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娜琪的長夜
《神燈女僕》 · 夏綠 · 3萬 字
離開越南的莎拉一行人越過國境,來到位於西邊的柬埔秦。
「哇——!好高喔——!」
「大象好恐怖!大象有夠大!」
綠蔭濃密的叢林路上,大象計程車緩緩前進着。有人操縱的大象背上架着類似轎子造型的座位讓莎拉和艾爾芙坐着,每次一搖晃兩人就哇哇叫地抱在一起。陶小人在莎拉的口袋中,緊抓着手機喀噠喀噠地抖個不住。亞洲象的身高有三公尺,用陶器做成的陶小人從這樣的高度掉下來肯定會裂成碎片吧。
陣等人在大象後面,坐在用機車拖拉並架有面對面坐位及屋頂裝置,在這被稱之爲「嘟嘟車」的人力計程車上前進着。
「……真是大驚小怪的傢伙。」
陣受不了地抬頭看着莎拉兩人。面對面坐位的一邊是陣和尼可萊及聰子,另一邊坐的則是莎拉老爸和大胡。
他們正往從暹粒市往北走三公里左右的吳哥窟遺蹟前進着。
暹粒市的河邊被稱之爲舊市場,是久遠以前就販售着大量食材和雜貨等商品的市集。陣不停地喫着在市集攤位上買來的零食。在法國被叫做「西加爾(菸捲)」用貓舌餅乾的麪粉卷烤成的零食,在柬埔寨有做法類似被稱爲諾東慕的傳統燒烤零食。椰奶的樸實口感怎麼喫都不會膩,因此停不下口持續喫着零食的陣,聰子開口對他說。
「真是的。要我坐上那樣的玩意兒,難以置信。」
聰子看着書,根本就不想瞄大象一眼。莎拉老爸不可思議地問道。
「女孩子通常都很容易跟着流行走,聰子同學倒是很不一樣呢。都會說『大象超可愛~好想坐坐看!』這不是纔是一般女孩會有的反應嗎?」
「我不需要。」
「你不用這麼矜持啊,現在的座堂家因爲我妻子奧黛莉的關係,花錢根本就是小事。想要坐的話,再租一頭象……」
「真的不用管我,再羅嗉我就宰了你。」
聰子的眼神銳利地看了看他。莎拉老爸嚇得往後退。
「我……我忘記了!乍看之下不起眼又乖巧,喜歡閱讀戴着眼鏡的國中三年級女生,真正的身分設定是超級大魔王……」
「設定是怎麼一回事啊。」
陣邊喫着零食,開口接着聰子的話。
「本田,別這麼生氣啊。你討厭動物嗎?」
「謝謝你,尼可萊。很好喝喔。」
「就是嘛。事情明明有輕重緩急,偏偏爸爸說什麼要去吳哥窟看看。」
濃密森林的遠處,看得見城牆滾溝裏映照出寺廟的形體。那模樣看起來就像大大小小的釣鍾燒並排着。柬埔寨的國旗上,也描畫有這棟世界遺產吳哥窟的圖案。
陣喝下咖啡。味道的確就像尼可萊所形容,比濃縮咖啡味道還要濃郁。煩躁的心情多少緩和了些,感覺像苦味讓腦袋清醒了些。
陣開口對聰子說。
大胡話中有話地看着遠方。陣看到他那望着遠處的眼神,不知怎地就有股氣冒上來,不高興地對大胡說。
「你怎麼都不聽別人說話啊!還是說,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陣皺起眉頭,就在這時,在吳哥窟前目送着團體觀光客離開的導遊,輕巧地轉過身來往這裏跑來。
「哼。傻兒子啊,連吳哥窟有路邊攤區都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拚命喫零食。」
陣對有點傻住的尼可萊吼道。
「現在的束埔寨是佛教國家,吳哥窟是在十二世紀仍爲印度教國家時建成。原本『柬埔寨』這個國名,語源是從古代印度教僧侶『柬埔』的『子孫(音譯爲〈查〉)』的意思而來。印度教的神明伽內什則是象形姿態。同時雷神印多拉乘坐的聖獸也是大象。」
原本轉過頭去的陣,突然又看着尼可萊。尼可萊看着陣,只見陣滿臉認真地說。
陣的雙親是知名考古學者常常不在家裏,陣會住在宿舍也是這個原因……尼可萊曾經從莎拉口中聽說過這回事。當時,尼可萊就覺得他的情況跟莎拉的境遇很類似。
「謝謝您替我擔心……新木先生真的跟莎拉大小姐十分地相似呢。」
聽到笑容開朗的波法說着,陣似乎陷入思考中。莎拉開口對陣說。
「特別是關於吳哥窟更是熟悉。」
「咦……日文?」
陣等人也看過去。
陣反而更加不安地把聰子留在那兒,跟着波法進入吳哥窟中。從上面裝飾着巨大石像頭的石塔列中穿過去。石壁上雕刻着印度教神話故事裏的立體石雕。讓人聯想起印度舞蹈般柔軟的身體線條和動作,看起來十分地嬌媚。
「我話先說前頭,我纔不分你喫。」
「呵呵,陣,你還太年輕啦,比你喫的諾東慕甜點歷史還要年輕哪。」
「……那個,我們應該要急着趕往希律堡吧,爲什麼還要特地在這種地方觀光纔可以呢……?」
陣回想起,以前京都大學考古學系的標野紫乃助教也說遇同樣的話。總是丟下陣以爲在世界各地的遺蹟飛來飛去的大胡,應該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事情,當時聽到助教的話,讓他意外地覺得難以置信……
「沒完成的事?」
陣把杯子還給他。尼可萊接過之後露出微笑。
「尼可萊。」
話雖如此,通往吳哥窟的橋周圍有攤販村,販售着土產還有明信片,看起來就像是熱鬧的觀光景點。在柬埔寨穿着西洋風服裝是很一般的,感覺就很像身處於日本的觀光景點。
如果要他好好活着他應該聽不進去,陣才抓住重點說。尼可萊雖然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輕聲笑出來,
(冷靜地想想,似乎沒有什麼勝算……當然,我們也絕對不能夠輸啦)
尼可萊微笑地說着。這話卻讓陣更加不安,便氣嘟嘟轉過頭去。
「好……」
「波法小姐,好久不見了啊。」
「對管家來說,泡茶這件事就跟呼吸一樣是很基本的。尼可萊·巴普洛夫我正在努力奮鬥要提升管家指數。」
因此,他很清楚莎樂美操控的礓屍們到底有多厲害。到目前勉勉強強把對手給解決掉,但是在莎樂美的背後還有根本不知道實力有多強的希律王撐腰。
尼可萊不否認也不回答,臉上只是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
大胡說完這句話,就快速地往第一回廊方向走去。陣一臉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的表情。波法主動開口叫他。
「呃,請不用管我了。我就坐在那邊的攤位,看看書就好……」聰子往後退着。
「……還真是,知識豐富呢。爸爸就是這樣在全世界四處飛,我一個人留守在家纔不知道啦。」
「新木先生,口渴了吧。要不要來點柬埔寨咖啡。柬埔寨產的咖啡豆酸味淺又略帶些苦味,與味道甜的零食非常搭配。」
大胡取下帽子,輕輕點頭打聲招呼。波法……有着在柬埔寨語中代表「花」之意的好聽名字的她,看來約二十歲左右,清澄的眼睛看向陣一行人。
對於這一點,短劍達人尼可萊面對戰鬥的次數比陣還要多,或許他比陣清楚兩方之間的實力差距。經過多次戰事經歷就會知道,越是瞭解對方實力強,更是知道沒有勝算,或許才能看破一切,陣這麼想。
想來,尼可萊的分析是非常一針見血的。
「聽到你這番話,呼,果然本田還是個聖櫃惡魔啊。」
「幾年前,在擔任新木教授的助手協助修復吳哥窟遺蹟時學會的。活用當時獲得關於考古學的知識和日語,讓我現在能夠勝任導遊的工作。我的名字叫做妲姆蕾·波法,如果各位願意的話,讓我來替大家介紹吳哥窟吧。」
「新木先生。小的爲了莎拉大小姐,就算要捨命保護新木先生也在所不辭。」
看見真的生氣的陣,尼可萊有一點嚇到,但他單邊眼鏡下的藍眼睛很快地眯了起來。
「謝謝您的忠告。」
尼可萊把手放在胸口,一臉平靜地說着不吉的話,讓陣感到不安。
「但是現在的柬埔寨已經撤去武器和地雷,逐漸邁向和平。吳哥窟成爲觀光資源,也有不少像我這樣學習外語透過導遊一職謀生的人。因此,對於協助先祖們留給柬埔寨最大財產吳哥窟的新木教授,我是打從心底抱着感謝的心。」
「好好地珍惜生命!如果你出什麼意外,你想座堂會有多傷心難過!」
「哎?可是,柬埔寨的宗教是佛教吧?佛教的神明是釋迦牟尼佛不是嗎?」
「我可不准你發生讓座堂傷心難過的事情喔。」
「看!是吳哥窟遺蹟耶!」
「那麼,讓我來帶路吧。要小心腳邊有些地方地基不是很穩喔。」
(所以,尼可萊纔會說出那種抱着必死覺悟的話。尼可萊肯定是認爲我們沒有辦法活着打贏這場仗……)
「修復吳哥窟的工程,日本人幫了非常大的忙喔。豐臣秀吉時代來自日本的朱印船貿易很盛行,與東南亞進行交易,還移民到柬埔寨打造了日本城。日本與吳哥窟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結下緣分喔。」
「還真是意外的弱點。那你就在這等着吧,就算有人來招惹你也別召喚出什麼怪東西來喔。」
陣驚訝地喊着.大胡狡詐地說。
「咦?」
「我知道裝冰蜜的容器叫做『甘露杓』,也知道吳哥窟周邊的觀光地有很多食物美味的攤販喔。所以我有計劃性地從早上開始,就稍微控制了食物攝取量,呵呵呵。」
莎拉覺得很心痛。波法回答說。
「提到柬埔寨,用米做成的麪條上頭澆上咖哩汁,柬埔寨風的咖哩烏龍麪『努巴喬咖哩面』可是名產呢。有着被譽爲世界上最美味的加了大量柬埔寨胡椒的咖哩在等着,因爲零食喫太飽可是會讓美味減半呢。」
大胡答道。聰子嗯嗯地點着頭。莎拉老爸「喔喔喔」地讚歎着。
陣抬頭看着坐在大象上天真無邪又開心喧鬧着的莎拉,嘆了口氣。莎拉明明被希律王給盯上,可是卻絲毫沒有危機感。
「您這麼說,更讓我有動力做好管家的工作。新木先生雖然有點不是很好相處,但似乎也有溫柔的一面呢,莎拉小姐對於任何事也都很依賴您。這次的遠征行動,萬一小的發生什麼事情,如果新木先生能夠保護莎控小姐的話……我尼可萊·巴普洛夫也就能夠安心地爲了莎拉大小姐,拚死命全力戰鬥。」
