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千鈞一髮~夕也陷入危機!
《神燈女僕》 · 夏綠 · 4.8萬 字
臺版 轉自 zbszsr@輕之國度
八月相當炎熱。可不只是嘴上說說的熱度,靠近赤道的越南,八月更是特別酷熱。
越南比北迴歸線還來得靠近赤道,從春分到秋分時節之間,太陽的位置幾乎都在正上方。而且放肆地照射着大地。
「好熱……」
春紗學園高中部一年級學生——座堂莎拉包下超高級飯店的游泳池,癱軟地仰躺在浮板上動也不想動。
在飯店內的名牌店家購買的白色泳裝,完美襯托出莎拉白嫩的肌膚及纖瘦的體型。從浮板飄出來的長髮和瘦瘦的手腳,在天藍色的池水中輕輕地飄啊飄地,看起來就像只美人魚。
平常僞裝成莎拉手機吊飾的陶器飾品「陶小人」,平日的【●U●】表情也因爲太熱使得陶器材質的它變成了【@U@】~3的狀態,無力地癱倒在莎拉身邊。
追着奪走擁有封印妖魔力量「聖櫃」的邪惡希律王,同時還要解救被希律王使徒莎樂美變成鹽柱的同學——宇多田夕也和其他人們——莎拉一行人正在前往位於耶路撒冷的「希律堡」途中。
可是從小在冷暖氣設備完善家庭中長大的千金大小姐莎拉,遇上了結合雨季和颱風時的悶熱不已,晴天時陽光則是大剌剌地照得連地面都快要燒焦,天氣變化有如三溫暖的越南夏季,已經超過莎拉能夠容忍的範圍。最後終於中暑而病倒了。
「你還好嗎,座堂?」
穿着短泳褲、披着運動外套的新木陣坐在池邊,他快速地在單字本中不知寫着什麼,同時一臉擔心地對趴在浮板上的莎拉開口問道。
陣雖然是身爲神燈魔神的莎拉「主人」,但從小養尊處優的莎拉完全沒有遵從這個設定的意思。
「一點……都不好啊。你看就知道了吧……沒有食慾,頭又很暈……我想回到有冷氣的房間……」
本來想跟平常一樣氣嘟嘟地抱怨一番,可是她真的很不舒服,說話聲音都很虛弱。
陣用像在說服小孩子般的語氣告訴她。
「就是因爲在房間或是車子裏一直吹冷氣,身體受涼纔會中暑的。必須要接觸外面的氣溫讓你的身體習慣熱氣纔可以,因爲接下來還要經過印度呢。」
「印度……很熱嗎?」
「印度被形容有三種季節。『HOT0;熱季1;』『HOTTER0;超熱季1;』『HOTTEST0;超超熱季1;』……」陣伸出三根手指說明着。
莎拉的大眼睛染上絕望的神情,趴在浮板上咕嘟咕嘟……地開始往下沉。
「聽到你剛纔的話,更加速了我的暑熱病啊……」
陶小人也很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問。
「振作一點!」
「——這是越南的名產,用米磨成的粉做成細麪條料裏,是越南主食的一種。越南料理的特色,就是會大量使用香菜或是檸檬草等辛辣味的香草來調味。」
幾天前,在香港……與被莎樂美復活的殭屍「南海不敗」戰鬥而受傷的尼可萊,和波斯料理店看板娘同時也是劍之魔神的艾爾芙·夏席爾兩人進了醫院。莎樂美等着再次出手攻擊的時機,在醫院外面等着。
「所以,在中國時你才幫大家泡了那麼多種不同的茶啊。」
『偉大的希律王就快要復活了。在那之前,那些傢伙待在這裏不出手的話,不就是我們的勝利嗎。』
莎拉也有點擔心。陣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有什麼好事啊。」
「夕也和你都曾經跟我說過這種話呢。我記得是在艾爾芙的店裏喫『特別咖哩』時聽到的吧。」
「管家層級是什麼?」
「不對勁。他們被『南海不敗』傷的並不嚴重,原本以爲他們隔天就會出院纔在這裏等着……我沒辦法等了!」
尼可萊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說個題外話,露莎露卡是俄羅斯傳說中的水精靈。她是溺死的少女化身爲妖精,以開心地唱歌跳舞的姿態魅惑男人再拖到水底。以上,是大概一輩子都用不上的冷知識。
莎拉疑惑地想着。
「就知道您會這麼想,就吩咐廚房替新木先生準備了『河粉』。」
『噗啾——?』
「好奇怪……」
陣搖搖晃晃地,回到飯店中。
「不趕緊恢復元氣繼續前進的話,時間就這樣不斷過去,變成鹽柱的媽媽和夕也也會面臨危險喔。拖拖拉拉下去等暑假結束就得回去日本,根本到不了希律堡啊。」
「怎麼覺得你已經往不同的方向暴走啦!」
馬上就開動喫起河粉的陣邊喫邊說明着。陶小人也坐在碗的邊緣,簌簌地吸着麪條。莎拉似乎頗稀奇地盯着他們瞧。
莎樂美對骷髏頭解釋着。唉唉,骷髏頭嘆了口氣。
把大浴巾披在在莎拉的肩膀上,陣溫柔地說着。莎拉想要站起身來,可是卻身子一軟倒在陣的懷裏。
陣流着冷汗開口問尼可萊。
「什麼是河粉啊?」
尼可萊的語氣很平靜。雖然平靜可是眼神中卻沒有笑意,陣拾起頭來,只看到他維持着平日的表情。
「啊……」
『對、對不起。』
「嗚嗚……謝謝你的雞婆。」
莎拉坐在泳池邊的長椅上,突然開口問道。莎拉在尼可萊的面前,依然裝模作樣着。
「快別這樣,述明先生。請您抬起頭來。」
「您怎麼了,新木先生?臉色好像突然變差了喔,小的真的不會揮刀把新木先生砍成兩半啦。」
陣也大喫一駑。原本莎拉的體格就很輕巧,加上太熱沒有食慾,雖然全身體重都靠在陣身上卻依然像羽毛般輕盈。
「不要放棄繼續努力嘛,你只要肯做就能夠完成的啊。」
「您的疑心病真重耶。與其關心這種事,要不要來杯越南咖啡暖一暖因爲玩水着涼的身體啊?咖啡很甜能讓血糖值上升,頭腦都變清醒喔。」
「好好喫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圍城戰?」
「對不起!這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希律王是聖經中記載的邪惡國王,他的真實身分是被封印在「十戒」石版中的聖櫃惡魔,十種惡德中的「否定唯一的神」。雖然目前還沒有完全復活,但是從他派出的使徒莎樂美來推算,能輕易猜到他不是個容易對付的敵手,陣對於未來感到相當不安。
『可、可是這是最確實的方法……』
「哎啊哎啊,莎拉大小姐。看來是因爲肚子餓,讓血糖值下降了吧。」
說完,陣就把莎拉拉到泳池邊,把單字本遞給她。
「不要了,我喝膩了。」
含着裝有混合了咖啡和奶茶的「鴛鴦奶茶」紙杯飛過來的僕從骷髏頭,被莎樂美用裙襬彈開。
哈哈哈,笑着笑着陣突然停了下來,原本輕鬆的表情變得僵硬。
尼可萊覺得很不可思議,便開口問道。
「一點都不好啊。我是無所謂,可是你上學期可是拿了個不及格。暑假一結束就馬上會遇到考試,又會被理事長說要讓你留級喔。」
「咦,沒有生氣?……那麼,剛纔你是不是稱呼我,庶、庶民先生?」
莎樂美似乎頗不高興地說。骷髏頭縮成一團,只有頭蓋骨部分不斷地低着頭道歉。
身爲考古宅的陣時常出門去旅行挖掘遺蹟,因爲常要爬山或是挖洞,原本就有點肌肉。然而這次的旅程中,在中國沙漠裏遇難又在香港和強屍戰鬥,他的體格似乎又變得比之前更加結實。
「尼可萊·巴普洛夫我透過這趟旅程,不但要保護莎拉大小姐還要提升管家指數,提升管家指數的一環也包括要讓泡茶功夫更高明。以往,我只把女僕長瑪莉的大英帝國皇家奶茶當成對手,而專注於石炭俄羅斯茶壺煮出的俄羅斯茶,現在我想放下身段學習泡世界各地的茶,當成提升管家技巧的基礎。」
「您放心,新木先生。如果是以前的我,的確是只要一發生什麼事我那哥薩克魂就會熊熊燃燒起來。可是我們巴普洛夫家代代都服侍俄羅斯帝國的羅曼諾夫王族,是很正統的管家血統。我身爲家族後代,反省着應該要讓自己擔任管家的層級更加提升纔可以。」
陣一下子就把五碗河粉都喫個精光。莎拉搖了搖頭。
骷髏頭得意地說着,但莎樂美卻不開心地吼道。
「……說這番話先讓人安心,然後趁着我轉身時就揮刀把我砍成兩半……」
尼可萊今年二十一歲,銀髮藍眼睛,身材修長戴着一副單邊眼鏡。陣驚訝地趕緊與莎拉保持距離,連忙在尼可萊面前跪下來。
『呀!』
「話說,比起咖啡我還是覺得食物比較好。」
「喔喔,原來如此!你啊,明明沒有腦子卻還滿聰明的嘛。」
『既然如此……那我就到醫院裏面搜查看看吧。找到他們的病房,然後一口氣擊潰他們就好啦。』
「有時候當小的不在莎拉小姐身邊時,曾聽到小姐如此稱呼新木先生,我想這應該是新木先生的中間名。您的本名應該是新木·述明·陣先生吧。還是您覺得跟之前一樣稱呼新木先生比較好呢?」
「艾爾芙店裏的大份咖哩只要在十分鐘內喫完就不用付錢,我喫得乾乾淨淨讓艾爾芙的爸爸不怎麼高興,於是才做了超大份量的『特別咖哩』。夕也那傢伙只要想起這件事就覺得飽了,當天晚上連宿舍的晚餐都喫不下,然後就通通送給我啦。有炒烏龍還有醃菜根……」
「我可以信任你嗎——真的不會從後面把我砍成兩半?」
「哇,不要緊吧?」陣連忙抱住莎拉。長髮上的水珠就像珍珠般閃動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很驚訝地凝視着陣。
「啊對對,那個並不是『特別餐』吧?」
這時,座堂家管家尼可萊·巴普洛夫推着銀色推車靠近兩人。
在這邊,就來好好說明一下陣一行人從香港的醫院來到越南的過程吧。
「在家的時候,什麼暑假作業都有女僕們幫忙寫完啊……」
莎樂美焦躁不已地啃着紅色的尖指甲。
陣頗感頭痛地按着額頭。
莎樂美紅通通的眼睛瞪着骷髏頭。
『是的。希律王完全復活之後,要打敗他們就像扭斷小孩的手一樣簡單。到時候就能輕易將〈所羅門〉的戒指奪過來吧。』
「笨蛋!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在這裏監視那些傢伙好幾十天!」
「不……不要緊,我回房間一下……」
莎拉看着從沒見過的白色扁平細面,一臉疑惑地問着。
「庶民,你在害怕什麼?」
「該不會在微笑着談論中間名的話題讓我失去戒心後,就說我是竟敢對小姐出手的失禮傢伙,然後用刀把我分成五塊?」
「難道暑熱症也傳染給你啦?」
尼可萊掀起擺在銀色推車上的銀色圓蓋。推車上擺着五個大碗。帶着些許青草香氣,還有雞湯的柔和香味慢慢飄起。
「見識到香港飯店的服務生,面對我的鼻血把毯子弄髒卻依然冷靜對應的態度,讓我感到十分佩服。做爲一個管家,我絕對不能夠輸給他!」
……所以呢,莎樂美現在還在香港。
(庶、庶民……手臂和胸部的肌肉,比之前更結實了……?)
可是,想當然耳擁有「所羅門智慧」的陣考量這個可能性,想到不讓莎樂美察覺就能離開醫院的方法。救護車抵達醫院放下患者後回程通常是空車,所有人就坐上「回程」的救護車前往火車站,坐上前往越南的國際列車,來到胡志明市。
「哈哈哈。這麼野蠻的事,管家中的管家尼可萊·巴普洛夫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做呢。我都看見了,您伸手攙扶站不穩的大小姐,當然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是喫太多了嗎?」
「能夠像那樣子嚴以律己,尼可萊·巴普洛夫我無論遇到什麼狀況都能夠保持冷靜,百分之一百二十地保護莎拉大小姐。即使像剛纔的情景,看到莎拉大小姐宛如水中精靈露莎露卡般的戲水裝扮,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被迷得當場昏倒,可是我卻如您所見一點都沒有問題。」
莎拉那張白嫩的臉蛋也在他懷裏越發通紅。心臟簡直就像要從原來的位置掙脫般拚命狂跳不已。
(糟、糟糕!胸部,靠在我身上……!)
