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邪神降臨·誰是邪神啊!
《神燈女僕》 · 夏綠 · 3.3萬 字
暑假開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八月逐漸逼近。從海水浴場回來的莎拉,一天一天心情越來越低落。
不想要讓僕役們擔心,她儘量地裝出開朗的模樣。要尼可萊開車出去兜風,或是請女僕長瑪莉教她做菜,跟女僕們在寬廣庭院裏愉快地打板球。
可是,當她單獨待在房間時,莎拉就寂寞地難以忍受。父母親回到家,用餐也總是在大餐廳的餐桌家族三人衆在一起,一起用餐也不時會交談講話,應該沒有任何理由會覺得寂寞啊。
實際上,現在的生活是莎拉從小時候就很憧憬的。家族三人衆在一起的每一天……可是,她卻承受着比當家人分散各地時更加寂寞的滋味。
(爲什麼會這麼寂寞呢?爸爸和媽媽,家人都已經回來時……難道說庶民對我來說,是比家人還要重要的存在……?)
一瞬間莎拉有這樣的想法,但馬上又搖了搖頭。
「不不不,肯定不是這樣!庶民那傢伙,總是很難相處又只對楔形文字有興趣,我最討厭他了……!」
口頭上如此逞強,莎拉不安定的視線仍然偷偷地瞄着擺在小邊桌上的手機。
(……想必,改變心意打電話過來這回事,是不可能發生的吧。)
陣還給莎拉的魔法神燈,放在一般人的手無法觸碰,有裝框的玻璃箱裏裝飾在牆上。變成手機吊飾的陶小人,似乎很不安心地在手機附近晃來晃去,突然停下動作一動也不動。
這時,傳來叩叩的敲門聲。噗通,莎拉的心臟狂跳着。
「來……來了?」
趕緊抹掉差點掉出來的眼淚,莎拉站起身來。
(如果是……庶民的話該怎麼辦。心意相通,真有這回事……?)
期待讓內心澎湃洶湧,臉頰脹的通紅,莎拉打開房間的門。
「庶……!」
思,話還沒說完莎拉就講不下去。站在面前的是父親·皮耶爾。
「JeT’aime,好女兒。妳好嗎?」
看着身穿平常那件燕尾服很沒神經的皮耶爾,莎拉立刻覺得很疲倦。
「欸欸,現在也好的快要死掉。」
「別以爲這種連超級收納主婦都會爲之驚訝的理論能騙過我,哪有這種沉重的收納箱啊!」
「讓人不得不生氣的你才糟糕!」
「只不過啊,魔法書會重新設定,從指數。開始從頭來。而且,因爲跟庶民同學認識後我瞭解到,並不是每個摩擦神燈的人都可以的。必須要擁有『所羅門的戒指』。」
夕也突然鐵青着臉,指着陣的垃圾袋。陣開朗地笑了。
「你的意思是說,剩下的兩隻聖櫃惡魔會去攻擊庶民囉?」
「那就太好啦!唉啊——終於不用再擔心聖櫃惡魔,還回到日本,恢復原本的有錢生活也很棒,但是好閒喔!」
砰地一聲,夕也把陣和數十本書從房間踢出去。
「你大概也是這樣對待媽媽,所以才被趕出房間的嗎?」
「會死人的啦!這種情況下車會死人的!」
皮耶爾揮舞着手腳。讓莎拉感覺到太陽穴抽痛着,不禁皺起了臉。
「唉啊!這可不是優閒地享受着舒服疼痛的好時機!」
「嗯,嗯嗯。尼可萊在四月時,額頭上貼了超大貼布時我問他發生什麼事,他說過在這裏不小心滑倒的,我應該早十秒鐘想起這件事。」
陣從垃圾山中翻動着垃圾袋,驚訝地問道。
「舍監換便服?拿花?該不會是去約會吧?那個做人耿直的舍監都可以在暑假去約會,只有我們兩個在這裏?一定是你把房間搞亂使得風水變糟糕的緣故!」
「給我整理乾淨————————————————————!」
「真是奇遇,我怎麼就沒這麼好運。」
「爲……爲什麼妳會在這裏啊!」
啪地一聲,副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似乎是透過駕駛座的按鈕打開的。景色快速地從眼前飄過。讓人清楚體認到時速超過一百公里。
「座,座堂……!」
陣嘆了口氣,把書綁包起來便於攜帶。因爲有數十冊,相當地沉重。
「女兒啊,我怎麼有種很糟糕的預感哪,妳在想什麼呢?」
陣也不是刻意把書弄得四處都是。爲了要能夠順利操作聖櫃道可以輕鬆擊敗聖櫃惡魔,他從圖書館借了許多書做研究。因爲擔心離開聖櫃旁會出事,所以他纔在房間裏看書研究……
「媽媽在自己的房間看着二十臺計算機屏幕,指揮全世界的分公司忙得不可開交。聽說只要離開經濟市場一秒鐘,就會有極大的損失!唉啊——真是多才多藝,看來嫁入豪門的是爸爸呢。哈哈哈」
皮耶爾厚臉皮地走進莎拉的房間,大刺剌地坐在高級沙發上。傷心的莎拉想要安靜,可是他卻隨便地走進莎拉的私人空間,讓莎拉覺得很煩躁。
「……所以……庶民依然,處於危險狀態?」
「什麼帶子?」
莎泣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總之,給我整理乾淨!」
莎拉推着皮耶爾坐着的沙發,要把他往走廊推。可是他頗沉重,陶小人也出了微薄的力量。坐在沙發上,皮耶爾忿忿地丟下一句話說。
「那個方法不能再用第二次了,沒用的沒用的。如果想要幫助人的話,就幫幫無聊的快要死掉的爸爸吧。要我包下大江戶小鼠樂園也可以喔?」
皮耶爾着急地想要追出去,可是卻過於焦慮而踩到自己的腳,狠狠地跌了一跤整張臉撞在地板上。發出咚的巨響。讓經過的女僕長瑪莉·莎邦德擔心地出聲問道。
「我現在,沒有那種心情。跟媽媽一起去啊。」
「新木先生。莎拉大小姐好像有話要說,您要不要一起同行啊?」
兩手提起書,配合呼吸走出宿舍,有臺超高級敞篷車停在面前。看見坐在後座的莎拉時,陣僵住了。
「啊啊,這麼說起來莎拉大小姐,把在手帕上刺繡的作業帶回家那天……巴普洛夫先生在房間前面曾像只青蛙般跌了一大跤。」
「已經來不及了嗎?只要把車開出去就來得及嗎,莎拉只要下定決心就絕對不會回頭,實際上根本來不及。可是女兒啊,我認爲讓那個庶民當主人也不錯,是因爲他怎麼樣也是個腦袋瓜死板又認真的傢伙,可愛的妳穿着讓人萌翻天的女僕裝待在他的房間也不會出事,讓人很安心哪!可是其它大多數的男人就不是這樣了,不知世間險惡的妳怎麼會曉得男人就像惡狼!啊啊——我可愛的女兒要落入惡狼口中~!如果早知道會捲入超級麻煩的事件中,我就不應該說什麼很閒好無聊的話了——!」
「那可是您的大誤會。如果不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下車,那是您的自由喔?」
「庶民手上有聖櫃,應該不會被聖櫃惡魔襲擊啦?」
「可是很明顯目前的狀況,庶民是需要我的吧?」
「原來如此,話是這麼解釋的啊。你的推論才讓人驚訝呢。」
在塞滿陣父母親挖掘品的紙箱的房間正中央,擺着巨大的聖櫃。
「我有話要跟你說。」
夕也終於生氣,就像個茶水壺般從頭上呼呼冒出蒸氣。
「別看庶民那個樣子,他最厲害的就是能夠靠着智慧取勝。就算我什麼都做不到,但也能利用神燈的通道打敗敵人。」
「哈哈哈。妳認爲大爺我,怎麼可能不求收獲就願意替別人做事情呢?好了好了,跟爸爸玩嘛~!好無聊~好無聊喔~!」
尼可萊再次按了按鈕,被固定的副駕駛座車門就在風壓運作下啪地關起來。陣臉色難看地趕緊繫上安全帶。莎拉多多少少知道,平常總是很冷靜到極點的尼可萊,偶爾會發點脾氣,可是他這舉動還真是令人驚訝。
「你好啊,新木同學。剛剛好,我正想要宿舍的人幫忙叫你出來。因爲聽說你即使用電話也叫不動。」
莎拉把裝飾框拆開取出神燈,跑出了房間。陶小人連忙跟着追出去,拼命地抓住莎拉的裙子想盡辦法要爬進口袋中。
莎拉無視於皮耶爾的話,再次抬頭看着裝在框中的魔法神燈。
「您不下車嗎?既然是新木先生的願望,那小的尼可萊·巴普洛夫,就只好恭敬地遵從您的命令。」
另一方面,橘寮中陣的房間內,夕也正大聲地怒吼着。
可是在聖櫃周圍,還有好幾座陣從春紗學園圖書館中借出來的書堆成的山。陣在自己的書桌前看著書,似乎很不可思議地回過頭說。
「纔不是咧!你現在丟掉的是我的錄音帶,看清楚標籤後再丟啦!」
「那種沒神經的笑聲聽起來很累,快停下來。」
面對表情緊張的莎拉,皮耶爾咂了咂嘴伸出食指左右搖了搖。
「你也太看扁我了吧。如果不整理的話會被舍監……!」
「真容易生氣的傢伙。」
「唉啊唉啊,別這麼激動。要不要喫點小魚乾?」
「……剛纔,很明顯地就是誘拐的藉口吧。」
「去看他被聖櫃惡魔攻擊啊。就像羅馬皇帝讓戰士在競技場對抗,流血拼死互相砍殺那是上流社會最高級的娛樂。哈哈哈。」
「我先提醒妳,莎拉,妳現在的指數是。,目前呈現負指數的魔神並不能夠使用魔法喔。我想妳應該沒有辦法幫上忙。」
「應該說是對手手中有超強的武器,讓被逼入絕境的老鼠要絕地大反攻,而讓攻擊手段更加積極化。」
陣的眼神沒有對上莎拉,好像想要逃走似地從車子旁邊經過。如果不離莎拉稍微遠一點就很不安。那樣的態度讓尼可萊「火氣」整個往上衝,刻意把車往前開,「碰」地撞上陣的後背。
「我只要參加流行音樂比賽,就有人感激得要死。如果讓那傢伙看到我的女僕裝,比被庶民看到還要讓我不甘心上千萬倍……可是要幫助庶民,就只有這個方法。」
「只要有『所羅門的戒指』就可以嗎?那麼,只要有人比庶民更加地感謝我的人出現,我很快地就能夠提升指數,我就能夠成爲任何聖櫃惡魔都逃不出我掌心的最強魔神吧?」
「唉啊,超能力。」
「我前陣子,從廣播電臺錄到帶子裏的重死金屬搖滾樂就是那個!」
夕也氣呼呼地聽到陣說的話,就開始動手整理起房間直到整理工作告一段落,也開始打掃起桌子周圍,並把暑假作業等物品都塞人大包包中。
「唉喔!」
「總之,已經不需要透過魔法來變出錢財,現在的我完全沒有事情可做。不找點事打發時間的話我會死掉的。」
「缺乏的不是我的鈣質,而是你的一般常識!還是把書通通還給圖書館!要看書的話就去圖書館看吧!」
「真是的,本來打算在結業典禮結束後馬上就回家的,都是因爲你把東西亂放才讓我沒時間整理東西。咦?原本放在這裏的『DeathMetalicca』的演唱會帶子跑哪去啦?」
「覺得閒,就去欣賞歌劇不就得了。」
「沒錯。正確地說,有可能是比得到聖櫃之前更加嚴重的狀況喔。」
當然,打電話給陣的就是莎拉本人。從她的笑容中流露出的,宛如白銀打造槍枝現出的光芒貫穿了陣的全身。
「嗯,爸爸……神燈如果被別人摩擦後,我就會變成那個人的魔神對吧?」
「壞心地方官分成三種。第一種迅速地撫首稱臣謝罪。第二,打着副將軍之名行騙天下的惡黨,還是會攻擊。第三,知道真相後,就不可能讓他活着會去,砍死他砍死他!讓狀況更加惡化。」
當陣坐上車,尼可萊露出輕鬆的笑容。陣按着在地面撞得通紅的鼻子,瞪着尼可萊。
皮耶爾的語氣就像不關自己的事情似地,莎拉把手放在嘴邊面有難色地思考着。
皮耶爾搔抓着頭扭動着身子。
夕也狂怒地抓住陣的胸口。太陽穴上爆出青筋,咬牙切齒地,眼睛充血,鼻孔噴出不穩定的呼吸。陣連忙兩手阻止着夕也。
皮耶爾動作遲緩地起身。鼻血流下來,弄溼他的絡腮鬍。聽見車子開出去的聲響。發出排氣量似乎很大的「噗嚕嚕嚕」低沉聲音,就知道尼可萊讓莎拉坐上平常的超高級豪華敞篷車。
「我還想說肯定可以騙過你呢。」
「歐美的富豪,不用工作也能夠賺錢時,就會做慈善事業。」
「好啦好啦,年輕女兒覺得爸爸很囉唆就是命中註定的啦。既然無聊,那我就去新木陣那裏找樂子吧。反正我知道他的手機號碼。」
「哪裏像有整理過了!搞什麼,這個大箱子是幹嘛的!又有挖掘品了!」
聽到皮耶爾的話,莎拉停下推動沙發的手。訝異地瞪着皮耶爾。
陣警戒地迅速觀察了下週圍,確認聖櫃惡魔不會趁現在出手攻擊。他的動作在莎拉眼中,看起來很明顯地只像是在躲避她。一不高興,就忍不住跟平常那樣拉高聲調怒吼出來,可是因爲尼可萊在身邊她只好忍住並露出笑容說。
「那個是收納箱。房間裏頭有收納箱的狀態,你怎麼能說『沒有整理過』呢。」
「這麼說來……就還需要身爲神燈魔神的我的力量,這麼說沒錯吧?」
「哈哈哈,提到夏天就想到怪談。這時候就應該要說『就是你啦——!』。」
「我不是有整理了嗎。還有什麼問題嗎?」
「……真拿你沒辦法。趕快把書拿去還,再回來宿舍吧。」
「喂喂喂!女兒啊,難不成妳打算讓自己投入除了庶民以外的主人懷抱嗎?」
「尼可萊!把車子開出來!」
瑪莉把手放在臉頰上回想着。莎拉初次被陣召喚的那一天……尼可萊看到留在房間的衣服,以爲莎拉在淋浴問便慌忙地跑出房間,才跌了一大跤。
兩手提着重物的陣,重心不穩地臉往前撲倒。這個突發事件連莎拉也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尼可萊迅速地從駕駛座下來,把陣送上副駕駛座,在把書放在後面的座椅,再次開車出發。
「別管他了。是他自己要把神燈還給你啊,發生什麼事他都該自己負責。有時間管那種庶民,不如跟爸爸去原宿喫可麗餅吧?」
「主人,您不要緊吧?莎拉大小姐的房間地板,女僕們都很開心地特別花心思打蠟,因此地板很容易滑倒。」
「這就像是,水戶○門身懷印章牌,就不會被壞心地方官攻擊的理論吧。」
「不是嗎?」
「啥?你說什麼啊,你要去庶民那裏幹什麼?」
「我也是同樣一句話,出去啦!」
「舍監很難得地換上便服剛纔就出門啦。手上還拿着花。所以,留在宿舍裏的只有我們兩個。真是可惜啊。」
「欸~一個人去喔~?莎拉,不跟我一起去嗎。現在是暑假吧。」
(這就是以前莎拉大小姐跟香住愛花小姐提過的新木陣啊……不管是什麼人,尼可萊我只要是爲了莎拉大小姐,就算要弄髒我的手,我也絲毫不會猶豫的!)
