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激烈衝突,N僕咖啡店&管家咖啡店!
《神燈女僕》 · 夏綠 · 3.7萬 字
座堂莎拉非常地氣憤。
明明吩咐過他等自己打電話之後再進行召喚,可是同班的……春紗學園高中部一年二班的新木陣,不但不接電話,甚至還沒來上學。
莎拉擁有神燈魔神的血統,但還是剛成爲魔神的超級初學者。爲了要和以往一樣過着超級有錢人的生活,必須要提升魔神指數,成爲獨當一面的魔神。
因此必須要被擁有神燈的“主人”召喚聽從命令,讓主人的滿足指數提高才可以。也就是說只要陣不召喚她,魔神指數就沒辦法提升。
“不好意思……”
莎拉在教室裏,叫住陣的室友宇多田夕也。
她平常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小姐,長髮和纖瘦的身形就像精靈般窈窕。圓圓的大眼睛和端正美麗的長相,無論男女都會被她所吸引,渾身散發出有錢人家千金該有的優雅氣質,受到周圍人們的憧憬與讚美。
平日在教室裏她都被女孩子們包圍,跟男生相處的話,只有在男生開口時她會回應而已。可是很少男生敢自己主動開口跟高不可攀的大小姐莎拉說話,大家都只是遠遠地以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這樣的莎拉竟然主動跟自己講話,夕也嚇壞了,緊張地整個人僵硬着。熱門音樂社的溫柔男孩,在學弟妹當中還算受歡迎的夕也,在莎拉麪前就像個小娃兒般。慌張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回答說。
“什什什什什,什麼事,座堂找我有什麼事?”
全身開始冒出冷汗,夕也語無倫次地拿手帕壓着額頭。這麼近的距離看着莎拉,比遠遠看的時候還要更美,猶如小鹿般清澈的茶色眼神,和濃密纖長的睫毛,要說是神的奇蹟也絲毫不爲過。
而且夕也在差不多一週前在夢見被莎拉抱着的夢(事實上,的確是被她抱住了……)。與夢中一樣,甜柑橘的香味,在記憶中鮮明地被喚起。夕也幾乎要昏倒了,整個人搖搖晃晃地站不住腳。
莎拉訝異地開口問說:“……那個,你還好嗎?”
“不要緊,非常不要緊。”
提高了音調,夕也像個商人般兩手握緊摩擦着。
“平時常跟你在一起的男生……叫什麼名宇呢……膚色有點黑,是個考古學迷,不好意思,我忘記他的名字了。”
“你說陣嗎?不記得他是正常的,他根本就不顯眼,跟座堂一點交集也沒有。”
當然,莎拉是故意裝傻的。爲了不讓夕也懷疑,必須儘量不引起他的疑心,莎拉小心地問道。
“那個……他,最近似乎都沒有來學校,不要緊吧?是沒有什麼理由啦,大家都是同學,總是有點擔心……”
“竟然會擔心那傢伙,真不愧是座堂!怎麼會這麼溫柔,就像個天使啊。”
“庶民……新木陣最近怎麼了,請問你知道他的狀況嗎?”
“嗯……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利子坐在教室窗邊的座位,用裝着望遠鏡頭的單眼數碼相機,一直監視着莎拉她們一年二班的教室。高中部的校舍像三合院形狀,莎拉的教室位置和她的教室正好隔着中庭對望。她把相機用教科書從上面蓋着,小心不讓人發現地掩飾着。可是她的身體卻整個朝窗口轉。
“真是太有趣的冷笑話哪。大小姐,是怎樣,你是準備要跟我吵架嗎?”
“那麼這幾天,你都沒有看到庶民羅?”
“哇!”
店長的“太”發成“帶”,正表示他是個道道地地的江戶人。
“我還以爲我的食糧現身了呢。”
啪滋,艾爾芙太陽穴上的血管都要爆出青筋。艾爾芙激動地站起身,貼近莎拉的臉瞪着她。艾爾芙的身高比較高,變成從上往下看着莎拉。
夕也隨隨便便的回答,讓莎拉擔心到了最高點。萬一陣死了怎麼辦……想去探望他的狀況,可是男生宿舍女生止步根本進不去。如果過度要求夕也幫忙,自己與陣之間的祕密關係……神燈魔神和主人……的關係被揭穿就糟了。尤其是像夕也這種對莎拉有意思的人如果知道這祕密,說不定會爲了想要佔有莎拉而想盡辦法變成她的主人。
有個身影躲在暗處盯着莎拉瞧。她是二年級的學生副會長,冰室江利子。
她說完,就走進了食堂。
“那個,座堂。你未免有點太急躁了吧。”
(大、大小姐我竟然會這麼地擔心庶民!那麼平凡的庶民,應該不是我這非凡的千金會擔心的吧。可是他如果死了魔神指數就會歸零,我只是不想要這樣!是的,我根本就不會在意庶民變成什麼樣子嘛!)
(啊,糟糕……不小心就——)
“甜點?”
(有跟宇多田開口說話,搞不定今天就會溜進宿舍裏玩耍。上次被她逃走,這次一定要……)
“啊,那個,艾爾芙……小姐。有件事情想要請教您。”
力道大的連馬口鐵的蓋子都碎裂,蚊子們也跟着粉身碎骨。咻~地變成一道白色的煙霧。艾爾芙嘟起嘴,用力地吸入口中。
艾爾芙拿起鐵皮垃圾桶的蓋子,擋在蓋住頭縮成一團的莎拉麪前。撞上像盾牌般的蓋子,蚊子們鏗鏗鏘鏘地一隻接一隻刺進了蓋子。
“是,是!是鎌倉幕府!”
“好啊,小心點?店裏很忙,帶陽(太陽)下山以前要回來喔!”
雖然是神燈魔神,但沒有被陣召喚的狀態時,莎拉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成爲獨當一面的魔神後任何時候都能夠使用魔法,可是現在還沒辦法做到。面對蚊子們的攻擊,還無力還擊。正以爲會變成串燒……的時候,
“因爲我們兩個是‘魔神’,他們想要吞食你跟我的魔力。”
“你根本完全就沒有在聽別人講話吧?”
“冰室好酷喔。腦袋又好。”
“嗡嗡嗡嗡!”
“突然這樣強迫人家…………”
“大小姐,像這種地位低下的人來光顧的店,跟大小姐一點也不合。如果您肚子餓的話,就趕緊回家,我會奉上招牌俄羅斯茶和羅曼諾夫皇家傳統的俄羅斯甜點給您。”
“爲,爲什麼會來攻擊?”
(是了。應該去問她,會比較……)
莎拉想盡辦法要讓沉陷於自我世界中的夕也回過神來。夕也感動地按着胸口說。
莎拉的心中十分地動搖。把陣跟甜點擺在心裏的秤上,僅僅只有一點點差距勝出。真的只有些些微的差距。
聽着同班同學們的稱讚,江利子鬆了口氣拍拍胸口坐下來。
“不然你以爲是什麼事?”
“嘿,歡迎光臨!”今天也精神抖擻地操着江戶腔迎接顧客的,是手中拿着銀盆的看板娘艾爾芙夏席爾。她有着看不出跟莎拉同年紀的曼妙身材,淺黑色的肌膚,綁在兩邊的金色長髮,精神抖擻又有活力。
(座堂莎拉……你果然如我所料。跟宇多田夕也說話了!)
她的腦海裏仍舊留着很大的疑問。
(哼,不好意思我可不是願意服侍任何人喲!當,當然,也不是我自己想要服侍那個庶民的啦……)
艾爾芙看到莎拉的臉,藍色眼睛眨巴着。在食堂中的學生們,發現心目中的女神千金小姐莎拉來到這家店,紛紛騷動了起來。
“0K,我知道!不用特地來一趟,我可以過去找你啊。老爹,我出去一下!”
“嗡嗡嗡!嗡嗡嗡!”
伴隨着翅膀拍動聲飛過來的,是跟烏鴉差不多大的巨大蚊子羣。翅膀拍動出的風,把莎拉的長髮跟制服裙子吹得翻飛起來,還捲起沙塵。莎拉忍不住用手遮住臉。
(慘,慘了。一整個就在恍神。像我這種好學生竟然……)
(不行不行。差點就要被甜點給吸引去,丟下庶民不管。)
“快帶他去看醫生!”
“不過別擔心,他應該只是感冒啦。”
“啊啊,果然還是我會錯意啊,我就覺得奇怪,座堂怎麼可能會關心我呢。不過等到我贏了熱門音樂比賽後,一定要……”
放學後,莎拉前往的是學校後面的食堂“千一夜”——這在阿拉伯語中代表一千零一夜的意思,是間波斯料理店。從校門前出發的大型進口車,停在窄小看似廉價的食堂前。開車的是座堂家的管家,尼可萊巴普洛夫。他頭上戴着像是司機用的黑色帽子,穿着西裝,一頭銀髮和單邊眼鏡故作成熟,但其實是二十一歲的年輕管家,看着這間便宜食堂裏被陽光照得變色又佈滿灰塵的食物樣品,皺起了眉頭。
江利子捂住嘴,女老師挑了一下眉頭,拿着教棒敲着手說。
“好厲害喔,冰室同學!我根本就不知道答案耶!”