「好了,一整個學期的單字都寫在這裏羅。」
雖然不豐滿,但軟綿綿的胸部觸感,讓陣的心跳不停加速。
平常的莎拉肯定會大喊「哇——!不要碰我!」然後紅着一張臉把陣用力推開。可是,不知怎地手臂一點力氣也沒有。或許是因爲中暑的緣故,依靠在陣的胸前,便覺得有種溫暖的感受。
「話說……提升這種指數,對於和希律王戰門似乎一點用處也沒有啊。」
「越南咖啡?尼可萊,你連越南咖啡都會煮?」
尼可萊爽朗地笑着,他解釋地如此清楚,反而讓陣更加不安。
莎拉不知道陣爲什麼要下跪,露出疑惑的表情。
陣把手伸進池中,拉住莎拉的手臂。
「原來我這是雞婆的行爲啊。沒問題嗎,暑假作業的進度從昨天就停下來了吧?好像有聽到有人啜泣着說理科Ⅰ的作業『好想要解答~好想要解答~』?」
「聽好了,我想趕緊把『所羅門的智者』解決掉然後回去希律堡。我們的希律王還在復活的過程中,在墓室底下的棺木裏無法行動.我必須儘量把人類變成鹽柱送到王的墓室,爲了復活得攝取食糧纔可以。而且,希律王有很多敵人。察覺王復活之後其他魔神肯定也會有所行動……以防萬一,我還得擊退希律堡的其他妖魔。如果沒有待在王的身邊好好保護着王,我是怎樣都沒辦法安心的!」
『您不需要焦躁,莎樂美大人。他們若是因爲害怕莎樂美大人的攻擊,而不肯離開醫院的話,這對我們來說不失爲一件好事啊。』
「不……不、不用了。光用看的我就已經飽了。」
「有什麼關係……」
「用米磨成的粉可以做出麪條?」
用七片鮮紅色領巾代替洋裝包裹在身上,胸前裝飾着百顆珍珠的黑色長髮少女莎樂美,在樹梢上方監視醫院已經好幾天了。
陣語氣僵硬地問着。在他們的戰鬥中最爲重要的莎拉魔神指數一點都沒有上升,可是這傢伙怎麼又搞出了個什麼莫名其妙的等級指數啊。
「米粉也是用米做的啊,『米粉』是中國南部的稱呼。因爲暑熱導致喫不下東西會讓症狀更嚴重喔,座堂也喫一些吧。」
即使在隨隨便便就超過三十度的越南夏天裏,尼可萊依然穿着一身管家風格的黑色西裝,雖然是在寒冷的俄羅斯長大,但他的額頭上連一滴汗水也沒有。
『您過獎了。哎呀,真奇怪,明明沒有眼睛怎麼還會覺得眼眶溼溼的啊……』
離開莎樂美后骷髏頭變回小顆珍珠的外型,在醫院裏像只昆蟲般四處飛來飛去。東飛西飛轉來轉去,讓骷髏頭開始焦急起來。
『……不會吧,他們,不在這……』
骷髏頭慌張地飛出醫院,回到莎樂美身邊。
『莎樂美大人!他、他們不在這裏……連個人影也沒有!』
「什麼?怎、怎麼會……什麼時候!」
莎樂美鐵青着臉。一口氣放出所有的珍珠,對一百個骷髏頭下令道。
「快去找!把他們找出來!」
一百顆骷髏頭就像小蜘蛛般一鬨而散,往香港境內飛去。
單獨留在原地的莎樂美,垂頭喪氣地思考着。
「怎麼可能……到底是,如何從醫院逃走的?竟然讓『所羅門的智者』毫髮無傷地逃出醫院……?我……到底能不能勝過他們啊?」
超出她預料的窘境讓莎樂美責備着自己,並感到很絕望。
可是,莎樂美突然振作起來,她在樹梢上站起身。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棄,我必須要好好守護希律王纔可以!」
看着希律堡所在的西方,莎樂美對自己發誓說道。
因爲莎樂美完全沒有跟上進度,當然也不可能知道莎拉一行人日前正在越南。
知道暫時不需要擔心追兵,可是陣的表情卻很陰鬱,讓莎拉還是頗爲擔心,十分不安地看着陣離闌的方向。
「大小姐,您在擔心新木先生吧……如果不喫點什麼的話,可是會倒下來的。」
尼可萊溫柔地開口對莎拉說,開始把越南咖啡粉倒入在推車上準備好的銀色鋁製小杯中。莎拉疑惑地看着。
「明明是咖啡,卻不需要咖啡濾紙?」
聰子到現在還是沒辦法理解,只能反應遲鈍地回着話。
「是的,利用底部有開洞的杯子把咖啡汁液濾出來。越南咖啡是要加煉奶,非常有營養又能提振精神喔。」
聰子調了調眼鏡的位置仔細盯着瞧。
有一百疊(注1)的客廳中,擺啓着華麗又精緻的法國風傢俱。躺在鋪着絹布的豪華沙發上看書的陣,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就說,我不要緊啊。」
莎拉老爸感動地流下了淚水。大胡小聲地喃喃說着「糟糕,怎麼會是這樣,那不就變成我自己一個人出城去尋找美食的狀況啦」,現在這樣更沒辦法表示自己想一個人去好好享受,肯定會被批評是薄情寡義,他只好幸悻然地走上回飯店的路程。
「啊,沒什麼,我不要緊的。」
「咦,你不在這裏喫越南煎餅嗎?要帶回去?」
中國的馬路上到處都是腳踏車已經很有名,但越南則是充滿摩托車。市場上的步行者和摩托車也都不怎麼介意對方,數人共乘更是理所當然。有坐在摩托車後方搭載客人的摩托計程車,也有在三輪腳踏車後面裝上坐位像是人力車的「西庫羅」。
1 日本計算房間大小的單位。
「哈哈哈,燕尾服是紳士的樂趣啊。」
艾爾芙就像個江戶女孩般爽快說着。
「好了好了,不要再講廢話了!該好好地找到『那家店』!」
「……哼……是這麼一回事啊。」
「座堂……你的身體已經好了嗎?」
被聰子這麼一問,艾爾芙搖了搖頭。
「謝謝你,尼可萊。」
「就是這種活力才棒啊,新木先生。」
「……要說像大阪燒,比較像是廣島燒呢。」
「痛痛痛痛!喂,你現在,可是把我的頭轉了一百八十度耶!」
「新木同學看起來不舒服,該不會是因爲血糖值的關係?不可能,他才喫完了五碗河粉呢。你認爲是什麼原因,尼可萊?」
陶小人對尼可萊這番男子氣概十足的話很感動,拚命地快速點着頭。
「那不是大阪燒,是越南煎餅喔……啊,不就是那家店嗎?」
『噗啾!』
「如果您很在意的話……要不要親自去問問他呢?」
莎拉捏着奧黛上衣的衣襬,輕巧地轉了一圈。長髮像螺旋般輕飄飄地轉起來,讓莎拉看起來簡直就像一朵清純可人的花朵。
陶小人開心地兩手抱着小容器,喝起越南咖啡。莎拉不想要讓僕從尼可萊知道,身爲名媛千金的自己是需要服侍他人的魔神身分。她用「自己是被賦予要跟邪惡魔王戰鬥命運的正義女神轉世」的隨便理由矇騙過去。因此尼可萊能夠接受因爲魔法誕生的陶小人存在。而且,還相當地疼愛它。
聰子指着在市場裏不時會見到的,穿着類似中國旗袍的上衣搭配寬鬆長褲民俗服裝的女性問道。莎拉老爸暗自歡喜地把手放在聰子的肩膀上。
「被陶小人大人看穿了。受到香港飯店裏的服務生奇法,讓我想要時常保持冷靜守護着莎拉大小姐,成爲超厲害且專業的管家……可是,我的情緒還是顯露在表情上。」
莎拉老爸打從心底感到相當喫驚的樣子。艾爾芙理所當然地回答。
「沒……沒什麼,我沒有那麼在意啦!」
「您覺得有精神那真是太好啦。沒有食慾,血糖值下降可能會讓您覺得不舒服呢。」
「話說回來,越南女性被喻爲世界上最美的果真名不虛傳。越南目前穿洋裝的打扮是比以前多,可是正式服裝依然還是維持着穿奧黛0;AODAI1;的傳統,唉啊——真是有眼福。」
「可是艾爾芙……提到越南,總給人一種是對流行和美食很敏感的日本女性,會喊着』亞洲風雜貨超可愛』『生春捲很健康』或是『奧黛很樂活』享受着購物樂趣的地方……可是,爲什麼要特地去找大阪燒的店家啊……?」
「我看你似乎有什麼煩惱,先不提大小姐我還特別願意傾聽你的煩惱,你不覺得再怎麼沒禮貌也該有個限度吧?」
這時陶小人選在品嚐回味小容器所裝的越南咖啡,突然間,從尼可萊的微笑中察覺到一絲絲的寂寞。
「嘿嘿嘿……誰叫你批評朋友費心替我挑選的衣服啊」
「就……算了。」
莎拉紅着臉站起來,似乎假裝是在自言自語。
「來,陶小人先生也請喝。」
陣的聲音驚訝地有些講不出話來。他很清楚莎拉是校園中所有學生懂憬的美少女,但穿着跟平常風格不同的衣服又把莎拉另一面的魅力給襯托出來,讓他驚訝得不知道該如何做反應。
走進陣房間的莎拉,穿着粉紅色的可愛奧黛。輕透的白皙肌膚,真是十分地適合她。不單單是可愛,白色長褲也非常有清爽感。陣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什麼!竟然不是把莎拉丟在飯店,大家一起到街上玩耍嗎!」
「那是當然的啊!想辦法讓她恢復精神,這纔是朋友不是嗎。」
尼可萊將少量的越南咖啡倒入在用來裝咖啡用牛奶的小容器中,遞給拚命揮動雙手雙腳宣示自己也在這裏的陶小人。
嗯嗯,陶小人點了點頭。尼可萊繼續說道。
「我換了衣服。我的衣服都送洗了,所以請他們送奧黛來。」
爸爸關在房裏工作(實際上是用神燈魔神的魔法把錢變出來),媽媽又在國外飛來飛去玩耍(其實是爲了座堂家在經營公司),只留莎拉在家……當她因爲中暑倒?而被留在飯店時,她想起那久違了的寂寞滋味。
「正是如此,那就是爲了把女性襯托得更美麗而打造出的洗鏈剪裁服裝。聰子同學不要再穿那樣看似孩子氣的衣服,換上那樣漂亮的服裝怎麼樣啊。」
另一方面,丟下莎拉來到街上的艾爾芙,和莎拉爸爸兼燕尾服紳士座堂冷(皮耶爾)、陣的爸爸兼會戰鬥的考古學者新木大胡、春紗學園高中部三年級圖書委員兼聖櫃怨魔之一的「偶像崇拜」還帶着眼鏡的本田聰子四人,看到滿街的摩托車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那……那看起來好好喫喔。」
陣按着額頭說。讓莎拉氣鼓鼓地嘟起臉頰。
陶小人鐵青着一張臉,渾身抖着不止。
莎拉啪搭啪搭地跑了起來。尼可萊只是溫柔地微笑目送莎拉離開。
「那……那是,什麼衣服!」
她口中的朋友,是跟聰子同年級的家政社團社長安藤奈津。
說完,莎拉就突然拉扯陣的手臂把他帶到房間外。如此突然的行動,讓陣翻了個白眼道。
「你要是不想說的話就算了!既然不是生病,那就去觀光吧!」
「身爲僕從,絕對不能把個人的感情表露出來。我爲了莎拉大小姐的幸福,必須徹底擔任在背後支持她的角色。這件事請您無論如何要替我保密。」
「因爲莎拉她得了暑熱症不是嗎?這食物很像廣島燒,只要在飯店借醬汁的話,我想應該會很合日本人的味道。」
「天氣很明顯超過了三十度喔……」
尼可萊這麼說。莎拉白嫩的臉頰就刷地紅了起來,似乎生氣地反駁着。
看着請店家把煎餅包裝入袋的艾爾芙,聰子似乎頗不可思議地問着。艾爾芙露出白白的牙齒開心地笑說。
「不……不用,不要緊。而且……他、他如果是爲了我留在這裏,我如果不在意他的話是不是不公平呢?」
從泳池起身的陣和莎拉,各自回到位於飯店最高層的蜜月套房中各自的房間。
「好好喝喔。仔細研磨的咖啡味道很濃……煉奶的甜味和咖啡的苦味,兩種口感都很強烈,好像讓腦袋都變清醒了。」
「那,庶民,要不要找醫生來?」
「快、快停下來!真是的,你也多多少少配合一下人類的常識做事吧!」
「有什麼事情不能告訴我嗎?」
「座堂。正常要傾聽他人煩惱的人,並不會態度高傲地突然這樣問吧。」
「誰叫庶民什麼事情都不跟我說啊。」
「我還以爲艾爾芙把獨佔新木學長『戒指魔力』的座堂學姊當成情敵呢……人類還真是不斷地作出讓我很難理解的舉動。這就是所謂的送炭給敵人的意思嗎?」
艾爾芙手指着的地方,是很類似日本販賣大阪燒的路邊攤。鐵板上面,排着半圓形很像大阪燒的食物。
『噗……噗啾?』
「啊,當然啦,如果新木先生敢對莎拉大小姐無禮的話,尼可萊·巴普洛夫我,一定會冷靜且嚴厲地砍斷新木先生,請您放心」
「什、什麼……!我還以爲要出來好好喫一頓青木瓜沙拉、蛤蠣飯、炸麻糟、炸淡水魚、生春捲和炸春捲還有蒸春捲等等越南美食咧!莎拉還真是有不錯的朋友。」
雖然是波斯人但怎麼看就像個江戶人的艾爾芙,小跑步地領先往前走。聰子把死者之書等隨身物品收起來。從畫着跟奈津同一款的噁心可愛青蛙圖樣小包包中取出導覽書,問艾爾芙說。
一身砂駝色探險裝的大胡,看着周遭的景象幾乎要傻了。莎拉的爸爸,在這麼炎熱的天氣裏依然一身燕尾服打扮,露出輕鬆的笑容。
莎拉輕輕採過頭來瞧着。陣似乎沒什麼力氣地只移動視線看向莎拉。
尼可萊溫柔地問着莎拉。莎拉察覺到,每當自己心情低落時,尼可萊和女僕長瑪莉總是會泡茶給自己喝。
「庶民……?」
尼可萊輕輕地微笑。但是他的眼神並沒有笑意,爲了保護莎拉而隨身攜帶的哥薩克刀就像會吸血般發出喀嗤喀嗤的聲響。
「在西安時,我也因爲納卡修的事而心情低落。莎拉沒有精神陣也會擔心吧,我可沒辦法放着不管。」
「……座堂先生。你總是穿成這身打扮,不會熱嗎?」
「要不要再來一杯越南咖啡啊?」
「可是,莎拉大小姐倒下來時,陪在身邊的只有新木先生。小的認爲,新木先生多多少少對莎拉大小姐有些在意的吧……?」
『噗啾糾!』
正如尼可萊所說。前往胡志明的火車旅途中,莎拉就已經中暑,決定爲了治療暑熱而在飯店休息一下的瞬間……連同艾爾芙等四人非常薄情地跑到外面去逛街。
可是,莎拉並沒有感受到以往那宛如心臟被狠狠捏緊般的寂寞滋味。或許是因爲陣留下來陪着自己。她本以爲熱愛考古學的陣,會是第一個衝出去探險的。
聰子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裏拿着封面畫有骷髏頭的黑色皮面「死者之書」,開始唸誦起召喚強屍的咒語。大胡連忙急匆匆地搗住她的嘴巴。
「奧黛……指的是那種服裝嗎?」
『噗嘎啊……』
陶小人似乎有些擔心地,喊了喊尼可萊。尼可萊回過頭,苦笑地說。
尼可萊把碎冰塊加在玻璃杯中,再放上剛纔的銀色杯子,從上方倒入熱水。濃濃的咖啡慢慢地一滴一滴滴入玻璃杯內,變成冰咖啡。這時,尼可萊把大量濃稠的煉奶加進去,遞給莎拉。
莎拉用吸管攪拌着咖啡,先吸了一口。培煎過略帶苦味的咖啡和煉奶強烈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喝起來就像味道濃烈的咖啡牛奶。莎拉笑了。
陣彷彿在逃避什麼,把視線從莎拉身上移開。莎拉不高興地,兩手按住陣的臉頰,硬是要把他的頭往自己的方向扳過來。
穿着奧黛的莎拉,輕輕地坐在陣的旁邊。自己因爲中暑多少也不怎麼舒服,可是莎拉倒是很難得地露出真心關懷的模樣。
「丸子比花好,比起奧黛還是越南煎餅讚的意思吧。」
「吹冷氣空調導致身體不舒服時,沒有辦法順利排汗,熱氣都累積在身體內。喝些冷飲會讓您覺得比較舒服,所以才替您做了冰咖啡。」
「就像用豆芽代替高麗菜的廣島燒吧。粉是用米粉做成的,口感比廣島燒更脆更有彈性,以魚醬做成的類似水餃醬汁代替廣島燒醬汁沾着喫。味道很清爽,是很適合日本人口味的味道喔。」
「庶民也是,突然這麼急是怎麼了,該不會喫太多河粉消化不良吧?」
「哇,怎麼這麼擁擠啊。」
真不傀是食堂出身的小孩,艾爾芙的說明很誘人。光是聽她形容,大胡和莎拉老爸就開始不停流起口水。
「您說的沒錯,莎拉大小姐。那麼,祝您一切順利。」
「什、什麼,觀光!你的暑熱症已經好了嗎?如果恢復精神了,就繼續旅程……」
「我是精神滿好的,可是庶民的精神就小太好了吧。」
「我有沒有精神,跟你沒有關係吧?」
「當然有啊!千金大小姐我身邊的下僕露出悲情的模樣,可是會被讓人以爲主人很窮髮不出蘄水呢!」
「座堂座堂。感覺好像問過你一日萬次,神燈魔神和神燈的擁有者,你搞得清楚誰是下僕誰是主人嗎?」
無視於陣所說的話,莎拉一走出飯店外,就跳上排着隊專給觀光客使用的附有後座椅腳踏車「人力車」。
『客人,您要去哪?』
司機操着簡單的英文問着。年紀尚輕的男子,有着因爲肉體勞動鍛鏈出的體格,被太陽曬出來的褐色肌膚看起來很健壯。
『什麼地方部好,請帶我去有歷史淵源的景點——』
莎拉用英文回着話。陣皺起了眉頭。
「座堂,我們現在不是去觀光旅遊的時候吧?」
「就跟吹太多冷氣導致暑熱症一樣,一直待在飯店裏就連心情都會跟着中暑啊。乾脆盡情地逛逛讓心情變好一點如何啊?」
「我說啊——!我並不是窩在飯店也不是躲着不想出門,是因爲你病倒下來,但其他人都出門去我才擔心你,啊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陣話說得太快一不小心說溜嘴,趕緊掩飾過去。人力車已經出發,陣的說話聲被周圍的雜沓聲響給掩蓋,莎拉似乎聽得沒有很清楚。
「咦,你剛剛講什麼?」
她回話道。
被莎拉單方面地硬拖着走……可是,穿着越南傳統服的莎拉看起來比平常還要更加清純可愛,而且更重要的是莎拉她土動提出要拖自己出門去觀光,對歷史沒有興趣莎拉竟然說「要去有歷史淵源的景點」,陣知道她嘴上雖然任性但她的心底其實很在意陣。
莎拉雖然愛裝模作樣又愛逞強任性,可是其實她有着相當溫柔的一而,陣從之前的相處中瞭解到這件事。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就陪你去觀光吧。」
陣邊嘆着氣說。
陣有好一會,發不出聲只是低着頭肩膀顫抖着。大約過了十分鐘,陣才總算冷靜下來,抬起頭。眼睛有一點泛紅,但他逞強地苦笑說。
兩人乘坐的人力車,出了胡志明市的街道。
莎拉感嘆地說着。
莎拉沒有回答,只是露出悲傷的微笑搖了搖頭。
「我是沒興趣,但實際來到有歷史淵源的地方接觸歷史後就湧現一股親近感……而且我問什麼庶民都會回答,似乎讓我產生不少興趣。」
「我再說一次,謝謝你替我擔心,座堂。」
陣壓住額頭,低下了頭。看不見他的臉。但是,金黃色的蓮子茶表面,輕輕盪出小小的波紋。
「就這樣,才擔心着我嗎。」
被莎拉這麼一說,陣露出喫驚的樣子。
「讓花發酵混入綠茶茶葉,就是蓮實花茶喔。」
「這麼說……你……不是爲了要提升魔神指數,而是真的擔心我才把我帶到外面來啊。」
莎拉邊喝着茶,邊看向寺廟。磚瓦鋪成的建築物,的確是很有中國風。
因此,莎拉非常能夠理解他人的自尊心。如果明白說出陣是在哭的話,有可能會傷害到陣的自尊心,所以她安靜地沒有說話。
「裏面?」
夕也會被變成鹽柱,百分之百是陣的責任。爲了藏住聖櫃把它放在宿舍房間裏,這就的造成一切的原因。陣覺得有責任,加上鹽柱有可能會因爲其他事故崩毀導致夕也死掉的不安,就算他不說莎拉也能感曼得到,讓莎拉也很難過。
「庶民也很擔心中暑的我不是嗎,名媛千金可是不能夠欠人情的。」
莎拉心中這麼想,卻沒有講出口。手裏握着的手帕,本想要遞給他,但還是停下手。
「啊,你看,庶民!那個有花的刺繡抱枕好可愛!」
「這裏是寺廟,所以會有很多蓮實的菜色。」
「你這話說的真好,就是這樣。奈良東大寺的正倉院中所藏的寶物香木『蘭麝待』也產自越南,玻璃器皿來自波絲……」
「等……等等!在觀光景點穿着女僕裝,不是會被誤以爲是怪胎嗎!」
莎拉的眼裏散發出光芒,認真地盯着街上。對平口總是讓尼可萊開車接送往返學校和家裏的深閨大小姐莎拉來說,名牌店倒是不稀奇,但是這種普通的街道和人羣對她來說反而相當地不尋常。
「要導覽的話我自己來就好,走了,座堂!」
莎拉眼中閃動着光芒。食物和景色還有寺廟的模樣都跟日本很相似,讓她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司機眼角微笑地看着莎拉說。人力車上沒有跳錶里程計算器,收費不是用距離而是以時間制。本以爲會收取觀光客的價格,可是司機提出如此有良心的價格讓陣感到很驚訝。
碰到什麼事情都覺得好可愛好可愛而感動地睜大眼睛看的你纔是最可愛的啊……這句話當然說不出口,陣只是紅着臉低下頭沉默不語。
「對,對喔!庶民恢復精神好感謝我,使感謝指數提升也就能提升魔神指數,身爲名媛就應該要打造出完美的計劃纔行哪!在與希律王戰鬥前,得要把指數拉高到MA等級!」
「那是蓑笠吧。越南傳統的帽子。」
莎拉再一次爲之感動。平常講話總是帶刺的莎拉很難得會直接地說出讚美的話,被她這麼直率地稱讚,陣有些不好意思。
『兩萬盾就好,漂亮的大小姐』
陣終於對莎拉說出口,莎拉「嗯嗯」地點頭。
不管陣悶悶不樂的樣子,莎拉早就被新奇所吸引,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回事。一離開市場,眼前就是寬廣潔淨的道路和歐風的大建築。路上並列着近代化的大樓,城市和整理過的公園規劃地非常有秩序。
陣頗受不了地看着莎拉,話講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陣如此說明道。
「嘿……!沒想到越南和日本,意外地頗有共通點嘛。」
「什……什麼嘛!明知道現在感謝我也沒辦法提升指數,爲什麼要做無用的感謝呢!真搞不懂你!」
「你啊,剛纔還因爲精神不振而搖搖晃晃的,看起來很危險呢。」
「那麼,座堂,要不要再進去裏面瞧瞧啊?」
有着六芒星刻印的戒指,用某種類似「封蠟」的東西封住,但還是有着解放的力量。戴上戒指摩擦神燈,一陣紫色的煙就輕輕飄了出來。
「那是當然的,這麼熱的天氣持續講那麼多話肯定會口渴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不需要吧。」
「啊。」
道謝之後,陣也鬆了口氣。
「夕也啊。」
「原來如此……提到宇多田同學的話題,態度才突然變得這麼奇怪。」
「椰子殼的面具也好可愛!我想要!」
話說回來,周遭的觀光客也是,明明就是來寺裏觀光但卻死盯着莎拉瞧。而且,司機也是個年輕又滿不錯的男子,讓陣覺得挺無趣的。
莎拉鐵青了瞼。
人力車搖晃着,離開市區來到郊外,終於看見有中國風的大寺廟。有着顏色鮮豔磚瓦屋檐的寺廟,聚集了很多觀光客。還有爲了觀光客設立的販售飲料攤位。莎拉看着攤位用力地吞了口口水。
「因,因爲你開口問啊。我以爲你對歷史沒有什麼興趣……」
「蓮實,指的是蓮藕吧?我都不知道,葉子和果實都可以喫呢。」
陣眼中發出光芒說着。他的視線看着遙遠膛史軌跡時,總是帶着熱誠。看到他的眼神,莎拉鬆了一口氣。
「哎,看來應該變成魔神狀態,讓我隨時都能夠感謝你纔對。」
陣和莎拉,在寺廟附近的攤位稍作休息。坐在用簡易桌椅排成的露天咖啡座,點了蓮實茶和蓮實點心組。
「怎麼啦,庶民。怎麼這麼紳士啊。」
「糟糕。我現在對你有一些感謝的心情……但你不是魔神狀態,就算現在感謝你也不能讓指數提升啊。」
陣興奮地對莎拉說。
說着,陣就指向寺裏深處的林子。
「不要緊的,再往裏面一點的遺蹟走就不會育別人啊。」
人力車的司機,接過費用後還不想離開莎拉,拚命地交涉說「要不要幫你導覽這座寺廟」,可是陣拉着莎拉的手把她帶走。
「忘記什麼事啊?」
「越南以往曾經是中國的屬國。佛教也與中國和日本相同信奉『大乘佛教』。南部地區是有東南亞風的『上乘佛教』也有土着的宗教。」
兩個人並排着坐在人力車上休閒地觀光,這簡直就像在約會……想到這點,臉又變得更熱了。
「是……嗎。似乎因爲這樣,讓我有一瞬間忘記那件事。」
頭頂上直接照射的陽光,果然還是會讓人疲累,莎拉叨唸着。
「……不好意思,座堂。突然說不出話來。」
「你啊,還要繼續旅程耶。要是買太多負擔的東西……」
陣用溫柔的眼神看着感嘆中的莎拉。莎拉眼中泛着淚水,吸着鼻子凝視着陣。
完全不知道該適可而止這句話,只要對方有一點興趣就馬上會發動小常識攻擊,這就是熱心粉絲讓人厭煩的原因……
陣微笑地說。莎拉的臉蛋就像着火般紅了起來。
莎拉或許是想要掩飾害羞,比平常更大聲地吼着。但是,陣知道莎拉是在擔心自己,所以與其發脾氣,自己其實心裏面是帶着欣喜,於是又微笑着。
說着,陣就從口袋中取出魔法神燈和「所羅門戒指」。
(庶民……在哭嗎?)