請你猶豫一下吧。
陣受不了地嘆了口氣,不想要對上莎拉的眼神便低下頭問。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情。我得要把書送去學校圖書館歸還纔行。」
「唉啊,那麼,就先送你到圖書館吧。有這麼多書,想必很重很辛苦吧。有話,就在圖書館慢慢地聊就好。」
莎拉對於自己想出這麼棒的主意開心地拍了拍手。在尼可萊面前不能提魔法神燈的事,在圖書館的話……莎拉心裏想着,但是陣只是「嗯」地低吟着。
(待在我身邊太放鬆的話是很危險的,妳這傢伙爲什麼就不懂。真是的,不懂父母擔心的心理就像這樣。難道我真的得講出『我不想讓妳遭遇危險』這番話嗎?這是什麼懲罰遊戲啊?)
陣有種瀕死的心情在副駕駛座抓了抓頭。
「真不愧是莎拉大小姐,怎麼會如此溫柔呢。那麼,就往圖書館前進吧。」
尼可萊露出笑容來轉動着駕駛盤。
春紗學園國高中共享圖書館裏,圖書委員本田聰子抱着好幾本書,正在整理書架。
黑色的眼瞳隱藏在眼鏡和黑色長髮下,沉默話少又不引入注意的聰子是國中部三年級學生。即使是在暑假期間,也整齊地穿着制服。
在她旁邊的是聰子的好朋友家政社團社長安藤奈津,那副依然完全不像國中生的豐滿身材穿着很有夏天味道的細肩帶背心,依然展示着不像國中生會做的婆婆媽媽手工藝。今天的作品是用浴巾做成像圓筒狀的物品。筒的單邊有鬆緊帶,看起來就像是條寬大的鬆緊帶裙。
「欸——欸——小聰啊,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小聰……指的,是我嗎……?」
「所以說啊——!已經夏天了耶?是青春洋溢陽光普照的季節喔?就應該讓我們的青春,燃燒!不要窩在這樣長滿灰的圖書館,去海邊吧,去海邊吧。我都替妳做好能夠不要在意周遭的眼神,就能夠換好衣服的換裝大浴巾呢——!」
奈津從聰子手中奪過書本,硬是把浴巾筒狀布料推到她手中。
「……這個,從頭上套下來,就像個巨大的晴天娃娃……是吧?」
「對啊對啊。很方便喔!簡直就是生活上的好幫手。」
「我不要。」
聰子真的生氣了,讓意識虛弱到幾乎馬上就要消失的系爾,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你是爲了要通知我纔回來的……?就算受到敵人攻擊,如果安靜地休養還有可能讓傷痊癒啊,系爾?爲什麼,要這麼衝動!」
聰子沉思了好一會兒,這纔想起剛纔被奈津和愛花打擾就放在一旁整理到一半的書堆。
回想起來,好朋友安藤奈津,是聰子唯一的朋友,但奈津喜歡照顧別人的個性讓她有很多朋友。剛纔看見奈津與愛花交談時的心情,的確可以算是「嫉妒」吧。
「香住……難道就不能在有耐心地忍受跌倒之前,多加小心注意地不要讓自己在沒有東西阻擋的地方摔倒嗎?不過她要幹嘛?」
「又來了又來了——就說不用那麼客氣啊!」
再怎麼喊叫,仍舊無法停止讓生命之火熄滅。系爾在聰子的手中,一瞬間化爲火焰。然後,只留下被燒過的一張書頁。想要撿起來,碳化的紙張立刻化爲塵土消失。
「鹽巴,加了兩次喔。」
「庶民庶民,講話不要那麼現實好不好。」
「也就是說,是以砂糖、鹽巴、醋、醬油、salt的順序加入。」
聰子走上圖書館的二樓,從窗口抬頭看着天空。她命令使魔系爾,把「王的鎖骨」帶回來,等他回來已經等了好幾天。這對自負着在世界各地,只要一眨眼的時間什麼東西都能偷回來,擁有盜賊王子外號的魔王系爾來說是很難得的狀況。
(我的話,就沒有辦法讓所羅門配鑰成長,這樣對鑰匙根本沒有幫助……要操控聖櫃,還是偷取新木學長的戒指是最快的方法……但是從之前聖櫃惡魔的慘敗情況看來,想要完全不冒任何風險贏過新木學長是不可能的。)
聽到嫉妒這句話,聰子呆住了。系爾因爲聰子召喚其它魔王而覺得嫉妒。能夠理解這樣的心情,表示聰子的內心裏也存在着『嫉妒』的想法。
系爾似乎被從喉嚨溢出的血堵住氣管,看似痛苦地吐着血。
聰子轉身背對着窗戶,準備要去迎接陣他們。但有個物體就像是對準着聰子而來,自天空的另一端以超高速飛了過來。
「好了,庶民!一般這種時候,都會小心翼翼地什麼都不問啦!」
聰子儘量地想要裝冷靜。讓陣很不可思議地盯着她的臉瞧。
「嗯嗯,就是沒辦法借妳錢喔!」
聰子慌張地揉了揉眼睛,擺出什麼事也沒發生的表情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陣和莎拉走了進來。
聰子甚至連陣已經得到聖櫃這件事都不知道。
「系爾……」
「不要緊不要緊,不需要那麼客氣,小聰是很特別的人。憑我跟小聰的交情是吧?既然妳這麼喜歡的話,我就一口氣做上十個給妳吧?」
「我不是在客氣。」
「啊,這樣啊……香住是住宿生,家裏離學校有點遠呢。」
『您如果不是發生太糟糕的狀況就不會召喚其它的魔王……在派我前往希律堡的時候,即使很在意新木陣的動向,也沒有召喚那個蒼白的小馬·地獄公爵巴欽等其它惡魔……而等着小的回來。比起想要成爲神的願望,您還在意着小的如此微薄的嫉妒心……』
啪搭啪搭,愛花眼中散發出光芒就像只小狗狗般跑過來。在沒有物品的地上滑了一跤,撞到鼻子,又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般爬起身來繼續跑。雖然裝做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可是鼻子紅通通。奈津看傻了地喃喃說。
『非常對不起,我的主人。小的很沒有出息,看來就如您所說的……』
「我總覺得,更傷腦筋的人就在我的眼前啊……」
(到底是什麼,這樣的『感覺』……)
「任誰都有把鑰匙弄掉的時候,所以纔有『配鑰匙』的需求,即使是賢人所羅門王更應該有這樣的需求……可是『配的鑰匙』,看來還是需要在『智仁武勇之王』也就是『所羅門的智慧擁有者』的鎖骨中培育成長才行。在我的鎖骨中,還是力道不足……雖然說,在整個學年當中我還挺自豪自己的腦袋算是相當好的……」
「這非常地漂亮。安藤同學的手藝真的很棒。但是要拿來送給我,實在是太過於浪費啦,真的不用了。」
「是不是又碰到限量模型銷售一空啦?」
「啊,在這在這。本田,我是想問問關於借的書。」
當然啦,聖櫃惡魔有着超越人類的魔力。可是賢者則擁有能夠逆轉情勢勝過惡魔魔力的智慧,飽讀人類書籍的聰子很清楚這一點。
握着末完成的戒指,聰子靜靜地看着天空。
「什麼都可以忙……都可以幫嗎……?」
「啊,想到了。在透明膠帶下夾入當季的壓花,不是很可愛嗎。」
「小聰跟香住都不想要啊。唉啊唉啊,就說不要那麼客氣來我家嘛。不管是用牙籤做的五層塔或是任何東西,想要的通通拿回去都沒關係喔!」
「系爾,你該不會,就這樣……死掉吧?」
哇……聰子猛回頭。大片的玻璃窗發出匡啷聲響四散碎裂,黑色破布般的塊狀物掉落在地面,看見玉蜀黍色的髮色瞬間,聰子就發現那塊狀物是系爾。慘白的臉上沾染着紅黑色血跡,氣息已經十分微弱。就連聰子都爲之驚訝,伸手將系爾抱了起來。
「妳看起來不像沒有事耶。眼睛好像紅紅的喔,是不是因爲書本的灰塵導致結膜炎啊。」
「你去了希律堡。在希律王的墳墓中,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愛花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拖到奈津的家裏。聰子鬆了口氣之後,反而有一些些在意起奈津除了跟自己交情好之外,與愛花也相處得很好。
「那不是名言,而是小常識吧。」
「只要胸口借我靠就很足夠了。我啊……沒有其它能讓我哭泣的場所。」
「我借的書通通拿來還了……咦,怎麼啦,好像有股燒焦味。」
擁有鑰匙的陣出乎她的意料是個強敵,聰子之前派出的「炮灰」聖櫃惡魔個個都面臨慘敗的丟臉命運,讓聰子喫不少虧。
聰子已經把人類智慧的結晶「書籍」全都讀完。現在的她,包含森羅萬象的事物,沒有她不知道的。人類到目前爲止所瞭解到的知識,都已經在她的腦海中。但是,她卻無法理解現在心裏產生的感情,讓聰子感到疑惑。
莎拉嘴角抽搐着,拉扯着陣的袖口。聰子眼神不帶表情地盯着陣瞧。
「唉啊,真是絕佳的時機啊……新木學長借了大量的書籍回去,究竟有多接近『聖櫃』了呢……真讓人期待,嘿嘿嘿……」
「系爾!到底發生什麼事,身爲所羅門王七十二柱惡魔二貝的你怎麼會搞到這個地步……?」