眼鏡鏡片閃出銳利的光芒,端正的容貌上浮現出精明的笑容。
“請你找個停車場等等我。可能會花一點時間。”
江利子慌張地踢到椅子站起來.
“只是感冒,會一星期都沒來上學?”
“……所以說,+Y等於什麼?冰室江利子!”
在衆人環視下,詢問關於特定對象陣的事情,讓莎拉扭扭捏捏了起來。結果,艾爾芙嘿地笑着,拍拍莎拉的肩膀。
莎拉喊着。艾爾芙像芭蕾舞者般兩腳前後劈腿坐在地面上,壓低姿勢避過蚊子的攻擊。攻擊猛烈的蚊子,無法在空中控制攻勢,直直地撞上倉庫的牆壁。像疊針的尖嘴狠狠地戳進倉庫牆壁,就像飛鏢似的。莎拉渾身一股寒氣竄過身上。
莎拉要完成目標,便對尼可萊說,
“嗡嗡嗡嗡!”蚊子們再次張開翅膀想用力拔出尖嘴。可是艾爾芙把蓋子高高舉起,用力朝地面敲打。
“你也坐啊,莎拉。”
“在長出紅色斑疹的階段,很明顯地就不是感冒了。不帶他去醫院的話,說不定連你都會被傳染喔?”
莎拉呆愣着當場滑坐在地。
“什麼?”
“沒關係,我不會被傳染的。因爲這三天,我根本部沒有回宿舍。”
“真是個完全沒辦法溝通的男人……”
莎拉臉色發青,抓住夕也的胸口。夕也似乎非常驚訝地看着莎拉。
“這……這是什麼?”
(老是裝出千金大小姐的溫柔賢淑假象,可是座堂莎拉卻躲進禁止女性進入的男生宿舍,她的確有從新木陣和宇多田夕也的房間打電話來訂披薩!等我抓到把柄,一定要讓會長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給我覺悟吧,小貓咪……)
“庶民?”
江利子全身散發出邪惡的氛圍。講臺上寫着板書不知在講什麼的女老師,冷不防地丟出問題要江利子回答。
“啊,不。沒什麼……”沙拉連忙掩住嘴,轉身背對着夕也。“啊,謝謝。請轉達新木同學,請他多保重。”
艾爾芙是劍之魔神,把妖魔當作主食。其中尤其以魔力高強的聖櫃惡魔,對她來說似乎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夕也兩手交叉在胸前,感動地眼角泛着淚光。
就算艾爾芙在生氣,莎拉依然冷靜地開口問出自己想知道的事。這個問題太出人意料,讓艾爾芙嚇了一跳。
注3製作榻榻米時使用的粗長針。
“能讓座堂替我擔心,什麼時候死掉都無所謂啦!”
“什麼太急躁了?”
莎拉感受到他們的視線覺得很不好意思,畏畏縮縮地開口問艾爾芙說。
“危險,艾爾芙!”
“嗯好,大概一星期後吧。”
“怎麼,你說有事就是這件事?”
艾爾芙把手繞到後面,手腳迅速地解開圍裙。在廚房內烤着肉的老闆,看着她用標準的江戶腔回答道。
艾爾芙覺得很訝異,邊皺着眉頭邊開口問莎拉說。
“嗯,這個嘛……發燒四十度以上,全身關節痠痛,意識也不太清楚,全身長出紅色斑疹,舌頭變成綠色,哎啊,就只是感冒而已吧。”
“喝啊!”
蚊子的翅膀上有白色和黑色條紋的圖樣。蚊腳上面則是黑與白的斑紋狀。尖銳的嘴就像疊針(注3),朝着艾爾芙飛過來。
尼可萊的家族是歷代侍奉俄羅斯羅曼諾夫皇家的管家。他用俄羅斯茶壺衝出的俄羅斯茶可是非常美味。
“……你不坐下來啊?”
無計可施的狀況下,莎拉覺得很急躁。突然,靈機一動想到……還有一個人知道他們之間的祕密。
“渾蛋,怎麼能讓你們得逞!”
這時,在微暗的小路角落,發出了簌簌……的聲音。莎拉嚇了一跳移開視線看着。放在小路角落的鐵皮垃圾桶發出喀搭喀搭……的聲響微微搖動着,下一瞬間,有個黑色影子飛了出來。
“我要坐啊。所以,現在只是在等你幫我鋪上手帕啊。”
“蚊子……雜碎妖魔。”
插在倉庫上的蚊子們不肯乖乖束手就擒。奮力拍着翅膀,拼命出力伸長蟲腳,拔出尖嘴後,倉庫牆壁就嘩啦嘩啦地崩落。蚊子們先往上高飛,接着急速衝向莎拉。
艾爾芙按着莎拉的肩膀,將她帶到店外。來到建築物之問的窄小巷道中,艾爾芙就在水泥石版上伸長了腿坐下來。
莎拉回答着,但仍一直站在艾爾芙前面。經過了數十秒,絲毫沒有要坐下的樣子。
(剛纔問的到底是什麼問題啊……)
莎拉露出微笑邊問着,太陽穴上爆出憤怒的青筋。
“爲了比賽我組了個樂團,雖然還沒收到甄選通知,但我都在熱門音樂社的社辦裏練團……”
波斯料理店……千一夜感覺比較像是由波斯人經營的大衆食堂,今天店內也擠滿回家路上的學生。貼在牆壁上的手寫菜單,價格定得很便宜,老舊的桌上放着免洗筷,店內飄散着古老美好的昭和風情。
不知不覺認真起來,莎拉拼命地想要說服自己。煩惱的模樣,從旁人眼中看起來似乎有些扭捏。被莎拉抓住胸口兩手想要抵抗的夕也,臉頰馬上紅了起來。
差點露出馬腳,莎拉連忙冷靜下來。
莎拉擔心着陣,不想要放棄任何微弱的希望,在胸口握着拳頭,睜大眼睛往上看。
“正確答案。真不愧是冰室江利子,大家要像她多多學習。”
“怎麼樣,我幫你解決掉了。要跟我吵,你還差了一億萬年呢!”
“……你依然還是個武鬥派呢,雖然你對計算數字的單位認識真是有夠糟。”
“這是波斯傳統的格鬥技‘波斯武術’。”
“波斯武術?”
“日文的說法就是‘力之家’……就像訓練專用健身房的運動。在那裏鍛鏈出的格鬥技巧也稱作‘波斯武術’。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力道帶有地板運動風的格鬥技巧,不正最適合華麗的我嗎?”
艾爾芙自信滿滿地撥動着綁成兩束的長髮。
(真是個搞不清楚身分的跋扈女人,這個世界上最華麗的是我纔對吧!)
莎拉這麼想着,但現在可不是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她只好悶悶地把話吞了回去。
“我是劍之魔神,嚴格說來全身都是武器。當然變成劍的姿態時,攻擊力會更高。”
“看起來已經夠強了。”
“只有我一個人的戰鬥力,要喫掉這些雜碎已經頗費力……”
嗝,艾爾芙小小地打了個嗝。
“果然不是‘狂月’級的聖櫃惡魔,喫起來一點兒勁也沒有。這些傢伙根本就不能讓魔神指數提升。希望還會有大型的妖魔現身哪。”
狂月是姦淫妖魔,曾經依附在右京身上,想要佔有莎拉。他們這些妖魔……因爲在人類世界懷抱惡意作亂,被當作十戒封印在石版內,接着封入聖櫃中,藏在所羅門神殿的最深處。
可是隨着以色列王國滅亡,聖櫃不知道消失到何處,脫離封印的聖櫃惡魔們紛紛現身。他們躲藏在人類世界深處的黑暗中,伸出邪惡的爪牙。要將他們再次封印,需要封印的關鍵“所羅門的戒指”和封印用的聖櫃。所羅門的戒指現在在陣手中,但是聖櫃目前還不知去向……
“聖櫃惡魔在日本徘徊,表示聖櫃很有可能就在日本的附近。所羅門封印的戒指在阿拉丁與魔法神燈的傳說中出現,表示至少在千年前,戒指已經流傳到中國了吧。陣曾經調查過這些事,你有沒有聽說些什麼?”莎拉頗爲擔心地問艾爾芙說。“庶民一直沒來學校,這三天都沒消息。我想說如果是你,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這樣啊,他倒是沒有來我們店裏。”
“你能不能去幫我探望一下他的情形?透過送外賣之類的去看看?”
“話是這麼說,但宿舍禁止女生進入。”
“只要本領夠強,就算是男生也擋不住吧?”