「世界各國的歷史,總是在某些地方輿日本有關連……」
聽到他粗魯的回話莎拉有點不向興,但發現轉過頭去的陣的耳朵有點發紅,自己的臉頰也稍微紅了起來。爲了要掩飾自己的窘況,莎拉連忙開口跟人力車司機說。
「等……等一下,庶民,幹麼要生氣啊?」
「因爲擔心,可是又什麼都沒辦法做……我知道,自己能夠做的,只有儘量早點趕去希律堡,讓那傢伙從鹽柱變回原狀。明知道發牢騷或是心情低落都不能改變任何現狀,一想到這點我就無法忍受。願意和我這樣難相處的人做朋友,可是如果他不是我的朋友,我對考古學也沒有興趣的話,他就不會碰到來搶奪聖櫃的莎樂美,而被變成鹽柱……」
「那裏有在越南持續一千六百年以上的佔婆王國曆史遺蹟。德川家康是個香水收集狂,曾寫信給佔婆王表示『想要獲得最高檔的伽羅香木,不需要一般的貨色』。」
「好好喝!蓮實的味道就像栗子,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愛花是陣從小一起長大的國中部一年級少女,現在正在日本等着陣回來。
『接下來要去越南的寺院。有歷史淵源的地方。』
「謝謝你……還替我擔心。爸媽總是出門進行挖掘之旅留我一個人,會擔心我的只有愛花跟夕也……」
「我沒生氣!」
莎拉也絕不會讓僕人看見自己流淚。在大房子裏好多天沒有跟爸媽說上話,再怎麼寂寞要哭也都在自己的房間裏,不讓任何人看見她哭出來。不想要讓僕人們擔心……這就是名媛千金的自尊。
「因爲佛像是坐在蓮花上面。可是,本以爲越南的寺廟會更有南國風情,但看來跟中國的寺廟很相似呢。」
人力車的司機,拚命地踩着腳踏車回過頭來說。
「庶民庶民!你看,是跟聖母院很相似的建築耶!」
「你看你看,那個三角帽子,跟日本的斗笠好像!」
「那是聖瑪莉亞大教堂。法國殖民地時代打造的建築,所以和位於巴黎的聖母院大教堂很相似。」
「庶民,我口渴了。」
莎拉把手肘撐存桌上,無憂無慮地說着。自己喜愛的事物他人也願意喜歡,自己當然也跟着很開心——像這種熱心粉絲特有的氣質,當然陣也不例外。看見平常覺得歷史小常識很無聊的莎拉表現出不少興趣,陣的心情也忍不住有種「那麼讓我告訴你更多一些」的感覺。
「庶民你啊,除了楔形文字以外知道的還真多呢。簡直就像歷史教科書。』
陣氣鼓鼓地回着。莎拉完全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嚇了一大跳。
「啊,對,對了,要付錢給你!多少錢?」
前往有歷史淵源的觀光地途中,經過市場時,市場上的機車雜音也很人羣。陣覺得機車聲很吵便塞住耳朵,莎拉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很稀奇地睜大了眼睛指着發出吵鬧聲響的店家方向。
「南方國度的花紋圖樣好漂亮,諾拉這個名字也好可愛!嘿,那個,要不要去幫大家買伴手禮啊?」
從煙裏面,穿着女僕裝的莎拉現身。膝上襪搭配迷你短裙的魔神裝扮,讓莎拉紅着臉壓住裙子的裙襬。
「因爲你看起來很沒精神啊。」
「庶民……只要一講到考古學的話題,就會恢復原本的精神呢。」
「印象中,你的家裏已經有成堆很類似的東西吧。」
「我的神燈和聖櫃,也是吧?」
「謝謝你,座堂。」
樹蔭下很涼爽,兩個人放輕鬆地,喝着淡茶色的茶水。含在口中一股甜美芬芳的氣息在口中散開,流過喉嚨後的味道很回甘。蓮實是約有櫻桃股大小的黃色球體,就像甘納豆般佈滿了砂糖。
「是啊,所有的歷史都跟日本有關聯。所以考古學纔會有趣,知道歷史就能夠知道自己的源流。」
陣下了人力車,把手伸給莎拉。莎拉大喫一驚,接過陣的手。
「遺蹟……這裏不是遺蹟嗎?」莎拉一臉疑惑地說。
「這座寺院不是那麼久遠前的產物。根據我之前讀過的書,裏面纔有古老時代的佔婆王朝遺蹟。那裏不會有什麼人的。」
「沒有……什麼人?」
莎拉看着蓊鬱茂密的亞熱帶叢林,有些猶豫。眼前所看到的綠林沒有盡頭。察覺莎拉的猶疑,陣連忙解釋。
「啊,不是的!只是去看遺蹟,你別想歪啦!」
「沒,我纔沒想什麼奇怪的事喔!」
因爲被猜中心理,莎拉紅透了臉反駁着。
結果最後兩個人一邊吵嘴,一邊走入林中。
可是……來到遺蹟的陣,一臉愕然。
遺蹟是用切割成四角的石頭堆積成,是低階層金字塔型的建築物。但是,被破壞得不成原形,碎裂的石塊四處飛散着。
裝飾着遺蹟的是有着庫美爾族特微的女性像佛像羣,讓人聯想到奈良璽幅寺的阿修羅像。如此美麗的佛像羣,通通碎得不見往日形象。
「……怎麼,會這樣。」
陣傻傻地站在原地。莎拉冷靜地撿起佛像的手腕。斷裂的部分已經風化,看來是很久以前就遭受破壞。
「好奇怪喔。這個手腕,到處都有看似燒焦的黑色焦炭痕……」
聽到莎拉這句話的瞬間,陣臉上突然失去血色。
「……原來如此。越南的遺蹟,在越南戰爭時都被破壞了。」
「越南戰爭,我知道。就是藍波參加的戰爭吧。」
在學校被衆人包圍時,部說喜歡的是詩人韓波,其實根本就是喜歡藍波電影的莎拉,邊想邊用食指頂着下顎說。
「總覺得難以置信,城市裏如此繁榮和平,還有那麼多近代化的建築……藍波曾經去過,應該就不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吧?」
「嗯嗯。只是三十年前。很多平民百姓都被殺害,森林和村莊都被燒光。大量珍貴遺蹟也被毀壞……」
「『請君入甕』?」
陣搔抓着頭說。莎拉擔心地坐在陣的隔壁。
陣跳了起來,發出慘叫聲。
「你啊,小的時候肯定被朋友說是『討厭的傢伙』吧。」
繞到正感到疑惑的陣的身後,莎拉開始咚咚咚地敲起陣的肩膀。
『哇——!有怪獸!』
『喂,她在哭耶。怎麼辦!!』
「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沒有用的。你們都只是用我的魔力獲得短暫生命的殭屍。要是離我太遠的話魔力就會減弱,變回原本的骸骨而碎裂,導致風化消失。」
陣低頭看着散落在腳邊,被破壞的石佛身體。
莎樂美擦乾眼淚,拍了拍手。
「『沒特別需要』可就傷腦筋啦。好好地感謝我一番,趕快想想讓頁數還不夠的魔法書剩下的頁面一口氣全部收集齊的特別願望啊!」
『那個……對,對了!不需要我們主動追擊啊,玩捉迷藏遊戲找不到對方時,不是有個作戰方式是『請君入甕』嗎?』
「不舒服嗎?」
莎樂美用手指擦了擦眼淚,懷疑地看過去。
回想起這一點,莎樂美的眼中又再次被悔恨的淚水所堆滿。
「沒出息。如果我們追丟『所羅門的智者』。讓希律王出了什麼事的話,我們該怎麼辦……」
「人類微小的慾望,把累積一千六百年以上的佔婆王朝歷史,人類的技術和藝術及信仰……如此珍貴的的考古學遺產。都讓炸彈給毀壞得一乾二淨,人類怎麼會如此愚蠢。」
莎拉把手叉在腰上,看着陣的臉蛋。陣,嗯地陷入思考中。
另一方面,出去搜索的骷髏頭們回到遺留在香港的莎樂美身邊。
翼籠回應着莎樂美。骷髏頭們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緊跟着。
莎拉鼓勵着陣。陣猶豫地移開視線。
「那麼一滴滴的感謝,根本連要湊足魔法書的一頁都不夠。」
「嘿!嘿!嘿!」
「啊啊。謝謝你,座堂。」
「抱歉,我又舊事重提啦。不過,因爲現在很閒,不知不覺就會往壞處想。」
「好了,不能再這麼下去!」
莎拉看着悲傷的陣覺得很焦躁。
「啊,對了,平常都在看考古學的書,肩膀是不是痠痛了啊?我來幫你按摩按摩肩膀吧。」
「這次總算是有精神了吧。」
想着想着,在樹梢上顫抖的莎樂美大眼睛不停地滴下顆顆淚珠,白嫩的鼻頭也哭得變成紅色。飛來飛去的骷髏頭們發現了,連忙安慰她。
「假如啊,萬一發生大地震讓變成髓柱的夕也崩壞之類的。」
「不要緊的。寧多田同學不會碎成一片一片,在那之前我們絕對會救他。是吧?」
「你又在開玩笑啦。」
莎拉歪着頭想了一會,就緊緊用力握住拳頭,開始使力敲起來。
『救命啊——!』
「你,真是天……夭才啊!」
「怎麼樣啊,庶民?舒服嗎?」
「出發羅!」
「不要講告白啦,會被誤會的!」
陣兩手不斷地撫摸着滿是損傷的佛像手腕。即使知道這麼做也無法讓碎痕或是破壞的歷史恢復原狀,可是他就是無法不這麼做。
「……喔喔,原來如此。你啊,明明沒有腦髓可是還挺聰明的嘛。」
「所以,你想講什麼?」
「不能這麼做!現在玉體無法移動,要目前還沒辦法顧全己身的王親自出手,只不過是這麼點小狀況,我們不能再讓王擔心……!」
『莎、莎樂美王女,您別如此沮喪。』
「『戰爭創造歷史』根本就是謊言,任何戰爭都只會破壞歷史。」
陣想要把手伸向莎拉的頭,但莎拉卻擋住陣的手。
『咦,好奇怪。怎麼眼眶溼溼的……」
「爲什麼?娘樂美如果追上來,就會不停發動攻擊讓我們連喘息的機會也沒有。我還比較擔心這一點。」
「咦……不,不用,我說不用了!」
「尼可萊他那樣只是提升無用的數據表。」
「這些傢伙,已經離開香港了吧……!」
翼龍化石在莎樂美面前乖乖地低下身子。看來是個翅膀有十公尺長的恐龍化石。
「更別提,尼可萊經過這次的旅程,一點一點地提高了管家的能力!我跟他距離越拉越大,不是讓人很擔心嗎。」
莎拉得意地說着。陣聽傻了,對得意地挺起胸膛的莎拉說。
『也就是說,回日本一趟,去找出宇多田夕也。他變成鹽柱,只要有一點震動就會崩毀死掉。把宇多田夕也當成人質,讓新木陣等人主動自投羅網,不是比我們去找還要更快嗎』
肥皂的味道,還有長髮一飄動時發出唰唰的摩擦聲,平穩的呼吸聲,都透過自己背後和莎拉胸前那短短的空間傳了過來,給人一種難耐的溫暖。
這時,陣還被莎拉使盡全力敲着肩膀,突然有股涼意竄過背後,讓他抖了一下。
化石翼龍越過海洋,往日本前進。
「嗯?怎麼啦,難得我想要感謝你呢……」
『莎樂美王女。既然如此,就只能依賴希律王陛下的智慧……』
「那麼首先,差不多該認清楚主人跟神燈魔神的規矩,想想是不是改一下那個高姿態的態度啊。」
「一定會恢復原狀的,我也會加油。宇多田同學也是我的朋友嘛。」
坐在高聳樹木樹梢上思考着的莎樂美周圍,一百個骷髏頭擔心地飛來飛去。
「那也不要緊啊。在西安被娘樂美襲擊的時候,庶民對宇多田同學的事情就滿認真地告白啦。」
『是的。與其拚死命地找,乾脆故意說『我已經停止尋找,要去喫零食!』這麼一來躲起來的傢伙,就會慌張地自己主動跑出來啊。』
陣心裏的創傷似乎也傳到莎拉的內心。不想見到陣痛苦又難過的表情,莎拉心裏想着。
「各位,去找宇多田夕也吧!」
陣坐在遺蹟的石階上,莎拉在他身後跪坐着。看不見莎拉的身影,可是卻還是在意着背後的她。
大地激烈地搖動。大塊的土堆隆起,有個鳥類般姿態的巨大化石恐龍飛出來。有着尖銳的牙齒。骷髏頭們驚訝地慌張奔逃。
「別害怕,只不過是翼龍。要越過海洋的話,就必須有適當的『坐騎』。」
香港所在的中國南部,挖掘出大量恐龍化石。翼龍在莎樂美面前展開胸膛,張開肋骨。莎樂美就像坐在直升機的機翼上,坐進翼龍的肋骨中。莎樂美一坐進去翼龍就把肋骨關起來,化石翼龍正式起飛。
「喂,別問我啊。女上司就像聖女貞德那樣令人頭疼。」
「好痛!好痛!快住手,喂,那是骨頭,骨頭的上面!」
「呵,當然啦。跟庶民不同是個名媛的我,時常注意到『暗殺』『誘拐』的狀況。」
說着,莎拉就從圍裙口袋中取出魔法害。魔法書曾經丟失一次,現在是「再次發行」的狀態。只有封面和約二十頁的白紙,裏面什麼都沒有寫,又輕又薄地連封底部沒有。
雖然有着強大的魔力,可是莎樂美不過也是個十六歲左右的少女。雖然看起來很堅強,但骷髏頭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哭得慘兮兮的莎樂美,只能戰戰兢兢地在周圍飛來飛去,你看我我看你開始小聲地討論起來。
莎拉從剛纔就在問,但陣只是心裏小鹿亂跳忘記該回話。
「是啊,所以你必須要對提升我的指數有所貢獻。有沒有想到什麼要拜託的事?」
「他叫我娘樂美。」
莎拉無法理解陣到底在擔心什麼,便歪着頭問。
『您記不記得,在中國神聖皇帝陵墓中,那個〈所羅門智者〉……新木陣說過的話。』
「累積更多更多的感謝,到與希律王作戰之前提升指數把魔法書的頁面全部填滿,必須要獲得很多魔法纔不會輸。在RPG遊戲裏讓指數到達MA得到傳說中的武器,大魔王被打得無法招架,得到完全的勝利,這纔是最適合名媛的戰鬥方法吧?」
莎樂美窸窸窣窣地哭着。有一個骷髏頭,連忙想出了一個方法。
「突然這麼問,好像也沒特別需要……」
如此危急的情況下還是犯了頗誇張的錯誤,她不叫娘樂美而是莎樂美。
「尼可萊有仔細捆好,不要緊的。」
(真是的,好不容易讓庶民恢復精神,爲什麼要發生什麼戰爭搞得文化財產都被破壞啊!害庶民又想起宇多田同學的事,引發戰爭的人真是笨蛋笨蛋笨蛋!)