一行人從大象計程車和嘟嘟車上下來,聰子似乎喘不過氣地皺着眉說。
「嗯?」
陣似乎頗不服氣地喃喃念道。尼可萊有些驚訝地看着陣。
「一眼就看出來羅。你是新木教授的兒子陣對吧,教授總是跟我講好多關於你的事情喔。」
「倒算不上是討厭。只是跟在這個世界上被當成神崇敬的動物處得不好而已……」
「新木教授!」
不時會看見臉部被破壞的立體石雕,陣開口問波法。
「唉啊,這個也喫那邊得當然也要喫啊。」
大胡哼笑着回說。
他答得很公式化。陣很在意他的回答並沒有很肯定,想要再問些什麼就準備開口。可是就在這時,坐在大象上的莎拉發出歡呼說。
「不需要你的幫忙。吳哥窟入口處有路邊攤區,我可是知道那邊可以盡情享用柬埔寨的美食,還能喫到人間美味喔。」
陣對大胡的態度總是帶有反抗性且疏遠,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想到這,尼可萊語氣溫柔地對陣說。
導遊是個與吳哥窟石像很相似,有着纖細體型和光滑肌膚的美女。穿着無袖罩衫和貼身長褲看來很有知性美,庫美爾人獨有的寬額頭及明顯的雙眼皮,加上波浪般的黑髮非常地美麗。
吳哥窟所在區域的農村地帶,有着四角形田埂種植了稻米,還能從一排排的椰子樹中抽取樹汁做成砂糖。但是吳哥窟周邊從以前就被濃密的森林所圍繞,依然保留着莊嚴的氛圍。
「那句嘿嘿嘿實在沒辦法信任。」
莎拉老爸愣愣地問道。
「真不傀是新木教授,連楔形文字之外的事情都很清楚呢。」
尼可萊從保溫水壺中把熱咖啡倒入塑膠製杯子裏遞給陣。水壺是聰子特地從日本帶來的醜醜青蛙圖案。陣接過杯子,驚訝地看着尼可萊說。
(那傢伙,知道如果我們輸了的話她會被搶去變成希律王的魔神嗎?不對,正因爲是座堂,很有可能她根本就不認爲自己會輸……)
艾爾芙似乎頗感動地說着。陣則瞪着大胡說。
「本以爲庶民的爸爸,平常看起來像個愛開玩笑的歐吉桑,沒想到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呢。」
「……爸爸他之前幫忙修復遺蹟嗎?」
「爸爸常提我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各位。因爲無法保證能夠活着從希律堡回來,所以我想把還沒完成的事情做完。」
「那麼,陣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就請你來當導遊帶路吧。我在第一回廊的修復現場還有點事。我找到對修復屋檐很有幫助的資料,得去告訴現場工地監督。」
「既然新木學長這麼吩咐的話我瞭解嘍……嘿嘿嘿……」
陣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吳哥窟,連話部說不出來了。美麗還有神祕感,完全正中考古學狂熱份子陣的喜好。
「啊,在寺廟附近讓你不舒服吧。果然,你依然是個聖櫃惡魔哪。」
波法指着吳哥窟的護城河說。美麗的波法和寂靜寺院的模樣都讓人難以想像的悲慘歷史,讓陣一行人受到不少衝擊。踏上旅程以來,老是聽聞因爲戰爭導致文化背破壞的事情,讓陣深深地嘆了口氣。
「什、什麼!」
陣突然瞪着大胡。
「這點小事根本就是常識好不好。我也知道吳哥窟不是佛教寺院,而是印度教寺廟,看書就知道了啊。」
艾爾芙語氣驚訝地高聲指着波法說。陷入思考中的陣,被她的說話聲拉回現實。波法微笑着說。
「什麼,那個食物聽起來真美味!就算知道裝咖哩醬的容器叫做『咖哩用醬料壺』,但是卻從沒聽說過那麼美味的食物啊!」
「是因爲內戰。三十年前,獨裁者政權被趕下臺而躲進吳哥窟。吳哥窟約兩百公尺的範圍都被四角形的護城河所包圍,成爲很難突破的要臺。可是獨裁者們否定宗教相關的事物,便把吳哥窟的神明石像都打碎。」
陣覺得很不安。這趟旅行出發以來,遇到多少次危機。陣因爲去挖掘遺蹟鍛鏈過身體,跟同年齡的男生相較之下,一對一打架倒是頗有勝算。
「實在很可惜啊……」
「到處都有石像被破壞呢。在越南也見到壞掉的佛像……果然是因爲戰爭的緣故嗎?」
「……那個,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準備的好周全喔。」
「嗯……保護遺蹟要說是考古學家的使命感,比較像是本能吧。而且,正如波法所說,過往的遺蹟會成爲將來的遺產……爸爸所保護的就是這些。就算要他冒險前往埋有危險地雷的國家也在所不惜。」
陣搔抓着前面的髮絲嘆了口氣。
「可惡。這樣子簡直讓碎碎念着『老把我一個人丟下來跑出去』的我,看起來像個度量小的男人嘛。我總是想着『怎麼可以輸給老爸』的啊……」
莎拉有些擔心地看着那樣的陣。莎拉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從小的時候丟下自己在全世界飛來飛去玩耍的媽媽奧黛莉,其實是爲了不讓座堂家變窮而努力經營家族的事業。知道真相時,除了高興之外,私底下也產生些許自我厭惡,莎拉非常清楚這樣的感覺。
莎拉稍微想了一會,突然交叉起雙臂,把頭往上一抬。
「哼,明明就是個庶民幹麼把自己想得那麼偉大啊?驕傲自大指的就是這個樣子吧。」
「什麼——!」
陣生氣了。尼可萊連忙勸着莎拉。
「畢竟,人類都是很渺小的啊。渺小的人更是拚命地努力往前邁進,這纔算是了不起嘛。在西安遇見的神聖皇帝或希律王,或是波法小姐提過的獨裁者的故事中您也能瞭解吧。越是擁有強大武力或是權力的人,才做不出什麼好事來呢。」
「座堂……」
陣看着嚇呆了的莎拉。
(難不成,座堂,剛纔……該不會是……在安慰我?)
被陣直直盯着瞧,莎拉的臉蛋稍微紅了起來。爲了掩飾害羞,莎拉用力地把臉蛋轉過去。
「別……別管這種小事,現在不是正請波法小姐帶路嗎!不敵快到處看看的話,光是吳哥窟的範圍長寬就有一公里半耶!波法小姐,出發吧!」
莎拉連忙對波法說。這時,波法溫柔地微笑道。
「你是莎拉小姐嗎,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呢。有着幾乎能與神匹敵的偉大力量,但卻也有人類溫柔的內心。」
「喔喔,您能夠了解啊!莎拉大小姐是拯救全世界的女神轉世喔,現在以她很有名媛氣質的方式激勵着新木先生,讓尼可萊·巴普洛夫我非常地感動!」
尼可萊的情緒變得激動。莎拉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開口問波法。
「關……關於我的事,您從新木教授那兒聽到些什麼嗎?」
爲了防止希律王的追殺,也爲了防止被壞人利用而來搶奪,關於神燈魔神的事她應該早就吩咐過不能對外人泄漏,難道……莎拉擔心着。波法搖了搖頭。
說着,陣便指向莎拉等人。莎拉和艾爾芙及莎拉老爸,淚水流得唏哩嘩啦跟瀑布一樣,嘴巴緊閉扭曲M字形,嗚咽哭泣着。在觀光旅程中小心不讓人發現而躲在莎拉口袋裏變成手機吊飾的陶小人,也坐在莎拉肩膀上露出【uUu】表情哭着。
聰子從醜不拉嘰的青蛙圖案小包包中,取出黑色封面畫着骷髏頭的「死者之書」唸誦起咒語。
「馬雅文明遺蹟中成爲世界遺產的奇琴伊查,有蛇神庫庫爾坎的神殿。庫庫爾坎是馬雅神話中創造天地的最高階神明,也是有着翅膀的蛇身姿態。」
「嗯——那個……座堂她們,還有一個地方想去看看。」
「怎麼看這傢伙都是個怪物吧!我說莎拉,你剛纔那句所有格的話是什麼意思!」
「Phimeanakas……是『空中樓閣』的意思吧。」
「小的就跟隨着莎拉大小姐。您不需要替僕從擔心。」
「本……本田!你,究竟召喚出什麼活強屍啊!還以爲你要召喚出神官的活強屍,可是怎麼會天地變色呢!」
「就是所謂的守護神吧。就像我跟陣之間的關係。」
「嗯,嗯。我也想要去娜琪的墓地,好好地祭拜一下她的神靈。」
莎拉老爸這麼一問,波法便指着北方說。
「這裏與賈亞瓦爾曼七世打造的『勝利之門』相連吧,她以勝利女神的身分如此努力卻只落得這樣的下場,真讓人難周啊。」
「娜琪約定給國王現世的榮耀。可是佛教卻是提供死後重生的世界。地上的王國還有榮耀的王座,在害怕死亡的時候都沒有意義了吧。」
「我也贊成喔……天宮是死掉的遺蹟,沒有神存在那就根本不算回事。我也多少想要享受一下觀光的樂趣……嘿嘿嘿……」
「沒,沒想到庶民竟然會喜歡那種蛇蠍歐巴桑……!莫非他是熟女熱愛者,所以這麼可愛的我在他身邊,他都不當一回事理都不理我啊!嗚——哇——!」
「從吳哥窟往國道六十六號線往北走約一公里處,有座大吳哥城。中心部有座天宮(Phimeanakas)。」
「哇——好可怕的畫面!」
大胡在旁邊笑着說。
大胡似乎想要證明什麼似地指着自己。但她完全無視於大胡的存在,緊緊地抱着陣,兩顆巨大胸部擠出的乳溝夾着他。
「十二世紀前半建造吳哥窟的蘇利亞瓦爾曼二世過世之後,吳哥窟王朝被鄰國佔婆侵略。當時拯救了國家的是擁有智,武,勇資質的國王賈亞瓦爾曼二世。」
波法好像在講故事般,以沉穩的語調講違着八百年以上的古老歷史。
「舉個例子在推理小說中,只要問問屍體馬上就能知道犯人是誰,卻東繞西繞,把事情搞得複雜得很。直到結果顯現的過程,根本就沒有意義。考古學也一樣,緊抓着陶土器皿的碎片推測着古代人的生活,不是很麻煩嗎,明明直接問就好了嘛。」
在幾乎可算是垂直角度的砷殿,從上面跳到四十公尺下的地面,根本就是一條直線。
「怎、怎麼了,地震?」
「哇!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就是娜琪的神殿……!國王的宮殿已經腐朽,她一個人寂寞地長眠在那。」