說着說着她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來,用手指輕輕拂過長髮,將頭髮撥了撥。
中世紀歐洲的貴族,都是跟屬地的人民榨取稅金,相對地,發生事情的時候貴族就必須保護屬地的人民,揹負着身爲騎士賭上性命作戰的義務。這就是所謂的NoblesseOblige原本的意義,在沒有戰爭發生的當今社會,高貴又有錢的人有義務要將財富分配給貧窮的人……也就是所謂的慈善事業。
(對對對!沒錯,庶民如果被他人奪走,跟我的魔神指數會有很大的關聯,會產生很多麻煩的。是啦,我不是在替庶民擔心,而是在替我自己的前途未來擔心啦!)
注4法語,意爲越是高貴之人在道德或慈善方面的責任越大,起初用於貴族上。
“……你剛剛有說過,是來找我幫忙的吧?”
約有五十張白色桌子之問,有十名女僕來回穿梭着。每一個人的動作十分穩重優雅,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女僕長瑪莉。將茶色頭髮往上綁着的瑪莉,最自豪的就是祖先曾侍奉過英國威廉皇室。清麗的美貌,加上比其他女僕稍爲年長的二十三歲,看來反而更加穩重。
“啊?很棒的點子……您是什麼意思?”
周遭的住宿生們,紛紛發出讚歎的聲音。
“那麼,是不是就趕緊來動手準備……?”
“生病的時候生命力就會減低也就不夠美味了!”
(……我,我不是特別對庶民有意思,只是覺得有人竟然敢對我的東西出手……啊啊,不是的不是的,庶民他不是屬於我的東西,不對,所以是……)
“這麼說來,那個女僕並非真正的女僕囉?”
“等,等一下。”
艾爾芙撫着胸口,皺起了眉頭。讓莎拉緊張了一下。
“舌頭變成綠色還算是感冒的症狀嘛!再怎麼無情,多少也替他擔心一下吧?即使他得到不治之症也無所謂嗎?”
莎拉這纔想起來,尼可萊時常在短暫的休息時間,拿着幾乎可以砸死人的厚重小說在讀。難怪連女僕咖啡店都不知道。
不,如果拜託第三者的話,會造成誤會以爲“爲什麼自己會這麼擔心陣”。自己跟陣的關係目前還是祕密。而且,千萬不能夠讓別人誤會自己對陣“很在意”。
“說什麼穿着非常正統,她們可都是真正的女僕啊。受過來自大英帝國繼承優良傳統的女僕長瑪莉嚴格地訓練出來的女僕……”
她語氣平靜地開口,就讓那些女學生們當場緊張起來,慌張地連身體都僵硬着乖乖調整坐姿。因爲太過於緊張使得臉都紅了,不停地流汗,甚至有些發抖。一流的女僕就是能夠讓侍奉的對象在轉瞬間,變成紳士或淑女。
“拍照拍照!我要寄照片跟朋友好好炫耀一番!”
(我親自出馬,最重要的就是得找出一個不會被人發現或察覺的方法纔行。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想到一個很棒的點子喔,尼可萊。”
從旁經過的附近高中的女學生們也都進來坐着。
道路旁立起柵欄隔出了人行步道,上面擺放了純白色的桌子和椅子,佈置地就像露天咖啡店。走在路上的行人紛紛被吸引住坐了下來,紅茶隨着裝着三明治和司康餅等食物的三層銀盤送了上來,讓路人開心地享用着下午茶。
“說什麼蠢話啊!能夠操控那種擁有強大魔力戒指的人,怎麼可能簡簡單單就能夠被取代啊?如果你不是陣的魔神,我早就想要把這位子搶過來了。啊,陣如果只是生場小病倒還好……現在真讓我好擔心好擔心,擔心地都快要心碎了呀。”
突然,尼可萊的視線注意到路邊擺設的露天咖啡店。穿着女僕裝的少女,正在聆聽客人點餐。尼可萊拿起單邊眼鏡,眉頭問現出皺紋來。
“真是讓人感動的故事啊……”
“啊,對你來說庶民並不是那麼重要的存在吧?你跟我不一樣,又不是被那個庶民給召喚出來的魔神。的確,你會在庶民的身邊晃來晃去……是啦,害怕被封印的聖櫃惡魔爲了破壞所羅門的戒指而接近他的時候,你把妖魔抓走喫掉是很勇敢。但是有很多人可以替代他吧?”
“尼可萊,你沒有看過電視報導嗎?”
宿舍外面的寬廣道路上,在這金黃色的午後,有人步履輕巧地走着。手中拿着茶壺的女僕……是在座堂家工作的瑪莉莎邦特。
(太低級了,那個女人!隨便地擔心起我的庶民,有夠失禮!我根本就不想要跟那種小偷貓成爲共享祕密的朋友,太討人厭了!)
“聽好了,庶民的魔神就是我!沒有經過我的許可,太自作多情地替庶民擔心,那是越權行爲!”
“尼可萊,那是所謂的女僕咖啡店。”
“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個女僕,是從那一家逃跑出來的?”
今天的主菜是咖哩。國中部一年級的冰室啓太,穿着純白色的圍裙,技巧熟練地把紅蘿蔔切碎,再把馬鈐薯去皮切塊。他是高中部二年級的冰室江利子的弟弟。
“庶民做的事情,小的真是無法理解。”
莎拉自顧自地替自己找理由。
莎拉嚇了一跳。
她露出邪惡的笑容來小聲地說着。
“我也頗有同感,可是現在似乎很流行呢。”
“您怎麼了?”
“女……女僕咖啡店出現在宿舍前面!”
“你這樣,應該也會把紅蘿蔔削成一圈一圈的吧?”
尼可萊看到莎拉正在想事情,於是便不敢開口攀談,可是她的模樣實在不尋常,便小心翼翼地問道。
“女僕咖啡店?”
“還真是難配合耶。庶民發高燒,還長出了紅疹喔?”
面對任何人都態度傲慢的莎拉,艾爾芙抽動着嘴角露出了苦笑來,用食指戳着她的胸口說話。莎拉撥開長髮,哼地轉頭往旁邊看。
“可以不要這麼多此一舉地替庶民擔心嗎?”
“而且還在咖啡店打工,簡直豈有此理。管家是怎麼以身作則的。應該要跟她家的主人取得聯繫比較好吧……”
“啊,那個,大小姐。您怎麼了嗎?”
莎拉連忙顧作鎮定。但從後照鏡映照出的尼可萊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
(是不是要拜託尼可萊呢?)
莎拉說明的方向跟女僕咖啡店正確的由來頗有差距,可是尼可萊卻似乎能夠理解她的說明,有點傻傻地點頭問說。
實在很不容易找出適合的好方法。莎拉坐在車子後方的座位,嗯嗯地思索着有什麼好辦法。
“那麼,請你的父親幫忙送外賣可行嗎?”
當然,男生宿舍是禁止女生進入。何況自己潛入男生宿舍被發現的話,會是多麼大的醜聞。
說到這,莎拉突然停下來。
太陽西沉的金黃色夕陽……街道路樹上片片葉面反射出的陽光,就像金色的淚珠般滴滴落下,傍晚涼爽的風,唰唰唰地將葉片吹出聲響。
“針對夢想着讓女僕伺候看看是什麼滋味的一般庶民所開設的咖啡店,讓他們在店裏享受到暫時當主人的滋味。”
坐在桌旁,把玩着手機大聲講話的她們,瑪莉也動作迅速地來到她們身邊,
“高貴人士的義務……?”
“一分鐘前還在說多少也替他擔心一下,難道剛纔是我在作夢?”
“啊,是,是……讓,讓您久等了。”
“喂喂,尼可萊!請來接我吧,要回家了!”
莎拉快步地走出小路,取出手機來呼叫尼可萊。
“反正關於庶民生病的事,我自己一個人來解決不需要你來插手!失禮了!”
“啊。那不過是平常的感冒啦。聽說現在男生宿舍正在流行。”
“我是知道怎麼做,可是咖哩不需要放削皮的紅蘿蔔圈啊。”
替自己找到正當化的理由……莎拉這纔開始認真思考,該怎麼樣去探望陣的情況。
完全搞不懂莎拉腦袋裏在想什麼,艾爾芙插着手狐疑地想。
(既然如此,我就得親自出馬了……)
“不過,陣的病情的確是令人擔心。畢竟……”
“好厲害,冰室!以前只有喫過食材都沒切就下去煮的咖哩耶。”
“一但碰上擁有共同的祕密不需要裝樣子的時候,你還真能說出些好笑的話來哪。我把話講清楚了,要是我真想這麼做那我可是連你都能喫下去。”
當天傍晚……
“我曾經很想要嘗試當大小姐的滋味呢。”
“我從爺爺那一輩開始就住在日本,可是日文果然還是很困難啊。你講的話,真讓人完全無法理解,是我的日文理解能力不夠嗎?”