「那個娘樂美沒有追過來,這到也挺讓人擔心的。」
「把我們追丟的娘樂美或許會找『人質』,搞不好一不高興就把夕也給打壞……忍不住就會這樣想。」
「怎麼樣,庶民?舒服嗎?」
「這願望還是放棄吧。」
「糟糕啦。我現在有一瞬間,有點同情大魔王。」
看見陣的臉頰上又有血色,莎拉才露出笑容。
「怎麼了,庶民。不要緊嗎?」
(可是……以庶民的個性,不會這麼簡單就忘記的……庶民只不過是單純地喜歡考古學,但結果卻讓宇多田同學捲入搶奪聖櫃的爭鬥中,讓他覺得自己有責任……)
『呼嚕嚕嚕!』
莎樂美翻開「死者之書」,面向大地念誦起咒語。
『要不要再擴大搜索的範圍啊?』
陣把手伸向莎拉拿着的佛像手腕。
『莎樂美王女,我們找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都沒找到〈所羅門智者〉一行人』
「……不是這件事。在日本的宿舍攻擊新木陣時,面對被變成鹽柱的宇多田夕也,並沒有表現出很擔心的模樣。可是,那應該是爲了不讓宇多田被當成人質的精密計算行動吧。其實,他是很重視宇多田的。』
「不過的確……我們『絕對』要獲得勝利纔行。正如同你所說,要得到完全的勝利,不然就沒有辦法保護其他人。」
骷髏頭們都累了,全都意志消沉。莎樂美恨恨地咬着指甲。
「嗯,總之,因爲庶民的那段發貢瀑娘樂美察覺到,宇多田同學的存在就像是我們的阿基里斯腱。我旱就已經注意到,搞不好她會鎖定宇多田同學出手,所以就打電話給瑪莉,要她傾座堂家令力把宇多田同學藏好。所以說,現在宇多田同學早就移到了絕對安全的場所。」
「怎、怎麼……剛纔,有種不舒服的預感……」
「好失禮喔。我今天可是沒有抱着殺意耶。」
「你剛纔說了『今天』吧。」
「那,不舒服的預感是怎麼一回事?」
「嗯,就……有點在意夕也的狀況。」
陣回頭看向莎拉。莎拉有點受不了地把手叉在腰上說。
「還在講這件事?我都已經說不要緊了,你還在擔心什麼?」
「不是,不是在質疑你。只不過跟剛纔單純的擔心不同,該說是有種不舒服的氛圍……」
看見說話吞吞吐吐的陣,莎拉氣嘟嘟地鼓起臉頰,抱着膝蓋坐在石階上。
「還不是一樣!宇多田同學真幸福,總是獨佔了庶民內心呢。」
「喂喂座堂,就說你別開這種會讓人誤會的玩笑嘛。」
「我不是在開玩笑!」
莎拉生氣地用力把頭轉向一旁。
難得和陣兩個人在一起有點像是約會的感覺,陣卻一味地聊着夕也,讓莎拉不太高興。怎麼說陣平常總是跟夕也交情很好,也不會拒絕夕也的拜託。以前從來不敢說出真心話的莎拉唯一能夠交心的人是陣的話,那麼願意積極地跟以往總只顧着讀書甚至有些討厭人的陣做朋友的,就是夕也。
(不可能!備受校園中男生崇拜,又很可愛的名媛大小姐我,竟然會嫉妒宇多田,根本是不可能的!)
當然她也氣總是隻顧着夕也的陣,可是也氣這樣的自己,莎拉背對着陣生氣到了最高點。
「……?爲什麼突然發怒啊?」
平常早習慣莎拉的任性,但依然完全弄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麼,陣感到無法理解。
但是,陣的擔心絕對不是想太多的杞人憂天。
日本……莎樂美正走在春紗學園宿舍附近。當然,在希律王復活前讓自己曝光在衆人面前,有可能會在希律堡招來陣一行以外的敵人。因此,她沒有穿七片披肩打造成的特殊服裝,而穿着日本「一般女高中生」的衣服。
「中……中什麼?」
「……這套衣服,真的是我這年紀的一般日本人所穿的打扮?」
莎樂美猶豫着該怎麼做,突然剛纔一直避着嘴巴旁觀的說子開口了。
奈津有點兒愛說教的習慣像個歐巴桑。被這麼一念,莎樂美不高興起來。
「呼呼呼呼……毒呂學姐,主婦的拖鞋是驅除蟑螂的最佳武器。那邊的女孩,你不要緊吧?」
「這個女孩也去?」
莎樂美的冷汗不停地流下來。奈津撿起掉落下來的拖鞋,對說子說。
驀地,奈津兩手輕輕地包住她的肩膀。莎樂美驚訝地抬起頭來。
「我……才長……長得不醜……呢」
下一秒鐘,有個東西飛向莎樂美等人。
莎樂美流着冷汗,吸了口氣,放下自尊開口。
「怎……怎麼搞的?」
奈津突然對傻慢地站在原地的莎樂美開口說話。
火大的飛機頭出手攻擊奈津。
「你,是這一帶的新面孔喔。那間中學的?」
「啊——今天幫助人讓我的肚子餓啦!毒呂學姐,帶我去『千一夜』吧!」
「攻擊?我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事實原封不動地講出來也算是攻擊?」
變成真珠姿態的骷髏頭們,露出吊兒郎當的笑容你一言我一語地回答說。
「嗚哇!」
「現在還留飛機頭穿長擺制服的傢伙,是個白癡嗎?」
莎樂美狠狠吸了口氣。看來只得跟着奈津的話做。莎樂美被奈津推着,咬着嘴脣。
「喔,你很可愛喔。要不要跟咱們去喝個茶啊。」
「eriona、onera、erashin、moin、mefiasu、soteru、emannuel、sahaoto、adonai。我,召喚汝……」
(人類果然是很蠢的生物啊。明明知道對方跟自己是天差地別,卻還是會犯下主動挑釁的愚蠢錯誤……)
完全無視於誤解意思興奮地呼吸急促的飛機頭,莎樂美用手指撫着封面的倒五芒星,開始唸誦起咒語。
飛機頭從後面緊抓住莎樂美的手腕。莎樂美連頭也不回,只是停住腳步無視於他們的存在。光頭仔把兩手插在寬版褲的口袋裏湊到莎樂美身邊說。
(……不行!在這裏跟這個女孩爭論的話,想必會像剛纔那個小混混哭着逃走般,被嚴厲百倍的話搞得嘩啦啦大哭一場!當然我是可以用破壞魔法讓她消失,可是魔法也是有發動的時間限制。在唸誦咒語時中了那毒舌的攻擊,還沒等咒語唸完,我的精神力就有可能會被削弱到零!一定要避開,只有那種可怕的攻擊絕對要避免……!)
莎樂美嘆了口氣,抬起頭來。
說子嫌麻煩地碎碎念着。
「那本書是什麼東西啊,占星的?是、是要答應我的搭訕後占卜一下我們配不配嗎?順帶一提我是很浪漫的處女座喔!」
飛機頭的眼中噴出淚水奔跑着逃開。
「喂,至少得回應一下吧,女人!茶是要咖啡還是紅茶,冰的還是熱的,要檸檬還是牛奶,到底哪一種比較好啊——!」
莎樂美傷腦筋地用扇子遮住嘴邊。這時,有個男人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回頭,是兩個年輕男子。明明很熱卻穿着扣領類似洋裝剪裁的長擺學生服,一個留着飛機頭嘴裏還咬着尖端有葉子的小樹枝,另一個則剃了個光頭戴着太陽眼鏡包着頭巾。褲子都是幾乎單邊褲管能塞一個人進去的超級寬版褲。怎麼看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過時的小流氓模樣。
奈津是春紗學園圃中部三年級兼家政社團社長,自稱「要比料裏的小常識無人能出其右」。她的身邊是穿着歌德風黑色漆皮服裝的高中部一年級流行音樂社團成員毒呂說子,手裏抱着購物袋一副無聊的樣子站着。
奈津不知道是膽子大還是有勇無謀,她脫掉另一隻拖鞋,似乎想要當武器好好地打鬥一番。可是,怎麼看她的體格都不可能有勝算。莎樂美看傻了心想。
被投以冷漠的視線,莎樂美又抖了一下。
莎樂美從手裏的和風圖案抽繩袋中取出被稱之爲「索羅門鎖骨」的惡魔召喚書。召喚惡魔殲滅飛機頭是不錯,但若被目擊到自己不在希律王身邊,希律王就會有危險。爲了防止這樣的情況,有必要把映入眼簾範圍內的人類全都要殺掉……莎樂美是這麼想的。
當莎樂美反駁到一半時,臉上遺留着拖鞋痕跡的飛機頭男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好啦好啦,一起來的話我就告訴你『頂級主婦的智慧』喔。」
看到光頭臉部朝天倒在地上害怕地不得了的模樣,飛機頭着急起來。連忙緊張地抓住無視於他們快速往前走的莎樂美的肩膀。
莎樂美根本沒想到,自己其實是被骷髏頭們騙了。骷髏頭們小聲地說『好有眼福好有眼福』,打從心底慢慢欣賞着從迷你裙浴衣衣襬露出來的自皙大腿,還有穿着紅色綴繩木屐的赤腳。
說子交叉着手臂,眼神冷冷地盯着莎樂美瞧。莎樂美突然閉上嘴巴。
「你!都沒在聽別人說話!」
「哇——!」
莎樂美呆在原地,視線隨着他移動。
「日本人啊,穿着打扮真是奇怪。世界要毀滅啦……等希律王一復活,得請吾王第一個先破壞這個國家。」
「agroagram、vaikeon、stimramaton、eroharesu、retusanmaton、crioran、ishio、eshisteien……」
本來她應該會反駁說「我又沒有特別拜託你出手幫忙」、「我自己就能夠解決對那些小混混」,但她心中的警鐘敲響了。
「嗚哇!」
基本上沒有什麼接點的兩個人,因爲喜歡到不斷製作原創商品的夕也不在,一個人很寂寞的說子,以及學妹香住愛花回老家而覺得寂寞的奈津兩人,前陣子偶然在百貨公司遇見就很意氣相投,暑假期間便時常在一起玩耍。
「阿……」
「你的自由?如果馬路正中央有個裸體的人走着,那也可以說是『他的自由』嗎?肯定會被警察逮捕吧,也就是說『長得醜的人還出來給別人看那就是種罪惡』。」
「朋,朋友我當然有!大概有一百個!」
死跟着莎樂美自己一個人HIGH得很、根本不想放開莎樂美肩膀的飛機頭,讓莎樂美毫不猶豫地就要念出最後一句咒語。
「……真麻煩。不讓你死是不知道停手嗎?」
「你啊,在後面哇哇叫啥啊?被人搭救連聲謝謝也沒有,還真想看看你爸媽是什麼德行哪。」
「還……真大膽!小女孩,我要宰了你——!」
「什麼什麼,誰有喜歡的男生?你在找那個男生嗎?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做安藤奈津,這位是毒呂說子學姐喔。」
「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應該要去找『那個男人』啊……」
「什麼,是戀愛的法術嗎?我也有呢,你看,小指的指甲上畫上粉紅色愛心搭訕女生的話千分之百會成功喔!」
說子輕輕地把短髮往上撥了撥。她那冷冰冰的視線和話語,比冰刀還銳利地刺中飛機頭的心。
就連莎樂美也被拖鞋意外的破壞力搞出一身冷汗。看向飛過來的方向,是個身材好但身上穿的錯誤英文字樣T恤怎麼看都很土的少女……安藤奈津,她的臉上還留着剛投過球的餘韻。
「喂喂小鬼,不要枉費鬼瓦學長出聲邀請你啊——?竟然敢無視於他的話,膽子還真是大啊——?」
「是啊。長得再怎麼醜,豬自己都不認爲自己是豬啦。」
「喂,喂,突然倒下來是怎麼搞的啊!」
「穿着那麼短的衣服四處亂晃,又會被剛纔那種色狼搭上喔。我可以理解你想打扮的漂亮,但是稍微克制一點比較像個學生的樣子喔!」
「到底,是藏在哪裏……」
「謝、謝謝……!」
「等等,你認爲我需要幫助嗎?別太自傲了,不需要人類的幫助我也……!」
「嘿,毒呂學姐,也帶這個女孩一起去『千一夜』吧。」
「因爲她暑假太白天自己穿着浴衣晃來晃去,又不太會講話看起來也沒什麼朋友。」
莎樂美紅着臉反駁着。所謂一百個,就是她的手下一百個骷髏頭吧。
「哇啊——真不愧是毒呂學姐的毒舌攻擊,比我的拖鞋還要厲害呢!」
再這樣下去奈津肯定會被打得慘滲。這是她自作自受與莎樂美沒有關係,但是讓「人類」出手幫助自己這回事,是莎樂美的自尊無法允許的。可是,爲了幫助自己所敵視的「人類」而戰更是她的自尊無法接受。
(召喚所羅門七十二柱惡魔中最強的亞蒙,讓周圍都變成焦土……)
莎樂美在胸前畫了個倒十字。再來只要念一聲「阿門」,有着貓頭鷹頭的惡魔亞蒙就會現身,他口中吐出的火可以讓半徑數百公尺的距離一瞬間化爲焦土。
「這、這個,這個女孩……能夠操控比我所使用的破壞咒語更厲害,能夠折服人心的話語……」
「幹麼,想要跟我打架嗎?」
莎樂美迅速地低頭閃避。飛過來的是拖鞋……不是涼鞋,很明顯地就是「拖鞋」。
莎樂美瞪着奈津喃喃說着,可是奈津卻輕巧地轉過身去,
光頭大吼抓住莎樂美肩膀的瞬間,莎樂美輕巧地轉過身。紅色眼睛發出冷冷的視線。她拔起圍在頭髮上的珍珠髮飾中的一顆珍珠,像子彈般打向光頭的額頭。
「你對我有意見?我可是能在一瞬間,把你給打飛欺。」
在新聞報導發達的現代社會,只要發生大事就會引起大騷動追究原因和責任,甚至有可能會暴露希律王的存在,但莎樂美這兩千年來都沉睡在希律堡的墓中,直到最近才復活。因此只是單純地認爲「要把目擊者全部消滅封住他們的嘴」?