「這是連我到現在都沒有解開的謎。身爲兒子的你怎麼可能解開呢。」
「你不需要脫衣服啦。」
大胡召來等着觀光客的嘟嘟車。
「沒辦法啦。旅程又要停下來,尼可萊覺得呢?」
被大胡一激,陣不高興起來。這時聰子嘿嘿一笑,貼到陣的身邊說。
神殿頂端的祭祀場啪地分成兩半。數道幾乎能貫穿天際的光線,就像探照燈般從神殿中穿射而出,光芒中有個女人站在裏頭。
在吳哥窟前聰子與大胡與衆人合流,但陣卻一副不知所措地樣子說。
「大家意外地挺浪漫的嘛。這樣好啊,歷史就是種浪漫!那麼,趁着太陽下山前請帶我們去大吳哥窟城吧。」
尼可萊恭敬地低下頭。
在陣回答之前,她挺着白皙的胸部抱住了陣。被埋在又軟又豐滿的胸部,讓陣幾乎快要窒息了。
「等等……你對我的庶民做什麼!」
「想必,國王已經老糊塗了。」
陣一行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剛纔在吳哥窟見過的石像般,纖細的身軀卷繞着輕薄的絹絲,身上有着黃金打造成的飾品,姿態十分地嬌媚。比身高還要長的銀色髮絲,說不定有數十公尺長。眉間有着蛇鱗片的圖樣。年齡看似已經是位成熟的女性,身材雖然纖細但胸部卻豐滿地讓人喫驚。而且膚色白皙地透亮。遠遠地看,仍是位神祕地讓人摸不透的美女。
再加上是酷暑季節,遺蹟面積又很寬闊,有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人過來觀光。就算是娜琪曾經住過的天宮,在這個時候剛剛好沒有觀光客的身影。
對浪漫的悲戀故事毫無抵抗力的魔神一行人,已經淚流滿面沉醉在感傷的氣氛中。連陶小人都哭得變成【uUu】的模樣。
「這樣啊。人類的祈禱還有蘊藏於大地的神性……我也是隻要一到古代遺蹟,就些微能夠感受些不一樣。我們會被那種神祕的魅力所吸引接近,本田卻因爲那樣的光芒而無法進入吳哥窟。」
『智,武,勇之人……召喚我的就是你嗎。你就是新的王嗎?』
莎拉和艾爾芙抱在一起,哇哇哇地哭着。真是拿她們沒辦法,陣嘆了口氣對尼可萊說。
聰子看向大胡說。
陣冷冷地吐槽着,接着抬頭看着娜琪的神殿。
「因爲……娜琪好可憐。」
「嘿嘿嘿……座堂學姊,思春期的男生啊,就是會懂憬年紀比自己大的女教師啊。嘿嘿嘿……」
「啊,原來如此。這三個人之所以哭,是因爲這層緣故啊……」
陣認同地點着頭。波法似乎有些寂寞地垂下眼。
「我也要好好地珍惜我的愛妻奧黛莉纔行。雖然說我既沒有錢也沒有能力,但是我脫掉衣服還是很厲害的喔。」
「你發現到重點羅,陣。」
「嗚——!好難過——!」
紅色的石頭高高地往上堆砌,要說是金字塔形狀看起來還比較像是四角形巧克力蛋糕的造型。其高度有四十公尺左右,紅色石頭中間還用白色石頭打造出露臺。樓梯兩側和露臺上,並排着用白色石頭打造成的巨大獅子像。通往頂端祭祀臺的樓梯幾乎是垂直角度,只能以類似攀巖的方式攀登上去。
「爸爸,不要講這種低俗的歐吉桑笑話!」
被艾爾芙一指正,莎拉的臉噗地紅了起來。
「賈亞瓦爾曼七世在十二世紀後半,以天宮和王宮爲中心,打造了吳哥窟之都。聽從娜琪的勸告建造道路和醫院,增強讓國民傾慕的國力,讓賈亞瓦爾曼七世統治的時候都被榮光所包圍。」
「別說什麼沒有神啦!又要哭了!」
波法回答了尼可萊的疑問。莎拉多少覺得有些心痛。
「芳華正盛的女兒有一瞬間討厭輕視父親的原因,就是父親違逆了少女特有的潔癖,不自覺地脫口說出低俗的話題而造成的……」
「沒,沒有關係吧。」
「是……這座吳哥窟因爲很多人的力量相助,再度取回了過往的神性。可是也有『死掉的遺蹟』。」
大吳哥窟城與小吳哥窟很類似,是被寬度約百公尺的四角形護城河包圍的城堡。但是縱橫的長度是小吳哥窟的一倍大,是單邊就有三公里長的寬闊城堡都市。
大胡大喫一驚。莎拉擦着眼淚說。
「怎麼有種不舒服的預感啊。」
兩名現任魔神加上原本是魔神的莎拉老爸,淚水流個不止地點着頭。
波法回答道。
「喂,本田,那個……難道是,『娜琪』嗎!」
「沒有啊。只要每天身處於吳哥窟的石像中就會知道,您的身上有種與人類的氣質完全不同,只有神明才擁有的光芒。」
看着臉色鐵青的陣,聰子語氣平穩地答道。
「哈哈哈。庶民現在,根本就是在乳海中載浮載沉的狀態嘛。」
說着,艾爾芙就把手肘貼近陣的肩膀。讓陣脹紅了臉,躲了開來。
「西元十世紀左右打造的神殿,是土着信仰和印度教的蛇神(娜卡)信仰合併而成的,據說裏面曾經住着有翅膀的蛇之女神娜琪。歷代國王在娜琪神殿中,接受成爲現世人神的儀式。而且歷代的國王每晚會到娜琪的身邊,接受能讓國家繁榮的智慧和權力。」
「話說回來,這個樓梯狀的金字塔構造,頂端還有祭祀場所,險峻的階梯,都跟馬雅文明的階梯狀金字塔非常相似。馬雅文明是在西元前數世紀建成,比娜琪神殿還要早很多。」
「智,武,勇……?」
波法好聽的聲音,與吳哥窟的寂靜讓人更覺寂寥。
「如果是死去的神,我就無所謂了。就算是活礓屍也無所謂。」
「有翅膀的蛇?娜琪也是有翅膀和九個頭的蛇身呢。娜琪這個名詞,是從印度梵語的蛇神(納卡)演化而來。飛在空中操控天氣的印度蛇王(納卡拉賈),或是中國的龍……都有着大蛇飛在空中的形體,這是人類文化共通之處吧?爲什麼呢?」
「這就是『娜琪』啊……比傳說中還要豔麗百倍呀,我是大學教授腦袋又好,因爲發掘考古學又鍛鏈出體力……」
「怎麼啦,波法小姐。怎麼一副想起什麼不高興往事的表情呢。」
「死掉的遺蹟?」
終於,大胡回來了。
大吳哥窟城和小吳哥窟等吳哥窟王朝的遺蹟羣,有很多觀光客。從暹粒市出發繞着吳哥窟遺蹟羣一圈的國道六十六號線,從吳哥窟正中央穿過,就是爲圖方便性。
「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喂喂喂,不要自己隨便下決定啊!我也想要逃走……!」
『我是娜琪,賜與國王智慧的人。王啊,讓我告訴您創造天地的故事吧。根據神話,神族和惡魔族合作攪拌乳汁色的大海,神明和聖獸,最後就創造出長生不老藥阿姆裏塔0;Amrita1;。』
她的金色眼瞳突然望向緊張不已的陣,長髮飄啊飄地從娜琪神殿頂端飛了下來。
咒語一念完,娜琪神殿就開始激烈地搖晃。本來還沉醉於感傷的莎拉等人,喫驚地跑離神殿。
「什麼——」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對尼可萊我也是說『我的僕人』啊!」
「新木學長。你聽過一句諺語叫『百聞不如一見』嗎?」
「等一下,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麼了!絕對不可以!」
「等等,庶民!你還要跟她粘多久!跟我比起來,大蛇活強屍還比較好嗎?」
陣撫摸莎拉的頭時念誦的咒語「秀秀摸摸頭」是代表王者所必備的四種資質「智仁武勇」之意。還有一個文字不足……莎拉察覺封。
「賈亞瓦爾曼爲什麼要捨棄娜琪呢?她不是約定賜與國王和國家榮耀的勝利女神嗎。」
陣喃喃地說着。
莎拉連忙遮住眼睛。但是,她並沒有直接撞上地面。她的長髮就像蛇一股拖着髮尾,有如在空中滑行似地飛到陣的身邊。那一瞬間,陣覺得似乎看見剛纔與大胡爭論過的「飛在空中的蛇」。
「可是。現在娜琪已滅,天宮變成死掉的遺蹟。晚年的賈亞瓦爾曼七世捨棄娜琪轉而狂熱地崇拜佛教,建造許多佛教寺院讓人民疲於勞動,導致吳哥窟王朝也走向了衰亡。」
聰子冷靜地分析着。看到被猶如水球般柔軟的乳房緊壓着的陣,莎拉的怒火一日氣湧了上來。
「而且,若娜琪對賈亞瓦爾曼王來說就像『守護神』的話……一直保護着莎拉大小姐的我,也對那份心情有所同感。」
對着氣到要噴火昀莎拉,聰子低聲地說。
莎拉瞪着老爸說。
「這種熱血奔騰的感覺,或許是因爲同樣身爲『魔神』的緣故吧。」
「讓你們久等啦!好了,趕緊繼續旅程吧!」
陣想要從娜琪豐滿的胸部脫逃,用手臂往前用力推想要拉開距離,手掌貼在娜琪柔軟的胸口。宛如絹豆腐般的柔軟觸感讓陣驚訝地縮回了手。
「不、不需要什麼智慧啦,我不是吳哥窟王朝的國王!放開我啊!」
『每個王剛開始的時候都會害羞的。吳哥窟王朝的國王,每個晚上在與妻妾肌膚相親之前,一定會來我這裏和我親熱。只要一天不來,我就會失去爲了國王準備的神通能力,國王會死並且導致國家滅亡喔。』
「親……親熱指的是那回事嗎?每天晚上和那種絕妙好身材溫存親熱,怎麼會這麼讓人羨慕啊!」
莎拉老爸忍不住讚歎地說着,馬上就被莎拉拖過去說。
「爸爸……雖然我還是覺得您是個大笨蛋,但是畢竟不能夠輕視有血緣關係的父親……」
莎拉的語氣僵硬地說道。
娜琪抱着陣的脖子,將她沒有什麼血色的脣瓣貼近陣的耳朵,語氣甜美地小聲說道。
『好了,王啊,前往天宮……我的神殿中,在我的被褥裏好好溫存一番吧。』
柔嫩的手臂和軟香的白皙肉體纏繞着陣,要說血氣方剛的妙齡男子不心動那是騙人的,可是在享樂之前大概會窒息而死吧。
「等……放開,會……會掉下去……」
『呵呵呵,接下來要好好地親熱親熱,如果現在就失去意識那就隨便我控制羅。』
艾爾芙指着臉上露出妖豔笑容的娜琪吼道。
「真是條不會聽人說話的蛇哪,陣不是說他並不是國王嗎!聽說啊在柬埔寨以蛇料理爲名產,腐壞的活礓屍搞不好會喫壞肚子。但就讓艾爾芙我來把你做成料理吧!」
所謂的蛇料理是把蛇切戍塊加以煎煮過的菜色。內陸土地多的柬埔寨,蛇類和昆蟲都跟河魚一樣是相當珍貴的蛋白質攝取來源。
陣被埋在娜琪的乳溝中根本就沒辦法說話。艾爾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播放出當成手機來電鈴聲而錄下的陣的聲音。