看到突然改變態度的艾爾芙,莎拉也感覺到另一種焦慮。
“啊啊,您這麼說我想起來了。曾經聽家中的女僕說過,外出去購物的時候,因爲她們的穿着實在非常正統,一定會被人相中搭訕。本來還以爲是什麼不正當的事情,原來是女僕咖啡店在找人哪。”
啓太將窗戶打開,探出頭去看。其他的住宿生們,紛紛壓着啓太往外瞧,讓啓太被壓在下面發出了“啊”地痛苦喊聲。
艾爾芙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嘴邊,
男生宿舍“橘寮”中,負責處理晚餐的國中部住宿生們,正在廚房刷洗着巨大的銅鍋,忙碌地準備着將近百位住宿生的晚餐。
尼可萊有些不安地問道。莎拉的嘴角,露出了些許的微笑。
“是啊,好萊塢明星或是比爾蓋茲之類的名人,都有在從事慈善事業吧。慈善事業正是名媛的最佳證明,將自己的幸福分配給生活不充裕的庶民。”
“老爸離開店裏,那誰來做菜啊。別看他那樣可是我們家的大主廚耶。”
“讓您久等了,小姐。”
“咦?那是?”
“小的尼可萊,只會認真做事情。每天在家中侍奉大小姐,就是我的生存之道。根本就不需要看什麼電視。如果有空閒時間的話,我會閱讀我們俄羅斯的偉大文豪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
“您真是了不起啊,大小姐!我尼可萊巴普洛夫,打從心底覺得能夠侍奉大小姐真是無上的光榮!”
車子開回家中的路上,莎拉越來越生氣。
“哇,免費就能夠享受女僕咖啡店的服務真是太棒了。”
“姐姐爲了要讓我念書而去打工,我多多少少都想減輕些姐姐的負擔,所以都是由我在準備料理的。”
尼可萊感動地連單邊眼鏡下的藍色眼睛都溼了。莎拉滿足地點點頭說,
住宿生從兩旁圍了過來,讓啓太稍微後退一步。突然,看到窗外出現可疑的人影。
住宿生們太過於驚訝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
“NoblesseOblige(注4)”
“您要辦慈善事業嗎,大小姐?”
“什麼?”
艾爾芙合着兩手撐在兩頰旁,閃閃發亮的眼睛望向天空。看到她那純情的舉止,讓莎拉內心騷動不已。爲什麼肚子裏面有股烈火熊熊地燃燒起來。
看着莎拉的背影,艾爾芙雙手交叉着目送她。
“是的,只是打工的店員。所以,不需要帶她們回到主人家的。”
“陣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要是他真得了不治之症我的確會擔心。”
“喔,那倒是還挺讓人困擾的。”
想到這裏,莎拉突然對自己的發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沒什麼,我很好啊。”
女高中生們回應着平日不常使用的尊敬語氣,戰戰兢兢地回着話。
瑪莉絲毫不受影響,繼續冷靜地進行着自己的工作。將有把手的四角銀盤放在桌上,白嫩的手握住描畫着玫瑰圖樣看來價格不斐的茶杯。
“小姐,您是否習慣使用右手?”
“啊……習,習慣使用的手嗎?”
女高中生們太過於緊張,連說話聲都提高了。
“茶杯是用平日慣於使用的手來握,將茶杯的握把朝着您習慣使用的方向放置是我們該遵守的原則。”
“握住茶杯的這個地方,叫做握把啊。”
“裝澆在刨冰上的糖水用的小容器就叫做‘甘露勺’。這是我家大小姐教導的。”
“大小姐?”
“啊,沒什麼。”瑪莉用手掩住嘴。小姐交待過這是匿名的慈善活動,不能透露小姐的名字……她想起莎拉曾經這麼千叮嚀萬囑咐過。事實上,這是莎拉刻意不讓別人察覺她的策略才這麼做的。
“沒什麼事。請問您喝的茶要選擇黑的還是白的呢?”
“黑……黑的,是咖啡?”
“黑的是指純紅茶,白的指的是奶茶。沖泡得比較濃的紅茶,可以依照您喜愛的濃淡口感,加入熱水或是牛奶,這是偉大的大英帝國傳統。”
“真……真的搞不清楚,那就一般的吧。”
“那麼,所謂的下午茶平常指的就是奶茶,請您讓我上奶茶。這是自家牧場生產的娟姍種乳牛(注5)擠出的牛奶。您要不要加點砂糖呢?”
“啊,不好意思,杯子太小了,手指穿不過握把耶。”
“茶杯的握把是特意製作成手指無法穿過去的。請您直接把放在茶托盤上的杯子拿起來,握着杯子的握把靠近嘴邊飲用。”
注5Jersey牛,娟姍牛的乳脂含量高達6%,非常適合做爲乳酪、鮮奶油、優酪。
照着瑪莉的解釋,女高中生們小心翼翼地喝着紅茶。剛纔還像時下的辣妹般吵吵鬧鬧,現在完全變了個樣,簡直就像貓咪似的溫和。紅茶進入口腔的當下,蔓延出來的茶葉芳香,在口中交織出交響樂曲。在瑪莉手中完美調和出紅茶和牛奶及砂糖的比例,讓女孩們彷佛乘坐時光機立刻回到了維多利亞時代貴族的茶會上。
“好……好好喝……!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紅茶……”
江利子很在意陣的房間於是頗爲猶豫。但是現在眼前出現的俊美管家更讓她在意,受不了誘惑便坐了下來。
尼可萊彬彬有禮地指着不遠處的露天咖啡店。那裏有着數名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有年輕人到白髮老人,每位管家都招呼服務着路過的女性,提供她們用俄式茶壺煮出的俄羅斯茶,以及被稱作甜餡餅、類似餅乾的糖蜜小點心。
聽到她義正詞嚴的回答,右京根本連氣都不敢吭一聲。
“你……你說請坐……可是……”
在啓太的招呼下,住宿生們陸陸續續跑了出來。其中,舍監兼學生會長近衛右京拉着四名幹部住宿生,大聲地吼着。
“說是來探病,你卻叫病人‘起來’……你到底懂不懂探病的意思啊。至少講點安慰病人的話吧。”
“誰,誰是太太啊?”
女皇凱薩琳二世的紅茶。這隻有在世界史課堂上稍微接觸過的名詞,不知爲何讓自己有種變身成千金名媛般,引發了女孩子內心隱藏的公主願望。香氣濃郁的紅茶與深粉紅色的果醬,再加上俊美的管家,瀰漫着令人目眩神迷的耽美、高貴頹廢氛圍的世界,把人的腦子都給麻痹了。
“這是有位高貴的人士,特別舉辦的慈善活動。小姐,請坐吧。”
(大小姐的茶會,我怎麼能夠讓它失敗呢!)
右京朝瑪莉揮着竹刀。可是瑪莉卻完全沒有退縮的意思,正氣凜然地挺起胸膛,嚴厲地說。
她根本不當一回事,再次把鏡頭轉向陣的房間。
住宿生們紛紛跑了過來,難以掩飾興奮地問着瑪莉,她很有禮貌地微笑說。
“我曾經去過好幾次,但是從來沒有見識過這麼正統的女僕咖啡店耶!簡直就像從真正的維多利亞王朝原封不動坐着時光機搬過來嘛!”
看到這個狀況的橘寮住宿生們,已經忘記要做咖哩這回事,紛紛往外面飛奔出去。
莎拉偷溜進的廚房窗戶,恰好跟江利子監視的方向相反。可是,如果莎拉進了陣的房間,的確是會被拍到。
莎拉躡手躡腳地。
心裏怦怦跳個不停,江利子全身都緊張地流起汗來。
“笨蛋,對成人來說得了水泡症狀是很嚴重的。會持續一整個星期發高燒……夕也這傢伙,又根本不管別人死活。”
“你長的不是水泡嗎?這平常應該是小學生纔會得的病吧。還真是幼稚耶。”
觀察過宿舍的電錶,沒什麼動靜。這意味着,沒有人在裏面……
站在她身後的,是莎拉的管家尼可萊巴普洛夫。穿着黑色燕尾服有着一頭銀髮的青年出現在眼前,讓江利子懷疑起自己的視力和眼鏡度數。雖然江利子自己也變裝穿着怪異,可是這個男子出現在這裏怎麼想都覺得不協調。
陣呻吟着從牀邊的欄杆看向莎拉。眼眶周圍有着深深的黑眼圈,臉頰也都凹了下去。莎拉用食指放在下巴,歪着頭看着他說。
“不用擔心,住宿生們沒有那麼快會回來。而且……”
一些住宿生感動到快昏過去了。啓太也紅着臉,壓抑着心中的激動,抬頭看着瑪莉說。
這時……在宿舍前的路上,就在馬路旁邊,有雙眼睛在監視着宿舍。她就是冰室江利子。
“謝謝。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主,主人耶!”