『您是很溫柔的大人,我的主人。不……是變得溫柔了,是在數百年來與人類相處,收集人類智慧結晶的書籍後。因此您纔會掛心小的……相較於那殘忍至極地攻擊我的對手,現在的您……智慧更勝過以往,內心也比以往更強……來得及通知您真是太好了……』
「要說實話……是否真的命中註定就是會傷到人的呢……?」
聰子帥氣地裝作沒那回事對瞪着她的安藤置之不理。國中部一年級的香住愛花在這時走進圖書館。穿着佈滿荷葉邊的便服,肩膀上揹着超大尺寸的波士頓包。
聰子也很驚訝。的確對她來說系爾和其它的魔王,應該就只是很平凡的印刷物啊。今天從奈津那兒感受到的『感覺』都是些她所無法理解的感受,讓聰子自己也覺得很疑惑。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碰到什麼……唯一知道的,是對手的能力跟我是天差地別。不只擁有遠遠超過被稱之爲盜賊王子的系爾所展現的速度,甚至還沒辦法確認對方的真面目……我能夠做到的事,只有一項……就是通知我的主人要加倍小心警戒。多少知道一點,總比什麼都不知道來得好些……是吧……』
『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我的主人……您對我來說,是比什麼人都更棒的主人。能夠服侍您……是小的系爾,以命都無法換來的……光……榮……』
「什麼限量模型啊?算了算了,平常總是借書給我對我也有恩惠,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夠幫上忙的就讓我幫忙吧!不過我沒辦法借妳錢喔!」
「反正現在放暑假根本沒有人會來啊。就連掌管書籍的老師都不會來。」
「嗚哇——不需要啊啊啊!」
「待會我要回老家,暫時見不到面所以想來打聲招呼。您的家人告訴我說學姐不在家,要我到學校圖書館找找。」
莎拉以聰子聽不見的聲量說着,還用手肘用力戳了陣的肚子。讓陣「嗚」地低沉呻吟了一下。聰子用兩手遮住自己的臉。
她是有目標的。就是要成爲凌駕所有聖櫃惡魔的「神」。但是,現實面上並不如她想象進行地那麼順利。首先,擁有神之魔力的「神燈魔神魔法書」在新人魔神·莎拉的努力不足下咒語幾乎都沒有填滿。另外關於聖櫃,本來想要從旁偷取陣的研究然後自己去尋找,可是就算找到線索但是缺少能操控聖櫃的「所羅門之鑰」。
「對了……要在新木學長來之前,把書架整理好纔行。我的使魔系爾現在被我派去中近東『希律堡』,要知道新木學長得到多少關於聖櫃的情報,就只能在這間圖書館中獲知……嘿嘿嘿……」
「所以現代人才會變得攝取過多鹽分。真讓人傷腦筋。」
嫉妒是由愛所產生。要成爲完整存在且獨一無二的「神」,照理說渴求他人的本能也就是愛是不可能存在的。察覺到目標想要成爲絕對獨一無二存在的自己心中,曾幾何時產生了「愛」這個事實,讓聰子感到相當愕然。
『這是,對我的主人的忠誠……』
「眼睛紅紅的……?那麼,果然我……是哭過了吧……」
「那什麼話啊,是哪本書的名言嗎?我最近啊,在書裏讀到最讓人感動的名言啊,
「系爾!你不可以死!!」
「我並不是什麼好主人啊,系爾!」
「妳看,我還替自己跟小聰兩個人,用羊毛氈做出肖像畫圖案跟名字刺繡呢。用羊毛氈喔。」
奈津認同地拍了下手。
「啊,沒有,不要緊的。」
「看來,我現在還不是『全知全能』的狀態……要成爲『神』,果然還是需要『聖櫃』,以及完整的『魔神魔法書』……」
「啊,部長!我正在找妳呢!」
莎拉也擔心地開口問道。莎拉想起陣被變成小嬰兒時,在書店前,曾見過總是沒有表情的聰子在哭泣。
「那麼,暑假期間見不到面囉。對了,既然很難得,妳要在回家的電車中睡覺的話,我就送妳個眼罩吧。」
突然,聽見車子猛煞車的聲響,聰子往下瞧着。莎拉的敞篷車,正好停在學校的停車場中。看見坐在副駕駛座的陣,聰子的嘴角上揚了起來。
系爾連要張開眼睛都十分辛苦,終於閉上眼睛。炙熱的液體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臉頰上。有如滋潤大地的雨水……那是聰子的眼淚,即使眼睛張不開系爾也知道。不再張開眼睛,那是他能對聰子所能做的最後的關心。
「還沒回來啊……系爾。」
『我的主人……?您剛纔說要替我治療……我對您來說,不過是想要印多少就有多少的書中其中一頁啊。書頁破掉的話,只要買一本新的就好……不是嗎?』
就是『加入調味料的順序是依照
的順序』」
「所以呢,因爲鹽分的關係來去海邊吧!」
『我……我的主人……非常對不起,系爾我雖是魔王……但沒有辦法……得到王的鎖骨……』
「就是這樣……要趁沒有人打擾的暑假期間,好好地把一整個星期被狂操的書好好照顧以及做好整理工作啊……比方說,把破掉的書皮,用在東○手創館買的透明膠帶做補強之類的……」
「新木……學長。有什麼事情嗎……?」
「那種事情就別管了,快跟我說清楚!不知道你碰到什麼狀況,就沒有辦法幫你治療啊!」
看着開心笑着的奈津,愛花也回給她一個超級燦爛的笑容。
「你說我……在意你?」
系爾虛弱地微微睜開他那畫着黑色倒五芒星圖案的眼睛。
聰子壓抑着聲調喃喃地說着。用拳頭使力敲了下地板。
聰子打開一顆制服胸前的扣子。完全沒有曬太陽的蒼白肌膚,右邊鎖骨上散發出光芒。就像心靈手術般,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地把手指伸進皮膚內,取出上面刻着六芒星圖案的銀戒指。看着不明顯的光芒,聰子不滿地嘆了口氣。
「根據我調查世界各地的文獻,『所羅門之鑰』和『索羅門的鎖骨』是相同意思。鑰匙就是所羅門控制魔王的『智』,讓傳說的溼巴女王所愛的『仁』,任何敵人都可打敗的『武』,以及絕不逃避的『勇』……也就是在擁有『智仁武勇』的王者鎖骨中吸收着魔力……而且,『鑰匙』不只有一支。」
(如果讓兩方強勢力量硬碰硬的話,會導致力量的反彈必定會招致雙方毀滅。可是智慧卻沒有界線,因爲人類的思考能力是沒有限制的。時間和宇宙都有其限制所在,可是在人類腦中卻有着『無限』的概念……簡單地說,地球上最恆久存在的事物,也是最爲巨大的東西,就在人的腦中……只擁有限量魔力的聖櫃惡魔,不可能會贏過無限的智慧……那就是,所羅門王之所以厲害的祕密。超越神的人類智慧力量……要完成這隻戒指,就需要這個。擁有能與所羅門匹敵的智慧,『智仁武勇之王』的鎖骨……)
「哭,哭過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如果是羊毛氈做的,還附上外型噁心巴拉裝飾的東西,那就敬謝不敏啦。」
聰子想起在陣的鎖骨中「培育成長」的所羅門戒指,其實並沒有花很長的時間培育,但是依然發出有如黃金般的美麗光澤。即使從體內拿出來後,陣與聖櫃惡魔作戰,他的智慧及力氣和勇氣……還有保護莎拉的念頭……這些舉動都讓所羅門戒指的力量越來越強。
「這種婆婆媽媽手工藝,請當作是妳自己在暑假時的自由工作,好好享受吧。」
「妳剛纔說,婆婆媽媽手工藝?」
「話說,我實在沒有想到,要去哪裏或是消失不見的對話能夠連結在一起。」
奈津交叉着手,露出傷腦筋的表情點着頭說。
『可是,我的主人……破掉的書頁是不可能修復的,我受了很嚴重的致命傷。是很可怕的對手……』
奈津得意洋洋地指着浴巾。帶點土氣和稚氣的圖案,是用羊毛氈繡出來的。聰子以不帶感情的聲音,淡淡地答道。
說着,聰子就突然兩手抓着陣的胸口往自己的方向靠,把臉埋在他的胸前。要說她是在哭,但不像莎拉那樣嗚嗚哭着。甚至連肩膀都沒有抖動,而是壓抑着聲音哭着。炙熱的淚水不斷地將陣的襯衫弄溼。
「發、發生什麼事了,本田……?」
陣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兩隻手一下子貼近聰子一下又放開,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起來就像在舉手稱萬歲的動作。看着陣紅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莎拉的太陽穴爆起的血管數量又不斷地增加。
(什……什麼嘛,庶民這個笨蛋!在我的面前,又是艾爾芙,現在還敢對學妹出手!既然這樣,那麼我應該還是成爲宇多田的魔神吧!讓庶民瞧瞧我在庶民的房間裏溫柔地照顧宇多田同學,讓他嫉妒到快氣死最好啦!)