「嗯——有夠毒有夠毒啊。」
拖鞋直接打中飛機頭的臉。力道大得讓飛機頭整個人往後飛。
「什、什麼,這個傢伙!」
哼,莎樂美小聲地嘆了口氣。
「好……宇多田的鹽柱,到底在哪裏啊?」
「真是羅嗉。這些類似人猿的傢伙,真讓人難以置信和我們崇高的希律王同樣是人類。但現在不能夠引起騷動。我特別允許現在的無禮舉動,一百公尺以內不準靠近我。」
光頭被彈飛,倒在鋪了石油的地面。
奈津的白牙齒露出光澤笑着。莎樂美有點不太高興地說。
「唉啊唉啊,我就說跟我們沒有關係,不要管了嘛。」
「喂,先別管什麼戀愛的法術啦,跟我約會吧!去喫超級時髦的甜點,我知道很棒的店喔。法國料理點心師製作的奶味超重焦糖布蕾真是太贊啦!」
飛機頭看着封面繪有倒五芒星的書。
莎樂美有點猶豫地走着。背後插着寫有「祭」字樣扇子的超迷你裙襬浴衣,走在平日的街上就很引人注目,路上行人都回過頭看。珍珠首飾跟浴衣不搭配,便依着骷髏頭們的意見轉變成髮飾配戴。翼龍化石在召喚後先暫時解散,要求它回到土裏藏起來。
一抵達東京骷髏頭們就前往偵查,可是並不在宿舍裏。那麼或許會在座堂家,骷髏頭們到那裏後,也沒有發現,甚至在搜查途中被女僕們誤以爲是蟑螂,用掃帚啪啪啪地猛打,狼狽不堪地逃回來。
奈津強押着莎樂美的盾膀。如果想要揮開她倒也沒有問題,可是莎樂美注意到那時說子突然轉過來丟出的視線。說子的眼神很冷。明顯地,她的眼神中訴說着「你要是敢浪費天真無邪的奈津的好意,就給我好好覺悟我會開始毒舌攻擊到你崩潰」。
內心屈辱的要死。莎樂美兩手握拳,肩膀不停地顫抖着。
說子冷冰冰地說着。飛機頭一邊發抖着眼眶含淚反駁道。
『當然啊!啊,領口不稍微開低一點穿可是不行的。』
說子似乎很無趣地指着飛機頭批評着。本來還抓着奈津的飛機頭,聽到這番刺痛人心的尖銳指責馬上就停下動作。
奈津對說子表示。莎樂美火大地說。
「?」
「我……我要穿什麼打扮都是我的自由吧!」
「喂,等等!對我的邀請你還沒有說OK啊——!」
「莎樂美。」
「叉路芽田同學!(注2)就像安達路西亞一樣是很好聽的名字呢。」
2 叉路芽田的發音與莎樂美限接近。
「那麼隨隨便便地把人家名字聽錯也就算了。之後的比喻怎麼聽起來很怪異啊。」
「叉路芽田同學喜歡的男生長得帥嗎?」
被奈津一問,莎樂美刷地紅了臉。腦海中,浮現出希律王的身影。
「喜……說什麼喜歡,就太不敬了!我是打從心裏,尊敬着他!」
「哇——尊敬。那麼是社團的學長?我沒有喜歡過年紀較長的人所以很難想像……毒呂學姐喜歡的人,也是同年級吧。」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說子突然焦躁又緊張地回答說。
「怎……怎麼突然?同年級又是什麼?」
「因爲毒呂學姐,喜歡那個人吧?看過現場演唱就知道喔——公主公主&小褲褲的吉他手……」
公主公主&小褲褲是莎拉擔任主唱的流行音樂社團團體名稱。鏈盤手是說子,吉他是夕也,陣則負責打鼓。
說子紅着臉,瞪着奈津說。
「我、我纔沒有,對那個,傢伙有什麼!」
「啊,那麼,前陣子我幫忙做的抱枕……當成抱枕似乎也太大了點——搞不好之後要在枕頭套上熱轉印的圖案就是……」
「哇——哇——哇——!停下來!別聊這種話題了,你不是要去千一夜嗎,趁人多之前趕快去吧!」
說子紅着臉着急地從奈津背後搗着她的嘴巴拖着她往食堂走。
於是說子和奈津來到「幹一夜」。位於學校後方的波斯料理店,是艾爾芙的老家。
「咦?叉路芽田同學,有妤好地跟着過來啊。」
奈津喫了一驚,對站在背後的莎樂美說。
說着,夏舞卡便把裱框的照片用力地放在桌上。
「啊!糟、糟糕了!被氣勢壓制就乖乖跟着過來!可惡,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五千元,一個人住的話就差不多是一週的飲食費呢。」
「你——看,你看看。真的有人喫光光喔,而且還剩下很多時間,五分二十秒內喫完了!」
奈津面對着只少了一半的咖哩垂下了頭。眼前放的小計時鐘「逼逼逼逼」地響着。
「啊……沒,沒有。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們。」
「你,你是說我是個小孩子嗎!『那位大人』可是認定我是個能獨當一面的成熟女性,把一個人玎負擔的工作交給我呢!」
毒舌的說子,只有對莎拉總是抱持着稱讚不已的態度。要問爲什麼,她大概會說出「座堂同學很完美,根本就連螞蟻洞那樣小的缺點都沒有,你的腦袋是有問題啊?嗯,你的腦髓跟座堂同學不一樣,一定都蛀滿了洞啦」,以上這番連大男人聽了都會忍不住飆淚的回答。
說子拜託夏舞卡送上小盤子和新的湯匙,就把特別咖哩分成小份遞給莎樂美。
「嗚啊!」
說子面無表情地喃喃說着。
「這……這算是食物嗎?」
「可是那麼大份的咖哩絕對喫不完的啦。沒有人能夠喫光光,這是詐欺。」
「不,不只是一件事啦。」
「哎呀,這話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這……這是……新木學長!」
「我纔沒有想太多!」
「嘿,歡迎光臨!!三名客人光顧!」
「好、好驚人……」
說子一針見血的指責狠狠地打中奈津的內心。
「叉路芽田同學,你在做什麼?」說子訝異地問道。
對於威逼很沒轍的莎樂美,顫抖着一入座。牆上的看板寫着「價格公道,你的胃的戀人·千一夜,募集特別咖哩挑戰者。十分鐘內喫完的話五千元的咖哩就免費!」
「不需要這麼替我着想啊~我會用主婦的智慧,把咖哩通通都喫個精光的」
夏舞卡無情地把帳單放在桌上。奈津趴伏在桌上哭了起來。
「我……要是點特別咖哩肯定會剩下來,還是晚一點再點吧。叉路芽田同學也是吧,浪費食物就太可惜啦。」
「這個這個!這就是主婦的智慧!」
「你的國語程度纔是讓人不怎麼放心吧。」
「呵呵呵……我最重要的人所做的料理怎麼會是『這種玩意』啊……」
奈津伸手取過湯匙,用力地插進如山高的飯堆中。
夏舞卡驚訝地把奈津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說子的視線落在菜單上,
「好辣好辣!你,是送毒藥給我啊!」
「你的目的就是這個?大胃王算是什麼主婦的智慧啊?」
「啊,沒什麼。我喫,請您讓我享用。」
但是,奈津頑固地搖了搖頭。
「說的沒錯。好,結帳了,五千日幣。」
莎樂美眼神銳利地看向說子,一臉認真地問。
夏舞卡把冰茶擺在桌上。奈津很有自信地點說。
奈津全身冒汗,沮喪地垂着頭。
想必,她有時間可以說出像那樣的臺詞吧。
「所以啊,我纔在找有挑戰大胃王的店家,從毒呂學姐那兒聽說這家店,可是高中部的學長姐們光顧時國中部的我不太好意思進來——能請毒呂學姐帶我來,真的是很光榮啊!」
「這種玩意?」
「安藤同學,那個應該念成『漢子』吧。」
說子表示。奈津感動地渾身抖個不止。
接過特別咖哩,莎樂美把湯匙送入口中。下一秒鐘,刺激舌頭的辛辣滋味讓她滿臉發紅,連忙開始喝水。
「你太誇張啦,叉路芽田同學,成熟風味的咖哩太辣讓你沒辦法接受嗎?」
「等,等等!我可是很忙碌的,那有時間喫這種玩意啊!」
被說子一喊,莎樂美嚇了一跳。
「呵,這樣的學長我就能放心把重要的香住學妹交給他了!」
「……嗯——我知道你很想要我發表一些感言。但是,你是不是能告訴我,到底我該從什麼角度回應啊?」
於是,過了十分鐘。
因此,如果還是魔神的話爲了吞食妖魔提升魔力,他們肯定會注意到莎樂美的存在,現在的席金和夏舞卡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就把特別咖哩放在說子等人的桌上。
「啊——讓毒呂學姐讓我擔心實在抱歉,讓您費心了——!」
有一秒鐘,莎樂美本來想……與其找夕也不如把說子變成鹽柱,當成新的人質……可是,從施放魔法到目標變成鹽柱,這中間需要數秒的時間。當時夕也還在持續搭訕自己,但假如要把說子變成鹽柱的話……?
艾爾芙是出生於夏席爾劍之魔神的家系。席金是前代魔神,但現在沒有辦法提升指數,只停留在菜刀程度的魔紳指數。而當莎拉的爸爸把魔神寶座讓給莎拉的瞬間,他就失去了魔力,席金也是在把劍之魔神寶座讓給艾爾芙時,就失去魔力。
「您要點什麼?」
「能、能把這份咖哩喫光,新木學長,真是條韓子……!」
「毒呂學姐……我,有件事做錯了。」
莎樂美戰戰兢兢地把視線從說子身上移開。這時,在隔壁桌喫烤肉定食的男生們齊聲喊着。
「啊,沒,沒什麼啊。」
「咦,啊,嗯——……我、我不是很清楚,那就這樣吧。」
「啊……嗯嗯。」
「這份量怎麼想也喫不憲吧?」
奈津兩手摩拳擦掌。說子感到不解,盯着奈津說。
「來,叉路芽田同學也幫忙喫吧?」
「還真是非常脫離正軌的努力啊。」
相框中的照片是陣和夕也與莎拉和說子並排站在大盤子前的模樣。陣拿着湯匙一副「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無趣表情,夕也則是比着勝利姿勢,莎拉笑容僵硬,說子的笑容也相當僵硬。
看到夏舞卡背後冒出如風暴般的光芒,莎樂美鐵青着臉連忙搖着頭說。
另一方,莎樂美死死地盯着照片。發現她的視線,說子開口問道。
夏舞卡邊笑着,邊鏘鏘鏘敲着平底鍋和湯勺。
莎樂美聽到她問話纔回過神。
「你,是這些傢伙的朋友嗎?」
『嗚哇,這啥玩意?你在搞什麼啊,把別人變成鹽柱是腦袋壞掉還是怎樣?最糟糕最爛的,應該說很陰險啦。陰險的女人不受男人歡迎就會變得更陰險,講到最爛,那個髮型的品味也最糟糕吧?那個髮型,你自己以爲很好看才剪成這樣?有夠醜的啦。』
「好好好,你想太多了。」
「嗚哇——!本來想要便宜地解決結果卻多浪費錢,這一點都不算『聰明主婦的節約密技?』啊」
「那麼我要點『特別咖哩』!」
奈津帶着輕鬆的表情笑着。夏舞卡的眼神就在那一瞬間,流露出邪惡的光芒。
最喜歡辣翻天滋味的說子,有些不可置信地說着。莎樂美辣到連鼻頭都發紅,眼眶含淚地反駁說。
「主婦的美德是要注重環保,防止浪費的環保!購物要帶環保袋,牛奶盒要洗過回收,這纔是主婦的美德!靠着當大胃王把恩格爾係數減到零,這並不是主婦的美德啊!」
特別咖哩是用西班牙海鮮飯用的平底鍋盛裝高度有三十公分以上的白飯,再澆上大量咖哩,還插上如海膽針尖般滿滿的烤肉串。
在廚房的席金,憤憤地說着。奈津慢慢地看着照片。
奈津用力地挺起胸膛說着,說子整個呆住了。莎樂美依然縮成一團坐在位子裏,抖啊抖地沒辦法加入對話中。
「而且,爲了要讓那傢伙放棄,還特別去販售餐具的店裏買最大號的盤子做出特別咖哩,卻絲毫沒有辦法阻止他。真是個小渾蛋!」
「好,特別咖哩一份!」
莎樂美對說子吼着。奈津一邊簌簌哭着邊不滿地抗議說。
光看,就讓奈津頻頻流汗。莎樂美和說子也都相當喫驚。
「這就是身爲家政社團社長的我,爲了降低恩格爾係數所想出來的方法。食材集中在特賣日購買,香草有多的就種在家庭菜園……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我所想到的最頂級方法就是『挑戰大胃王喫免錢餐的驚奇恩格爾係數=○計劃』!」
「家計佔飲食費用比例做計算的『恩格爾係數』,只要壓低恩格爾係數就是聰明主婦的智慧喔,毒呂學姐。」
夏舞卡的眼中,倏地爲之一亮。讓莎樂美嚇了一跳。
「我還搞不懂你的意思。」
「我應該要爲了獲得大胃王的食量,每天持續練習。爲了節省家計而勢力,這纔是主婦的借鏡啊!」
「好,很可惜啊!喪失資格喔。」
「……不!我要證明頂級的主婦智慧,我一定會喫完的!」
夏舞卡朝着廚房氣勢十足地下訂單。艾爾芙的爸爸席金便開始以猛烈的速度,烤起阿拉伯風的肉串。
「什麼?像你這樣的女孩要點特別咖哩?」
連忙就要離開的莎樂美衣領,被艾爾芙的媽媽夏舞卡從後面抓住。
負責做菜的是艾爾芙的爸爸,也就是席金。操控前一任劍之魔神席金的劍士就是夏舞卡,要操控劍之魔紳的劍,必須兩人內心的波動相契合纔行,所以呢,即使女兒現在已經十六歲,這兩個人依然是非常地恩愛。
「哇,哇,哇……!」單單只是想像,莎樂美就好像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冷冰冰的手捏爆,呼吸紊亂了起來。
「怎麼啦,叉路芽田同學?啊啊,你是在看座堂同學吧。我懂我懂,座堂同學真的是很漂亮又溫柔既典雅又很知性吧。」
「不好意思,請給我們兩份盤子和湯匙。」
有着一頭金色短鮑伯發和淺褐色肌膚的夏舞卡,那看不出年齡的好身材及一口流暢的江戶腔跟艾爾芙非常相似。莎樂美激動地想要揮開她的手。
「哇——!我不會再挑戰大胃王了——!米飯之神對不起啊——!」
「新木同學是在流行音樂社團的成員一起來的時候喫的。我知道份量有多少,所以才說絕對會剩下來。可是新木同學不只是輕鬆掃光這盤咖哩,甚至還要求要加點甜點……光是看我就飽了,結果那一天我什麼都沒有點。」
看到咖哩的分量,就連奈津也忍不住喊出聲來。周遭的客人,幾乎都是暑假來參加社團活動的春紗學園學生,大家都同時驚呼出聲。
「好了好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反正我剛纔也沒有點自己的菜,就跟你對半分吧。剩下來的我就加把勁幫忙解決羅。」
奈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說。千一夜的桌子很有和風食堂的味道。夏舞卡把冰茶送上來。還在懼怕夏舞卡的莎樂美,戰戰兢兢地低下頭。
「嗚哇——真的!好像好像!」
「好恐怖——!該不會是宇多田的生靈吧?」
聽到宇多田的字眼,說子馬上回過頭。他們也忘記喫烤肉串定食,認真地看着店裏擺放的電視。
「——!」
看着電視的畫面,說子和莎樂美也說不出話來。
畫面中是建在讓人聯想到輕井澤般充滿綠意場所中的歐風高級山莊。山莊的外側,有着扶手的走廊上有個人站在那兒。彩色照片中只有那個人沒有顏色,一片純白。臉部五官還有髮型,都和夕也十分相似。
照片裏在山莊前看似觀光客的三個女孩比出勝利手勢,眼睛部分則用黑線遮住。
「真的耶,好像字多田。」
說子驚訝地站在電視前面。莎樂美也驚訝地把眼睛張得跟盤子一般大。
「這……這是『鹽之柱』!原來在這種地方啊!」
說着,莎樂美就突然抓住電視,想把螢幕給扳下來。夏舞卡連忙過來阻止她。
「喂喂——!你想把我們家的電視給毀了啊!」
「我想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告訴我怎麼樣才能取出來啊!」
莎樂美邊被架着,還死命指着電視喊着。夏舞卡喫驚地睜圓了眼睛說。
「……轉一圈,還真是新鮮的笑話呢。」
「我不是講玩笑話!」
這時,電視畫面一轉,讓莎樂美喫驚地轉過頭去。畫面上出現女主播和一個穿着類似道士服裝扮的怪異男子。
『那麼,請靈異診療師鷺狗齋老師針對這張靈異照片來做靈視。老師,這三個好朋友暑假開心地去輕井澤旅行時,偶然照到這個白色男子在照片中……』
『嗯,戰國時代,這一代曾經是古戰場。這是戰爭中死掉的武將無法成佛昇天而變成的浮游幽靈,看到三個女生熱鬧地玩耍着,自己也想要加入她們,於是便現身。其證據就在,他一副好色的模樣,現在也仍是要搭訕女生似地朝着女生的方向伸出手。』
『嗯!那麼,如果不祭祀的話他是不是會附身啊?』
流彈擦過喊叫着的莎樂美的太陽穴邊。
『不要緊,這時候只要有我靈力加持過的〈幸福之壺〉,現在特價——』
「因爲,我很好奇裏面包了什麼睫。不知道自己保護的物品內容而去保護它,可是違反我的信念噠。」
被槍聲所驚的瑪莉,緊張地又奔出來。
小型液晶螢幕上出現兩個小雪人,正在親吻。
「真的嗎?」瑪莉懷疑地瞪着米歇爾,再次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大概是沒問題吧。既然是莎拉小姐特別僱用的,我相信應該不會只是個騙人的傢伙。」
「好。那麼就攻擊吧,去吧!」
瑪莉又差點要昏倒了。
米歇爾準備再睡回籠覺。
另一邊,同時……就在長野縣的輕井澤。
「……總之,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窗框?」
跟着她來到山莊的三名女僕,對於生氣的瑪莉害怕的不得了。優雅又冷靜的瑪莉,年紀輕輕就被賦與女僕長的任務,不單單只是嚴格,她生起氣來相當地可怕。
被來福槍掃射攻擊,骷髏頭一個接一個碎裂。簡直就像在玩射擊遊戲。莎樂美慌張垃喊道。
「請別管了!是這個,您請看!」
「快、快退下!」
米歇爾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說。
但下一秒鐘,米歇爾的肩膀輕輕一抖,藏在長外套下的來福槍便突然對窗外掃射。
女主播用力把想掏出壺的鷺狗齋的臉擋住往後推,不讓他被鏡頭照到,帶着笑臉繼續報導着。
「伊娃諾比奇先生!快給我起來!」
「解除包裹,要是弄壞了你要怎麼辦!而且,竟然還放在野外!」
『剛纔突然遭受攻擊,莎樂美大人您……』
莎樂美從食堂飛奔出去。奈津驚訝地張大眼睛。
『因爲小的深深被幸村大人的爲人所感動。』
「我不是要你來監定靈異照片的真假!原本那就不是幽靈,應該是莎拉大小姐很謹慎地交付給我們的那座石像不是嗎!」
『您……肯定嗎?』
「怎、怎麼一回事?唉,算了,毒呂學姐,我們就慢慢地……」
米歇爾讓人有聽沒有懂的說明,讓瑪莉深深地嘆了口氣。
說子的意見很冷靜。
「現在不是問怎麼了噠的時候!請您看看,今天中午播映的電視節目!」
「當然,我會遵守約定。」
「那就是嗎?」
說子突然變得冷漠,跑出了食堂。把奈津一個人丟在那兒。
「我搞懂了,也就是說這個箱子能夠照到遙遠地方的景象!而且,這個地方式叫做『親頸嘖』!.不能再待在這了!」