『阿布拉卡達不拉~』
乍聽之下很像在玩票,但這句古代阿拉伯咒語「聽我所言」,是讓艾爾芙變化成劍之魔神的咒語。
艾爾芙的身體發出光芒,引起娜琪的注意。平日身上穿的衣服消失不見,換上劍之魔神穿的餐廳女侍制服。綁成兩束的髮絲飄逸着,從圍在腰際的圍裙口袋裏抽出寫帳單用的原子筆,筆很快地就化成刀柄反方向的中東名劍「夏席爾」。
娜琪驚訝地眯起她本就細長的眼睛。
下一次用力就會讓莎拉全身骨頭碎裂……的瞬間,莎拉全身發出光芒消失不見。
「神燈魔神是什麼啊,莎拉大小姐可是女神轉世呢!那種一千零一夜故事中出現的阿拉丁僕人般的失禮稱呼方式未免也太過分啦。神燈單純地只是變身用的道具。就跟持有魔法棒的變身魔法少女並不叫做『魔法棒魔神』是相同的道理!神燈魔神是服侍他人的神,用在名媛莎拉大小姐身上就太不適合了吧!」
陣打斷了聰子。娜琪鬆了口氣看着陣。
陣從口袋裏拿出魔法紳燈,套上所羅門戒指磨擦着。
「爬蟲類是向陽產卵,讓太陽的熱度使卵孵化。而且,在神殿上方產卵是最好的。」
「嗚哇——!」
「可是,娜琪本身似乎還很有活力……」
莎拉老爸在近距離看到娜琪的胸部,感到有些害羞地說,
大胡再次丟出書卷。書卷捲住娜琪的腿,把她往回拉。娜琪撞在地面,因爲反作用力讓她放開了陣。飄在空中的陣,被書卷捲起來往回拉扯。讓陣一屁股跌坐在大胡的腳邊。
被艾爾芙一提醒,莎拉纔回過神。
「艾爾芙小姐,讓尼可萊·巴普洛夫來助您一臂之力!」
「有很多事情我都想問問娜琪,才把她召喚出來,說實話她會這麼狂暴我多少也覺得挺麻煩地。要不乾脆讓她迴歸塵土吧……」
「哇啊啊啊!」
『這、這個魔法……莫非是〈神燈魔神〉!』
娜琪用胸部緊抱任陣的頭固定住,並撫摸着他的頭。
娜琪的頭髮宛如粗鞭子似地大幅度地彎曲,攻擊着在階梯上的艾爾芙和尼可萊。
『說得沒錯。雖說是神但也不過是蛇,因此我的肌膚溫度纔會這麼冷……』
「本田,根本就不理她還在繼續唸誦咒語啊。你也稍微聽聽人家說話嘛。」
『咦?可是,你不是神燈魔神嗎?』
書卷把往下掉的尼可萊和艾爾芙像蝴蝶結般捲起,緩和了衝擊力。兩人調整姿勢,在草地上着陸。同時,娜琪的身子已經抵達神殿的上方。
書卷是記載着以名判決出名的所羅門王裁判的記錄,擁有能夠裁斷罪惡的魔力。就像吹過會讓捲紙咻咻咻拉直的「吹逼逼」(注5)的要領,能夠把東西往內卷。
娜琪帶領着莎拉一行人,走在石柱之間往神殿內部走去。
「即使是神也是蛇,還是透過產卵留下子嗣啊。」
大胡不經意地制止尼可萊。
『什麼?』
大胡對聰子吐槽着說。
聰子一副無趣的模樣碎碎念着,就乖乖地把書收回包包裏。
「土歸土,灰歸……」
聰子臉上露出黑心的笑容。大胡突然想起什麼,開口問聰子說。
「呵呵,那當然羅。」
陣等人讓安靜下來的娜琪領着來到天宮的最高處。
聰子冷冰冰地潑了正一頭熱的莎拉老爸冷水。
「座堂!」
「嘿嘿嘿……相較於座堂學姊的魔力,娜琪的抗魔力比較厲害呢。果然,腐爛了還是神……變成活強屍還是很能取悅人嘛。」
尼可萊似乎有些擔心地說。沉睡的九條蛇變回髮絲成爲一整束,再次變成像娜琪的長尾巴般的髮絲。莎拉驚訝地搔了搔頭說。
「你是變溫動物又是活強屍。有夠冰的可以把我放開了嗎?」
娜琪放開莎拉,繼續解釋着。陣從後面開口問娜琪說。
「這是怎麼搞的,簡直就像八岐大蛇!」
『呵呵呵!首先呢要把你全身的骨頭都折斷。蛇爲了不讓獵物卡在喉嚨,會先把獵物全身的骨頭都折斷吞進肚裏。』
「那……需要我的力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回答的還真爽快!那麼爲什麼還一直在旁觀呢!」
「你那種完全無視於個人的思考模式的確非常合理,反正你就是個大魔王吧?」
「我是陣的守護神啊!」
「哇——!好難過,有夠冰——!」
「太棒了,座堂。你的魔法,派上用場啦。」
莎拉取出魔法書,指向蛇羣。轟隆一響,捲起沙塵暴,把蛇羣給吹散。
『等……等等!拜託,再等一等!』
「要救人動作也快一點呀,再多拖延一下我就會死了耶!」
『實在很抱歉……!不過,真是個好建議。乍看與賈亞瓦爾曼王很相似的知性眼神吸引了我的注意,但是陣先生的頭腦真的很好呢。看來裏面塞滿了很多腦髓呢。』
「對,對喔,安全逃脫就鬆了口氣,我竟然忘記了。砂魔法!」
艾爾芙把劍砍向娜琪。可是娜琪抱着陣輕巧地轉個身,便用她的長髮髮尾捲住兩人繞着娜琪神殿飛走。
聰子冷冷地微笑着,取出「死者之書」,開始唸誦起咒語。
「灰,塵歸……」
『你這麼說也太露骨了……娜琪族會把蛋放在神殿頂端,讓日出的陽光照射在其上使其變暖,接着注入魔力讓蛋孵化。』
「因爲啊,你不會很想看看大家究竟變得有多厲害嗎……就算在這裏死兩三個人,只要想成是實力不足被希律王殺光光,也算是誤差的範圍。嘿嘿嘿……」
「嗯,我想起來了。我還是魔神時,能夠使用砂魔法、泥魔法、石魔法、巖魔法、土魔法、谷魔法、山魔法、地魔法,嗯大概就是這些吧。」
『我已經沒有那樣的能力。產下卵的同時,我的生命也走向了盡頭,如果沒有注入魔力的話,卵就無法孵化。爲了不讓重要的卵被鳥類或是猴子喫掉,想保護卵的安全才在神殿底下產卵。希望你們能代替我,讓照射在地面的太陽……透過能夠支配人類的手所打造的太陽也就是〈火焰〉的魔神之力,讓卵能夠孵化。』
「管理孩子的風紀是做父親的責任!陣,在結婚之前我可不准你上壘喔!」
娜琪喫了一驚。九條蛇的頭,陸續掉落地面進入沉睡中。陣鬆了口氣開口對莎拉說。
『嗚嗯,不準有人來擾亂!如果敢拒絕我的話,你也會跟賈亞瓦爾曼王一樣!所有人死光光一個也不剩!』
『怎……怎麼會這樣……!神燈魔神只提升土屬性的魔法指數,簡直比神官鍛鏈肌肉還沒有用處啊!』
5 紙卷做成的笛子,吹了以厚紙片會再捲回來的童玩。
尼可萊拔出短刀,與艾爾芙一起跑上娜琪神殿。
「我說——聰子同學。仔細想想我們根本就不需要拚死拚活戰鬥,娜琪是你召喚出來的,只要你把法術解除就……?」
只有衣服掉落在地,娜琪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陣手中的魔法神燈冒出陣陣紫色煙霧,穿着女僕裝的莎控現身。莎拉還在「咳咳,咳咳」喘着氣,瞪着陣。
『你們並不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王,但看來也不像壞人。而且,神燈魔神啊,我需要你的力量。』
「莎拉!你現在可以使用魔法啊!」
艾爾芙揮刀斬向眼前的一條。尼可萊和大胡也在抵抗,陣一行人只有七人,以數量上來看對他們是壓倒性的不利。
莎拉一直抬頭看着娜琪問道。或許是知道對方願意傾聽,娜琪便直接開口說明道。
『怎麼……你是,異教的神嗎?』
「對啦對啦。美女和大胸部女說的話,就算要把白講成黑也完全相信纔是紳士的作爲。」
莎拉連忙從女僕裝口袋裏拿出魔法書,拚命地翻着頁面。不管她再怎麼努力翻,都還是隻有「砂魔法」。
「痛痛痛!難道沒有輕一點的救援方式嗎!」
「去吧,『所羅門的判決』!」
娜琪發出悲痛的嘁聲。但是聰子卻絲毫沒有被她所打動,繼續唸誦着咒語。
「糟糕,新木先生已經被帶到那種地方!」
莎拉被蛇捲起浮在空中。尼可萊注意到便想要出手幫她,可是被舉高在空中劍根本碰不到。娜琪高聲地笑着說。
「可是她是蛇喔。」
「真是的……新木學長,人還真好。」
看着疑惑的莎拉,娜琪驚訝地睜圓了細長的眼睛。
「等等!」
可是階梯的角度險峻地幾乎呈垂直角度。單手要抓着階梯,另外一隻手還要攻擊娜琪那頭如針般堅固,且用刀都砍不進去的髮絲。
被卷得越來越緊,莎拉渾身纖弱的骨頭髮出聲響。莎拉無法呼吸,痛苦地仰起頭來想要吸氣便張大了嘴。
「嗯嗯,話是沒錯啦。」
莎拉不可思議地指着自己。尼可萊來到兩人之間。
「我說過啦!別動不動就要抱人!」
「可是我的魔法書中,只有跟土有關的魔法……」
『很久以前,賈亞瓦爾曼王的心遠離我,讓我失去神性而死去。可是我一死,吳哥窟王朝很快就走向滅亡。在我瀕死的時候,使盡最後的力量產下了蛋。爲了總有一天,能夠再次給與這個國家祝福……』
「別說了,事情會越弄越複雜。」
『是……我的肌膚就像冰塊般地冷冰冰。』
「可,可是我,完全不懂跟火有關係的魔法耶?」
爬上階梯時,有座用白色石頭打造成的神殿。空中樓閣,天宮被翻譯成「空中樓閣」或是「天空之城」,從四十公尺高的地方俯瞰周遭的吳哥窟遺蹟時,的確讓人覺得很適合取這個名字。
「我的力量……?」
莎拉鐵青着臉。這根本就是在越南時陣心裏所想的疑問,陣連忙對娜琪說。
「真不愧是神明,變成活強屍還是那麼的厲害啊。」
站在地上的娜琪彷佛在下達命令艘舉起手,剛纔還像是蛇尾巴一般擺動的長髮,分成九條往陣等人攻擊。九條髮絲的前端分別現出蛇頭,張大嘴巴彷佛要把陣等人吞喫入肚般展開攻擊。
受到沉重的攻擊,兩人被打飛出去。撞到地面之前,大胡取出銅之書卷甩出去。
娜琪說着抱住莎拉。被頗宮彈力猶如水球般柔軟豐滿的兩顆豐胸包圍着,莎拉幾乎要窒息了。
「明明要讓別人出手幫忙,還敢羅哩八唆,態度未免太高傲了吧。」
「誰……誰說的!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咒語沒有用?」
「不會吧!怎麼會這樣?砂應該會吹到娜琪所在之處啊!」
「就、就算什麼魔法都使不出來!你現在雖然是以活礓屍的方式重生,但是看你剛纔攻擊我們,應該還有殘留些許魔力啊。明天早上把卵帶到神殿上方去不就好了嗎。本田離開這裏的話,你就會變回屍骸,到明天早上我們也在這裏待機陪你吧。吳哥窟遺蹟附近有很多店家,能夠打發不少時間。」