看來莎拉已經完美地把自己曾經下定決心「即使成爲別人的魔神,也要保護陣」的崇高念頭給忘得一乾二淨。
「好了!已經將新木同學送到,我要再回去橘寮喔。尼可萊☆」
語調輕鬆地轉過身,莎拉喊着尼可萊。
「等,等等!妳就這樣不管我啊!這種狀況,我怎麼冷靜下來啊!」
被正在哭的聰子黏着,陣慌張地喊起來。
結果,陣和聰子莫名其妙地搭上莎拉的車,往橘寮前進。聰子依然黏在陣的身上,絲毫都沒有分開的樣子。
「對不起,新木學長……眼淚怎麼樣都很難停止。」
「啊——不要緊不要緊。」
陣的表情非常地僵硬。與其說是聰子讓他感到棘手,他還比較害怕坐在旁邊的莎拉臉上的微笑。
(這傢伙,只有臉上的肌肉使力在笑的時候,就表示她非常生氣……雖然她說有話要跟我說,但該不會是把我叫到懸崖邊講完話就把我推下去吧……)
比起被聰子黏在身上,還比較擔心莎拉反應的陣,覺得自己大概是死路一條了。
另一方面,夕也待在陣把書送回圖書館卻仍是四處亂七八糟的宿舍房間內,結束打包回家的作業,坐在聖櫃上,拉起波士頓運動包的拉鍊。
「總算要跟這間房間道別了。不需要擔心會被書山土石流掩埋,或是半夜起來上廁所時踢到這石頭箱子腳趾痛到快昏倒,而能夠安心地好好睡上一覺啦。」
嘴裏碎碎念着,夕也站起身來把包包背在身上。
「好了,差不多該走啦……還是說要搭晚一班的新幹線,跟陣道聲再見再走呢。那傢伙暑假時哪裏也去不了也沒辦法回家,如果對他太冷淡他似乎也挺可憐的。嗯嗯,我真是個溫柔好心的室友啊。」
夕也老王賣瓜地點着頭稱讚自己,再一次彎身坐在聖櫃上。但是聖櫃卻不知去向,讓一屁股往下坐的夕也撲空跌在地上。
「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我說,最後那個『嘿嘿嘿』是多餘的吧。」
「關於座堂的事,妳爲什麼會知道呢?還是透過占卜得知的?」
「……並不會因爲體積大就比較厲害。零式戰鬥機的性能,在當時可是全世界最高水平的……」
少女坐在聖櫃上,撞破窗戶往外飛。被機關槍打得千瘡百孔的牆壁整片掉落在地。
「哇——!好痛!我的尾椎尾椎啊!」
「啊,對啊。我是『偶像崇拜』的聖櫃惡魔。」
「嗚啊啊啊!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被搶走了!」
才說完這句話,從夕也的腳尖開始變成白色的石頭。
「哇——尼可萊!振作一點啊!」
一興奮,莎拉就忘記自己還在尼可萊的面前,就嘩啦嘩啦地說出一串毒舌的話。讓尼可萊眼睛都睜圓了。
莎拉鐵青着臉用力拉着陣的袖口。跟表情不再輕鬆的聰子相較之下,少女坐在聖櫃上交叉着腿,悠然自得地微笑着。
少女唸誦起咒語,克拉瑪戰機便從地底下衝出。那是在二次世界大戰中,與日本零式戰鬥機對戰的美國戰鬥機。陣舉手問道。
「那又如何?只不過是『所羅門鎖骨』書中的一隻妖魔,就跟撕毀書頁沒兩樣。這麼心疼的話,要不要我送妳一本複製書啊?」
「不對,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妳該不會是把『所羅門的小鑰匙』中的七十二柱魔王給召喚出來了?只要再次召喚他們不就得啦?」
「話說,本田,妳還真是個聖櫃惡魔。盡做些誘導我們碰上危機的事情。」
莎拉開心雀躍地接過魔法書。下一秒鐘,紅色天鵝絨布咻地伸過來,就像變色龍的長舌頭般從莎拉手中把魔法書卷走。
「輸了!就算送出再多臺這樣子是贏不了的,接下來換我們會被攻擊啊!」
「就說你這個結論下的很奇怪吧!」
「是嗎。即使得知未來,選擇『逃跑』似乎就讓人很不爽快,我想有沒有占卜結果都是一樣的。」
聰子指着自己,爽快地回答着。連陣也輕輕地拍了下手說。
「有三件事很不合邏輯。在禁止女性進入的男生宿舍,竟然聽見女生說話聲。而且,很明顯還是從頭上傳來的。」
夕也在地上翻滾着。擺在房間正中央本來覺得有夠擋路的「石頭箱子」,突然消失不見蹤影。
「現……現在,在做什麼,本田!一下車還以爲妳要開始朗讀書籍,結果卻突然出現零式戰機,把我房間打個稀巴爛,還出現長得很像夕也的白色石塊,又有女生坐在聖櫃上!」
「現在不是熱烈討論的時候,庶民!本田的零式戰鬥機如果輸了的話,接下來會被打得幹瘡百孔的就是我們吧?」
「在直升機的迴轉範圍內發射機槍……看來,是配備有螺旋槳推進器的零式戰鬥機。半世紀之前的遺物……這表示……『偶像崇拜』那傢伙……手中有那本書!」
「什麼問題?」
忍不住抬頭望着天際的夕也,看見比幽靈還令人無法置信的光景。
「……沒事。咦……爲什麼妳會知道這種事情呢?」
「座堂的吐槽總是很有水平要花點時間才能聽懂耶。」
冷冰冰的少女說話聲從頭上傳來。讓夕也的臉,忍不住抽動了下。
聰子準備把魔法書遞給莎拉。莎拉驚訝地眼中閃動着光芒。
這時,上空傳來「咚鏘——!」的爆音。讓陣和莎拉喫驚地抬頭往上看。聰子的零式戰機滿是坑疤,往下墜落着。半途就化爲煙霧消失。莎拉看着在上空盤旋的克拉瑪戰鬥機喊道。
「莎、莎拉大小姐竟然說話如此粗暴……這,這不可能……」
在聖櫃上的少女,煩躁不耐地開口問着。聰子對她投以冷淡的視線。
「巖魔法!好不容易學會,卻在使用前就消失的新咒語!太好了,我終於有機會用上了!」
「來了……比我預料的還要快,看來一定會被發現。本來想說把你變成鹽柱防止你說溜嘴,是多此一舉了。」
「對身爲神燈邪神的座堂學姐來說,並不是那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吧。」
「本田,我有問題。」
「不用妳費心。我只要那本書,還有那個系爾。」
「唉啊,現在就把過去的恩怨忘掉吧……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光靠死者之書的咒語是贏不了的……」
「死者之書是架空的書籍這回事,就先放着不管。越是危險的東西,都會被當成謊言或是傳說而被抹消存在,聖櫃也是相同的。但是……根據留傳下來的說法,死者之書應該是能夠死者變成殭屍的咒語吧。爲什麼突然出現戰鬥機,搞得像是戰爭電影呢?」
直覺反應回了這句話後,莎拉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不需要擔心。你並不是在幻想,是我下了咒語。就把你年輕的生命力,獻給那位大人吧……」
「不,現在也相當冷靜喔?話說,爲什麼如此冷靜還會發生這種事啊!」
邊喊着,聰子就從制服口袋中取出莎拉的魔法書。莎拉和陣同時喊了出來。
「話說回來,妳連聖櫃惡魔的事情都知道啊?還能使用魔法,真不愧是圖書委員哪。發下豪語說將圖書館中的書籍都讀遍,沒有事情是妳不知道的,看來是真的耶。」
「果然是邪神!」
「嗯——看來我啊,只要一興奮就會失去冷靜,這是我的弱點……」
轟,聰子身邊吹起強風。少女嘲笑般地往下看着她。
「跟小孩子一樣任性。根本就是無聊的堅持……簡直就跟人類一樣。」
「妳剛纔提到我的主人。天上只有一個神祉,會否定神明存在的……該不會妳所謂的主人就是『否定唯一的神』的聖櫃惡魔?目前只有這個……是我還沒有辦法掌握到動向……」
「你只說了兩件事喔?」
對着夕也說話的少女,突然被來自牆外的機關槍攻擊。少女悠然自得的動作將包覆着身體的七片天鵝絨布拆掉一片,就像揮動着繩索般舞動着手腕。天鵝絨布看起來比體操運動使用的蝴蝶結還要輕柔,布料抖動出優雅的軌道。讓碰到天鵝絨布的子彈通通都被彈開。
「那本書……」
「這是付喪神……物品上附着靈魂,當然會變成怪物現身。你看,不就有所謂的『幽靈船』嘛……原本穿着的衣服也不會變成殭屍,大家也不可能光着身子被召喚出來吧。那樣子還會很傷腦筋該往那裏看呢……嘿嘿嘿……」
「你的結論,很奇怪吧!怎麼想,現在的狀況,本田她應該也是聖櫃惡魔吧!」
「嗯,是的……用泥魔法召喚泥巴巨人,把他當成盾牌做保護,再用巖魔法降下石塊把爛飛機和臭女人給打爛,這樣的作戰法,您覺得如何啊……嘿嘿嘿……」
「雖說是幽靈……還真是個美女。如果我能活着的話一定馬上搭訕妳。不過既然是個美女就算是幽靈也不打緊。嘿,妳幾歲啊?什麼時候死的?三圍和興趣還有死因是?」
「誰是邪神啊!」
宿舍庭院中,從車上下來的陣和莎拉及尼可萊,難以置信地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情。本田聰子打開封面畫着骷髏頭的書站着。
「不……我已經下定決心,往後再也不用七十二柱魔王……這是我唯一能夠對一心效忠我而奉獻生命的系爾能做的事情……」
「嘿嘿嘿……果然新木學長是個有趣的人。」
「嗯可以這麼說吧……所以我才說我可以幫新木學長占卜啊……嘿嘿嘿……只要照着我說的話做,說不定就能夠避過與聖櫃惡魔的戰鬥呢……」
「給你個忠告,不要動對你比較好喔。只要一點點震動就會崩塌的『鹽之柱』,一旦移動就會粉碎。永遠都沒辦法移動,其實就跟死了沒兩樣……」
「看來,我召喚出比較厲害的殭屍喔。」
撇開輕鬆對談的陣他們不管,上空中正進行着激烈的戰鬥。冒着火花的機關槍,在大白天的藍天下散發着如煙火般的光芒。陣抬頭看着,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這樣下去,連妳也會被消滅啊。」
「第三件是,就是我是個害怕幽靈而不敢抬頭往上看的膽小鬼。」
莎拉對感動地說出這番話的陣大吼着。
「六十年前,在日本的上空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呀。聖櫃惡魔是故意引起戰爭,讓文化遭受破壞,扯人類的後腿讓人類變得不聰明吧?果然從歷史中學習是很重要的,戰爭如果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再度發生的話……」
「不,不見了?那麼龐大的玩意兒,怎麼可能一瞬間消失?」
「我不是在朗讀,這是『死之書』,我是把二次大戰中在這塊土地上被克拉瑪戰鬥機擊毀的零式戰鬥機駕駛召喚出來。」
「啊——!偷走魔法書的原來就是妳啊!讓我喫了那麼多的苦頭!」
陣語氣僵硬地喃喃說着,便開口問聰子說。
看見滿是坑洞的牆壁另一頭,被反彈的子彈打得坑坑疤疤的螺旋槳戰鬥機墜落。少女瞇起眼睛笑着說。
「咦……!那麼,我能夠再次使用魔法囉?」
聰子的黑色長髮被風吹拂着。讓莎拉忍不住伸出手來,放在自己和聰子的額頭上。
「當然沒有無視於妳的存在……根本就是,看到妳的第一眼就滿肚子火,而忘記學長姐們還在旁邊,讓我忍不住唸誦起死之咒語。因爲,妳的身上有血的味道……不是別人,而是我的使魔系爾的血的味道!」
「連聖櫃惡魔的事情都知道,本田真是愛讀書呢。」
「……妳們幾個。剛纔那五分鐘,完全無視我的存在啊!」
大地搖晃着,零式戰機再度衝破地面,像飛彈般衝了出來。少女冷冷地笑着,從天鵝絨布中摸索着,拿出同樣一本骷髏頭封面的書。聰子臉上露出喫驚的表情。
夕也顫抖着,滿臉發青不斷地流着冷汗。少女的聲音笑着說。
陣的「石頭箱子」,漂浮在他的頭上。少女就躺在箱子上。年紀看起來跟夕也差不多,膚色白的幾乎不像正常人,漆黑的頭髮有如藤蔓般卷繞着,正紅色的天鵝絨圍在身上看起來就像件禮服。
「糟糕。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好像有一本里面夾了花生的殼。」
少女沒有回答,就像看着廢物般的冷冰冰視線,從夕也身上移動到窗外。
「還沒有,座堂學姐……我還有方法……」
陣以聰子聽不見的聲量自言自語地說着。聰子打開死者之書。
「……您要做什麼啊,座堂學姐。我並沒有發燒喔。」
「別傻了,勝負很快就會決定。」
「書籍比我的生命還重要。要不要我告訴妳……敢破壞我的書或是弄髒我的書的人,會遭受什麼樣的下場呢。」
「難怪妳喜歡模型玩具啊。咒語和占卜也算是『偶像崇拜』,原來如此。」
「等等,你就這樣接受她的說法?即使讀再多書普通的女孩子會用的,應該都是讓自己跟平常不同而能讓男友心動的戀愛魔法吧!」
看着馬上就感動不已的陣,莎拉咬牙切齒地說。
手按着額頭,尼可萊過度驚嚇地昏倒在地。莎拉連忙搖晃着尼可萊的身體。
「您似乎還沒有搞清楚,那我換個說法好了……飼養的狗狗死掉的話一般人大概都會發誓,一輩子不會再養狗吧……?可是我絕對不會因此而認輸,所以要藉由敵人的敵人當做助力,我要把這本書還給您,希望您能幫忙。」
「嗯嗯,我覺得應該是我發燒了……難道說,本田同學,剛纔……是在使用魔法?」
「一般人不會接受這樣的說法吧!你的腦袋裏塞的米糠是不是都腐爛臭掉啦?要不要我從耳孔中把爛掉的米糠拉出來,從鼻孔把手伸進去,幫你把空蕩蕩的腦袋瓜子用菜瓜布好好地清洗乾淨啊?」