雖說輕井澤避暑地再怎麼涼爽,但是八月天還戴着毛皮帽和長外套,太陽眼鏡及圍巾把臉全部遮住的彪形大漢米歇爾,伊娃諾比奇揉着眼睛說。他把沙發擺在用氣泡紙包裹好再用藍色毯子捲了好幾層,打包得很嚴密的夕也旁邊,交叉雙臂坐着睡着了。
「這個靈異診療師,滿口謊言噠。在古戰場死亡的武將亡靈,纔不是浮游靈而是地縛靈纔對噠!」
「長得那麼漂亮講話好狠噠——」
『那個地方是我的主君真田幸村的屬地。其祖父,就是擅長爭戰爲人所熟知的真田彈正忠幸隆大人的所擁有的地方。
「哎,不是這個節目。」
莎樂美靠在樹枝的根部座下,按着拚命狂跳的心臟。
把裝飾在頭髮上的珍珠拆下來重新戴在脖子上,莎樂美開口問珍珠們。其中一顆珍珠輕巧地飛出來,變成小骷髏頭的姿態在翼龍前方飛來飛去。
「原來是浮游幽靈啊——跟宇多田學長如此相似,搞不好是他的前世呢——」
「做夢還掏槍射擊,你是怎麼搞的?KGB真的是『今天也是活潑的冒險會』的簡稱嗎?更何況,外面如果有人的話要怎麼辦?」
「殺,殺氣,有什麼人出現嗎?」
抵達輕井澤的莎樂美放出一百個骷髏,讓他們仔細地搜尋。其中一個骷髏頭找到這座山莊,便帶領莎樂美前往。莎樂美透過窗戶往裏看,只見到一部分藍色毯子。
『剛纔,偷聽到那個男人與女僕間的對話,肯定不會錯。這裏似乎是〈神燈魔神〉的別墅——』
奈津驚訝地眨巴着眼睛說。
莎樂美突然十分認真地看着謙之助的骷髏頭。
「這點不要緊噠——來福槍的最大射程距離是八百公尺,這座別墅的腹地有半徑一公里以上,子彈根本不會射到外面噠——如果有子彈打中受傷的人出現,那隻會是入侵者噠——」
從食堂飛奔出來的莎樂美,馬上就召喚翼龍坐到它背上飛走。
瑪莉把小型有錄影功能的有線電視機用力遞到米歇爾面前。
夕也,危機一發。
瑪莉氣呼呼地說完,就帶着女僕們離開。米歇爾無趣地打了個呵欠。
米歇爾雖然以爲「自己搞錯」,但實際上並不是他所想。莎樂美從別莊逃出來有一段距離後,心臟都還撲通撲通緊張地狂跳着。
接着再次引導她們往西方前進。目的地是輕井澤。
「喔,你是在前往東京的途中,在西邊古城附近撿到的乾扁骷髏頭嘛。」
「在空中飛的物體有可能是烏鴉之類的,可是沒聽到掉落在地面的聲響噠。搞不好我是在做夢噠——」
「着迷到要錄下來看嚏!」
莎樂美翻着白眼,完全陷入混亂中。謙之助骷髏頭回話說。
「羅嗦!那個,到底是什麼魔法?看起來像沒有弓的弩,可是又沒有箭或石頭飛過來,卻讓我的下僕骷髏頭們全都被打碎……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魔法!」
「謙之助啊。你,剛開始的時候很執着地要取幸村這傢伙的性命,但是後來卻改變心意,成爲他的家臣……你曾如此告訴過我。那,是爲什麼呢?」
『莎樂美大人,就是這裏。』
「嗯——?瑪莉卡斯巴夏,怎麼了睫——?」
「啊。對不起,我也突然想起來有急事。」
正好在這時候,窗外遠方的樹梢上,莎樂美現身了。
「那麼,『親頸嘖』到底在哪裏?」
「哇——!」莎樂美抱着頭,快要哭出來地拔腿逃命。跟着莎樂美的骷髏頭連一個都不剩……全部都被打碎,在掉落地面之前都化爲煙塵消失不見。
奈津似乎有點可惜地喃喃說着。莎樂美揮開夏舞卡的手喊道。
「沒辦法只能用紙箱貼起來噠——」
米歇爾冷靜的回應,讓瑪莉連忙伸手去操控按鈕。
「不要緊噠——明天我會去附近找木材負起責任把窗戶修好噠——」
被一責罵,米歇爾無精打采地垂下頭。
「突……突然出手攻擊,怎麼會有這種野蠻人!」
莎樂美尖銳的指尖指着山莊。一百個骷髏頭一起飛過去。
瑪莉指着用藍色毯子包裹嚴密的夕也。不想要讓瑪莉等人擔心,莎拉並沒有說出關於希律王及莎樂美的事,也沒有告訴她爲了要取回被他們奪走的聖櫃必須前往耶路撒冷希律堡。關於夕也,也只簡單地說明「這是絕對不能損壞的高價石像」。
真田幸村是在大阪夏之陣中將德川家康緊逼到最後一步最後敗北陣亡的豐臣陣容武將。而由利謙之助是被稱之爲真田十勇士的幸村身邊貼身的忍者之一。
「那麼,我也一樣。」莎樂美的頭髮被高空的風吹拂着,眯起了眼睛。「對主人的想法我也與你相同,想要守護主人墓室的心情也是一樣的。所以,請相信我不會破壞與你之間的約定。」
骷髏頭回着話。莎樂美馬上把一百個骷髏頭都召集回來。
瑪莉再一次把小型電視遞給米歇爾。看着介紹靈異照片的節目,米歇爾拿她沒辦法地搖了搖頭。
其中又以廣大腹地爲傲的座堂家山莊裏,女僕長瑪莉,莎邦德單手拿着掃帚,生氣地說。
看見遭受連續槍擊而粉碎的窗框,瑪莉幾乎要昏倒了。
奈津大聲地嘆着氣說。
「伊娃諾比奇先生!剛纔的槍聲到底……啊啊,從瑞典進口的頂級窗框!」
謙之助骷髏對莎樂美流露出的寂寥表情有些疑惑,仍回了一句:
『嗚哇啊啊啊!』『喔呀啊啊啊!』
瑪莉是正統大英帝國出身的女僕。茶色頭髮與眼睛,有着看不出只有二十出頭歲數的冷靜清純氣質。
「嗚哇——!我再也不要挑戰大胃王了——!」
「那麼……你自己一個人要付這頓餐的費用吧?」
「不可能的啦,怎麼看那都只是座大理石石像吧。場地是在輕井澤,說不定是知名雕刻家的別墅?」
夏舞卡把帳單晃啊晃地給奈津看。奈津這才注意到還沒有付帳。
高高飛在空中,莎樂美把穿不慣的浴衣隨手脫掉一丟,恢復平時穿的紅色七片披肩圍捲成的衣服。
「中午重播的韓流純愛電視劇『冬季戀你』怎麼了嚏?」
此外「卡斯巴夏」是俄羅斯語稱呼女性時的敬語,稱呼男性時則要加上「卡斯巴金」。米歇爾是KGB「今天也是活潑的冒險會」的成員,只知道他是尼可萊朋友的謎樣人物。莎拉交代瑪莉等人在暑假期間把夕也藏在輕井澤的別墅並交代她們管理,同時僱用米歇爾當她們的保鑣。
『奉命——』
『我家主君幸村大人的首級因爲害怕真田家搶奪至今仍下落不明,由利謙之助我如果還活着就會想盡辦法不讓大人離開人世。至少要找到幸村大人的首級好好供養一番我才能放心,若能得到您的助力那麼肯定能夠找到吧?』
『好,透過靈異診療師鷺狗齋老師的靈視,我們知道這〈白色身影的真實身分是戰國時代的浮游幽靈〉!』
「啊——石像啊~」
唯一剩下來的,只有謙之助的骷髏頭。他對莎樂美說。
「座……座堂家別墅的窗戶用紙箱糊……!」
「真是。那個女孩兒明明是個美女,卻老是滿臉兇巴巴在生氣,好可惜噠——」
『唉啊——幽靈,真的是很恐怖呢!接下來本節目要……』
「反正都打開啦,我就想說拿出來曬一曬噠。古老的石膏或大理石放久了,會發黴然後慢慢腐壞,你不知道噠?」
「抱歉噠——剛纔感覺到有殺氣,神經反射動作就擊發子彈噠——」
能看得見淺間山的清幽高級別墅區,每一棟別莊腹地寬闊絲毫沒有擁擠的氛圍,是綠意盎然的高原地帶。
「總之!這是莎拉大小姐交代的重要石像,無論發生什麼事,請您不要再打開包裹!」
『就在這附近,莎樂美大人。讓小的由利謙之助來爲您帶路)』
『那並不是魔法。那是〈種子島〉……使用火藥,把小巧鉛製子彈射出來的武器。』
「人……人類,超越了我的魔力竟然能夠製造出這樣的武器?在這短短兩千年間就有此進展?」
『現在有更加厲害的武器,聽說有隻要一發就能夠消滅百萬人的武器。』
「百……百萬人?即使操控惡魔也不可能有那樣的成果啊!」
莎樂美鐵青着臉,難以置信地搖了好幾次頭。
「即使希律王復活……能夠統治擁有那麼可怕武器的人類嗎?那是比聖櫃惡魔或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王還要兇暴邪惡的人啊?」
『爲了憑弔我的主君真田幸村,如果大王無法統治的話可是讓小的很困擾。所以,小的纔會傾全力幫忙。
謙之助骷髏頭安慰着陷入混亂的莎樂美想讓她穩定下來。可是,莎樂美眼中泛着淚依然繼續搖着頭。
「可,可是,我的下僕全部都被破壞了啊。精心挑選的骷髏頭戰士們……」
『再找就有了啊。就像您把我撿回來時那樣!』
「沒辦法找回原本的兵力!我已經,沒有跟他們戰鬥的戰力……」
『您不可以灰心。就算發明再厲害的武器,對人類來說最厲害的武器還是智慧。要決勝負,靠着不是戰力而是智慧的差異。』
抬頭看着清楚分析事情的謙之助,莎樂美吸了吸鼻子,用食指擦掉眼淚。
「你……說的話就像『所羅門的智者』講的話。」
『我跟您說過,小的生前是忍者。忍者最強的並非武器,而是散佈流言讓其他國家陷入混亂的智慧。』
「這我知道。像李奧納多跟米開朗基羅那樣吧。」
『您指的是忍○龜。』
「他們不是忍者嗎?」
『是烏龜。』
謙之助骷髏頭明明是骨頭,但是太陽穴的血管還是爆了青筋。
莎拉輕撫胸口鬆了口氣。
「……總之,這裏就交給小的由利謙之助吧。要在軍事力量佔壓倒性劣勢的狀況下反敗爲勝的戰略,就更需要靠頭腦。』
「如果宇多田學長落入了敵人手中,明知道是陷阱,新木學長還是會挺身相救吧……」
「莎拉卡斯巴夏,似乎是有人溜進腹地裏讓煙火爆炸噠。我找到逃走的人影,追過去想要警告對方,可是腳趾踢到樹沒辦法動彈就讓他趁隙逃走噠」
莎拉喫驚地說着。艾爾芙開口問莎拉。
男人在旁勸着。莎拉訝異地問。
莎拉不安地拿起電話。就聽到瑪莉的說話聲傳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莎樂美,一個字一個字說着,抱着青筋的太陽穴上可以看見生氣的模樣。在她後面有個聲音說道。
「本田同學,這個似乎很了不起的『好方法』讓你看起來很有精神,不過這可行不通。拒絕拒絕。」
「唉啊——不過莎拉恢復元氣真是太好啦。這樣,明天應該就能出發了。」
『喂喂,是〈神燈魔神〉嗎?』
「……是啊。我啊,以前都沒有真正的朋友……在家裏或學校還有街上都只能裝模作樣,即使不需要裝模作樣身邊也沒什麼好心人。我真的覺得,能夠參加這趟旅行太棒了……」
『不要緊,我剛纔確認過還好好地在原本的位置。
「陣沒有精神?還真難得,是不是喫太多食物中毒?」
「啊,太好了……」
『的確,看樣子還是個小女孩噠——我有稍微看到她的身影,眼神很銳利皮膚白皙有着一頭黑髮,要形容成可愛風格比較像是培養成美女風格的……』
「怎……怎麼搞的!那,石像呢?」
謙之助用力地對着難以置信的莎樂美點着頭表示決心。
「你說什麼客氣話,真沒意思。我們不是朋友嗎。」
「庶民這個人肯定會這麼做,我就是有點擔心這點。」
『哈哈哈!你終於承認我是天才啦。』
莎樂美抬着頭看着謙之助問道。謙之助用鎌刀指着山裝的方向。
「……太好了,石像看來似乎沒有事。得跟莎拉大小姐報告……」
聰子看着書心裏思考着。莎拉麪帶困擾地低着頭。
「呼呼呼……這是初步的欺敵戰術。用蠟燭和油打造時間裝置引起燥炸,引起衆人注意時,趁機會把東西拿到手的方法……」
「嗯,一直等到晚上吧。讓您看看忍者的實力。」
莎拉把手機靠近耳邊,聽到的是莎樂美的說話聲。
咒語一念誦完,骷髏頭便被煙霧般的物體所包圍,一個身穿黑色護甲的男子現身。可稱之爲瘦到貼骨的修長體格,雖是名長相秀氣的美男子,但下巴尖細加上眼神閃爍,兩手握着鎌刀的姿態看起來就像螳螂。
「當然沒有放着不管啦,嘿嘿嘿……全部都從飯店的郵局,寄送到日本春紗學園的共同圖書館啦。一回到日本,就全部贈與給圖書館加以分類整理貼上外借的藏書卡,在查詢電腦中輸入書名,讓圖書館的藏書慢慢換上我的風格……嘿嘿嘿嘿嘿……」
同時,謙之助偷偷地從糊着紙箱的窗口溜進房子裏。
『噗啾——!』
於是,當晚……
「那麼,你打算要如何獲得鹽之柱呢?」
聰子把這次買得如山高的越南書籍堆在枕頭邊,一邊讀一邊開口。莎拉看着書籍的量傻眼地問。
「座堂學姐單方面的證言似乎沒啥可信度……看來,新木學長還是相當擔心宇多田學長而耿耿於懷啊……」
「……那,有什麼事?話說回來,我有把電話號碼告訴過你嗎?」
「瑪莉小姐,保鑣伊娃諾比奇先生不在身邊讓人很擔心啊。」
莎拉紅透了臉,流了一身汗反駁着。「呵~」艾爾芙眯起眼睛故意裝做不知情地看着她,讓莎拉越來越焦躁。
『不要突然笑出來!』
「我去看一下狀況噠——小姐們把門窗鎖好等我回來噠——」
莎樂美還是有點半信半疑,從領巾中掏出描繪着骷髏頭圖樣黑色封面的「死者之書」,唸誦起咒語。
莎拉按下手機的按鈕,轉到插播電話。
「有電話打進來了,那麼,接下來還是麻煩你繼續保護石像啊。」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在西安沒有手機用結果引發大混亂,莎拉這回乾脆就買了衛星電話。
陶小人舉起電話交給莎拉。
「……我知道了,就交給你吧。」
謙之助把藍色毯子包裹抱在腋下,再把拿來代替用的藍毯包裹擺回原處,手腳迅速地逃到外面。
「……咦?是公共電話?」
「或許是……汽車事故?」
「本田岡學,看起來頓邪惡其實還是個很愛做義工的人嘛。」
莎拉到最後,即使用盡力道敲打陣的肩膀(或許是因爲太過用力拍打的緣故),得到的感謝程度還是很低,於是便保持女僕裝的打扮上牀睡覺。
「好方法?有什麼好地方絕對能夠藏好宇多田嗎?」
『〈神燈魔神〉啊,你們的朋友,宇多田夕也的〈鹽之柱〉在我手上。想要回去的話,就快告訴我你們現在在哪裏。』
女孩三人在房間裏圍成一圈,把艾爾芙買來的越南煎餅當成宵夜大快朵頤。
完全不聽瑪莉的制止,米歇爾就跑了出去。留在屋內的女僕們,不安地開口問道。
『瞭解噠——』
「只,只是庶民看起來沒什麼精神,我才帶他出門去觀光。當、當然,纔不是在擔心他啦?看見我這身服裝就知道,我只是想要提升指數才儘量溫柔地對待他而已?」
『依然是個個性惡劣的傢伙!』
「呵呵呵—連大○瓜都不知道,真的是天才級的大笨蛋哪。」
他一逃走,擔心狀況開始在山莊內巡視的瑪莉走進房內。她看見假的藍色包裹,放心地輕拍胸口。
艾爾芙趴在牀上撐着臉頰,嘆着氣說。
「我是能夠找到珍貴的書籍,真的覺得跟上這趟旅行太好了……嘿嘿嘿。」
說完,眯起眼睛賊賊地笑了出來。
「話說——你真的是個聖櫃惡魔耶。」
「伊娃諾比奇先生,你要去哪裏?」
『啊,伊娃諾比奇先生回來了。我把電話轉給他!』
「這就是『身體』……好久沒有摸到實體的感覺了!」
「這麼說你是娘樂美!」
「我、我那有先偷跑啊!而且,對於庶民我又沒什麼感覺!」
『莎樂美大人,請您不要被對方所擾亂。請您要冷靜』
莎樂美咳了幾聲,重新調整情緒繼續說道。
「啊哈哈」
『莎拉大小姐,我是瑪莉。現在在別莊外面發生奇怪的爆炸,伊娃諾比奇先生已經去查看狀況』
「嗯,是啊。襲擊宿舍時沒有注意到,但在西安時被娘樂美髮現宇多田同學的重要性,因此讓他很擔心是否會對宇多田同學出手。」
「不……我還比較擔心他這個人。搞不好又會跟白天時一樣,做出些令人難以預料的事情啊……?」
瑪莉拿起房中的黑色電話,撥起擺在旁邊記錄指上寫的莎拉的電話號碼。
「好奇怪喔,有電話從別莊打來……?喂喂?」
「似乎是擔心宇多田同學的事情。我跟他說明有好好地保管着,還幫他按摩肩膀這才恢復元氣,精神滿滿地說『已經好了,我很有精神!趕緊去下一個地方吧!』便跑着去找人力車。」
「……謝謝,艾爾芙。我還以爲你們丟下我出門去,結果是爲了我去買土產……」
「好了。現在是暑假,大概是迷路的露營客吧。」
「瑪莉小姐,究竟發生什麼事?」
小指應該還在痛,米歇爾的說話聲似乎但有泣聲。
越南與日本有兩個小時的時差。
莎拉臉色發青地問。沒有料到,剛纔還在擔心的話題竟然會突然變成現實,讓她很困擾。聽到電話的艾爾莢和聰子,爲了要知道得更清楚便靠近莎拉問。
看着爽朗地笑着的艾爾芙,莎拉疑惑地點着頭。
睡着的瑪莉等人紛紛都被驚醒。穿着同款白色泡泡袖造型睡衣和睡覺用的帽子,從二樓各自的寢室出來,不安地透過走廊的窗戶看着外面。
等到太陽完全下山後,謙之助便採取行動。
「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座堂家山莊腹地內,突然傳來「咚」地巨響隨之噴出火柱。
瑪莉陷入思考中,米歇爾把機關槍扛在肩上,腳步沉重地從玄關跑到外面探看狀況。瑪莉大喫一驚打開窗戶,喊道。
「重點是,想說你中暑身體不舒服,結果還跟陣兩個人去了什麼地方啊。幫你買的越南煎餅本來要讓你趁熱喫就急忙趕回來,卻只看到尼可萊跟陶小人而已。話可說前頭,先偷跑可是不公平的吧?」
「本田同學,你在西安也買了很多書,那些書都到哪兒去啦?」
日本的深夜十二點,在越南還是晚上十點。陣一行人都已經回到飯店。
雖然嘴上裝作不在意,瑪莉仍舊從二樓的窗戶看着火柱。
「現在只有我和你兩個,該如何挽回劣勢?難道要躲過那個武器的攻擊,來得到鹽之柱?」
謙之助熟練地像在要雙截棍似地操縱着兩手的鎖鏈。
「因爲,〈鹽之柱〉我特別吩咐要好好保管在沒有人能夠找到的地方。你以爲我會這麼容易被你騙倒嗎,你纔不是娘樂美應該是元祖天才大○瓜?」
『莎#·樂#·美#』
「一開始就把宇多田學長打破的話,就不用擔心會被那個『百首女王』莎樂美所破壞啦……嘿嘿嘿……」
『正是如此。』
「不要緊,我有好方法。」
這時,嘟嘟嘟嘟,有插播電話的聲音傳來。
艾爾芙面帶笑容地說着。莎拉邊享用越南煎餅,臉上露出寂寞的微笑。
聰子輕輕地微笑着。
「請等一下,伊娃諾比奇先生!」
莎樂芙怒吼着。咚咚,聽到拍肩膀的聲響,電話換成男人的說話聲。
『讓小的由利謙之助來代替您交涉。』
「百合花和鎌刀之助?(注3)」
『莎樂美大人,這個傢伙的個性真的非常糟糕呢。』
謙之助的聲音壓低,但畢竟不像莎樂美那樣地激動。
『我們並不是在說謊。藏在輕井澤山莊的鹽之柱,的確被由利謙之助我給偷來了。』
莎拉的表情,第一次變了臉色。
「輕……輕井澤,你說什麼?」
3 由刺的日語發音與百合花相同。
『想要掩飾也沒有用。山莊內有護衛,我在腹地內引發爆炸,用欺敵戰術引起注意後就把東西偷出來。當然,知道被偷走的話肯定會有追兵,於是我就拿藍色毯子包起來的物體當作替代品放在原地。』
莎拉的臉上,越來越沒有血色。
(這……這麼說,米歇爾所講的『有稍微看到逃走的人的身影』……眼神銳利皮膚白皙一頭黑髮,該不會就是娘樂美吧?)