莎拉老爸說道。娜琪大受打擊沮喪地說。
「這麼有精神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頻死的人哪!」
「嗚啊……!」
「一直都是獨自奮鬥想必很寂寞吧。不介意跟我的話隨時都能讓你抱喔。」
莎拉爸爸紅着臉,拚命地指着自己推銷着。莎拉對他投以輕蔑的眼神說。
「爸爸……我要跟媽媽報告喔。」
『我拒絕。我並不是專喫男人的。』
娜琪冷冷地瞪着莎拉老爸。她那冷酷無情的眼神的確與冷血動物很相似,狠狠地貫穿莎拉老爸的心臟。
「我……我啊,脫掉以後也很有看頭喔!」
「你不需要脫啦。」
艾爾芙冷冷地吐槽着。丟下癱坐在地上的莎拉老爸,娜琪抱着陣急忙走往神殿深處。
『既然決定了,就往裏面走吧,陣先生!』
「就說要你放手啊!」
娜琪把神殿中央堆積的石頭輕輕地抬起來,往石頭下方的階梯走下去。牆上的燈,有數百年已經沒有點過火。
「我都不知道……天宮裏面,還有像埃及金字塔那樣的地下室。」
『這裏是歷代國王和我的寢室……是其他人絕對不可能知道的祕密場所。』
「金字塔或是古墳,不管看多少次都還是讓人心動不已。沒有大型機械的古往時代,就有技術能把數噸巨石堆積打造出不會崩毀的空間……」
看着被暗菊色光線映照出的金字塔內部空間,陣的臉上都泛出紅潮。娜琪用胸部夾着陣,投以頗爲訝異的視線。
『陣先生……難不成您看着遺蹟,還比抱着我更加速心臟的跳動速度嗎?』
「對了,剛纔娜琪從神殿上方走下來時,我的心裏有種熱血奔騰的感受,現在終於懂了!我終於知道全世界共通的『飛在空中的蛇』神話概念是從哪裏來的!」
『陣先生……妙齡男子被我抱在懷中感到熱血奔騰竟然是這種原因啊。』
「在日本像神一般的怪物被稱之爲『精靈』(注6)。有沼澤的精靈。古代日本人看見彩虹認爲是怪物便稱呼爲『精靈』。口耳相傳的誤會下變成『NUJI』就變成『彩虹』0;Niji1;的語源。飛在空中的巨大七色『精靈』,或許就是閃動着七色鱗光的長蛇模樣!對了,就把這當作暑假作業的自由研究報告主題吧!然後報名參加『全國高中生考古學論文大會』!」
陣完全無視於娜琪,眼中發出光芒。莎拉對娜琪小聲地說。
莎拉連忙轉過頭去。看來她緊張地連「別開玩笑」都說錯,艾爾芙心想要是再開她玩笑可是會哭出來,所以就不再調侃她。
「我們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大費工夫啊,如果覺得違逆娜琪會招致危險的話,只要讓她恢復成原本的屍骸就好啦。蛋被偷走讓這個國家永遠失去守護神而滅亡,跟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嘿嘿嘿。」
憤怒的娜琪兩手高高舉起。陣連忙抓住她的手往下搬。
「別,玩開笑啦!」
「『葛諾母獅』這個在伊拉克巴格達附近發掘出來,五千年前美索不達米亞文明時打造的石灰岩制雌獅頭男身像。高度八點三公分,在蘇富比抬賣上的價格是六十四億日圓。」
「這知識應該算是歐吉桑開的玩笑吧,嘿嘿嘿……」
艾爾芙摸不着頭緒地答道。自曝其短的莎拉,突然紅了瞼蛋。
「熱衷考古學時的陣,雖然對我們或是其他事情都不感興趣,可是那萬事皆不關心的模樣最帥氣啦。」
挑高約有三公尺,兩側大概有十公尺寬。中央有個用石頭打造成的箱子。上方有個像蓋子的物體已經被打開。
『我……我的蛋!我的蛋不見了!跑到哪裏去了,我可愛的蛋,沒有它我要如何振興庫美爾的人民啊!』
「彩虹的漢字是『蟲』字邊,還有『眼鏡蛇』等蛇類被稱之爲大蟲的由來似乎也是這個。所以在世界各地『有翅膀的蛇』或『龍』都能夠掌控天空或是天候。因爲能掌控天空,而被認爲是創造之神。偶爾在雨後天晴時出現巨大彩虹之際,古代人或許就認爲是天神現身。娜琪在柬埔寨的內陸不也是能降雨的庫美爾虹彩女神嗎?我說對了嗎?」
「新木先生!請您別再叫老爺是色老頭了!」
「我不會批評你的王,但你並沒有必要責備自己啊。年輕的時候利用能賜與現世權力的娜琪,等到年紀大了害怕死亡爲追求死後的安穩又轉而利用佛陀,講明瞭就是這樣的男人。並不是你的錯啊。」
「喂,莎拉,你是在幫敵人喔。真不傀是名媛,這是紳士之約呢。」
陣露出得意的笑容。艾爾芙紅着臉,用手肘推推莎拉說。
「嗚嗯,陣這傢伙。連我都解不開的謎都給解開了,真是任性哪。再這麼下去身爲父親的權威就保不住啦,我也要大展身手好好讓衆人瞧瞧我淵博的知識。各位,『長』的日文唸作『NAGAI』,也是從長蛇0;NAGA1;演變來的喔。」
大胡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收訊不良,所有人便走出神殿外。
『你的意思……我的孩子被偷走,那麼人類就沒有希望了!風暴啊,所有的狂風啊,破壞的風啊!奉天地之神娜琪之名來吧!把這個國家,還有愚蠢的人類通通都毀滅吧!』
「啊……果然,出現了。」
「你現在,在我心裏的確就被認定爲大魔王了。」
「好啦好啦,臉都紅了喔。」
陣直直地看着娜琪說。娜琪彷佛被他所吸引,疑惑地往後退。
「對喔!原來還有這招啊!」
看着陣正氣凜然的表情,莎拉的臉頰紅了。艾爾芙對莎拉小聲地說。
「好了,趕緊打開來瞧瞧吧。」
「被偷挖走啦,色老頭。」
『羅嗦!既然不知道是誰偷走的,我就把所有人都殺光。』
『偷……偷挖是什麼意思?』
大胡訝異地看着大廳四周。
「嗯。我指的就是剛纔還拚命打鬥的敵人的意思啊……」
「就說要你等等!我們一定會找到是誰偷的,你別這麼激動啊!」
「庶民,這樣隨口答應不要緊嗎?這樣很有可能已經被賣到國外的某個地方了耶。」
「你喫醋啦?」
「可是,陣,你不覺得這裏有點不尋常……?」
在旁邊聽着兩人的對話,陣也不高興地紅了臉。
「從遺蹟裏挖掘出來的美術品,各有考古學還有骨董熱愛者喜愛,價格會飆高。而且最棒的是,這個網站能夠交易禁止帶出國等級的美術品。當然,也有被政府發現就會被處死刑的國家,所以網站採會員制,一般人是無法得知的。爸爸等考古學者僞裝成假會員,監視着買賣貴重古董文化財產的傢伙。」
「可是,那樣髒髒的石頭雕刻可以賣得多貴?如果是畢卡索的畫也就罷了,連作者的名字都不知道的美術品應該沒有辦法賣出多好的價格吧。」
說着,陣突然使勁抓住娜琪的肩胯。娜琪白皙的臉頰落下一顆顆斗大的淚珠,但也對陣突如其來的態度感到疑惑。
『……謝謝你,陣先生。特別允許你批評我所愛的偉大國王,長久以來我受傷的心多少得到一些安慰。』
「不要緊,蛇自有其道(注7)。」
『啊……!你這麼一提,的確是沒有,本以爲跟我的身體一樣腐朽毀壞,但仔細一想黃金跟石頭並不會腐壞!可是國王洗臉時所用的裝飾有紅寶石的黃金桶以及我的飾品也都沒了,刻有指導牀第之事的性愛經典的壁上浮雕也全部被拆下來!』
「剛纔那個性愛經典浮雕!那可是人類文化遺產,抱着知性的好奇心,務必要讓我見識見識!到底是跑到哪裏去了呢?」
「你看吧,果然庶民對蛇大嬸一點興趣也沒有啊,應該說他對歷史之外的事情都沒有興趣。如果你認爲可以想辦法色誘他的話,那真是大錯特錯羅!對庶民來說除了楔形文字和古代歷史之外,能讓他感興趣的就只有大份量的食物啦!」
手機連上的網站,上面刊登有大量的古代器皿及石像等國寶級美術品。莎拉和陶小人也湊過來瞧。
「什、什麼敵人,是什麼意思啊,我對庶民又沒有什麼意思!」
「就算是蛇……失去孩子的母親,還是會悲傷地拚命尋找孩子啊。我們也幫忙一起找吧。」
「挖開遺蹟,把裏面的物品拿去販售的惡黨。就如波法所說,遺蹟是國家的先祖留給子孫們的財產。只要留在國內無論是在文化上或是觀光方面都是財產,能讓子孫們擁有恆久的財富。將財產隨便地帶出國,爲了一時的財富而賣掉,結果只會導致國家廢亡。」
「蛇的蛋,感覺好惡心喔……」
「我用一百億立刻出價跟對方談。看到實物如果覺得好的話就當場購買。這些蠢蛋,馬上就上鉤了。」
亂了手腳的娜琪,在大廳各處忙亂地找了起來。看到她的樣子,莎拉突然覺得好心痛。
『食慾竟然勝過美色……也就表示他還是個孩子羅?十六歲的年紀在以前早就是個成熟的大人啦……』
尼可萊連忙向陣抗議着。娜琪滴下大顆淚珠。一邊哭着,邊搖搖晃晃地回過頭去對陣說。
「手法還真是隨便,地面和牆上都是損傷。損傷還沒有風化,就表示距離被偷走的時日還不久……
7 意思爲內行人自有其方去之意。
娜琪抬頭看着牆壁喊着。老是在討論聽不懂的話題而覺得無聊的莎拉老爸,突然很有精神地加入話題說。
「在東埔寨發現的安可爾王朝寶石。世界最大的卵石……已經有人下標,超過一億元呢。」
「六十四億圓!」
娜琪重新整理心情,把陣一行人帶到階梯下方的寬廣空間。
被艾爾芙一提醒,莎拉又火了。
『是我沒辦法抓住賈亞瓦爾曼王的心。國王變心都是我的責任,都是我沒有魅力。所以我會死都是自作自受,可是國家滅亡我就對不起那些我曾立誓要保護的人民。』
大胡交叉着雙臂,臉上露出沉痛的表情。莎拉表示。
「在這麼暗的地方,一個人死去嗎。我是很喜歡金字塔或是古代遺蹟,可是聽到這種事,還是覺得有些難過。你肯定是很寂寞吧。」
「啊,娜琪。彩虹女神是稱讚的話喔,這時候應該要開心啦。」
「奇怪的是老爸鬍子的形狀吧。』
在世界各地進行挖掘工作,雖然有點年紀蛋身材卻鍛練得很好的大胡捲起了袖子說。
「不要緊,我能找到的。相信我。」
這時,只看見箱中擺着約有籃球大小的棉墊,但卻看不到蛋的蹤跡。娜琪發出悲痛的喊聲,趴在箱子邊緣哭道。
『……咦?』
「只有娜琪適用吧。」
6 日語發音爲Nushi。
「跟……跟我又沒有關係!而且……」
『這……這是,我的蛋!』