肩上的小巧黑皮斜揹包中,藏着單眼相機。
“座,座堂……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就是冥途咖啡店的負責人嗎!在我的宿舍前面規劃出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莫名其妙想要欺騙住宿生,你是打哪兒來的!不給我報上名來,即使你是女人我也不會輕饒!”
“不……不用錢嗎?”
江利子注意到道路的另一邊起了騷動。舉起相機把鏡頭調到望遠功能,看到彷彿是女僕咖啡店的店家。
江利子帶着像牛奶瓶底般厚重的眼鏡,中長髮變裝成一頭卷卷的歐巴桑頭。穿着類似圍兜兜的綠色上衣,帶着有帽緣的圓邊綠帽子,手上還握着黃色旗子揮動着,她妝扮成指引穿越馬路的小孩能夠安全走過的“綠大媽”,正式的名稱是學童路隊指揮員。
“是紅茶。女皇帝凱薩琳二世所珍愛的,有着櫻桃香氣的俄羅斯紅茶。請與玫瑰果醬一塊兒享用。”
“庶民,你在嗎?”
“所謂的慈善事業,正因爲它是匿名才值得令人尊敬。以我大英帝國的榮耀爲名,我絕對不會告訴你主人的名字!”
閉上眼睛,回想起過往的江利子,趕緊搖了搖頭。
瑪莉想着就要走到右京的面前,女僕們害怕地對瑪莉說。
從江利子的位置,只看得見門被打開。因爲是從下往上看,並沒有辦法看到嬌小的莎拉。江利子吞了口口水,馬上把相機鏡頭伸長。
“歡迎回來,太太。”
看到陣的全身佈滿了紅色的疹子。連莎拉看了都開始覺得癢,不停地搔抓着身子。
說着便擺起架子來,手指繞啊繞地捲起頭髮來。
莎拉從啓太他們打開沒關的廚房窗戶溜了進去。宿舍裏面,一點兒都沒有人的氣息。看樣子全部的人都跑到外面去了。
“咦?那種地方怎麼會有女僕咖啡店?”
“哇……伊莉莎白女王……”
“有……有名的,是有名到什麼程度啊?”
“不收您半毛錢。這是有位高貴的大人舉辦的慈善事業。”
(啊,不行不行!我要好好監視新木陣的房間。)
既然沒人在,四月的天氣戴着頭罩實在很熱。臉上拼命冒汗,搞不好會昏過去呢。
莎拉把頭罩給脫下,塞進褲子裏的口袋,就往位於二樓陣的房間走去。
只敢乖乖地把話都給吞了回去。
“……不過,我也曾經在女僕咖啡店打工過一陣子。現在也不是那麼稀奇了。”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我說要做慈善事業開一個女僕咖啡店女僕們都相信了,愛湊熱鬧的住宿生們也都跑過去……我簡直就是個天才嘛。”
女高中生們大爲驚訝。瑪莉對她們的無知絲毫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態度,只是恭敬地帶着誠意解釋着。
怕被發現時會被揭露身分,於是她穿上黑色無袖背心加上黑色手套,黑色工作褲配黑色軍靴……全身都是黑色,還戴上黑色頭套。她這裝扮就連小偷都沒有這麼怪異。
莎拉毫不知情地走進房間裏面。從窗沿上方,只看得到頭頂……!江利子等不及地按下了快門。
陣穿着睡覺用的無袖背心和棉褲,身子像甲蟲的幼蟲般卷屈着,嗯嗯地呻吟道。
江利子驚訝地張大眼睛看,
“我說啊,多謝關心啦。”
“真是抱歉,小姐。請您原諒我的失禮。爲了跟您致歉,您要不要來喝杯茶呢?”
聽到瑪莉的回答,啓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咕嚕嚕~~陣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叫着。
(讓這些沒有錢到時下流行的女僕咖啡店消費的學生,能夠體驗到由真正的女僕來服務,莎拉大小姐這麼溫柔的慈善心,我瑪莉莎邦德終其一生,都要盡心盡力地替大小姐鞠躬盡瘁。我願意賭上我大英帝國的名譽!)
啓太三步併成兩步朝宿舍跑去。瑪莉似乎相當滿足地點點頭,緊握住銀質托盤。
“可,可以把大家都找來嗎!太棒了!”
其實根本從來就沒有接觸過,但是在古典味道濃厚又高格調的大英帝國氛圍包圍下,女高中生們就像在作夢般頻頻讚美着。
莎拉不只設立了女僕咖啡,同時也設立管家咖啡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江利子。而是她認爲會去光顧女僕咖啡店的女性出人意料地並不在少數,除了滿足想要變身成爲名媛的女性顧客之外,也有不少男孩子覺得“男生會不好意思去女僕咖啡店,但對於管家咖啡店倒是滿有興趣去瞧瞧的”。
“嗚……!”
“你們這些傢伙,在幹什麼。快回宿舍!像‘萌系’這種輕浮的東西,是讓國家腐敗的邪惡根源!身爲日本男兒,怎麼可以被西洋人的女僕咖啡店給吸引過去。這不是什麼女僕咖啡店,是讓日本男兒的大和魂腐敗想要讓日本毀滅的冥途(注6)導遊,根本就是‘冥途咖啡’!”
趁着女僕咖啡店的混亂,從宿舍後方靠近宿舍建築。
(看來,好像有個男孩在講些莫名其妙的話呢。)
(算……算了吧。反正剛纔拍到頭頂……而且即使曾經在女僕咖啡店打過工,但是從來沒去過管家咖啡。打工跟當顧客的待遇又是天差地別。就算想要去管家咖啡店,預約都還得等上一個月,能夠免費入場可是很難得的機會。既然難得,那就好好享受一下也沒關係吧。)
“得到您的稱讚實在很光榮。這裏的茶,是使用有名的OKAYTI茶莊的大吉嶺茶。”
白色的桌上放置着呼叫管家的金鈐。尼可萊用黃銅推車裝上銀製茶壺推了過來,用木炭煮着水,以優雅的動作倒紅茶出來。隨着水氣,一股像蘋果般又像野玫瑰的,甜美又帶着野性的香氣,慢慢地……飄了出來。
“真謝謝你的安慰啊,我感激地簡直都快要哭出來啦。”
“若您不介意的話,請您也把宿舍裏其他的學生請來吧。那位高貴的人士希望能夠讓整日埋首於精進學業,揹負着日本未來希望的各位,能夠有些喘息休息的機會。”
“當然,沒有問題,主人。”
(難道說,她已經溜進去了?快靠近窗戶吧,座堂莎拉……這樣的話,我就能夠拍得一清二楚。)
莎拉把躺在雙人牀上層的陣的棉被給掀開。
瑪莉的視線看了一下右京。其他的女僕們,被右京那莫名其妙的氣勢給嚇到,紛紛站的遠遠地。再這樣下去,難得的女僕咖啡店氣氛就會被破壞。
“這不是紅茶嗎?”
有個穩重的男子說話聲響起,讓江利子嚇得轉頭去看。
江利子的厚重眼鏡,更加讓她暈眩了。咖啡店的場地就在女僕咖啡的隔壁。
“被稱作紅茶中的香檳的大吉嶺茶葉中,種出這款最高級紅茶的茶園。曾讓當今英國女皇伊莉莎白二世陛下在品評會中,對這個茶莊生產的大吉嶺茶大爲讚歎地說‘0K,好茶!’因而一舉成名。”
“我幼稚園的時候也得過,水泡嘛,好好睡一覺很快就會好了。”
“庶民,快起來!大小姐我特地過來探望你了!還躺着不動,就太失禮啦!”
“幸好今天窗簾也是開着的……座堂莎拉,一定會來!我今天一定要抓到你的把柄讓你現出真面目,讓會長清醒。你給我覺悟吧,你這偷兒貓!)
“不,不用了!管家咖啡消費又不低……”
“女、女僕長,太危險了。這個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看你印堂發黑一副快掛的樣子,不要緊吧?”
江利子兩手放在膝蓋上,行禮如儀地乖乖坐着說,
尼可萊靜靜地拉開附近的椅子。白嫩的臉上有着些許紅暈,似乎對於掌管管家咖啡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忠於主子的尼可萊,爲了莎拉正努力地忍耐着。
結果,莎拉就這樣躲過被江利子拍到的機會,安全地來到陣的房間。
“嗚哇,光看我都覺得癢了。你快點起來穿上長袖,別讓我看見哪。”
江利子連忙把相機給藏進斜揹包中。尼可萊恭恭敬敬地低下頭說。
“管……管家咖啡?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出現?”
(嘿嘿嘿……要待在馬路上最不會令人起疑的身分,想必就是這個綠大媽啦!啓太小學的時候,我曾經打過工帶他過馬路。那時候他揹着大書包,好可愛啊……)
“啊,請問,我沒有什麼錢,請問需要花費多少呢?”