可是夕也已經維持着跟少女搭訕的姿態,全身變成純白色的鹽柱。
「啊啊,已經聽不見了啊……到最後還是個蠢貨,這也是他的命吧。畢竟連我都沒有辦法讓消失的生氣再度恢復啊。」
讓夕也想起在座堂家聞到的大馬士革玫瑰,那帶着野性中又含有優雅,令人心醉的甜美古典風情。全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夕也看。
「爲、爲什麼我會遇上這種事情?我是個現實主義者啊,和這樣的超自然現象完全是不同的世界耶!應該說,對陣做這種事他就會很開心!流行音樂社團和超自然現象,空氣吉他和超自然現象,怎麼想都不搭嘛,是吧?」
「我的複製本,可不單單只是所羅門的鎖骨而已喔。我找這本書,找了幾百年……都是爲了我的主人。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你想知道嗎?人類啊,就是無法理解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這是神的慈悲,而什麼都想要理解導致自取滅亡,看來你也是如此呢。」
莎拉對聰子吼着。少女把莎拉的魔法書拿在手中,似乎頗滿足地笑着。
「妳終於明白了啊。我會對妳這樣無足輕重的傢伙出手攻擊,都是爲了要讓妳拿出這本魔法書。魔『神』的魔法書……以其強大的如『神』般的魔力,讓長眠中魔力衰減的主人能夠完全恢復魔力。然後再將聖櫃給封印,斷除禍根,大人就能夠成爲唯一無可匹敵天神般的存在!」
聽到這番話的聰子,突然臉色一變,露出原先冷酷的表情完全無法想象的鐵青臉色搔抓着頭說。
「『那位大人』就是『否定唯一的神』的惡魔吧,是我唯一不瞭解的聖櫃惡魔,其姿態和能力高低完全都無法掌握的存在……!啊啊,怎麼會這樣!在魔神中擁有最強大力量,好不容易得到在這世上幾乎沒有事情做不到的神燈魔神魔法書,現在也被他奪走,我跟人類都沒有贏過他的可能啦!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
「咦,現在狀況有那麼糟糕嗎?」
還沒理解狀況,莎拉覺得很疑惑。少女把掛在脖子上的珍珠首飾拆開。珍珠首飾化爲幾百個頭蓋骨,圍繞在少女的周圍。
「沒錯,妳們已經跟死人沒兩樣。但是爲了要獲得完全的勝利,必須要將所有禍根全部斬除。『所羅門智慧擁有者』、『神燈魔神』還有『偶像崇拜』。死在被稱爲『百首公主』的我手下還算好,還是說要我用『偶像崇拜』所找到的死者之書咒語來攻擊妳們呢?」
「妳叫公主?我知道了,那就跟絕對無敵的千金大小姐我來比比勝負吧!我很高興接受挑戰,第一回就以餐桌禮儀決勝負吧!」
莎拉用力指着少女,但是少女只是把眼神轉開根本沒有響應。聰子對莎拉小聲地說。
「座堂學姐……這傢伙,跟之前那些沒腦的聖櫃惡魔似乎不太一樣喔。我想她應該不會被剛纔那番話所騙倒。」
「果然行不通啊?既然如此,我們會就這樣被殺掉嗎?」
聰子也臉色慘白地對着臉色發青的莎拉微微點點頭。兩人抱着必死的覺悟,陣卻傻傻地看着宿舍的入口處。注意到這點,自稱爲「百首公主」的少女,不高興地瞪着陣說。
「……你啊。就要被殺掉了,爲什麼還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你難道不覺得『恐怖』嗎?」
「『恐怖』?害怕白骨的話難道就不敢喫烤竹莢魚嗎(注:日本的烤竹莢魚通常會把魚對半分開來烤,會露出魚骨。)?切開來的魚骨周圍貼着薄薄的魚皮部分真是絕品呢。用筷子利落地把魚骨剔除,代替海苔跟白飯夾在一起享用……」
「看來的確是不覺得『恐怖』。看這狀況……還能滿臉幸福地聊着食物的話題。」
莎拉覺得很頭痛。少女對於陣的神經大條不受威脅焦躁地吼了出來。
「不是這樣的!對人類來說『死』是很恐怖的!人類自古以來對稱之爲『神』或『魔物』或『十誡(YOT聖櫃惡魔)』的事物都感到害怕……包括摩西出埃及面臨法老反對時,襲擊埃及人的『十個(YOT)天災』,讓人類面臨死亡的肉食獸或病毒,自然災害或敵對民族的威脅等等,也就是『Y』……就是『唯一神YHWH』的災禍!『神(YOT)之手(YOT)』有史以來,就給予人類戰爭、生病、飢餓等恐怖感。我降下如此的『恐怖』,爲什麼你不害怕!」
「『十』或『唯一神的拼音』或是『手』的解釋,能夠當作參考吧。既然這樣,與其要調查歷史,把土器整齊排列絞盡腦汁推理,那還不如詢問本人還比較快。」
面對把少女的問題往別的方向轉移的陣,更讓少女覺得煩躁不已。
「我是問你爲什麼不會害怕!聽清楚了,所羅門王智慧擁有者!回顧人類與大自然的戰鬥『歷史』,透過傳授給後代。萬人,打造出集結數百億智慧的『文明』,而能克服威脅,將十個聖櫃惡魔封印在十誡石板中就像是『把會讓人類滅亡的慾望封印在心中』。文化和文明就是超越大自然恐懼的『方法』,而直到最後都無法克服的『死亡』,則是爲了掩飾對大自然演變的恐懼,打造出所謂的神和天國。也就是說,人的恐懼創造了神,給予恐懼的對象纔是超越人類的『神』啊!這所謂『恐懼的神』……你竟然不畏懼『神』嗎!你到底是有智慧的人,還是不曉得害怕的蠢蛋啊!」
「可是那是……當魔法書已經完整的……的狀態。」
「啥……腹語~?」
「那是大岡越前的故事啦(注:大岡忠相,江戶時代中期的幕臣,是德川八代將軍時代著名的地方官,除了負責江戶市內行政外,還擔任地方事情和寺院和神社奉行。因其爲越前國的地方官,而被稱爲大岡越前,在民間的印象很類似包公)。所羅門王表示要用劍把孩子切成兩半對分,真正的母親就表示願意把小孩讓給對方,只求不要殺掉孩子。」
陣這麼一問,聰子再次點頭笑着。
「唉啊,妳犯的錯誤又多了一項。就是不知道我是能夠利用探測水晶挖掘出數個歷史遺蹟的超級偵測能人這件事。」
「講了落落長的一整段話,搞得人有聽沒有懂……可能的話,能不能用三個字一起說明清楚我會很高興的啊。」
聽到大胡的吐槽,陣驚訝地眨巴着眼睛。
「啊——抱歉抱歉。把我想說的話稍微做個整理的話……」
「人類製作出對我很重要的書籍。如果人類滅亡的話,我就沒有辦法得到書了。漫畫還有輕小說也會從書店消失……」
「不要東張西望!」
丟下這句話,少女便乘坐聖櫃飛走。大胡把書卷當成短劍使用,從屋頂沿着牆壁下來。陣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抬頭看着。
「老傢伙,下次再讓我碰到可別以爲能夠贏過我!」
「被新木學長看穿……我還想說我的演技很不錯,應該能夠騙過去呢……」
莎拉一副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淡淡說明着的聰子。
「幸好,發現我在宿舍入口處的你,替我爭取了時間,才能免除最糟糕的狀況。我爲了移動到能夠攻擊她的射程範圍而跑上逃生梯,一直爬上宿舍的屋頂,這段時間你故意挑釁她替我拖延了不少時間。」
「從希律王爲了追求權力陸續謀殺身邊的人的歷史事實看來,大概可以推論他或許是聖櫃惡魔。我只是單純地……以爲他是所羅門智能者的其中一員。耶路撒冷的神殿爲首,希律王所建造的雄偉建築就像所羅門般吸引了不同的民族前來。希律王的鎖骨想來應該很適合埋藏『所羅門的配鑰』當做使其成長的培育場所,我纔派遣系爾前往……於是,讓我失去了忠誠的使魔……是我的失策。」
聰子語氣輕淡地抬頭看着大胡。大胡也點了點頭。
聰子的眼神,突然看向陣。看着滿臉疑惑的陣,她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微笑。
於是,大胡滿臉認真地,回答起她的問題來。
「夠了夠了,這兩個父子倆。如此脫線的思維,要繼續到什麼時候啊?」
「所羅門王幾個知名的判決,都有刻在銅板上……所羅門開採銅山,利用其智慧用風箱打造出精煉鋼鐵,再用銅做出的就是銅的卷物。念出數個裁判紀錄……就是所謂的『唸誦』法,就能擁有制裁惡人的魔力,以及讓人服從裁判的權利……」
「咦……是這樣嗎?不是因爲經過八十八道手續的緣故?」
「唉啊唉啊,我也是個愛耍小聰明的人,大概能夠了解妳喜歡長篇大論的想法。」
「你想要死嗎?」
陣壓低聲量喃喃說着。所謂的探測水晶就像條水晶鍊墜可垂掛在手上,如果地底下埋藏着東西的話就會不停地轉動,簡單地說就很類似筆仙的東西。以考古學者的立場來看,利用它挖掘地面只要實際上能夠挖出絕佳的遺蹟,用什麼方式都可以接受,只不過寫在論文中絕對不會被採用。
太出乎意料,讓莎拉都說不出話來。聰子吞了口口水點頭說。
「卷物原來在地獄啊!連我都找不到的東西,你是怎麼發現的!」
「真不愧是座堂學姐……記憶力,真是好……」
「什麼?」
當聰子開口時,一直都沒辦法插上話的莎拉終於有機會插嘴。
「能不能說不是運氣,而是實力啊?嗯,只要認真地念歷史應該就能瞭解……『邪惡不可能會永遠繁盛』——!」
相對於暴怒的少女,陣表情冷靜地兩手往上一攤裝傻地說。
「等一下等一下!妳不是聖櫃惡魔嗎?」
莎拉就像個慈母般臉上浮現着微笑,但是太陽穴上卻爆出青筋。
「話說得那麼好聽,還不是夾着尾巴逃走啦。」
「你沒有想太多。媽媽和導遊沙瓦德以及挖掘隊的隊員們,全部都在戴維神殿的地下通道,被變成鹽柱……你的朋友也是一樣。」
「唉啊,看來是不信任我囉……我只是單純地想要替使魔報仇而已。嗯,我承認是有那麼一點點想要統治地上世界啦……可是比其它聖櫃惡魔還要早上兩千年左右,從聖櫃中被解放的我,爲了成爲超越神明最厲害的存在而利用了人類的智慧。因此,我很需要集結了人類智慧的『書籍』。」
曬得略黑的肌膚,搭配卡其色的寬邊帽,襯衫外面穿着有許多口袋的探險背心,還有像靴子的登山鞋,手上帶着工作手套,腰間掛着小巧的吊環,脖子上則有探測用的水晶煉墜……他這副走在街上怎麼看都很怪異的打扮,就是陣的父親,帝都大學教授·新木大胡。
「我很想要收集,派遣系爾去找卻怎麼都找不到的世界奇書之一。還有,雲雀書房的絕版怪奇漫畫也是……」
「可……可是剛纔,本田妳,不是非常着急的樣子嗎?還說『在魔神中擁有最強大力量的神燈魔神魔法書,現在也被他奪走,我跟人類都沒有贏過他的可能啦!』,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妳,鐵青着臉焦急地說出那番話耶!」
「嗯。拖延時間這檔事,在三方面談時已經預習過。人類啊,通常在面臨對方講話沒禮貌時就會怒氣攻心容易失去冷靜……就像理事長那樣。」
「原本事情的開端是在挖掘調查中,發現戴維神殿的地下通道里開了個巨大的洞。當我跟調查隊員一起走過長長的穴道時,卻來到了希律堡。希律王好像沒有辦法來到地面,所以在死海沿岸挖掘地下通道尋找着聖櫃。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們,在地下通道探險因而從戴維神殿移動到希律堡。當時,就被那個小姑娘攻擊,全員被變成鹽之柱。」
「座堂,那是本田裝出來的腹語。」
「『所羅門的判決』……那是,人們依賴所羅門王的智慧所寫下的判決紀錄。就像判例集之類的書……舉例來說,兩個女子爭奪一個小孩,兩方都堅持是自己的小孩而不願放手……」
少女氣得就快要爆發。突然,陣的視線轉向沿着宿舍牆壁建造的逃生梯旁邊。讓少女大吼着。
「什麼『這樣的理由』……?輕小說是最極致的娛樂,要稱之爲人類最高的寶藏也絕不爲過……」
「希律堡?那,那是什麼?」
「當探險隊全員被化爲鹽之柱時,掉進地獄的我從魔物手中逃脫並利用探測水晶找到這卷書卷。敵人過多,我並沒有時間唸誦。可是使出佛教的手法,只要轉動西藏的經輪,就像展開被折起的經文般可代替唸誦的作用。於是我就抱着必死的決心嘗試看看。果然這卷書卷,只要打開就能夠發動『裁決』的功效,把魔物都解決讓我成功脫逃。我還真是個天才。」
「啊,這個故事我也聽過!兩手被拉扯的小孩很痛苦,覺得他很可憐而放手的纔是真正的母親,對吧?」
「漫畫和輕小說?爲了這樣的理由就願意放過人類嗎?」
「我本來想說他總有一天會被捲入跟聖櫃惡魔的對抗中,可是沒有想到會演變成這個地步。」
「呵,真不愧是我的兒子。只要還有一條命在,就能反擊很多次,持續戰鬥下來總有獲勝的時候。這就是我的信念!」
「就是啊!大小姐我那麼努力,可是庶民這傢伙真的不知道要感謝人呢!」
莎拉和聰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着冷靜地令人不敢相信的陣。看起來不像有什麼對策而冷靜地面對這個狀況,看來只是樂觀地放棄一切了嗎。陣已經放棄抵抗了嗎?