莎拉沒有說話,謙之助有種優勢,口氣輕鬆地繼續說。
『看來,您似乎知道我說的並非謊言。那麼,您們現在在何處,是不是能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們啊?』
「如果我說不要呢?」
『那麼我就破壞他。』
「……既然如此,可以讓我稍微考慮一下嗎?」
『不行的,不能給你時間找〈所羅門的智者〉商量。要讓你做回答,現在馬上在這裏回答!』
果真不傀是戰國時代利用智慧從戰爭中生存下來的忍者,謙之助的交涉手法相當高明。完全在謙之助的掌控下,莎拉連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請快點回應吧。還是說,要我一點一點地從他的指尖開始砍斷呢?』
莎拉不安地抬頭看着陣問。
謙之助的話沒有轉園餘地。莎拉拿着手機的手猶疑地抖動着,但仍然堅強地繼續回應說。
尼可萊感動地不停地掉着淚。看來莎拉隨便對尼可萊撒的謊似乎又莫名其妙地增加了奇怪的設定,現在大地被黑暗所包圍的原因單純只是因爲現在是晚上。
陣的回答停頓了一會。透着些許不安刻意閃開注視的小動作,經過長期相處的莎拉知道。
「可,可是宇多田同學被搶走了……爲什麼,還要感謝我呢?」
平常都被當成莎拉手機吊飾的陶小人,這次躲在圍裙口袋中。萬一發生什麼狀況,陶小人被賦予重要的任務,當成伏兵要把神燈從通道中丟出來,總是一副【●U●】
陣把所羅門的戒指視手遞給艾爾芙。艾爾芙摸不着頭緒地問。
尼可萊也祈禱着。
陣瞪着裝熟地拍着自己肩膀的莎拉老爸。
莎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閃動着刺眼虹彩色的頭飾上面彷佛就像散落着光粉,把莎拉全身都包圍住。如此美麗的景象,讓周遭的莎拉爸爸等人都忍不住發出讚歎。
「陣……可別死啊。」
「聽到這個回答總算讓我安心了點……」
「大家明天在寺廟後方的佔婆王遺蹟處等着吧。座堂維持變身狀態不要解除,跟我一起出發。座堂抓住夕也後,我就當場解除魔法神燈的召喚。座堂和夕也以及紳燈,就能透過神燈的煙霧通道,回到中午我摩擦神燈的佔婆王遺蹟所在。如此一來,馬上就能逃走啦。這麼一來也不需要把戒指和神燈魔神及劍之魔神交給那些傢伙,我們也能夠繼續進行前往希律堡的旅程。」
「……庶民!你看,魔法書!頁數全部都齊了……!」
「等到那時候,庶民也會一起逃走吧?」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夕也救出來。因此,莎拉清楚知道,只能夠聽從陣的作戰方式去進行。
「就不帶走了。我有作戰方法。」
「莎拉!」
聰子丟出敏銳的問題。
終於莎拉的頭飾上的光芒減弱,魔法書的光芒也慢慢地變淺緩緩地落在莎拉的手中。魔法書在莎拉手中,第一頁慢慢地浮現出阿拉伯文字。
「你昨晚說過。宇多田同學變成鹽柱之前,要是有對他說過感謝的話就好了。」
「完全在我們的控制之下,莎樂美大人。」
莎拉的語氣非常地堅定,但是指尖微微顫抖着。
「哼!江戶女孩對甜食和溫溫的洗澡水最沒轍了,真是討厭哪。」
「賭上名媛的榮耀,無論如何我都要救出宇多田同學。如果就這樣讓宇多田同學因爲我的失誤而死掉的話,我怎麼能再自稱是什麼名媛呢!」
「嗯,謙之助。你做得很好。」
爲了讓陣等人一回來馬上就能拔腿逃走,把行李整理好放進吉普車中。負責開車的是有國際駕照的尼可萊。
「對了,就約在聖瑪莉亞大聖堂前吧。我可不允許宇多田同學有一絲一毫損傷!」
洪水般的強光中,陣溫柔地微笑着答說。
「你自己一個人又能夠做什麼?」
陣說完。莎拉驚訝地睜圓了雙眼。
「話說回來,真不愧是忍者呢。知道他們現在的位置,竟然可以從屋子裏的便條紙上找到電話號碼。如此簡單反而平常不會想到。」
另一方,在深夜的公共電話亭裏謙之助把話筒放下。
「爲……爲什麼,這樣的狀況下,還能有如此強烈的感謝指數……?」
莎拉的臉上,刷地紅了起來。艾爾芙似乎覺得有點無趣,紅着臉把頭轉過去。
輕鬆表情的陶小人,今天變成【●ˉUˉ●】的認真模樣。
「對方本來是說要庶民和艾爾芙也一起去。」
「可是我……總是不能率直地說出口,老是錯失表達感謝話語的時機。對夕也,我要是能夠更坦白就好了……在那傢伙變成鹽柱之前,若能說出我很感謝你就好啦。」
莎拉突然開口喊陣。緊張地等着中午時段到來的陣,喫驚地看向莎拉。
莎拉老爸和大胡及尼可萊,也都在傷腦筋。
「這樣吧,要挑顯眼的指標場所……」
隔天……
如此殘酷的選擇,讓莎拉的心都快要碎了。可是,陣的父親大胡還有跟莎拉同樣身爲魔神的艾爾芙,一定也同樣擔心着陣,莎拉只能壓抑着心情不能夠說出口。
「不要緊,我也跟你一起去。」
「咦……!可,可是如果庶民出了什麼事的話,所羅門的戒指就……」
『呵呵……明日正午,等你們來。來的只有〈神燈魔紳〉〈劍之魔神〉還有〈所羅門智者〉三人。尤其不能夠把持有〈所羅門判決〉的歐吉桑和〈偶像崇拜〉聖櫃惡魔叫來。場地就讓你來選。』
莎拉眼神堅定地抬頭看着陣。
照着陣的作戰指示,莎拉老爸、大胡、尼可萊、艾爾芙、聰子五人在寺廟附近的佔婆王遺蹟等着。
莎樂美把化石翼龍召喚來,坐在龍的背上。謙之助也站在旁邊,朝着遙遠的東南方向飛去。
「並不是你的問題啊。你很努力了,剛纔也打算要犧牲自己幫助夕也不是嗎?」
「咦?」
「這不是很棒嗎,庶民!雖然是庶民只要願意花心思還是做得到嘛,應該說聲抱歉。本來我還覺得真是個厚顏無恥的庶民,竟然對我可愛的女兒絲毫不知感謝。」
穿着女僕裝的莎拉,抬頭望着教會的尖塔。昨天,跟陣兩人坐人力車觀光時經過的教會……那像是約會般的光景,在腦海中再度浮現。
這句咒語是能提高莎拉感謝指數用的咒語,也是代表王者所必須具備的四種資質「智仁武勇」。莎拉的頭飾當下譁……地散發出亮眼的光芒。
「你一個人?」
當晚莎拉穿着女僕裝就寢,根本就沒辦法睡着。
魔法書從莎拉的圍裙口袋中飛出來。高高地飄在空中,一邊閃着光芒,頁面還自動地翻動着。到目前爲止只有一半的頁數,整本書還很薄而且只有封面,但現在不但所有的頁數都集滿,還有了全新的內裏封面。當然,裏面還全部都是白紙,必須要從頭開始收集咒語。
那又怎麼了,陣疑惑地想。莎拉用她澄澈的大眼睛凝視着陣。
「啊,嗯?」
「如果我發生什麼事,沒有『戒指』就拿不到魔法書,所以不要緊。而且魔神指數○的我就算不在對旅行也沒有什麼大影響,不是嗎?所以,沒有感謝指數也不要緊,讓我恢復原本的模樣吧!」
「……謝謝你,庶民。我沒有做好,卻能得到這麼多的感謝……我一定要把宇多田同學救回來!」
「聰子同學,你剛纔那一秒腦袋在想像什麼,爲了精神衛生着想我還是別問得好。」
途中把電話交給謙之助,自己在後面負責遞零錢的莎樂美說。電話亭裏,擺着個藍色毯子包裹。
莎拉把魔法書抱在胸前,抬頭看着陣。
「夕也他……!」
「……啊,嗯嗯,當然啊。」
謙之助掛上電話。電話講完後過了好一會,莎拉還是把手機貼着耳朵,顫抖着沒有辦法移動。
大胡抬頭看着天空。
微笑着的陣,眼眶中泛出微微的淚光。
陣和莎拉來到來到聖瑪莉亞大教堂前。
中午衆人一起用午餐,眼前的馬路上沒有什麼機車經過,非常地安靜。
「庶民……欸,庶民。」
「陣……?戒指,你要做什麼?」
「啊啊,莎拉大小姐,渾身散發光芒的模樣是多麼地美麗啊。真不愧是打倒邪惡魔王,讓被黑暗包圍的大地重現光明的女神轉世,尼可萊·巴普洛夫我往後也要努力地提升管家指數,繼續跟隨大小姐……」
「原來如此。魔法書和劍,以及能夠操控這兩樣東西的戒指都想要一起到手啊。」
「……我知道了。」
「夕也是我的朋友啊,幫助朋友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也該好好跟你道謝纔行。謝謝你,座堂。」
「我要問個很冒昧的問題,座堂學姊的爸爸還是魔神的時候,感謝指數也是發白頭飾嘛……?」
莎拉很想大喊出來。可是,她知道就算說出來也無濟於事。
「呼呼呼……把她們叫出來,這次一定要把禍根都全部斬除。不然的話,人類有了武器變得越來越強大,那吾王希律王就會更加需要『魔神的魔法書』和『魔神之劍』。這次我一定要得到……」
(你打算爭取時間讓我們逃走吧,你是這麼打算的吧!明明是個庶民卻要裝帥氣,真是太任性啦!)
陣把手伸向莎拉的頭,輕輕地撫着。
「作戰方法?」
「不是的,我的是白色蝴蝶領結。」
「與其擁有一千名無能手下,不如有一名有用的手下。」
「呵,能讓您稱讚真是光榮。忍者就是以反方向思考爲最重要。」
莎拉想起白天跟陣一起看到的,類似聖母院的壯觀教會。
「當部下只剩你一個人的時候,我還在想該怎麼辦呢……」
場景再次回到越南……從莎拉那兒得知狀況的陣,因爲這最糟的狀況煩惱地抱着頭。
「你還有夕也,都爲了像我這樣的人,總是非常努力……像我這麼不好相處的人,就算一閱始就被丟着不管也不奇怪啊。所以,我真的非常非常地感謝你們兩個人。」
莎拉慢慢地抬頭看着把手放在自己頭上的陣。
「秀秀摸摸頭。」
「還說新木教授跟本田同學不可以去。把最有戰鬥力的兩人拔除的話,就沒有勝算了。與其要讓三個人一起犧牲,不如讓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我知道了,看來似乎沒有別的選擇。我們,現在正在越南的胡志明市。」
『你們也是,如果敢動什麼小手腳,就得有心理準備我會馬上把鹽柱打得粉碎。』
「怎、怎麼了?不好意思,我剛纔閃神了。」
「莎拉大小姐,請務必要安全回來……」
「要道歉的話,那就針對你沒辦法隱藏自己的想法在當事者面前說出口來道歉吧。」
艾爾芙驚訝地喊出聲,但看見莎拉苦澀的表情,便領悟到她是無計可施,馬上就閉上嘴。
看來頗熟悉的文字讓莎拉眼中散發出光芒。
(如果真的要這麼做……那麼我就得拋下庶民不管嗎?把魔法書交到希律王的手中,說不定有很多人都會因此而死……爲了保護我們的世界,我就得要對庶民見死不救嗎?)