正當瑪莉凜然地看着天空時,一陣風吹來,將她的長裙和白色圍裙都吹了起來。
莎拉悄悄地穿過沒有人的走廊,打開了陣的房門。
“我,我,我們也可以進來打擾嗎?”
“太厲害了!這就是所謂的女僕咖啡店喔!”
注6冥途的日文發音與女僕相同。
(我想,這個應該不需要了吧。)
“難不成,你肚子餓了啊?”
“夕也把我丟下不管已經有三天……我連爬下牀去餐廳的體力都沒有,只靠着喝洗臉檯水龍頭的水度日。”
“其他住宿生都跑那兒去了?”
“其他人怎麼可能會關心別人啊。所以像我這樣生了病的住宿生,大家都回到自己家中讓家人照顧。”
“男生之間的友情,就是這一點很糟糕。你幹嘛不乾脆也回家啊?”
“如果可以回去的話,我早就回去了。”
聽到陣的話,莎拉這纔想起來。陣的雙親是考古學家,爲了挖掘所羅門的寶藏,現在正在中東無法聯絡上。而且,以前住的地方也爲了籌措挖掘費用而賣掉,陣現在根本是無家可歸。
莎拉察覺擺在陣的枕頭邊的手機待機畫面消失不見,看樣子他因爲身體虛弱無法起身充電使得電池電量耗盡,打電話給他才都不通。
“只要摩擦魔法神燈,呼叫我過來不就得了。”
“中途直接叫靈車來可能還比較快解決。”
“那我就不管你回家去囉。”
莎拉爽快地轉過身去。陣連忙奮力擠出微弱的力量,伸出手來想要阻止莎拉。
“等,等等!”
莎拉輕巧地轉回來。白皙的臉上,浮現出賊賊的笑容。
“你想要我幫你?”
“嗚……”
“說的也是。如果在這裏被我丟着不管的話,你應該就掛定了吧。如果我出手幫你,你會好好地感謝我吧?怎麼樣啊?”
莎拉把陣的抽屜拉開,把魔法神燈和金色的所羅門戒指取出。每次召喚莎拉到最後,美其名說是掃除但是房間內部被破壞的亂七八糟。所以陣拼死命都不想要再召喚她。最近一次停電的時候不小心召喚她來,桌上的螢光燈和馬克杯等等,能夠破壞的東西全都體無完膚。
可是,情勢比人強。讓莎拉破壞環境,總比現在餓死來得好。
“我想……我是會感謝你啦。”
“咦!還……還是很糟糕啊?”
“這,這是……”
莎拉擺着姿勢回答道。
“慘了。”
陣忍耐着生病發的高燒,心想,
“不用跟我客氣啦。你可是病人耶。”
(怎麼一回事,還真稀奇。今天與其說她像真正的神燈魔神,還比較像是真正的女僕那樣,舉止謹慎戰戰兢兢的呢。)
“真,真的嗎?你喜歡,那真是太棒了。”
“怎,怎麼樣……?煮的好不好啊?”
嘩地一聲,多彩的煙霧和閃閃發光如星辰般的亮粉從神燈嘴飄了出來。在煙霧中,像芭蕾舞者般不停轉啊轉着圈的神燈魔神莎拉現身了。
“要表演的話等校慶時再做。”
只是要煮白飯的話,把米放進飯鍋裏就好啦。但是她帶過來的小瓶子讓人很在意。
“面對病人,態度還更傲慢,你這個性怎麼不改一改啊。”
“爲什麼要五分鐘?”
莎拉高聲笑着,變抓住倒在被窩中的陣的手,將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並把魔法神燈遞給他。被砂拉柔軟的手握住,陣的心頭怦怦跳了一下。可是又不認爲自己是對假仙的莎拉動心,只好說服自己都是因爲生病的緣故,心臟纔會難以承受衝擊。
莎拉的太陽穴上爆起了憤怒的青筋。
“你果然是個魔神。”
(啊……不過,這三天什麼東西都沒喫,我的身體狀況搞不好沒辦法承受加了一堆奶油的料理。不過,不喫又對不起座堂,一定會惹她生氣。傷腦筋啊……)
滿臉笑容的莎拉好可愛。“可愛”……這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讓陣有些困惑。
莎拉微笑着把湯匙轉向陣。陣實在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可是莎拉難得這麼友善若是拒絕她也不好……要是像平常時走強硬路線那還能夠乾脆地拒絕她,但她擺出懷柔政策,反而不知該怎麼辦。讓人聯想起伊索寓言中的“北風與太陽”。
“喲,我可是跳樓大拍賣服務纔開口叫你這庶民做主人耶。你要好好地用力感謝我啊。”
沒有料到莎拉會說出如此謙遜的話,讓陣很驚訝。簡直就像真正的女僕似的。
莎拉把湯匙放入碗中,噘起嘴脣,呼呼地吹着。
“啊,對了。難得嘛,就讓我來餵你吧?”
“哼,你總算是搞清楚誰的地位比較高了吧。”
“……不要隨便拿宿舍的食材過來啊。”
“啊,嗯嗯……謝謝。”
陣的立場卑微,只能任由莎拉騎在他頭上。陣也很愛惜性命,便閉上嘴什麼都不說。
“你把所有人都串了啊?”
自己不想要喫,那就只能把作好的粥全部都喂進陣的肚子裏啦。莎拉笑着做出親切的笑容,來到陣的身邊,拿起碗和湯匙。
莎拉停下動作,兩手和單腳往上舉起臉朝後面看,擺出芭蕾的彎腳姿勢說着。
“反正,如果你死掉的話指數就會迴歸爲零,我是不得已纔出手幫你的。怎麼樣,有沒有看見我背後的翅膀啊?”
“不跟你計較,來做飯給你喫吧。就弄些我不在這裏的時候你也可以喫的東西吧。怎麼樣?庶民,要不要對我如此地貼心好好感謝一番呀?”
“宿舍剛好正要準備做晚餐嘛,食材散亂一地到處都是。今天晚上好像要做咖哩呢。雖然不能夠把完成的食物帶過來還挺費事的,但反正病人也不適合喫咖哩。”
陣拼命地想要說明。澱粉的糖分一口氣在用盡力氣的身體起了作用。讓虛弱的身體有了力氣。這纔有辦法大聲地說出話來。感覺就好像莎拉悉心烹煮出這鍋粥的心意,都隨着一粒一粒米飯將力量分給了陣。
莎拉麪有難色地攪動着鍋中的米粒。慢慢燉煮着,漸漸飄出了米飯的香氣。
“我想多多少少讓滿足指數多加一些,特地精心設計了出場動作耶。很有小魔女的味道吧?”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進來的?沒有被其他住宿生髮現嗎?”
神燈魔神……其實就只有在主人召喚的時候,纔會穿着超短圍羣配上髮飾,戴上白手套配膝上襪,變成女僕裝扮。一圈一圈地轉着,直順的長髮就像體操運動中的蝴蝶結般柔軟地在空中飛舞,圍裙的裙襬也輕飄飄地隨着風飄着。
(用番紅花來燉煮白米,加上比利時淡菜及明蝦的豪華西班牙料理海鮮飯?還是燉煮過的米和醬汁融合,充滿着香氣的risottoottimo……據說是從“最棒的米料理”簡寫而成的意大利料理燉米?還是把米用奶油炒過再燉,被稱爲洋食風飯或是洋食風蒸飯。或者……平常都做成冷凍食品在日本不太被重視,但其實是源自於波斯的燉飯?既然是中東原產的神燈魔神所做的,應該很有可能是波斯的燉飯吧……座堂會做的話,應該會放很多大明蝦和千貝之類的超豪華海鮮口味燉飯……)
“做好了喔,庶民……如果合你的胃口就好了。”
陣喫了一驚,把眼睛睜的老大。
莎拉的態度這麼溫順,反而讓陣覺得不太對勁。平常那樣正面攻擊過來,硬碰硬的相處方式還比較好面對。現在的狀況就像拿着菜刀要切棉花糖般困難,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處理纔好,讓陣頗爲煩惱。臉上也有些發熱起來。
那是米和鍋子以及一個小瓶。陣張大了眼睛問。
莎拉把米放入鍋中,加些水,打開電熱器。
“我……我儘量。”
“好奇怪啊。我怎麼聽不見呢?”
“是我讓你當主人的喲。是你佔了我便宜。”
“當然避開了這一點啊。住宿生們會有好一陣子不會回來,我剛纔不就跟你說過了嗎?現在在宿舍裏,一個人都沒有喔。”
“那些玩意兒……你是從哪裏帶過來的?”
莎拉頗爲自滿地挺起胸膛。陣忍着高燒說,
“不要用魔神這說法啦。會讓人聯想到留着鬍子還綁根小辮子的肌肉男耶。”
陣很好奇地躺在牀上看着莎拉做事。
莎拉總算恢復正常姿勢,把腳放下來舉着雙手。被多彩雲朵卷着仍在空中迴轉的物品,落在莎拉的手裏。
“……我會感謝你!一定會感謝你啦!”