「第一,沒有仔細確認掉入被妳稱之爲地獄的地下洞窟的我是不是死了。第二,沒有早點跟陣決一勝負離開現場,給了我上宿舍屋頂的時間。最後一件,就是把我最愛的妻子變成鹽之柱!」
「咦……這個狀況,莫非,搞不清楚現狀的只有我一個人?」
陣對莎拉說明着。讓莎拉的大眼睛,睜得更大。
「那可是誤算喔,座堂。因爲我都知道,『米』這個字分開來會變成『八十八』,也就表示這個字是代表着『農民要花八十八道手續才能生產出米』這個道理。每天白米飯擺在眼前,感謝的淚水和熱騰騰的蒸氣都讓我看不見眼前的光景。尤其是大碗白米飯的時候更是如此哪。」
「不行不行!雖然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是一旦打倒希律王后,妳就無所畏懼,再來就會說出只要把你們給打倒的話吧!」
「這是……銅之卷物!沒想到,你還活着啊……你是如何,從地獄裏復活回來的?」
「那個在中野的漫畫○(注:MANDARAKE,位於東京中野的知名漫畫相關產品販賣店家。)就有賣。」
「怎麼覺得現在聽到很不得了的事情啊。」
聰子以她看似安靜卻暗中燃燒着火焰的眼神看着大胡說。
聽了聰子的說明,新木大胡抓着帽子的帽沿調整着同時露出得意的笑。
「真是亂來的傢伙,他的腦袋真的好嗎?」
陣似乎一點都沒有反省的意思隨口說說。
「在那種狀況下,我們沒有贏的機會。可是整頓好狀況,調查過對方的弱點纔有得勝的可能性。而且,必須要先讓對方退一步纔行。因此,只要讓她把聖櫃和魔法書帶回去讓她以爲自己贏了……是吧?」
「也就是說,妳騙了那個什麼叫公主的傢伙。」
「新木學長的父親,我也要陪同一起前往希律堡……趁着他們只能得到不完整的魔法書之前,還有贏的機會。時間拖得越久,那個百首公主就會爲了希律王收集更多人的生氣,變成我們的強敵……」
「自己願意賭上小命充滿興趣的事不被當回事,而覺得生氣,直到對方願意接受爲止花費長時間做說明。爸爸也時常這個樣子跟我討論……可是兩個人都堅持己見想要說服對方。前提不同的狀況下,總之就只能找到證據,我纔開始尋找『所羅門的寶藏』。」
「陣,『米』這個字的由來,是從『玉米穗』的象形文字演變成的喔。」
「騙……」
「可惜,多了兩個字。」
「或許我是小看了世界級考古學者的嗅覺,但是竟然找到與聖櫃同時消失已久的『所羅門的判決』……!」少女似乎很生氣地瞪着大胡。
「是想要殺害年幼的耶穌基督,傳聞中殘忍無人性的國王,希律王的墳墓所在。我派遣使魔系爾前往……卻被那少女殺害。因此,綜合所有結論……希律王就是『否定唯一的神』的聖櫃惡魔。」
陣看向莎拉,搖了搖頭。
舉止一點也不像冷漠的陣的父親,大胡似乎是個很容易激動的人。如雷貫耳般的聲音吼着,單手拿着銅之卷物再次像溜溜球般拋向少女。被卷物一碰到,四處飛散的骷髏頭就像泡泡般四散飛裂。讓少女的臉扭曲着。
「嗯,是的……我是『偶像崇拜』的聖櫃惡魔……嘿嘿嘿……」
「所羅門的判決……?」
大胡指着被破壞的宿舍牆壁。房間內部整個暴露在外,看得見裏面站着被化爲純白鹽柱的夕也,讓陣嘆了口氣。
突然,莎拉對聰子抱怨起來。聰子一副不怎麼在乎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轉開眼神。相較於莎拉,陣倒是滿臉認真地開口說。
「我好像聽到很多亂七八糟又誇張的事情,是我想太多?媽媽被變成鹽柱?」
突然,聰子聲音低沉地說道。陣和大胡也跟着點頭。莎拉疑惑地看着他們的臉。
「……你也是,一開口就說明一大串,讓人搞不清楚你到底想要講什麼?」
無法理解的回答讓少女的臉爲之扭曲。下一秒鐘,會反射金屬銅色般的東西,就像蝴蝶般飄啊飄地朝少女背後攻擊。而少女出手反擊就輕巧地飛起來避開。那是,銅之卷物。
莎拉把陣推開朝大胡吼着。
在少女背後的宿舍屋頂上,有個壯碩的男子站着。雖然身形高大但不像尼可萊那般纖瘦,有着健壯的體格,渾身的肌肉都有鍛練過。年紀將近六十歲,頭髮和嘴邊的鬍鬚。下巴的鬍鬚都染成淺灰色,明顯的皺紋和銳利的眼神散發出有如老戰士般的氛圍。
「漂亮的大小姐,妳剛纔問說要到什麼地方是嗎?我們的目標是,希律堡喔。」
「現在不是闡述未來願望的時候吧!她不是說等那個人拿到我的魔法書,變成什麼完整的超級狀態後,沒幾個小時就會來取我們的命吧!她那麼有自信,我們不就完全沒有取勝的機會?」
看到驚訝不已的聰子,陣開口問道。
「嘿嘿嘿……我在得到座堂學姐的魔法書時,因爲書頁內容還沒填滿也曾想過『應該再多等等比較好』……座堂學姐看起來還挺努力的,但沒想到竟然只有填了這幾頁是我的誤算……嘿嘿嘿……」
「你說什麼時候會贏?」
「不過哪,感謝有米飯可喫是很好的事。尤其是大碗飯的時候,更是要好好感謝。」
少女皺起了臉。大胡嘖嘖嘖地咂着嘴左右動着手指。
「新木大胡……還真是個運氣好的傢伙!」
「我還有任務要做,必須把聖櫃和魔法書送到大人手中。爲了平安執行任務,我就離開現場吧。對你來說只不過是延長了幾個小時的命……等到大人用『魔神的魔法書』成爲真正完整的神,就會馬上來取你們這些擋路人的小命!你們就伸長了脖子等着吧。」
聽到她的請求,大胡連忙制止着聰子。
「妳知道是什麼嗎,本田。」
大胡再次提出「所羅門判決」中的話,少女刻意打中骷髏頭改變書卷的軌道,讓自己往上空方向逃走。
「就像我兒子所指出的,妳犯了錯誤……而且還犯了三個。」
大胡用戴着手套的手對着少女比出「三」。
沒有打中目標的銅之卷物,一邊繞捲回原樣,同時打中已經破破爛爛的宿舍牆壁,讓牆壁粉碎。看來,的確相當有威力。
「『爲什麼這傢伙不乾脆一點出手攻擊啊?』……的意思」
「座堂學姐魔法書中的魔法,只有砂魔法、泥魔法、石魔法、巖魔法、土魔法五個……可是,他們以爲是兩千年前,尚未重新設定時的魔法書……就我所知道的,還有谷魔法、山魔法、地魔法……簡單地說,她就像爲了要讓裝四顆三號乾電池的玩具能夠動而來買東西,本來要買四顆裝的電池,結果卻買到兩顆裝的包裝……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
「妳到底從總編那裏收了多少錢?」
「再加上……看看新木學長或是安藤同學,就會覺得如果把人類滅亡就會喪失如此珍貴的存在……嘿嘿嘿……」
「最後那句『嘿嘿嘿』讓人很在意,不過既然妳這麼說我很能夠理解。那麼就容許妳同行,趁着希律王增長力量前趕緊把他解決掉吧!」
大胡跟聰子握着手,對着陣說。
「當然,陣也會跟着我一起去吧。」
「什、什麼當然的啊。不要命令我!我不可能就這樣放着夕也不管吧!」
不分青紅皁白地被吩咐,讓陣直覺地就要頂嘴。大胡嘖嘖嘖地搖了搖手指。
「媽媽和我的部下們,也都跟你同學是同樣的狀況在等人去救。萬一發生地震就會被震得四分五裂死掉喔。如果不阻止希律王的野心,全世界的人類都會遭遇那種下場。要阻止他,就需要你的幫助。」
「我當然知道是很嚴重的情況。我生氣的是,爸爸總是挑在我剛剛好的時候就搭順風車!」
「我可不是趁勢搭順風車喲。聖櫃在你的房間……這件事,我找了那麼多年的所羅門寶藏竟然被還不滿十六歲的你發現,結果表示你的假設是正確的。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就考古學者的身分來看你已經遠遠超越了我。曾經從希律堡逃出來得我能夠理解,憑我是沒有辦法找到那傢伙的弱點。我因爲沒辦法打贏他纔回到日本尋找能夠打贏他的人。而那人……恰恰好就是你啊。」
大胡似乎很難啓齒地邊轉過頭嘴裏嘟囔說着。陣張大了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抬頭看着大胡。
「你認同我了嗎……?你是不是認同我了,老爸!」
「嗚姆姆……嗯,別讓我說那麼多次。」
大胡似乎頗懊悔地扭曲着臉。莎拉發現到,陣也時常擺出這種表情。
(不管再怎麼愛頂嘴反抗,果然還是父子……)
全世界的危機就迫在眼前,莎拉卻覺得很溫馨。大胡明明有些年紀卻還鼓着臉頰,瞪着陣說。
「反、反正,就是需要你的幫助啦,陣!」
「呵呵。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說不跟你同行吧。」
「嗚嗯嗯嗯。」
「可是……問題出在旅費上。老爸也好不容易攬了錢去挖掘遺蹟,兩人份的旅費要怎麼籌措啊……」
「尼可萊也負責管理裝飾在座堂家的大理石像,當然對於捆包很拿手啊。」
「……艾爾芙也就算了,爸爸來也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啊?」
尼可萊非常地感動,倒是陣當場就跌倒了。莎拉接着就把兩手打開。
「艾爾芙,口水流出來了。」
「啊……與壞魔王作戰……?」
「這個嘛,就交給我吧!」
「又出現新的美食理論啊。」
「等等等等!暑假的活動,應該是去海水浴場或是欣賞煙火大會吧!」
「啊,對了。既然庶民在身邊,不就能教我寫作業嘛。就這麼決定啦,庶民,希望我跟着去的話就得教我寫暑假作業喔!」
「總面言之,暑假的活動就決定是『打倒希律王!前往希律堡大遠征』啦。」
陣以讓人聽不見的聲量小聲地說着。跪在莎拉腳邊的尼可萊,兩手輕輕握着她的手,眼神中帶着堅強的決心閃動着光芒說着。
陣覺得有種激烈的疲倦感。真不愧是莎拉,裝模作樣的技巧已經爐火純青。而且,上千金大小姐的自尊,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想要讓其它人,尤其是自己的僕人尼可萊知道自己是「陣的魔神」,也就是說「陣是主人,而自己是聽從命令」的設定。尼可萊感動地眼睛發亮。
「從大叔那裏聽到的,不是有很了不得的聖櫃惡魔出現嗎?」
皮耶爾嘴裏碎碎地念着。莎拉驚訝地開口問皮耶爾說。
就這樣,非常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的理由,尼可萊溫柔地微笑着說。
被莎拉這麼一問,皮耶爾不停地點着頭。
「什麼侮辱,我說的是事實啊。魔法指數0的魔神。」
大胡語氣僵硬地吐槽着。莎拉突然想到什麼,指着陣說。
「唉啊,少女的青春就是戀愛和美味啊。畢竟,人家是陣的劍之魔神啊——☆所以,人家也要一起去,幫不上忙且指數零的莎拉就不需要啦。嘻嘻。」
「咦,怎麼是吐槽這個點啊?」
「哇啊啊啊啊啊!」
「敵人又強又厲害纔會美味!就像○林小獵人(注:日本經典動畫,描述原始時代生活的幽默卡通。)中長毛象的肉,就超美味啊。不斷拼命戰鬥終於打倒的暴龍的排肉應該也超好喫!」
陣好像很生氣的模樣指着宿舍二樓的夕也。莎拉哼哼不屑地笑着。
