根。燕尾人就像普通的衣服般掉落在地上,看起來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識。
「真是聽話,好孩子。能夠讓任性的你乖乖聽我的話,比想像中還要有快感呢。好了,我的僕人『劍之魔神』啊。喊出來看看,你偉大的主人之名……『莎樂美大人』!」
琪琪眼神中帶着悲傷說着。讓陣喪氣地垂下頭來。
莎樂美的臉靠近慢慢地站起身的艾爾芙,不懷好意的眼神盯着她開口說。
「艾爾芙……對不起,艾爾芙……」
「我不知道……我只能照健康教育教科書上面寫的做……」
「不過,被稱之爲『死者之城』的瓦拉納西里面,唯一能夠聽到我的聲音卻又不會出現其他屍體的場所,就只有半夜沒有觀光客的這座城堡……鎌之助都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啦。他替我做了很多,等希律王復活之後我要完成他的遺願,首先對日本展開攻擊……」
「……?」
「啥……五個字?雖然說是殭屍,腦髓也未免爛得太快了點吧?」
「艾爾芙!你這混蛋,把艾爾芙還給我!」
「呼呼呼……果然露出馬腳啦。到目前爲止都在鐮之助的作戰計劃中……」
莎拉一行人現在的所在地,瓦拉納西。距離希律堡,還有四七〇〇公里……
「哈哈哈哈!終於到手啦,『最厲害的殭屍』!會聽從我指示的劍之魔砷,身爲魔神的力量幾乎是最糟糕的,可是越是接近希律堡就會更靠近她的出身故鄉大馬士革,她的力量就會更強!不對,即使力量變弱也不要緊。鎌之助曾經說過,對忍者來說『卑劣』就是讚美的話。這就是鐮之助提過,她們絕對打不贏的『戰士』,我的新『百首』!『所羅門的智者』一行人太單純,在打敗同伴之前是沒有辦法往前進的。即使她已經成爲殭屍,但是跟生前同樣的模樣和姿態站在他們面前就無計可施了吧!如此一來,肯定就是我能贏了!」
夜幕低垂的黑夜中,不時有閃電的光亮劈過。
「庶民,不要緊?艾爾芙救得回來嗎?」
艾爾芙眼神迷茫地回答着。莎樂美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說。
「不是娘樂美!是,娘樂美!」
「要把艾爾芙……拿來做取捨嗎?」
艾爾芙啪地睜開眼睛。
伯很清楚琪琪的話,就是因爲陣腦袋好,所以更瞭解。可是他內心並不想承認。壓抑着不想面對事實的想法,必須要採取行動纔行。而且現在能做選擇的,只有自己。
「簡直就像『所羅門的智者』和那個蛇女一樣,讓人不舒服的名字。」
莎樂美傷腦筋地抱着頭。
莎樂美對着艾爾芙的屍身,唸誦起咒語。
「看來已經完全失去心智,變成我能操縱的人偶啦。利用我的魔力來操控魔神還有點不太足夠,可是『百首』被破壞之後沒有製造新的『殭屍』一直等到她出現。等待還是有價值的。」
從日本到希律堡,距離還有九〇〇〇公里。
一整年都覺得肚子餓的陣每次光顧千一夜時,總是特別給他大碗的份量。很有活力又很強,總是非常地積極向前。莎拉也很好強,可是艾爾芙則是比較像有男子氣概,讓不擅長面對女孩子的陣自然而然能把她當成男性友人般對話。也因爲她的個性,仔細看她的外表明明是個美少女,可是常常去食堂的男孩們似乎也不會把她當成戀愛對象,這也很有艾爾芙的風格,陣也不需要特別把她當成女孩看待,相處起來很輕鬆。
「那個——」艾爾芙想了大概三十秒,開口說。「……剛纔交代的事項太多記不太起來,可以統整過後用五個字左右的長度說明嗎?」