『這個箱子是我的牀,我把蛋好好地收藏在其中。雖然我的身體在地面腐化消逝,但只要能夠再度聚集人民的信仰,娜琪族是不會老不會死,會永遠守護這個國家。』
「真、真的啦!」
陣跟着地面留下的痕跡走着。
大胡低聲喃喃說道。
娜琪臉上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她抬起頭來,用纖細的手指抹了抹眼淚。
莎拉不安地開口問陣說。
「等等,娜琪!你連沒有關聯的人都要殺嗎。還有很多人深信能夠重振國家還不停地努力着啊!」
「石、石灰岩不就是大理石的同類嗎,不就是四處都看得見的石頭?只不過稍微雕刻了圖案就值六十四億?連名媛千金我都嚇了一大跳的價格!」
娜琪煩惱地抱着頭,但陣依然沒有停止他的暴走。
艾爾芙以同爲魔神的身分,安慰着有些喪失自信的娜琪。大胡從後面追了上來,似乎頗爲忌妒地扁着嘴說。
娜琪微笑地說。能夠安慰她的傷悲,陣也鬆了口氣,露出微笑。
「撇開人身攻擊。我的意思是說,這裏不是歷代國王跟娜琪同牀共枕的場所嗎?這也未免太殺風景啦,一般來說應該要像吳哥寺或是大吳哥窟城那樣,有一整面華麗雕刻牆面之類的啊……」
聰子對陣說。
「你看你看,莎拉!果然只要牽扯到考古學,陣就比平常帥上五倍。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笑得這麼壞的陣呢!」
陣把手機的畫面給所有人看。在看過數張印度性愛經典石雕照片後,網站上刊登了散發着彩虹光芒的蛋。娜琪推開莎拉等人湊過去瞧。
「不,你那副『我形容的真巧妙』暗自歡喜的眼神讓人很困擾。爸爸,看看『祕密骨董拍賣網』吧。」
「誰說沒關係。身爲考古學相關人士,我絕對無法容許盜墓者存在。」
「祕密古董拍賣網……?」
莎拉尖聲大喊道。
『要怎麼找啊!你連什麼時候被偷走都不曉得!』
『充滿勇氣與睿智的眼神……你的眼睛真的與賈亞瓦爾曼王很相似。可是,又有些不同,智、武、勇之外到底還有什麼……?』
「要是被知道能賣得好價錢一定又會被偷。重要的是得把蛋取回來。」
『對……對,不能再浪費時間。這個時候,庫美爾的人民可能還在國度裏的某個地方喫苦啊。我得要早一些,讓我的蛋孵化纔行。』
「可是,國王死了其他人還會活下去啊。既然如此,你也沒有必要責備自己。」
聰子用手掩着嘴偷偷地笑着。
「好啦,陣,來找找看吧。」
陣環伺着大廳喃喃地說着。娜琪悲從中來低着頭流下淚水。
「那麼,要買下這顆蛋嗎?以座堂家的財富,一億或是十億根本是小事。」
「你們兩個,從剛纔就在講些什麼莫名其妙的對話啊,快點找吧。」
陣迅速地操作着手機。很快地發出「逼逼逼」的手機來電鈴聲。
「柬埔寨有很多寶石資源,一般人都會認爲是寶石。擁有大地豐富資源的寶石,或許也是讓這個地方受到戰火數度摧殘的原因……」
跟興奮不已的大胡完全相反的尼可萊,跟着一起把石頭蓋子從兩側搬起來,把箱子打開。
莎拉鼓着臉頰還在生氣。艾爾芙則用手肘輕輕戳了戳莎拉的側腹說。
「爲,爲什麼要來爭取我的同意啊,跟我沒關係吧?」
莎拉紅着臉氣嘟嘟地瞪着艾爾芙說。
盜墓者在距離吳哥窟遺蹟羣往北約二十公里的叢林裏等着。
『娜琪跟國王有契約在身,沒有辦法離開這個神殿。還請您們協助將我的蛋安全地帶回來。』
把祈禱中的娜琪留在神殿,陣等人乘坐借來的吉普車揮揮手,便起身前往約定碰面的場所。
抵達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吉普車在茂密叢林裏的窄路中,慢慢地前進着。爲了隨時進入戰鬥態勢,莎拉依然穿着女僕裝,艾爾芙也還是維持餐廳女侍服狀態。
「踏上旅途後,一路以來跟兵馬俑殯屍等對戰過。要應付人類很輕鬆的,我自己一個人很快地就能解決。」
艾爾莢面帶輕鬆地呵呵笑着,聰子也嘿嘿地微笑着。
「到哪都要打肉搏戰未免太辛苦啦。在叢林裏到處都散落着野生動物的骨骸,用我的死者之書咒語一口氣就能解決掉。嘿嘿嘿……」
「這倒也是——聰子的程度不一樣嘛,是個破壞平衡大王。」
不管怎麼做都能夠輕鬆獲勝,陣一行人的臉上都帶着遊刃有餘的表情。
就在這時,從黑暗中發出「咻嚕嚕」的聲響。
「咦……」
聰子的眼睛睜成圓形。身體突然飄了起來。看來是被大象的鼻子捲了起來。
「這……這是,怎麼……」
「本田小姐!」
尼可萊連忙踩了制車。這才發現,衆人被大象所包圍。
坐在大象上面的男人們,嘿嘿地笑着說。
『笨蛋,在叢林裏還開吉普車。在叢林裏,乘坐大象移動纔是最有效率的。』
男人們用英文說着。就像外國人的腔調。陣用英文答道。
「對手在大象上面打不到,該怎麼辦……!」
「打架?哼,真正的名流絕對不會弄髒自己的手。就像對法國皇室抱有反感的貴族們,就是刻意向民衆散播不實的流言製造負面印象,才醞釀了法國大革命的誕生!」
莎拉老爸脫掉燕尾服的上衣。襯衫裝扮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地強壯。甚至還有些鬆垮。
「嗚哇!」
「吧嗚!」
「噗妞?」
陣在大象腳下喃喃說着。主導者指着莎拉,露出色眯眯的笑容。
莎拉爸爸氣勢十足地把絲帽往上一拋。
聰子眼中含着淚看向陣。
「嗚啊啊啊!」
「嗚,糟糕了。本來想要設陷阱沒想到自己卻陷進去。」
『欸嘿嘿……如此凜然正氣的態度更讓人心動。光想到要折磨像這種美少女的自尊,讓她乖乖聽我的話我就渾身癢得抖個不停呢~』
「我知道,別看我這樣我也很喜歡動物的。」
「快、快住手!」
「……爲什麼燕尾服會自己行動啊?」
「噗妞……」
『……』
「呵……我不是說過了,莎拉。爸爸脫掉也很有看頭喔。」
陣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趕緊從絲帽撐出的空隙裏爬出象腿。一確認陣脫逃後,燕尾人便彎了彎支撐着大象的單手手腕,招呼絲帽回來。絲帽咻咻咻地轉啊轉地飛回來,再次回到燕尾人的頭(看似頭部的位置)上。
「糟了!」
「啊,快、快住手,我討厭大象啊!」
大胡也喊着。
『什麼!子彈沒有效用!』
「總之,我絕對不允許破壞我牽着重要女兒的手走上處女之路夢想的傢伙!去吧,燕尾人!」
尼可萊手裏拿着騎兵刀猶豫着。大胡和莎拉同時出手攻擊。
「快住手,座堂!誰是你的下僕啊!」
「呼呼呼,不要緊的。放心吧,女兒啊。」
這時,在莎拉後面的莎拉老爸,慢慢地開始脫掉燕尾服。
「等等,尼可萊!」
「稱讚的太過頭啦。」
說着,莎拉爸爸快手快腳地開始脫起褲子。莎拉發出尖叫。
主事者焦躁地朝着莎拉老爸稱呼爲燕尾人的東西發射子彈。
爲了要避開子彈,艾爾芙從象鼻上滑落。碰到地面時,還被大象踩到。
尼可萊怒氣上心頭就要拔出刀時,莎拉從旁伸出手阻止他。
『好,決定了。說好不再幹擾我的工作,同時奉上那個小姑娘的話,我就放過你們所有人』
『哇——!』
趁着敵人倉皇狼狽之際,燕尾人鑽到踩着艾爾芙的大象肚子底下,把大象高高舉在頭上。
艾爾芙拔出夏席爾。陣看着地面,拚命地用兩手抓住大象的腳喊着。
『嗚哇啊啊啊!餐廳女侍在象鼻子上跑!』
只聽到子彈啪啪發射出來的聲響,打中燕尾人的身體就鏘地彈了開來。
「萬萬不可,莎拉大小姐!大小姐高遠的見識小的尼可萊·巴普洛夫很能夠理解,但是如果落入那樣色眯眯老頭的魔掌的話!」
莎拉不顧想要阻止自己的尼可萊,抬頭看着大象上的主事者。陣喊道。
『是〈被招來的客人〉吧?』
「吧嗚!」
『哦……仔細瞧瞧這姑娘,真是個美女。不只是漂亮還有着似乎飄着香氣的優雅氣質,可愛又高雅,全身上下飄散着如名媛般高貴的氣質呢。』
「哇……我就算了,如果讓那個渾蛋傢伙知道的話……!」
「喂喂,在身爲父親的我面前調戲女兒,也未免太有膽量。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抖得更開心點吧?」
「砂魔法!」
用力地摔在地面,沒辦法動彈的盜墓者們,被燕尾人用繩子一圈一圈綁住,拖到陣一行人的面前。
大胡和莎拉喫驚地中途停止攻擊。
看來像是首領,體格強壯的男人卷着煙嘿嘿地笑着。
主事者吸呼紊亂地舔了舔菸捲。一股讓全身雞皮疙瘩都要站起來的厭惡感襲來,但莎拉爲了要救陣等人的命而拚命忍耐着。
莎拉驚訝地回頭看着老爸。
『老、老大!』
「不,這就是高貴的義務。出事情時自己挺身而出保護下僕,這纔是名媛貴族的使命!」
『鳴哇——!』
大象驚訝地在空中不停用力揮動着腳。看到這個狀況,踩着陣的大象也大喫一驚,幾乎要把陣給踩爛。
「啊,新木學……學長。」
莎拉哭着喊出來。主導者看到這狀況,咻地吹了聲口哨。
「新木學長!」
「夠了,燕尾人!放過大象吧!」
男人對大象下令,大象就要往陣的胸口踩。
大胡呻吟着。但莎拉卻一臉輕鬆地說。
「莎拉大小姐?」
「如果是遠距離攻擊就交給我!『所羅門的判決』!」
「等……在打架前不需要把褲子脫掉吧,褲子快穿好啊!」
主導者怒吼着。被壓在地面的陣和艾爾芙上面,各自有隻大象的體重踩在上頭。
『艾爾芙,不要傷了大象!」
『……』
『你們就是拍賣〈蛋形石〉的人?我們可是客人耶!』
突然,絲帽就像是根線似地把蝴蝶領結和上衣及褲子拉扯地站了起來,看起來就像透明人穿着燕尾服的模樣。
大象是種神經質地與龐大身軀很不搭的動物,非常地厭惡像是老鼠之類的東西在腳邊轉來轉去。在腳邊飛來飛去的絲帽也讓大象很不舒服,連忙慌張地開始奔逃。抓住聰子的大象,也害怕地放開她逃走。大象全力奔走導致激烈搖晃,坐在上面的男人們陸陸續續掉落下來。
『啥?你是茌對誰下命令啊~?給我踩!』