莎拉華麗地介入父子的對話中。讓陣一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臉都扭曲起來。
「那個……我知道這話頗失禮,莎拉大小姐……出現在某魔○三部曲裏面的怪物是CG動畫吧?雖然很寫實,但並不存在於現實生活中吧?」
「……我並不在意啊。」
「你不是在做夢,好好聽我說,尼可萊。我其實揹負着與壞魔王作戰的命運。爲了正義,爲了要保護全世界所有人的笑容與幸福,有時候必須得要刻意地表現出粗魯的行爲纔行喔……還有,有時候得穿上女僕裝。」
「人類啊,在緊張的時候就很難做出正確的判斷。只要覺得不對勁,只要按手機的快速鍵找人幫忙就好了啊,像陶小人那樣。」
「誰誰誰在擔心她啦,那種傢伙誰要管哪!」
在屏氣凝神看着的陣和尼可萊面前,莎拉很快地把右手往右邊快速移動,看起來就像左手的大拇指從指跟處被連根拔起。
「如此愚笨的我,也能夠了解所有狀況了!啊啊,如此可怕的命運竟然降臨在大小姐身上!爲什麼,您不早點告訴小的呢!」
「話雖如此,但這趟旅程可是很危險的喔。妳也想要變成那樣嗎?」
「那…那種丟臉的過往,就趕快忘掉吧!艾爾芙也是,不需要在店裏幫忙嗎?」
莎拉忍不住,對着陣吐槽着說。艾爾芙把視線看向莎拉,哼哼地從鼻子發出聲音,故意抱着陣的手臂。豐滿的胸部超有彈性地從兩側夾住陣的手臂,緊緊地夾住。
「莎拉大小姐,其實不肖尼可萊·巴普洛夫,之前多多少少有感覺到大小姐和其它人是不同的!果然大小姐是爲了與來自古老時代的宿敵壞魔王作戰,而轉生到這個世界上的女神啊!」
「咦?」
「我話先說在前面,雖然是旅行但可不是美食之旅喔!」
「快起來,尼可萊。現在馬上把宿舍修好,將宇多田同學嚴密緊實包裹好之後,送到座堂家地下的中心收納室保存好。順便找個模仿筆跡專家用宇多田同學的筆跡,寫封信回家說『暑假安排很多次流行音樂社的外宿練習沒辦法回去了』。」
陣喫了一驚,眼神轉向莎拉。莎拉在魔神狀態下的確能夠使用魔法,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現在的莎拉連一種魔法都沒辦法使用,說是指數零,根本就是負指數的魔神。
「……也就是說,你知道我們被襲擊的事囉?爲什麼,知道我們在這裏呢?」
「嗯嗯,謝謝你,尼可萊。你能夠在身旁,真的幫助很大。」
「可,可是隻要提升指數,神燈魔神就是最厲害的吧?沒錯吧,爸爸!」
皮耶爾如此說着,就指了指莎拉的口袋。
陣也緊張兮兮地看着莎拉。莎拉露出滿滿的微笑,左手手指指尖併攏成「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包住右手大拇指後再抵住左手大拇指部分,伸到尼可萊面前。這是在打什麼手印嗎,陣心想。
「妳是這個團體的領導者,那麼身爲主人的我,還有主人的老爸算是什麼地位呢?」
「存錢筒的材料也帶着去比較好嗎?還是說到當地再買?」
莎拉漲紅了臉,把艾爾芙拉開。
「竟然如此地神祕!尼可萊·巴普洛夫,竟然能夠親眼目睹神的奇蹟!」
「看,手指不見囉。」
「我的記憶中很確定,從頭到尾我就有跟妳說,不要跟着來吧。」
(唉啊可是,要前往希律堡,表示是要去國外吧?不見得都能住在超高級飯店,要維持跟住在家裏相同水平的名媛生活,當然就需要管家隨侍在身邊。食物也不能夠不美味,果汁當然也要新鮮的纔行,說實話我真的很想要帶至少十名女僕一起前往,但是如果遇上敵人襲擊就很麻煩。尼可萊有自豪的柯薩克騎兵流劍術,您就不需要替小的擔心了吧?)
「好奇怪。剛纔一瞬間,我看見座堂的背後有很小的黑色翅膀啪搭啪搭拍着喔。」
「竟然說是美食之旅。」
「唉啊,害怕變成鹽之柱,就躲躲藏藏地沒有結果的丟臉姿態,一點都不適合千金大小姐的舉止吧?以前我也說過『千金名媛的心就是要突擊!』」
「啊……!做了好可怕的夢。莎拉大小姐說出好粗魯的話……咦,這是原來的地方!我不是在做夢?一定是夢,我一定還在噩夢當中!」
「咦,已經結束了嗎?我還想說能喫到聖櫃惡魔,連飯都沒喫就趕過來了呢。」
從口袋中露出一點點臉的陶小人,兩手抱着莎拉的手機,得意地做出『噗啾——[●U●]』表情。
「我想還是放棄比較好喔。他跟之前的聖櫃惡魔強度完全不同。大概,在喫掉他之前就會被他喫。」
「我也不在意把暑假作業,帶去旅行的時候寫啦!」
「所以,我不是說過就交給我嗎。結果庶民總算理解到,沒有我在身邊是很困擾的吧?」
(她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學到什麼新的魔法嗎?難道說……其實她已經成爲其它人的魔神,所以能夠再度使用魔法了嗎?)
尼可萊突然聽到如此非現實的對話一下子很難消化。
「說的沒錯說的沒錯!神燈能夠衍生出火,也就是說神燈魔神是火的化身。火就是人類文明的基礎,地球和宇宙最初也是像火球般的物體,也就是說火是萬物的根源!自由變換,能夠創造也能破壞,最厲害的魔神!」
尼可萊忍不住跪在莎拉的腳邊,流着感動的淚水兩手握住她的手。
「看,手指又長回來囉。」
陣漲紅了臉生氣地說着,但是大胡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艾爾芙唯唯諾諾地抬頭看着陣。明明是個名人,可是卻被叫成大叔,讓皮耶爾有點失望。陣被艾爾芙的氣勢所迫稍微往後退了一下。
「很難說喔?女兒啊,看來妳還不知道我真正的能力呢。不過,不讓敵人知道底線,連夥伴都得要閉口不說就是鐵則,現在還不能告訴妳。妳想知道嗎?很想知道吧?」
「好了好了,懂了吧?果然我是最厲害的!」
「不是吧,妳對於貴族高貴義務這個字的意思,依然還是有誤解。是說,妳有打算好好記起來嗎?」
「如果沒那麼厲害的話,就不好喫了嘛!」
皮耶爾在莎拉身邊轉來轉去。看樣子,非常地希望她能夠開口問。莎拉一副很不耐煩的表情,移開視線。
「不了,妳就別攪局了吧。」
「這我當然懂啊,尼可萊。」
「庶……庶民的事情就別管了,我沒辦法接受妳竟敢侮辱我!不,關於庶民的事,我是真的不在乎啦!」
「喔喔!」
面對陷入混亂幾乎要再次昏倒的尼可萊,莎拉露出有如聖母瑪利亞般的微笑溫柔地對他說。
「很可惜!暑假的時候學校沒有開門,我家的食堂也很閒!」
「再怎麼樣自豪莎拉大小姐是全世界最美且最知性的女子,但普通的女高中生不可能有和壞魔王作戰的能力吧?」
他的要求出乎意外。莎拉感到很疑惑,
陣對着興奮地兩手握拳不斷揮舞着的艾爾芙,終於忍不住吼出來。
「莎拉大小姐!不肖尼可萊·巴普洛夫,雖然力量薄弱但是請您讓小的協助大小姐戰鬥!」
莎拉頗爲自豪地說着。這時,黑色的古典風格車子抵達。開車的是莎拉的爸爸·皮耶爾,副駕駛座上坐着艾爾芙。
「就這樣,我也要一起去。應該說,以戰鬥力來說成長爲最高等級魔神的座堂莎拉大小姐是最厲害的,所以我纔是這個團體的領導者吧?」
「什麼那種傢伙,你這個庶民!話說回來宇多田同學要怎麼辦?變成鹽之柱就不可能讓他回家吧,不就需要我的幫助嗎?」
尼可萊很快地撥電話,聯繫修整宿舍的工人,暫時離開現場前往購買捆包材料,走上宿舍二樓開始將夕也打包。首先將容易壞的臉部和手腳部位用紙包裹好,接着全身用氣泡紙捲包。手腳利落地讓陣都發出感嘆的嘆息。
莎拉得意洋洋地大放厥詞,邊把倒在地上的尼可萊給搖起來。
「等……等等,艾爾芙!」
「怎麼覺得,捆包的手法很利落啊。」
「所以說,我會使用魔法啊。我知道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再怎麼忠心服仕我們家的你會不相信也是理所當然的。所謂百聞不如一見,看來要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魔法纔會讓你相信吧……?」
「畢竟!擁有最強魔力的希律王,聽起來就很美味啊!我要去我要去,我也要一起參加美食之旅!」
陣揉了揉眼睛。
「艾爾芙還滿喜歡懷舊的卡通嘛。」
陣語氣僵硬地小聲說着,馬上被莎拉狠狠一瞪。尼可萊激動地流着眼淚抬頭看着莎拉說。
「還真是個好觀衆啊!」
「怎麼現在還加了新的設定啊。」
「妳就乖乖待在日本寫寫暑假作業吧!要不然又會不及格只能哭着流淚喔?」
「咦?」
「對不起,尼可萊。如此嚴苛的命運,我不想要把你都給捲進來啊。」
「原——來如此。到目前爲止,用這種方法埋葬了多少人啊。」
陣語氣僵硬地喃喃說着。尼可萊張開眼睛,突然用力地站起身來。
「嗚……妳、妳又能幫上什麼忙啊?」
「我瞭解你擔心這位大小姐,陣。但是就如她所說,一直不出手我們和她都只能等着被對方解決掉。」
「真是的。我還刻意趕緊去接艾爾芙過來,結果撲空了啊。」
「畢竟,我現在比以前更有錢喔。而且,神燈魔神是最厲害的魔神吧?那麼,只要我跟在庶民你們的身邊提供最強的魔力,什麼希律王再怎麼厲害也能夠輕輕鬆鬆把他解決掉吧?也就是說,我個人本身已經恢復成原本的千金身分也沒有必要成爲魔神,只是爲了要保護世界的和平,不得不陪伴在庶民的身邊。」
「座堂,一般的高中暑假作業裏可沒有『自由作業』喔。」
陣有些受不了地嘟囔着。聚集了一羣只顧着自己的人,發言機會陸續被奪走的聰子,小心翼翼地喃喃說道。
「那個……從剛纔,我就在想什麼時候插嘴是比較好的時機……大家在這裏東扯西聊的時候時間就已經過去,希律王將會出發去取回魔力。生氣被奪走變成鹽柱的人,會越來越多喔……」
「對,對喔!要拯救愛妻,必須要儘早趕去希律堡纔行!話說,雖然妳還是有很多地方挺可疑的,但是讓妳加入團隊還是對的!這些傢伙,太過脫線真讓人傷腦筋。」
大胡用力地握住聰子的雙手。
「說的沒錯!所以各位,我們出發吧!」
皮耶爾用力地指向天空說。
「爲什麼是爸爸下結論啊。爸爸自己不也是無法使用魔法,只是平凡的有錢人,沒有必要去吧?」
「妳說什麼啊,女兒,老爸好不容易可以打發時……啊沒事沒事。爸爸如果脫掉衣服,也是挺有看頭的啊?」
「不需要脫衣服啦。」
「而且啊,莎拉。要去希律堡,就必須要跨越好幾個國境喔?每進入一個國度,就必須獲得當地的許可。即使是跟日本沒有邦交的國家,只要跟全世界的名人都認識的我在團隊中,花點錢就有辦法能夠解決喔。」
「唉啊,不需多費心,只要坐一般航空公司的飛機就好啦。」
皮耶爾嘖嘖嘖地伸出食指左右搖晃着,對一臉很不可思議地插嘴說話的陣說。
「你的意思是指指定日期時間買票坐飛機對吧?那樣的行動被敵人發現的話,肯定會攻擊飛機的吧。」
「就如同那邊那位穿着燕尾服的紳士所說,我在機場也看見化爲人類的魔物四處徘徊着,才乘坐跨越大陸的巴士回來花了很多時間。因此,如果旅行的準備完成的話就趕緊出發吧!」
大胡用力地指着天際,所有人都雀躍不已的狀態下,只有陣不耐地垂着頭。