莎拉自顧自地下結論,讓陣都快要抓狂,但是現在連回嘴的力氣都一滴不剩。
陣煩惱地東想西想,就這樣搞了快二十分鐘。莎拉才把鍋裏的食物舀到碗裏遞給陣。她很難得地有些小心翼翼地說。
(但是這些可是大小姐我卯足了勁兒做出來的,如果剩下來就傷腦筋啦。可是要我自己喫那就更不可能。反正月島燒也差不多長這樣,爲什麼庶民的食物通通都水水的又沒什麼味道呢。因爲材料少,就加水來混過去啊。反正是庶民的貧乏食物,怎麼可能會合身爲名媛千金的我的胃口呢。)
(……她要做什麼給我啊。)
陣只好乖乖地張開嘴。莎拉把湯匙送進他口中。讓陣覺得自己像只被人餵食的小雛鳥。
那是燉得入口即化的粥。粥的正中央還擺着一顆醃酸梅,旁邊放着湯匙。
莎拉嘴裏不饒人地說着。
客觀的立場來看,莎拉的眼睛大五官輪廓又端整,體態輕盈穠纖合度,頭髮又長又直就算出現在洗髮精電視廣告裏也不令人意外,的確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可是覺得她是“可愛的女孩子”,這還是頭一遭。想到她喂自己喫東西就覺得很不好意思,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理由不幫忙囉。記住喔,五分鐘後再摩擦神燈。”
“好啦好啦!我跟你道歉快幫忙吧!”
“看來你一點都不珍惜性命嘛。那我回家好啦?”
“呵呵。看樣子我的好運也降臨啦。”
(今天的座堂,怎麼怪怪的……)
“什麼小魔女,你是個魔神吧?”
“……到底,誰纔是主人啊。真是的……”
“你說這話是因爲看到我華麗的芭蕾動作,害羞了吧。”
感覺發燒的熱度似乎又更高了。
總是擺出傲慢態度的莎拉一反常態地變得很謙虛。臉頰也紅了起來,似乎打從心底開心地微笑着。
陣彷彿呻吟般地回着話。莎拉嘿嘿一笑,把手放在耳邊,邊聽邊問說。
莎拉不安地垂着眼,似乎很難過地垂頭喪氣着。以往一定會說“大小姐我做的東西怎麼可能會難喫!你應該要滿懷感謝全部把它喫掉,庶民!就算要撐破肚皮也得喫!”陣對莎拉的態度變化越來越摸不透。
“好了,請用。”
“是全黑的翅膀吧。”
“對我講話還擺那麼高的姿態對嗎?現在掌握你生殺大權的,究竟是誰啊?”
光想到那些畫面肚子就餓了。看見莎拉那麼認真的表情,想必非常值得期待吧。
陣根本就無法想像,這時候莎拉腦袋裏面想的竟是這麼黑心的事。
掛在房間牆上的時鐘,過了五點。陣不知道莎拉跑到哪裏去,算好五分鐘後,躺在棉被上,用中指套着所羅門戒指的右手刷刷地摩擦着魔法神燈。
“不,不是的。粥非常地好喫。我的意思是說好喫到快受不了,實在是很美味忍不住就脫口而出。”
“咦?”
容易消化,對胃好,添加的醃梅乾中的酸味不只能夠增進食慾,含有的大量柑橘酸更能淨化體內提高自然治療力。
“是會讓滿足指數破錶,讓魔法書裏的咒語一口氣增加個十條左右的感謝心意?”
“好喫嗎?”
(呼——還好還好。本來還想對我來說應該很輕鬆,作飯糰的話既能保久,應該還不賴,反正就先把飯給煮起來,沒想到煮飯還挺困難的。想說先來煮煮看,可是不知道該怎麼控制火候,結果越煮越像漿糊,害我捏了把冷汗。無計可施之下,就乾脆把放在飯糰裏的醃梅乾給點綴在上頭,這叫什麼去了?燉白粥?庶民的食材中似乎有這道料理,真是給我蒙到了。不過,這也表示我還滿有做菜的天分嘛,過關過關。)
“關於我這個人的認知,看樣子你有很大的誤解喔。”
用湯匙舀起來含入口中,煮的恰到好處的米在口中慢慢地融化。醃梅乾蘊含的鹽分相當能提味,把白米特有的優雅甜味襯托了出來。一點一點進入腹中的米,能以比運動能量補給飲料的吸收速度更迅速滲透於體內,讓完全沒有抵抗力的身體徹底吸收。
“您召喚我嗎,主人。”
慢慢飄起的白色熱氣圍繞在莎拉的臉龐,因爲熱氣讓視線模糊了起來,陣覺得似乎隔了層紗在看她。恰好她又稍微往下傾着頭,挺直的鼻樑和纖長濃密的睫毛更加明顯。莎拉吹向湯匙的氣息,彷彿也吹到陣的身邊。溫柔又舒爽,就像青檸樹般的香氣。陣的心臟,突然緊繃了一下。
“還有不少粥,想喫的話就說喔。我會幫你續碗的。”
莎拉兩手抱在胸前,滿臉擔心地盯着陣看。
看着走到鍋邊的莎拉背影,陣有點呼吸困難地看着她。莎拉則是目光直直地盯着鍋裏的粥。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
坐起身子,接過莎拉手中的碗一瞧,陣又更驚訝了。
陣感動地盯着粥看。本來以爲一定會做出西洋料理來,卻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端出了給病人喫的最佳食物——和風白粥。
聽到宿舍正在準備晚餐,陣突然想到自己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說啊……印象中,我應該是你的主人吧。”
莎拉伸手指着陣說完,就消失在走廊上。
(不可能是白飯吧。座堂是有錢人……說不定平常都喫些我從來沒嘗過的米料理。)
“不要再追根究柢,這你沒有必要問吧。”
“喂,這是神燈跟戒指。過五分鐘後再磨擦喔。”
讓陣覺得自己的熱度好像又上升了兩度。
“就這裏的廚房啊。一但被召喚過來以後,我就沒辦法離開你所在的房間。所以我纔要你五分鐘後再召喚我,我好去宿舍廚房取得食材啊。”
(難不成,像這樣,其實有不賴……)
內心深處悄悄地想着,陣也很難得地坦率起來,
“嗯,很好喫。”
他答道。莎拉又開心地笑了出來。她的笑容是如此地亮眼,可愛的毫無缺點。
“太好了。喫多一點喔。”
莎拉不停地一匙又一匙送進陣的口中。陣也不停地喫喫喫喫……
“等、等一下,座堂。”
“好,乖乖喫喔。”
“你以爲這是一口面(注7)啊?”
“來,快喫喔,來來來。”
“我已經很飽很飽了,等等……”
“你可以的。庶民一定做得到!來來快喫快喫!”
“別逼我啊!怎麼覺得你的速度越來越快……”
“你還沒吞下去!”
“不,我真的不行了!不好意思,多謝招……”
——待,還沒說出口莎拉就把湯匙戳進陣的口中,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料理無法入口?”
“我剛纔似乎是想的太美好了。”
“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好了,快把嘴巴張開!”
注7盛岡地區名產,喫完碗中t口分量的蕎麥麪時,餐館的侍者會將另一團一口份量的面投進碗內。喫飽時,要將碗蓋蓋上。
陣爲了保護倒在地上的莎拉就想把她拉起來,剛纔還動作緩慢的木乃伊男竟然像換了個人似地飛快地撲了過來。
當她尖叫出聲時,體溫上升到最高點,江利子便昏了過去,直挺挺地倒在地面上。
“可惡,還是行不通啊……”
木乃伊男的關節發出喀拉喀啦的聲音靠近陣。
可是,莎拉根本就動也不動。怎麼這麼奇怪,有點不太對勁。陣的心裏有種不安的預感。喫了莎拉煮的粥體力恢復不少,趕緊爬下雙人牀的梯子,拍拍莎拉的肩膀。
“是你自己老講速啊死的。”
江利子起身看着腳邊。自己踩到的是條像船蟲那樣的昆蟲。蟲子黏在鞋底,雖然被踩爛但好像還活着,蟲眼發出紅色光芒還發出“嗤嗤嗤……”的叫聲。
莎拉發着高燒,痛苦地扭動着。木乃伊男在莎拉胸口跪着,低頭看着她痛苦的臉龐。
“呵呵……能從我的病恢復,真是令人驚訝速耶。果然,程度雖低但魔神還是魔神……沒想到那道料理似乎有着解除咒語的力量速耶。”
陣把莎拉抱起來。她的身體就像火一樣燙。感覺好熱……陣以爲是自己的燒已經退了。看看自己的手腕,疹子也都消失了。
“振作點,座堂!”