被象鼻捲起來的聰子,渾身無力連眼鏡都脫落了。其他的大象也很有興趣地伸出了鼻子。大象鼻子看起來像條粗水管,但意外地卻也能夠做捏起細針等纖細的動作。被大象們的鼻子搔抓翻弄着,聰子狼狽地不像平日那麼酷,滿臉紅通通地幾乎要哭出來。看起來並不像是能夠唸誦咒語的狀態。
「爸爸……!你一直沒說話我還以爲你嚇得躲起來啦。」
陣連忙來到大象面前。他想起聰子不想要乘坐大象計程車時的事情。對聖櫃惡魔聰子來說,在這塊土地上被視爲神聖象徵的動物是她的弱點。
艾爾芙越過距離最近的大象鼻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過來。
『這……這是,什麼怪物!』
「爸,爸爸……不要緊吧?」
「什……什麼,這是什麼玩意兒?」
『進出〈祕密骨董拍賣〉系統持續檢舉拍賣者的麻煩傢伙,資料早就已經流傳在拍賣人之間!』
「不要緊啊,我們可是有本田同學呢。本田同學,趕快念死者之書咒語把這些傢伙給……」
坐在大象上的男人舉起手槍。碰,子彈從艾爾芙臉旁邊擦過。
「現在對我們壓倒性的不刊。如果犧牲我一個人能夠救三個人的話……」
『我說……你到底,是想要幹什麼?要打架的話,普通只要脫掉上衣不就好了嗎?』
「我不是說過了,我脫掉也很有看頭嘛。」
「吧嗚~!」
燕尾人沒有嘴巴當然說不出話來,但他的手臂一揮「切,切,切」地發出咂舌的聲音動作着。
『爸爸,我想那是名流的姑息手段啊。」
大象大喫一驚用後腿撐住站起前身,讓坐在上面的主事者掉了下來。
但是燕尾人單手放下大象後拿起他的絲帽,往踩着陣的大象丟過去。絲帽就像只鳥兒般自由自在地飛着,俐落地鑽進象腿與地面之間。明明是頂絲帽,可是被大象踩到卻絲毫沒有變形。
「爸爸——!你真的不要緊?」
莎拉爸爸的褲子下面,穿的是白色絲制有荷葉邊的閃亮亮四角褲。他甚至連黑色蝴蝶領結都要拆除。主事者在大象上面都看傻了。
『……』
『喂!快把那女孩放下來!』
「快住手!」
聽到好似空氣被抽光般的悲慘聲調,莎拉回過頭去。
燕尾人用力緊緊抱住主事者乘坐的大象單邊前腿,使力舉了起來。
「嗚!」
莎拉老爸手裏拿着一把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鮮紅玫瑰,聞着香氣華麗麗地下達命令。可是下半身只穿着條四角褲。
「什麼!這個無禮的傢伙,講什麼玩笑話!」
燕尾人依然沒說話,輕輕點了個頭放下大象。之所以無言,是因爲沒有嘴巴。大象慌張地追上夥伴們,離開這個地方。
『哇啊啊——!』
『等等!如果敢做出奇怪的舉動,我就把他們踩爛!』
「哇!」
莎拉老爸得意洋洋地嘿嘿笑着。這時,陶小人咚咚咚地跑到燕尾人的身邊,用他短短的小手輕輕敲了敲燕尾人的腿。便發出鏘鏘鏘地硬梆梆聲響。
『噗……噗啾!噗啾!』
陶小人似乎很驚慌地,拚命地揮着兩手好像有什麼事情要告訴陣他們。莎拉是最早領悟的。
「我懂了!這個是……『陶土人』啊!」
「賓果。真不愧是我可愛又聰明的女兒,跟老爸真像。」
「不好笑的笑話就免了,簡單清楚地跟局外人說明一下吧。」
陣冷冷地吐槽着。莎拉老爸摸着他的仁丹胡,開始解釋。
「那麼,我就仔仔細細地解釋到一般庶民也能夠懂的地步。」
「怎麼聽起來很不愉快哪。」
「魔神一旦世代交換就會失去魔力,可是用魔法變出來後『變性』的東西,就已經不是用魔法變出來時的東西,即使魔法消失以後依然殘留着魔力。就像莎拉做出的陶土人和泥人在魔法書重新發行的同時,隨着魔法書消失而回到土裏,可是經過高熱窯燒變成陶器的陶小人仍然留下來,是一樣的道理。」
「這件燕尾服也是陶器嗎?」
「你們知道歐洲的高級飾品,被稱之爲愛爾蘭蕾絲瓷娃娃的瓷器人偶嗎?把蕾絲浸到陶土裏燒製,做成瓷器布料貼在人偶上再次燒製,是能夠用陶製蕾絲打造出細緻工藝的手法。我以前利用這種方式,將燕尾服施以陶人化的法術浸到陶土中,燒製成陶土打造的陶土人。」
「好厲害唷。所以爸爸才總是穿着同一件燕尾服啊。我還以爲你只是品味很差呢。」
莎拉真心覺得很感動。莎拉老爸呵呵一笑,再次把燕尾服穿在身上。
「本來是要討好奧黛莉才做的燕尾人,沒想到依然派得上用場呢。」
「爲了討好媽媽?」
「她四處打工,在所有的打工處都成爲衆人崇拜的對象,競爭率非常地高。被錢所吸引的傢伙陸續加入街頭對戰,打敗對手後又再次挑戰新人,直到最後她就愛上最厲害的我。」
「爸爸,這話就別說了。」
「我厲害的可不只是腕力。就像庶民有『所羅門的智慧』一樣,腕力不足的部分就用尿布來練習補強,不也是變厲害的方法嗎?」
莎拉爸爸用食指把絲帽邊緣往上一推,難得地說出正經的話。
說着,波法把乳白色的蛋遞出來。蛋約有籃球左右的大小,看起來似乎頗有重量。
莎拉語氣僵硬地吐槽着。
站在神殿上方的娜琪,兩手高高地舉起蛋。當她發現在神殿下方擔心地抬頭看着自己的陣的視線,娜琪露出了微笑。
「別這麼說,新木教授。您數次保護我國文化遺產的恩情,我絕對不會忘記。對了……」
『……媽媽?』
『喂!眼鏡女孩肯定是很乖又很溫柔的吧,快救救我們吧——!』
娜琪的一番話,讓陣心頭爲之一緊。因爲他發現娜琪要用盡她以活強屍的形體擁有的全部力量。讓陣回想起在香港時,靠着執念維持形體活着的強屍南海不敗,因爲莎拉擊倒了他的信念而讓他化爲塵土。
「嗚哇——怎麼會掉在那種地方啊!」
陣和尼可萊在叢林深處發現了貨車。
大胡接過蛋,露出微笑。讓波法根本就沒弄懂大胡的說明。
「……尿布不足的部分用腕力來補足也是可行的啊。」
『您和賈亞瓦爾曼王很相似,但又不像。我終於知道是爲什麼了。追求自我榮耀和死後安穩的國王,就算擁有智武勇,但卻沒有您所擁有的〈仁〉。愛人的心,愛民的心,以及愛我的心……您就擁有這樣的〈仁愛之心〉。』
『搞不清楚這些兇惡的犯人們怎麼會害怕成這個樣子,但是非常地感謝您協助逮捕盜墓犯,新木教授。』
『啊啊!這就是我的蛋,可愛的蛋啊……!你們真的依約幫我取回來了,真的遵守了約定。』
尼可萊在吳哥窟附近的攤位買了衣服。
「艾爾芙,請等一等。」
「她就是在生氣。」
艾爾芙指着東邊天際。深綠色叢林的彼端,鮮紅色的太陽露出臉蛋。
「快住手,我不是你們的爸爸!還有,快穿上衣服,穿衣服!」
「艾爾芙……等你把他們切成碎片後,就交給我吧。我會用死者之書的咒語讓他們再次復活,竟然讓我靠近大象,並且搔我癢讓我沒辦法動,只殺一次還不足以泄恨。不把他們變成死不了的強屍狀態切成碎片,好好地折磨一番可是不行的……嘿嘿嘿。」
聰子丟下這句話。盜墓者們被她的冷淡態度狠狠嚇了一跳,聰子臉上帶着冷靜的表情,可是其實非常地生氣。她背後圍繞着一股黑色漩渦般的光芒。
陣一行人用手遮着眼睛擋住刺眼的光線。從光線中……出現兩個散發着光芒的小孩身影。兩個人浮在空中就像胎兒般抱着膝蓋正在沉睡着,被太陽光一照便緩緩地睜開眼睛。讓陣都看傻了。
莎拉老爸和大胡從旁邊看着咬牙切齒的莎拉說,
太陽完全升起後,包覆着兩人的光芒很快地消失,浮在空中的兩人,輕輕地落在神殿上方。
「只有這個裝飾玉器,從來沒有在吳哥窟遺蹟裏出現過。您知道這是什麼嗎?」
娜琪似乎覺得有壟惋惜地最後再一次緊緊地抱着陣說。
當太陽光照滿大地的瞬間,娜琪就化爲煙塵。纖細美麗的身影一點點地崩毀,隨着風兒逐漸散去。
「喂……庶民!振作一點啊,庶民!竟然被那種歐巴桑親過就軟趴趴地動不了,庶民這個大笨蛋!」
陣開口問。娜琪稍微想了一下,輕輕笑道。
『現在的我只是垂垂欲死的活礓屍,但我會用盡最後的魔力,一定會把這孩子孵化。』
「娜琪!」
「庶民這傢伙啊,自從娜琪死了以後,是不是認爲自己成了孩子的保護者啊?」
波法對說出這番話的大胡微笑地表示。
「你,還沒有注意到嗎?」
突然,抱着蛋走上神殿階梯的娜琪回過頭,她發現陣正在哭。
或許就像蛇類一出生就得要自己獨立,雖說纔剛孵化但是她們的外表看起來就像約有人類的七歲孩童般大。是雙胞胎女孩。
被陣一抱起來,兩人就快速地睜開眼睛。露出似乎有一點點喫驚的模樣。有着金銀雙色的眼睛一直不停地盯着抱着兩人的陣瞧着。
『快逮捕我們!讓我們進警察局!不要把我們放出來!』
波法跟着警察一起來到現場。檢查過陣一行人帶來的貨車中的挖掘品後,對警察局長說。
艾爾芙嘿嘿笑着對邊跑上階梯邊不高興地說着話的莎拉道。
『正如您所說。〈國王逝去但其他人仍能存活〉……』
『就算我死了,我的孩子依然活着,國王逝去但那個國家仍有他的子孫生生不息。我的孩子會祝福守護着他們,就像我守護着歷代的國王那樣。』
「好啦,如果不想要被切碎的話就告訴我蛋在哪裏!」
兩人碎碎叨唸着。
陣說着,就把蛋交給娜琪。娜琪緊緊地抱着蛋,點點頭說。
在神殿下方等待許久的娜琪,看見蛋後流下眼淚開心地說。
莎拉氣呼呼地邊哭邊抓住陣的衣領用力地搖晃着。陣總算回過神,手按着額頭說。
如果讓娜琪神現在依然存在的事實曝光的話,不只是觀光客,追求智慧和全力的惡黨可能又會來偷這個蛋……大胡如此認爲,於是纔沒有正面地回答。
陣的喊聲,傳不到莎拉的耳中。
一行人趁夜裏回到娜琪的神殿。
『哇啊啊!在貨車裏,藏在叢林深處的貨車裏有所有盜挖的物品!』
娜琪冰冷的脣瓣壓上陣的嘴脣。讓陣大喫一驚,僵在原地動也不動。娜琪慢慢地放開僵硬的陣,抱着蛋往神殿上方走去。
「啊,快看!太陽要出來了!」
「喂,不要緊吧!沒有受傷吧!」
「這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庶民這個大笨蛋!」
『不是媽媽。他是公的,是爸爸。』
於是,數小時後……
「天就快要亮了。快送到神殿上方吧。」
『……啥?』
「爲什麼要罵我大笨蛋!我還沒有幫你『秀秀摸摸頭』啊!娜琪的小孩安全地出生,我現在非常地想要感謝你啊!」
『警官,動作太慢了!』