「等等……真的要以這些成員出發嗎?去希律堡?」
高中生·千金大小姐·食堂廣告牌娘·圖書委員·考古學者·名人·管家組成的團隊。怎麼想都贏不了。應該是說根本沒有想贏的打算吧。
「雖然說團隊中好像有人當成美食之旅或是要打發時間……還有,要帶暑假作業出發?看來是有決一生死作戰的氣氛,但一定要做牽牛花的生長觀察日記嗎?這樣的暑假活動,是真的嗎?」
聰子帶着輕鬆的笑容對出發前相當頭痛的陣輕聲地說。
「好啦好啦……不知道故事的發展纔有趣嘛,新木學長。嘿嘿嘿……」
「真不愧……是所羅門的智者,我的主人。」
「不,那必須要讓神燈魔神的『感謝指數』提升纔行啊。也就是說,如果不把這本魔法書還給神燈魔神的話……」
本集,到現在還沒出現名字的毒呂說子,是毒舌的流行音樂社團成員,對夕也抱持着很着迷的思慕之心。也是陣和莎拉的朋友。
「聽清楚喔,別再讓神燈離開你喔?絕,對,不可以喔!」
希律王明確地說出可怕的話。讓莎樂美露出驚訝的表情。
「嘿嘿嘿……這裏的『故事』已經開始了啊,真是好看。一場悲戀……嘿嘿嘿……」
「別太魯莽……莎樂美,妳太沒耐性了。我現在還不能動,妳必須當成我的手腳行動,我不能失去替我聚集生氣的妳。妳替我找到的這個『所羅門配鑰』也因爲我的魔力不足,導致顏色不夠光亮。距離變成光芒閃耀的黃金戒指還有很遠的距離……現在我能夠封印在聖櫃的,也都只是些小型的無生物。要能完全控制聖櫃需要『絕對的魔力』。」
少女拔出裝飾在大腿上的黃金圈旁貼着的黃金短劍。正要將點綴着寶石的短劍刺向喉頭時,躺着的希律王只是動了動右手的食指。他的手指上也帶着跟聰子擁有的同款銀色所羅門戒指。
「個性反覆無常,到最後如果大翻臉的話就傷腦筋了。」
大胡囉嗦地再次以僵硬的語氣,開口問聰子。
希律王以低沉的聲音唸誦着。黃金短劍便化爲一陣風,被吸入少女身旁的聖櫃中。少女驚訝地看向祭潭上方。
「妳剛纔說……使魔被殺害了吧。我怎麼記得,之前沒多久我曾經解決掉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王的艾尼還是其中哪個耶。」
「……怎麼,原來是開玩笑的喔。」
「唉啊,看來,妳果然還是有背叛的打算啊。」
捏他臉頰的正是莎拉。看到陣覺得痛,似乎很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別別別,從各種角度來說,都別變成夕也的魔神。」
「關於這一點並不要緊,新木學長。我說過了,如果沒有人類就沒有新的書籍出版,我的娛樂就會消失……對我來說這個世界也是一本龐大的書籍。難得登場的有趣人物死掉的話,故事就前功盡棄啦。」
「愛花,妳在做什麼?不趕快來喫晚餐?」
黑暗中,看不清楚被稱爲希律王的男人長相。高挺的身型穿着奢華的服飾戴着寶石,黑髮散發着光澤看來很有生氣。
說完,聰子突然看向小巧的記事本。封面畫着不算噁心可愛,也不是醜醜可愛風的青蛙圖樣,看似百圓商店販賣的便宜記事本,但是是和安藤奈津同時購買的。記事本里面,有奈津爲了一個人住的聰子而認真寫進去的「營養滿點小菜食譜」。內容怎麼看都不像是國中女生,而像是鄉下的老媽媽爲了獨自住在城市的兒子所會做出的舉動。
沒過多久,夕陽的天際出現直升機的黑色影子,聽見螺旋槳轉動的聲響飛了過來。皮耶爾很快地伸手指着直升機說。
莎拉漲紅了臉,好像在生氣般瞪着陣。
看着露出天真笑容的愛花,讓媽媽又更加苦惱了。
對於手腳不靈敏的愛花來說,算是縫製得相當不錯。牽牛花圖樣看來是有些稚氣,但是非常地可愛。不過果然她還是不怎麼靈光,兩手手指上全都卷着OK繃。儘管再怎麼不靈光,縫衣服時連小指都被針刺到也太不平常啦,但是不要在意這種事情。
聰子從旁看着煩惱着的陣,開心地笑了出來。
「血液裏面有着魔力。把體內的血一滴不剩地榨乾,注入在書中。沉睡在魔神體內的魔力將會全部從體內解放,而轉移到書中,讓魔法書變完整。」
「啊來了來了!座堂家的飛機被擊毀,所以才迅速購買了這臺座堂家的直升機。長途航行距離是兩千公里,跟飛機相較之下缺點是必須要時常補給油料,可是不需要使用機場,好處就是敵人不容易知道我們的位置。乘坐直升機,前往希律堡吧。」
陣被莎拉的氣勢給壓倒。
莎拉更將臉靠近,再次叮嚀着。
祭壇的大廳外,被變成鹽柱的探險隊隊員們就在那兒。其中,穿着探險服搭配長褲及靴子的男裝,但有着聖母般年輕美麗,就像要展開胸襟般兩手張開站着的,就是陣的母親……新木娜歐蜜。時間停止的黑暗和寂靜中,她沒有辦法動彈也無法思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
突然聽到這番話,讓陣覺得很疑惑。不知道該怎麼辦,整張臉都紅透了。看見陣紅了臉,莎拉的臉變得更紅,連忙轉過身去。
希律王威嚴的語氣阻止被稱爲莎樂美的少女繼續說下去。
不過,如果被敵人攻擊的話也很有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這樣的可能性也非常地言同……嘿嘿嘿……
另一方面……
「那麼,就依主人的吩咐。」
「只要把魔神的鮮血注入書中就可以。」
「今年夏天我要跟哥哥,好好地玩耍啊~☆」
紅茶色沙漠的沙土飛舞着,荒涼大地地底一片黑暗中,有股微光漂浮着。祭壇上擺放着棺木,裏面躺着一個男人。
莎拉把神燈硬塞給依然覺得她的行爲舉止無法理解的陣。
「痛痛痛痛!妳,妳在幹嘛啦!」
「伊福達福·亞——·希姆希姆。」
梨花帶着困惑的表情看着女兒。
「……非常對不起,希律王,我的主人!」
「看來,由下一代繼承時重新設定過了。這樣的錯誤……就拿我的命來償還。」
「我對那個並沒有特別喜愛,所以不需要擔心。」
(……新木先生已經把家賣掉,兒子也不可能會回來這裏吧……我家女兒,真的不靈光到這種程度嗎……)
「不是在講這件事,那到底是什麼事?」
祭壇下,包裹着七片紅色天鵝絨的「百首公主」,戰戰兢兢地跪着。
「有方法能夠讓魔法書的書頁全部填滿。話別說太早,莎樂美。」
「我要再次跟妳確定,妳真的不會背叛我們?」
要說明清楚,還是該告訴她,但是怎麼解釋她都有可能聽不懂,讓梨花相當煩惱。而且,連梨花也不知道,陣已經前往希律堡,愛花再怎麼等也應該不會回來的。
想到這,突然有人從後面捏着他的臉頰。
「俗話說有一就會有二,只要直升機也不會被擊毀就好……嘿嘿嘿……」
「本來以爲不能再變回庶民的魔神,但是庶民需要我的幫助,能夠這樣在一起好像在作夢……啦。」
「就、就是……」
「笨蛋,我不是在講這件事。」
「……嗯,其中也有非常有趣的人啊。」
「唉啊,果然不是在做夢啊。」
「沒想到,神燈魔神的魔法書並不完全……」
陣回了上面的話,讓莎拉慌了手腳。對陣來說,原本他就是個話不多的人,雖然沒有必要反擊莎拉丟出的每一句話,但是讓回答過度認真的莎拉完全陷入慌張中。
「真搞不清楚,妳是溫柔還是冷淡。」
愛花的媽媽香住梨花打開玄關的大門,出聲問道。
「不知道發展還可以接受,但這可是陷入五里霧的狀態啊。應該說,學妹突然表白是聖櫃惡魔,這樣的發展簡直是太超過讓我很難接受。」
「唉啊,我可是有埋下伏筆的喔。嗯……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幫忙學長的一天,的確是超乎想象呢。」
看見露出狡詐笑容的聰子,大胡再次擔心起來。陣只是看着魔法神燈。
她的頭上側面掛着面具,手上拿着蘋果糖準備萬全。
「妳不會捏自己的臉頰喔!什麼做夢啊,如果真的害怕的話就留在日本啊。」
尼可萊似乎完成夕也的捆包動作。負責修繕宿舍的工人,也從各處聚集而來。明明是工人,全員戴着太陽眼鏡還穿着黑色西裝,怎麼看都很像辦公室工作人員,陣心想,這大概是不能太在意的事情吧。即使問莎拉,她應該也會隨口說「不就符合『從事工作』嘛」。
愛花滿心興奮地,坐在階梯上。
(……可是,要好好迎接新學期到來,就必須讓夕也恢復原狀。雖然說夕也變成鹽柱,就不會有人在半夜播吵死人的音樂妨害睡眠,其實自己是舉雙手贊成這樣的狀況,但是他覺得自己有責任,而且也不能讓毒呂傷心難過……變成鹽柱,就不能製作夕也商品了吧。)
「小事情就別太在意,好了,神燈拿去吧!接下來也需要我的幫助,千萬別弄丟了喔!不然的話,變成其它人的魔神我可不管喔……如果成爲宇多田同學的魔神那我可不負責啊!」
「我再說一次,還太早了。」
「什麼『反正』啊,真是搞不懂妳耶……」
「……話只在這裏講清楚,妳絕對會背叛我們的吧?」
「我的性情反覆無常啊……嘿嘿嘿……」
(我果然還是搞不懂這傢伙,到底是冷淡還是溫柔……大概是很溫柔的人吧?)
……話題轉到跟主題絲毫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地方實在不好意思,先回到家的香柱愛花,正穿着在家政社團一針一線縫製的手工浴衣,坐在家門前的階梯上。
大胡不安地開口問聰子。
莎樂美害怕地跪着繼續不敢抬起頭。
莎拉再次叮嚀,讓陣受不了地大喊。聰子瞄了下這兩個人,輕輕地撥了撥被風吹拂着的黑色長髮。
「因爲——哥哥應該就快要回來了啊?通常暑假的活動就是祭典和煙火大會吧?愛花要在這裏等着,讓哥哥隨時都可以來約我啊☆」
「因此……應該是『絕對魔力』泉源的『神燈魔神魔法書』不夠完整,我就要負上責任啊……」
「知道了知道了!」
「神燈魔神的……鮮血嗎?」
「做……做什麼啦!幹嘛講這樣的話啊?我、我還以爲妳當真了呢?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想也知道吧?」
「咦」
「啊,那個,我是開玩笑的,大前題來說是在開玩笑啦?反正,往後也要召喚我就是了!」
愛花長得很稚氣,梨花看起來也只像高中生。可能她們家的時間過得比較慢吧。愛花回過頭「呵呵呵」地笑着。
(這樣的成員讓人相當不安,可是也只能前往希律堡啦……座堂看來怎麼樣都要跟去。即使我跟她說危險,但她似乎沒聽懂……大概以爲是名媛的觀光之旅吧,唉。)
拼命故作堅強的莎拉,如果陣響應「誰跟妳認真了啊,我當然知道啊」的話就好了,可偏偏——
「看來我很沒信用呢……當然的啊,嘿嘿嘿……」
「就是那個嘿嘿嘿讓人很在意吧。」
「嘿嘿嘿……提到暑假,當然要寫讀書感想啊。那麼,新木學長能夠呈現什麼樣的『故事內容』呢……可能是世界末日喔,嘿嘿嘿……」
看着記事本的聰子眼神,非常地溫暖。平常沒有露出的表情,讓陣感受到一種違和感。
在歐亞大陸的遙遠西方,靠近死海邊緣,建在山上的要塞希律堡中。
說着,聰子也露出了笑容。陣似乎很難啓口地輕咳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