「唉啊唉啊,不需要這麼謙虛啊。您最擅長解決多餘的東西啊,娘樂美大人。那沒有一寸贅肉,減到最極限的身體曲線。讓人聯想到抗拒空氣阻力到極限的賽車,有着相當棒的機能美不是嗎。」
落下來的雨滴越來越激烈。閃電把黑夜的天空分裂成許多塊。
莎樂美抓住裙角,在艾爾芙面前迅速踏出一隻腳。莎樂美的腿又白又細,穿着一雙黃金涼鞋。她緊張地對艾爾芙下命令道。
「哼……好事不會有第二次!」
本來艾爾芙跟這件事或是聖櫃一點關係也沒有。艾爾芙是受到陣「所羅門的戒指」魔力而啓動魔神狀態,她跟莎拉不同即使對象不是陣,只要魔力強的人似乎就可以啓動,即使不變身成魔神狀態,以她拿手的波斯武術格鬥技也能夠把雜碎惡魔打倒吞喫入腹。
「是……娘樂美大人。」
「……琪琪,飛吧……幫我找醫院。」
終於……
艾爾芙跟着參加這趟旅行,當然原本是想要提升魔神指數,也是因爲千一頁的常客夕也被變成鹽柱這件事讓她感到氣憤,更是知道對手是相當強大,以她的義氣絕對不可能放着陣他們自己去。
「那稍微讓步用六個字也可以。」
「艾爾芙,加油啊!千萬不可以在這種地方死掉啊!」
「不準說什麼直線美!啊——氣死人——如果沒有利用價值,還真想馬上讓她化爲塵土!」
(艾爾芙……張開眼睛!讓心臟跳動!)
在曼谷時,至少在瓦拉納西機場,她看起來似乎很想家的時候,雖然她再逞強,那時候就應該讓她回家啊,陣後悔地想着。想到在日本等着她的艾爾芙雙親,他就心痛不已。最重要的是,一想起艾爾芙那開朗的笑容,還有充滿正義感的眼神,陣無論如何都想要把她救回來。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選擇,雖然說是能夠猜想到這樣的回答,可是做出這種決定的陣的心情,還有一想到死去的艾爾芙,莎拉就無法剋制自己的淚水。
「糟……糟糕,不知不覺就回應了她的話。實在很奇怪……殭屍應該會聽從施術者的話啊。」
瓦拉納西市的小路里,有隻紅色貓咪和小貓們躲在紙箱後面邊躲着雨,輕鬆地打了個呵欠。
被厚重雲層所覆蓋瓦拉納西的街上,總算開始下起雨來。
隔着恆河,在瓦拉納西市街區的對岸,有座中世紀風有如要塞般紅茶色的城堡。那是以前瓦拉納西王居住的拉姆納格爾城。拉瑪指的是「拉瑪雅那」故事的主角,也就是聰明的王子拉瑪。那卡爾則相當於柬埔寨的「娜琪」,指的也就是「蛇」或「龍神」。
艾爾芙伸手拿起身旁的夏席爾,把刀當成扔杖,慢慢地站起身來。她的眼神混濁,失去了自我意識。雖然站起身來,可是身體還沒取得平衡,膝蓋仍在不停地抖着。
琪琪的話讓陣立刻恢復清醒。
莎樂美的心裏鬆了一口氣。
可是,七片領巾從正在進行心臟按摩的陣頭上攻擊過來。
陣咬了咬嘴脣。即使不是擁有所羅門王智慧的人,遇到這樣的狀況該優先做什麼應該也很清楚。必須先把三個人送到醫院比較重要。假使先叫救護車來讓莎拉等着,陣和琪琪去追莎樂美,也不可能會打贏。更不可能讓莎拉和琪琪去單打獨鬥……再加上,現在艾爾芙被打倒。
陣拚命地祈禱着,繼續幫她做心臟按摩。一片空白的腦袋裏,許多回憶畫面顯現又消失。
「是……謹尊旨意……」
自己是做不到的,陣如此想着。可是,不管再怎麼痛苦都還是得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