莎拉喃喃說着。
『啊啊……您是在替我難過,我將要死去嗎。』
「啊啊。這個啊,我會負責任將它送回『原本應該擺放的場所』。」
「嗚哇!」
「這是能夠永遠賜與這個國度祝福的東西喔。」
『好可怕喔!小姑娘們會整人啊——!』
「你生什麼氣啊。」
另一方,艾爾芙用夏席爾的刀尖輕輕戳着被綁起來的盜墓者們,邪惡地笑着說。
陣鐵青着臉,急着跑上階梯。艾爾莢等人也緊跟在他後面,一口氣跑上幾乎成垂直角度又有四十公尺高的階梯,還真不是人能夠做出來的事。
終於爬到頂端的艾爾芙,就像別人家發生的事情般不負責任地笑着。莎拉看着雖然還年幼可是長得跟娜琪很相似的兩名美少女抱着陣的景象,感覺到背脊骨下方有股怒火不斷地向上延燒。
警察從暹粒市趕來。被綁起來而且身體各處都被艾爾芙戳的四處都是小洞的盜墓者們邊哭着,突然對警察怒吼說。
「啥?誰說要幫你們了啊……?」
「怎麼搞的……我明明熬夜沒睡覺,腦袋卻很清醒。而且竟然覺得,腦袋裏面竟然比之前更清爽,思緒更加清楚……是娜琪給了我『智慧』嗎?」
『嗚哇啊啊啊!』
看來像是警察局長的男子向大胡敬禮說道。
「呼呼……陣,陣這傢伙,還真有體力啊。從事考古學挖掘工作,這麼能培養體力啊。」
『陣先生……除了來自天神,以及您的祖先與雙親賜與的智仁武勇,娜琪也以神的身分給您祝福。我不會忘記您的親切,我的孩子也絕對會銘記於心。』
兩個人突然就抱住了陣。讓陣驚訝地發出喊叫聲。
盜墓者喊着,莎拉思考着,
突然,聰子輕輕拍了拍艾爾芙的肩膀。
『從吳哥窟遺蹟偷走的美術品,應該全部都在這裏了。立刻運往倉庫,從明天開始進行修復工程後就擺回原本的位置。』
娜琪的長髮被夜晚的風吹拂着。漆黑的天空彼端開始被藍色光芒所包圍,星辰彷彿發出喊聲紛紛逃避。炎熱的晨光逐漸地接近。
「庶民,你這說法是在形容食物吧。」
款式是被拿來當成伴手禮的印度教天女所穿的薄衣,非常地適合她們。造型就像吝裏島觀光手冊中跳舞的人所穿的衣服,這麼解釋應該很容易懂吧。一個人穿金色和紅色搭配的衣服,另一個則是金色和藍色搭配的衣服,還附上金色的頭冠。
「哈哈哈,『雛鳥認親』啊。剛從蛋裏孵化的小雛鳥,會把第一眼見到的傢伙當成是父母親。」
「我沒有生氣!」
兩個娃娃浮在空中,慢慢地轉着圈。他們都有着跟娜琪一樣的額鱗,以及一頭比身高還長的銀色髮絲。分別有着金色和銀色的眼睛。裸露的白皙背後,長着有如天使般的小巧羽翼。
爬上娜琪神殿頂端的陣,抱起倒在石頭地上的兩個孩子。
『爸爸啊。爸爸爸爸——』
陣喊着。當娜琪帶着微笑消失之後,只剩下散發出虹彩光芒的蛋浮在空中。被太陽的金色光芒包圍着,蛋釋放出強大的力道。讓蛋的表面開始出現碎裂痕跡,並從裂痕中噴出光芒。
「是……雙黃蛋啊,雙黃蛋可以算『中大獎』耶!」
陣想要追上莎拉,可是娜琪的小孩抓住他不讓他離開。
盜墓者們發出了慘叫聲。
警官們驚訝地你看我我看你。盜墓者被綁在一起仍拚命地站起身來,緊貼着警官們的大腿說。
盜墓者們還在害怕艾爾芙,開口請聰子幫忙。
「她明明就有生氣。」
『快救我們,警官,救救我們啊!』
『爸爸?』
『……陣先生,爲什麼在哭呢,你的表情簡直就像送葬隊伍的人羣一樣難看喔。』
「我不是你們的爸爸,快放手!啊啊,難得的感謝會變少啊,感謝指數會減低啊!座堂,快回來呀!現在還來得及啊——!」
莎拉邊喊着跑下神殿。
「這是什麼東西呢?是不是石像的某個部位啊。」
「請加油,波法小姐。我們這趟旅程行程緊湊,沒辦法幫您實在很可惜。」
『爸爸,你看你看,娜娜的衣服好不好看?』
『纔不是呢,琪琪的衣服比較好看吧,爸爸!』
穿上衣服,兩個人還是緊跟在陣的身邊爭着要引起他的注意。
「不要每件事情都徽求我的同意啦!還有,娜娜跟琪琪是你們的名字?與其比穿衣服的品味,應該要先磨鏈取名字的品味吧!」
『哼哼——娜娜的名字比較可愛啦,琪琪有夠土!』
『爸爸——!娜娜欺負我,快罵她快罵她!』
「我說過——不準吵架!」
陣頭痛地抱着頭。莎拉背對着陣,在遠處盤腿坐着。
難得這次莎拉很努力,結果卻錯失了秀秀摸摸頭的時機,感謝指數也幾乎沒有發光,咒語依然維持沒有更新的狀態恢復原本的模樣。
「庶民大笨蛋庶民大笨蛋庶民大笨蛋庶民大笨蛋庶民大笨蛋……」
抱着膝蓋的莎拉嘴裏碎碎念着。陣有些在意着莎拉的狀況,同時開口問娜娜跟琪琪說。
「那……那個,我接下來得要出發繼續行程,你們兩個小孩子不要緊嗎?」
『當然!娜娜是娜吉族的公主喔,自己知道什麼事情該要怎麼做。』
『琪琪也是娜吉族的公主,我可是比娜娜還會照顧自己呢!』
『你說什麼!』
「嗚哇——感情真差。不要緊嗎。」
看到這兩個年紀小又完全沒有神的模樣的雙胞胎姐妹,陣總覺得一陣胃痛。
所謂的雙黃蛋,指的是一顆蛋中有兩顆蛋黃。只要加溫就能夠孵化成兩隻雛鳥,實際上卻必須相互一爭奪營養才能培養長大。這樣相互爭奪的行爲,就是從雙黃蛋中出生的兩人天生的命運。
莎拉韓過頭瞄往陣的方向,視線與陣一對上,她就紅着臉氣呼呼地用力把頭往旁邊轉。
愛花她們不知道陣已經踏上旅程,但是陣的雙親已經爲了去希律堡進行挖掘之旅而把家給賣了,陣也不可能回家省親。梨花想要告訴愛花這件事,可是看着一心相信他會回來的愛花,她就說不出口。
(話說回來,每年暑假在前往尋找聖櫃挖掘之旅的空閒時間,都會跟愛花一起去賞煙火或是參加祭典,今年沒機會帶她去了。煙火大會到八月最後一週幾乎都沒再舉辦……如果能夠在八月底之前回去的話就好羅。老鼠樂園的煙火雖然一整年都能觀賞,可是入場券的價格對高中生來說實在有些喫緊……)
「憲憲簌簌……我不想去,我不想要見到那些討厭的傢伙……我想要見希律王,憲憲簌簌。」
莎拉現在還在不高興。
『莎樂美王女!您快來看看晨間新聞啊,莎樂美王女!』
陣嘆了口氣。
另一方,在時差同區域的越南,本回完全沒機會出場的莎樂美,在樹上面抱着夕也抱枕哭着。看來陣一行人在柬埔寨忙東忙西的時候,她一直都在哭呢。
鎌之助的嘴角露出賊兮兮的笑容。或許是風暴就快要捿近……雖然是天色明亮的早晨,令人不舒服的黑色雲朵卻從地平線上飄了起來。
從日本到希律堡,距離是九千公里。
依然穿着浴衣坐在玄關等着陣的愛花,打了個噴嚏。
「絕對能贏的好點子?『百首』已經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吧?不,我的身邊就算有『百首』協助,但只要碰到『所羅門的判決』就會施展不出來。果然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絲毫勝算哪。」
(討厭!庶民大笨蛋大笨蛋,我纔不管你這個臭庶民啦!)
在意着氣呼呼的莎拉,同時還得把正在吵架的雙胞胎拉開,陣不知不覺就想起了愛花。
陣一行人現在所處之地,柬埔寨。距離希律堡,還有七千兩百公里……
「哈啾!」
由利鎌之助的骷髏頭,開心地飛了過來。看來似乎是在胡志明市街上看到新聞報導。他在趴在抱枕上的莎樂美身邊,轉啊轉地飛個不停。
『〈所羅門的智者〉一行人,現在似乎在柬埔寨喔!他們上了晨間新聞的頭條,〈世界知名的考古學者新木大胡教授,協助逮捕國際盜墓組織〉什麼的!那些蠢蛋,拚命地想要藏身躲避,結果卻在這種地方暴露行蹤,真是有夠笨!我由利鎌之助,想到一個絕對能夠贏過他們的好點子。』
日本與柬埔寨的時差有兩小時。兩小時前太陽已經升起的日本,現在正好是七點。
「啊……陣啊,上高中以後說不定變得比較忙碌,暑假期間不知道有沒有空來我們家拜訪。再這樣下去,愛花的暑假作業就寫不完啦……」
「我說啊……!」
梨花又再次嘆了口氣,伸長了脖子等着陣回來。
「真是的,一大早就坐在玄關的話會着涼的。早飯已經做好了,快來喫吧!」
「可是,哥哥說不定會回來啊。」
『可是……只要聽了我的作戰計劃,肯定能夠激起她的戰鬥意識。因爲,對忍者來說〈卑鄙〉可是稱讚人的話呢。』
莎拉生氣的原因並不是因爲感謝指數,可是除了考古學之外的事情就非常遲鈍的陣根本就沒有發現封真相。娜琪賜與他的智慧,看來對其他感情方面也完全沒有效果。
『重點就在這!就是要把他們當成怎麼樣都無法戰勝的〈戰士〉,請務必要在加入新的一個(百首〉。所以,現在馬上要追上他們,莎樂美王女!』
「唉,直一是的……那傢伙,看來非常火大啊。只不過錯過了時機,讓感謝指數變少了而已。看來還會拖一陣子……」
「可惡,可惡……我明明比較厲害,希律王也對我相當期待……結果『百首』只剩下鎌之助一個,鎌之助找到的是假貨,根本就靠不住,我一點勝算也沒有。『神燈魔神』還有『所羅門的智者』及『偶像崇拜』,這幾個傢伙的個性有夠糟,我最討厭他們了,嗚嗚嗚……」
比實際年齡看起來更稚嫩的愛花,也是像這樣總是跟在身後,在周圍轉來轉去。看着娜娜和琪琪,兩人雖然任性又老是在吵架,但有時也讓人覺得她們很可愛。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父性本能吧,陣心想。
鎌之助骷髏頭興奮地呼喚着莎樂美。可是,莎樂美仍然抱着夕也抱枕繼續哭着。
跟愛花一樣有着娃娃臉的媽媽,香住梨花打開玄關的門,頗擔心地開口問說。
鎌之助不知所措,只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啊,您拒絕戰鬥嗎。看來還滿承受不了打擊嘛,莎樂美王女……』
而就在這時,在日本……
想到這樣的距離,陣幾乎就快要昏倒了。他想着,若從現在開始節約省錢,好存下去老鼠樂園的門票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