「太,太棒了!感謝指數如此強烈明亮的模樣,就連我也是頭一回見識到哪!」
「這是……『Lamule』!砂的咒語!」
「是啊。所以總之明天要跟娘樂美見面。沒有辦法保護好宇多田同學,是我的責任……就讓我去吧。」
「沒有人會知道,未來會怎麼樣……所以,我也要趁現在說出來。昨天,跟庶民一起去觀光,我非常地開心。」
「座堂……」
陣的臉上泛出紅暈。莎拉也不好意思連忙轉過頭去。
陶小人察覺似乎無法打破這樣的氣氛,於是『噗啾……!』說完,就安安靜靜地鑽進口袋中。
兩人間的尷尬氣氛,莫名地讓陣忘記剛纔的緊張,開始思考着「莎樂美怎麼不快點來!」這一類的想法。
這時,有個黑影驀地覆蓋住陣等人。抬起頭一瞧,有隻巨大的化石翼龍飛在空中,幾乎要遮住頭頂上方的太陽。高度約有聖瑪莉亞大教堂一半高,或許有二十公尺長。
莎樂美站在翼龍的背後,嘿嘿嘿……地冷笑着,往下看着似乎在嘲笑陣等人。陣用力吞了口口水。
「……來了,娘樂美。」
「就說我不叫娘樂美,不叫娘樂美——!」
剛纔冷冷的笑容馬上一變,莎樂美紅着臉火大地吼着。臉蛋雖然紅通通,但從她的黑髮中卻冒出紅色的貓咪小耳朵。莎樂美的身邊是手裏抱着藍色包巾的鎌之助,他小聲地吐槽說。
「莎樂美大人,您一下子就陷入對方佈下的局面。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原先提出的要來得少,不過,您冒出了奇怪的耳朵喔。」
「普通人碰到這種狀況,會莫名其妙地就惹人生氣嗎?」
「與其說是要惹怒您,對方應該根本就沒打算要認真記住您的名字吧。只對考古學有興趣老是埋頭看書的阿宅,對感興趣的冷知識可以記得非常清楚,伹是對人的長相和名字卻一點都記不住。」
看着在上空騷動着的莎拉,以及安慰着她的鎌之助兩人,莎拉的眼神爲之一亮。
一趁現在打敗他!砂魔法!」
莎拉打開魔法書唸誦起咒語。陣喫驚地吼道。
「喂,座堂!你在幹什麼,夕也會掉下來……」
「不要緊,交給我!掉下來的時候,我會吹起沙塵暴代替枕頭來接住他!」
「啊,原來如此。你的腦袋真好。」
『噗啾噗啾噗啾!』
莎樂美連忙讓翼龍往上逃離現場,不過她怎麼逃直升機就怎麼追。剛開始的攻擊慢了一步,想要反擊卻沒有時間唸誦咒語。光是要逃過數臺直升機的攻擊就已經要忙不過來。
陶小人也啪啪啪地拍起手。
遠處傳來冷冰冰不帶一絲情感的笑聲。
丟下這句話,莎樂美便消失在天空遠處。直升機中隊跟着追上她消失蹤影。
「毒呂同學的自制周邊已經很有看頭了說……宇多田同學竟然是受到這麼多人喜愛的類型啊……」
莎樂美躺成八字形,出拳揍着夕也的抱枕。抱枕陷下去,讓她的心情舒服了點。
看見直升機隊伍的陣,連忙喊道。
砰地一聲,鎌之助就變成小巧珍珠的模樣。現在莎樂美持有的珍珠只剩下一顆……沒多久之前還有好幾圈真珠串成項鍊,現在只有一顆珍珠當成鍊墜。如果連最後的部下鎌之助都消失,莎樂美在翌籠身上,就變成孤單一人。
莎拉驚訝地低頭看着口袋裏面。陶小人今天脫離手機吊飾,但是卻趁機利用口袋中的手機讓聰子從頭到尾同步聽到這裏發生的狀況。
莎樂美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這時,在旁邊的鎌之助開口了,
「啊,是的。可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被掉包,小的絲毫沒有任何頭緒。」
莎樂美大喫一驚,把藍色包巾全部攤開。
「把直升機當成武器,用螺旋槳把她切成碎片……嘿嘿嘿……」
莎樂美尖叫着。這時,本應該在高空中的她,頭上出現影子。從她的頭上傳來「啪啦啪啦啪啦……」像是直開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響。
「本田,你也稍微試着以像正義人士的作戰方式來打仗吧。」
「莎樂美大人!已經不要緊了,已經脫離『偶像崇拜』的法術有效範圍,『屁烤豬機』(注4)武器似乎也消滅了。」
「別擔心,我不會用炸彈也不會用機關槍。」
「嗚!狂妄的小姑娘!」
莎樂美把夕也轉往自己的方向。怎麼看都像是夕也……但是,臉卻是「扁平的」。宛如大理石像的鹽柱絲毫沒有凹凸,重量也輕,還軟軟的,上頭遺有着色。要說這是石像,還比較類似「抱枕」。
聖瑪莉亞大教堂的兩座尖塔高有四十公尺,在塔的頂端有個少女裙襬飄逸地站在上面。眼鏡下面透出彷彿能凍死人的視線往下看着莎樂美——是本田聰子。
正當莎樂美還在哭的時候,陣一行人迅速地坐上尼可萊開的吉普車,穿過叢林間還沒鋪好的小道,搖搖晃晃地往國境邊界前進。
「哇——!不要啊,我願意道歉快住手啊!」
包裹一解開,夕也的臉就出現了。莎拉「啊」地喊出來。莎樂美爲了拆開包裹花費一番精神,額頭上流了不少汗水,她得意地要把包裹裏的物品往前遞給陣等人看。
「莫非是!」
「可是,那爲什麼座堂的山莊裏還是跟原本一樣,有着藍色的包裹呢?」
「那麼,就先把你的魔法書送上來!然後,再把劍之魔神帶過來!」
「總算是逃出來了……真是的,怎麼會搞成這樣。你的確說過把鹽柱偷出來了吧,鎌之助。」
「糟糕啦。娘樂美這傢伙氣到抓狂了。快讓她吸了砂睡着後,用手帕掩住嘴吧。」
「……原來如此。把夕也變成鹽柱,並不是因爲夕也好巧不巧就在聖櫃的旁邊……其實是你根本就在收集他的周邊!還真是個危險的跟蹤狂呢……」
「說、說這什麼蠢話!這個,的的確確是從山莊偷出來的!」
而聰子則取出跟莎樂美所持有的同一款「死者之書」。
(如果把這傢伙丟上去的話會不會……)
氣鼓鼓的莎樂美從鎌之助手中搶過藍色包裹,兩手高高舉在頭上。莎拉大聲喊着遮住臉。
可是,正面穿的是制服,背面卻是像男偶像寫真集中剪裁下來的泳裝打扮。
莎樂美抬起頭來。空中出現一臺直升機。並不是報社空中攝影所用的直升機。外表塗有迷彩色的直升機,很明顯地就是越戰時使用的攻擊直升機。
「……咦?」
「伊索寓言是在西元前六世紀所寫成,你也知道吧。傻傻的驢子掉入河中,背上的袋鹽被水溶化,反而高興着行李重量變輕。於是在揹負牧草時也故意掉入河裏,結果卻變得更沉重的故事。也就是說,鹽巴是很重的!」
「是啊,青春的罪過啊!」
「可惡……失去了『百首』。我也不會放棄!得想想辦法,下一次,絕對要讓那些傢伙在我面前跪下求救……!還要把他們帶到希律王跟前,讓王好好稱讚我……!可惡,可惡……」
可是……自己並不想要成爲把公主當成盾牌的騎士。正因爲莎拉那樣的舉止,更讓陣想着絕對要保護她。可是,該怎麼解決這樣的狀況呢?陣抬頭看着莎樂美思考着。於是,他突然想到「某件事」。
在翼龍上面的莎樂美有些驚訝。莎拉也望着天空看傻了。
「嗯……好歹是消失了。講個題外話,我想那個飛在空中的武器正式名稱,應該不叫『屁烤豬機』。」
「什麼?」
被莎拉一稱讚,陶小人紅着臉【"●U●.】不停地搔着頭。
「難得的機會,乾脆多召喚出一些來吧。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可是……沙塵還差一點距離就要碰到翼龍,卻在就要碰觸到的時候沒辦法再伸展,啪啦啪啦……地掉落下來。
「我說過!是爲了不讓持有武器的那個男人追上來,才刻意掉包放個假的在那裏!既然你懷疑的話就讓你瞧瞧!」
莎樂美疲倦地讓翼龍搖搖晃晃地飛着,無力地躺在夕也抱枕上。
讓人欽佩的這番話,讓陣嚇了一跳。
「什……什麼,不是的!喂,幹什麼這麼驚訝啊!」
「啥?」
「爲什麼?我聽座堂學姊的話,一直都在別的地方『乖乖留守』啊……可是,從手機聽到這裏的對話,知道宇多田學長只是個抱枕,既然如此我想那麼就應該出手反擊……所以召喚越戰時期的美軍直升機,直接飛到這裏來啦,嘿嘿嘿……」
「呵呵……本以爲是很無聊的東西,沒想到抱起來的感覺還挺舒服的嘛。」
「嗯……硬要解釋的話,我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呢,就某種角度來說,這玩意兒的確可以算是『真的』……你啊。」
「我叫莎樂美。」
莎樂美有氣無力地回過頭。
「不要帶着同情的眼神微笑!」
莎拉也從女僕裝換回原來的服裝,一行人都鬆了口氣。
目標是遙遠西方的耶路撒冷,希律王長眠的墓所希律堡。
莎樂美氣得粗暴地把藍色包裹拆開。鎌之助也出手幫忙。在空中拆開藍色包裹,萬一夕也掉下來的話……莎拉緊張地抬頭看着,可是陣卻顯得很冷靜。
『噗啾——』
裏面出現的,是包裹着印有夕也照片的抱枕。
莎樂美人在空中的話就拿她沒辦法,陣看了一下陶小人,然後想着。
「幹得好,陶小人。」
姑且不論自己的喜好,陣也認同從容觀的角度來看莎拉的確是夠可愛,但剛纔那瞬間她看起來就像中古世紀的公主,讓陣伸手揉了揉眼睛。在學校裏總是裝模作樣擺出的溫柔和氣質……那或許是原本就深藏在莎拉內心裏的本質吧。
「可……可惡!你給我記住,最後獲勝的一定是我們希律王!」
「你們幾個,來到這裏惡搞也給我收斂點!我應該有說過,要把劍之魔神也帶過來吧!要不要讓你們先搞清楚,如果想要逃走會有什麼下場!」
「超乎身爲忍者的你所預料,那個高大的男人看來是不可小觀。」
「我就說不是這樣的!這、這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該怎麼辦,要如何才能贏過他們!我的魔力可是遠遠勝過『偶像崇拜』之外的傢伙,可是爲什麼還是贏不了……太可惡了!」
她忍不住緊緊抱住枕頑。
莎樂美緊緊抱着枕頭,抱着抱着淚水就流了下來。
「喂,本田!不要在這個地方打仗,難得的文化遺產會被破壞的!而且在越戰的時候,很多文化遺產已經被粉碎……!」
「就是『那個莫非』……嘿嘿嘿。」
說着,陣就指着被莎樂美輕鬆舉起來的藍色包裹。
「你看!怎麼樣,這的確是真的吧!」
咒語唸誦完畢時,迷彩色的直升機中隊,從地面轟隆轟隆地出現。螺旋槳吵鬧的聲響,還有坐在駕駛座的是因爲直升機墜毀而被烤乾成爲骨骸的活強屍士兵。如果這是電影「現代殷示錄」的話,肯定接着會響起華格納的樂曲「女武神的騎行」
「什麼……?」
他小聲地指着夕也說。
鎌之助對以猛烈速度逃跑的莎樂美說,
「庶民……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啊,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能幫助宇多田同學!」
活礓屍的直升機維持在自動追蹤狀態,追着莎樂美乘坐的翼龍,但在距離數公里遠的地方突然在空中分解,掉落在地上。
可是陣卻露出僵硬的表情,大大往後退了一步。連莎樂美也對他怪異的表情覺得不對勁。
聰子嘿嘿笑着,就把食指指問莎樂美。聽從她的命令,直升機同時衝向莎樂美攻擊。
「抱……抱枕?」
莎樂美強硬地大聲說着。莎拉一緊張便對陣喊道。
陶小人有種不好的預感露出Σ【●∪●】ノノ的表情,不過就算把他往上丟也構不着。即使利用莎拉的魔法,砂也沒有辦法飛那麼高,比砂還重陶小人就更不可能碰得着。已經沒有辦法了。
「碰……碰不到。原來如此,要把沉重的砂送到上空,需要更多的魔力……」
「動作快!再不快一點,我就先把這個『鹽柱』單手給折斷!」
(……啊啊,對了。這傢伙,平常很任性,但真的是個名媛千金。過上戰事爲了保護人民,會率先奔上戰場盡所謂的「高貴的義務」啊。)
莎拉眼神看向遠方。莎樂美紅透了臉大聲地吼道。
莎樂美驚訝地說不出話。可是,陣和莎拉也傻住了。
「……爲什麼,你驚訝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可是,你的那個包裹看起來倉不會太輕了一點啊。那個包裹裏面裝的,真的是夕也嗎?」
唰,大量的砂像旋風般捲起,朝上空的翼龍攻擊。
陣所考量的作戰方式一開始就被莎拉給破壞,他只能趕緊思考着下一步要怎麼做。莎樂美的太陽穴上爆出青筋,爲了安全她依然飄在高空中,語氣嚴厲地喊道。
莎樂美憲憲宰宰地哭着,邊在翼龍背上,用抱枕擦着眼淚。
「您說的是。剛開始就用假貨來騙過我們……只能如此推測。那個男人,看來不聰明可是卻相當有一手……過時了的戰鬥方式,卻還是讓小的沒辦法找到『鹽之柱』。小的力有未逮真的很抱歉,爲了反省小的想暫時隱居。對不起!」
「手機?」
莎樂美很快地用領巾搗住嘴,不讓砂吸入口中。
「你……是『偶像崇拜』聖櫃惡魔!你出現在附近我應該能夠察覺,可是爲什麼我沒有發現呢?」
4 屁烤豬機日語發音與直升機發音相似。
「沙……莎樂美大人。這個……」
莎樂美低聲說。
「……喂,娘樂美!」
「我聽說了,娘樂美那傢伙還真會騙人耶。沒想到竟然敢拿假的夕也來,居然被她騙了,真的以爲『夕也陷入危機』。」
艾爾芙精神奕奕地在後座說着。莎拉老爸嗯嗯地點頭附和。
當然啦,米歇爾的護衛很完美,要搶走宇多田同學絕對是不可能的。畢竟它可是KG……啊沒什麼沒什麼。」
「果然KGB不是『今天也是活潑的冒險會』的簡稱啊。」
陣鐵青着臉喃喃說着。莎拉頗爲不服氣地看着眼前經過的深綠景色。
「話說回來,昨晚感謝指數上升過後就沒有再召喚我,今天的感謝部分就沒辦法反映在指數上……我都不知道,原來感謝指數每一次召喚就只能增加一次啊。」
哼哼,莎拉生氣地鼓起臉頰,陣抱歉地說。
「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這件事。」
『噗啾——噗啾——』
陶小人也應和陣用力點着頭。
「反正啊……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都是因爲座堂學姊畫蛇添足造成,也不值得好好感謝的。」
看着在越南買的書,聰子淡淡說道。莎拉不高興地瞪了瞪聰子。
「因爲我會使用魔法,庶民纔會察覺到娘樂美帶來的宇多田是假貨吧。也就是說,一切都是拜我之賜。」
「說得沒錯,都是莎拉大小姐才能夠解決整件事。再怎麼說,莎拉大小姐都是揹負打倒邪惡魔王的使命而從女神轉世而來的啊。」尼可萊一邊開車,同時維護着莎拉。
聰子頗無趣地嘆了口氣,以聽不到的微弱音量說。
「可是,這次是我費比較多力吧……新木學長不給我秀秀摸摸頭,從公平平等的觀點來看,根本就不合格。」
「咦?本田,你剛纔有叫我嗎?」
「啊,沒有……」
聰子嘴上說沒有,但是臉上表現出不服的表情。搞不清楚聰子到底在生什麼氣,陣完全摸不着頭緒。
「喂喂,你的表情看起來很不服氣耶,如果沒有打算在這裏把所有人殺掉,那可不可以請你稍微露出一點笑容啊。」
「爸爸,結論不是這樣的吧?」
夕也,從別的角度來說,瀕臨危機!
莎拉眼中帶着殺氣。真拿你沒辦法,陣看着莎拉心想。
照片、T恤、浴巾、杯子、娃娃、枕頭等等,只要能想得到的自制周邊商品堆得到處都是。說子不好意思拍夕也的照片,全部都是從合照裏裁切下來加以擴大製成。
溜進山莊的並不是莎樂美而是「鎌之助」,米歇爾所目擊的人影是「眼神銳利膚色白皙且有一頭黑髮,稱不上可愛但應該是個美人路線的小女孩」。
正陷入煩惱的陣等一行人目前所在地是,越南。距離希律堡,還有七千六百公里……
可是,現在擺在別墅裏的鹽柱,肯定是嫌之助置換的假貨。米歇爾被瑪莉吩咐並約定「不碰到緊急事件絕對不能開封」,直到莎拉等人回來之前,都不會有人發現擺在裏面的是假貨吧。
「這個,是用岩鹽所打造成的嗎?」
莎拉等人認爲莎樂美只是拿走假的夕也,而鹽柱依然藏在別墅裏面。
想到聰子的話,從兩千年前到莎拉老爸還是魔法神燈時,能使用的魔法只停留在「地魔法」。
在自己房中,一個人開心笑着的就是毒呂說子。
「砂魔法、泥魔法、石魔法、巖魔法、土魔法、還有谷魔法、山魔法、地魔法……怎麼看這些魔法的屬性都是「火」,並不是「土」啊?)
「對了!抱枕被我拿去當成代替品放在那兒了,總之就先拿它代替抱枕,一起睡覺吧。呼呼呼呼……」
(難道說……就這樣提升魔神指數搞錯方向的話,座堂不就沒辦法成爲最厲害的魔神嗎?就像游泳選手練習投擲鐵餅是一樣的道理啊。座堂雖然說「將指數提到最高點狠狠地修理大魔王」,在RPG遊戲中將攻擊力提升到MA的巫師,能夠只靠腕力打贏大魔王嗎?)
(座堂是神燈魔神。神燈魔神屬性應該是火。等魔法書填滿所有咒語成爲「完美的魔法書」,座堂就能成長爲擁有最強魔力的魔神……應該是啦)
「我、我說得沒錯吧?」
陣回想着莎拉之前曾經獲得的咒語,還有聰子提過的咒語。
那麼,真正的夕也鹽柱到底跑到哪兒去啦……?
越想就越覺得可怕,更是沒辦法對莎拉開口。而且,到目前都是經過苦戰而得勝的根本原因就在這……想到這一點,陣就忍不住抱着頭煩惱起來。
「就、就多少有幫上忙不是嗎!……雖然沒有碰到敵人啦。」
「抱着它搭電車回來是滿辛苦的,但是這份辛苦的報酬真是太棒啦……真的好像,說是偶然也未免太相似啦。感覺現在就在搭訕女孩子的表情跟姿勢,這纔是頂級的宇多田周邊商品,」
「是啊,往後還有機會幫上忙的。」
陣也附和着,讓莎拉稍微開心了點。
好了,下一步該怎麼辦……想到這,說子突然掀起棉被讓夕也鹽柱橫躺在牀上。
可是,他並沒有對莎拉說出口,最近陣的心中時常抱着某個疑問。
「哈哈哈。莎拉總是慢人家半拍啦。」
「可是,在西安被兵馬俑抓去時如果有砂魔法就好了。關在地下洞窟周遭全部都是敵人……正好是能讓砂魔法效力發揮到最高點的地方啊。」
深信聰子絕對是個大魔王的大胡,鐵青着臉對聰子說。大胡是跑遍世界各地的考古學者,熟悉各地陸路還有通過國境的手續,讓他坐在副駕駛座協助引路。
艾爾芙揶揄地說着。莎拉紅着臉生氣地說。
話說到這,聰明的讀者們,有沒有人發現到莎樂美的行動和米歇爾的證言間有發生矛盾呢?
「呵、呵、呵……」
說子陶醉地看着擺在房間正中央的鹽柱。抬頭看着身形高瘦的夕也,心裏小鹿亂撞。把椅子拉過來,站在上面,戰戰兢兢地親吻着夕也。初吻應該像是檸檬的甜酸味道,可是這個吻的味道卻又鹹又辣,讓說子有點失望。
「不過,難得莎拉能夠再次使用魔法,這次倒是一點都沒派上用場啊。」
從日本到希律堡,有九千公里。
是的,莎拉誤以爲那就是莎樂美,但其實還有一個人,搶在鎌之助之前從貼滿紙箱的窗口溜進去,把包裹裏的物品換成抱枕,並將鹽柱偷走的真正犯人。
莎拉的魔法「慢半拍」,而且尼可萊「提升管家指數根本就是浪費時間」。這幾件事讓他覺得有些焦躁……
話說回來,結果,變成鹽柱的夕也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艾爾芙頗感惋惜地說着,莎拉老爸毫不在意地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