興奮地從鏡頭中觀察着,突然,女僕啪地昏倒在地。
壓抑不了着急的心情,莎拉把手伸進圍裙口袋裏掏出魔法書來。跟文庫本插不多大小的尺寸,封面有着阿拉伯風花紋的魔法書一打開,第一頁上有用阿拉伯文寫成的文字串“Lamuru(砂)”。
莎拉對自己全身散發出的光芒強度很驚訝,一直看着自己的手。
“啊——夠了——給我回去吧!秀秀摸摸頭!”
“舞會?”
(這麼一來……已經啓動感謝指數,應該能夠讓座堂回到神燈中吧。一但回到神燈裏,讓座堂回覆到不是魔神狀態,肯定能把她帶到外面去吧……)
“救命啊!”
“嘿嘿嘿嘿……擁有所羅門智慧的人啊,你該不會以爲這麼一點力量就能夠打倒我瓦西弗速耶?”
“我叫你住手!”
陣煩惱着。這種緊急狀態,就算莎拉被發現也是沒辦法還是叫救護車來吧……但又沒辦法把她帶出房間。請醫生來出診吧……正在想該如何是好的當下,莎拉的臉越來越紅了。
“痛痛痛痛……什,什麼?”
瓦西弗嘿嘿乾笑着。
“那麼,這場病是你搞出來的?”
莎拉看不懂阿拉伯語。陣的元氣恢復不少,頭腦也清醒了。仔細一看書上的字,是像書寫體的U,u,l,s。
“真是抱歉啦,心臟的毛病不是我的功勞速耶。”
陣想要幫助莎拉便緊抓住木乃伊男,木乃伊男的手指着陣,跟着就把手腕上的繃帶散開將陣團團捲住。
“你瞧,庶民!有新的咒語出現了。這寫的是什麼啊?”
走過來替江利子續杯倒紅茶的尼可萊,原本那副沒有表情的撲克臉,浮出些許紅暈,不好意思地說。
“別自說自話速耶。”
“這種病,應該不是水泡吧……?)
“……還是算了。不知道會出現什麼魔法才讓人興奮,就趕快來試試看吧。”
江利子驚訝地眨巴着眼睛,愣了一會纔想到,拍了拍手說。
嘶啞又令人不舒服的聲音在附近說話,陣嚇的回頭瞧着。
“嗚嗚……!”
江利子愣住了。不只是女僕,客人們也陸陸續續倒了下來。全部人的身上都長出紅色的疹子。江利子驚訝地收起數位相機,朝着尼可萊喊道。
搖晃她也沒有作用。想把她帶去宿舍的醫務室便把莎拉整個人給橫抱起來,但正當要打開房門走出房間的瞬間,就撞到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屏障。雖然陣能夠走出去,可是隻有莎拉的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牽制住似的,怎麼樣就是無法跨越那條線。把莎拉放在地上,從門外試着拉她的腳,可是就是沒辦法把她帶到外面去。甚至連一根頭髮都沒有辦法帶出門。
“啊啊,讓人服務是這麼美妙的事情,簡直就像在作夢呢。我啊,水遠都不會忘記今天的事!”
“俗話說感冒傳染給別人就會好……難道是因爲傳染給座堂我才痊癒的?”
“管家先生,對面的女僕咖啡店出事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就速耶。真不愧是所羅門戒指的持有者,看來也有如所羅門般的智慧速耶。”
“嗚!”
陣在洗臉檯把毛巾弄溼,把躺在地上的莎拉的瀏海撥開,將毛巾放在她的額頭上。
“原來如此!時間到了要請客人走就用這種說法來代替啊。管家咖啡店連這麼點小的地方都如此地講究哪!”
(看來魔神所到之處絕對是地獄啊。)
莎拉從牀下面抓着陣,讓陣慘叫着。
“‘Touinn’?念起來還滿好聽的嘛,是什麼意思呢?”
江利子喝着紅茶感動地不得了,啪嚓啪嚓地不停地拍着管家們的照片。似乎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來拍莎拉的照片這回事。
貼近着觀察冒着汗看來頗不舒服的莎拉,陣不知怎地心兒怦怦跳着。
陣按着心跳不已的胸口陷入思考中。
陣想起莎拉第一次被召喚來的時候,想盡辦法要走出這房間卻根本出不去。神燈魔神狀態的莎拉要出去外面,似乎不管怎麼做都不可能。
“機會難得,接着是不是到對面的女僕咖啡店去光顧呢。”
“不行了,只是傻傻呆在這裏高燒會把身體搞壞。健康教育課的時候有學過,發高燒的時候要先降溫。”
(啊啊,果然座堂莎拉還是原來的座堂莎拉!)
“可惡,行不通。怎麼辦……?”
江利子喊着,開始逃跑。在她的身後,管家咖啡店的客人們也都一個接一個昏倒。有個眼睛看不到的東西,逼近了過來。
“瓦西弗在阿拉伯話中是‘不潔’的意思呢。”
江利子的眼神看向不遠處的女僕咖啡店,繼續拍照。
陣抓起椅子,從旁邊敲擊瓦西弗的胸口。瓦西弗的胸部往內凹了進去,咚地被打飛撞到牆壁。瓦西弗離開後,莎拉才呼地吐出一口氣。臉上似乎還有着一些紅暈。讓陣鬆了口氣。
“不要啊啊啊啊!”
莎拉興致勃勃地看着魔法書。當陣正要開口說明的時候,
“你要不要試試看啊,這可是咱們年輕人的特權。”
結果……莎拉就這樣舉着手,一動也不動。陣驚訝地眨着眼睛。
但自己說的話想必莎拉是不會聽的……陣心裏雖然這麼想,可是被不知道功效的魔法破壞房間的話,現在的自己還沒有體力能夠打掃,陣也只能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說說看。
“不知道會出現什麼魔法還拿別人的房間來做實驗,你的個性依然很糟糕啊。”
內心有種看破事實真相的感受,而且胃的容量再怎麼樣也塞不下了。
繃帶絞着陣的脖子。陣用手抓住繃帶想要阻止,但他以強大的力道不停地扯着,根本就難以抵抗。木乃伊男笑着說。
陣疲倦地回到房中。倒在地上的莎拉更加痛苦地翻着身體。
“座……座堂,你怎麼了?”
陣把神燈放在莎拉頭上,試着摩擦神燈。可是,莎拉本身喪失意識,根本就沒辦法讓她回去。
莎拉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就咚地一聲發出巨響倒在地上。她的全身,開始冒出一顆一顆的紅疹子。
“嗯——很美速耶。漂亮的臉蛋搭配紅色疹子,這就是最棒的魅力點速耶。”
“喫不下啦!不要扯我的嘴啊!”
“喝啊啊啊!”
瓦西弗朝莎拉的臉伸出它那有着長指甲的手抓住。手腕就像水管般蠕動着。莎拉的身子爲之一僵,接着就從她的身上不停地有血氣被吸出來。
莎拉說完就把魔法書打開來高高地舉着。
翻到第二面,上頭浮現出第二句咒語。莎拉眼中閃着光芒,把那文字串給陣看。
……瘴氣從女僕咖啡店急速地流向管家咖啡店這裏。正當尼可萊轉頭要看女僕咖啡店的方向時,身上也長出了疹子,昏倒在地上。
“只給我自己。”(注8)
“座堂?”
木乃伊男高喊着把陣推開,就直接坐在再次倒在地上的莎拉胸口上。
這樣下去逃得了嗎……腦中正在想的當下,腳下似乎踩到什麼東西,讓江利子整個人滑倒。那是種滑溜溜的觸感。
陣一直盯着眼前出現的噁心怪物。雖然窗戶關着,但仍聽見江利子慘烈的尖叫。
後悔自己太天真,陣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從天國的雲端被踹到地獄裏。
瓦西弗的胸口上還清楚地殘留着椅子的痕跡。可是凹下去的部分卻緩慢地動着,一點一點恢復原狀。陣兩手緊抓住椅子,把莎拉擋在身後張開手臂岔開雙腿站着。
“瓦西弗”
“那麼……小姐,讓您開心真是在下的光榮,舞會的時間快要到了。”
“……你做了什麼?”
可是怪怪的。莎拉明明說是水泡啊。而且會這麼突然地冒出疹子或是消失也很不對勁。
“就速沒錯!我就是給人類帶來痛苦,奪取安息的傢伙速耶。從小地方讓人類生病,將喪失的生氣當成我的糧食速耶。長久以來被封印着,魔力都減弱速耶。只要能吸取魔神的生命力,就算是能力低的魔神,也比人類更能填飽肚皮速耶。”
“別開玩笑了!你,是聖櫃惡魔吧!”
低聲質問着的陣面前站着一個全身包裹着繃帶的木乃伊男。體格壯碩,身高也很高。身體漆黑地就像夜晚。繃帶下的眼睛,閃爍着紅光。
“你說的沒錯速耶。我就是被封印在十戒中的聖櫃惡魔之一,擾亂安息日的……大名就叫瓦西弗速耶。”
注8瓦西弗日語發音與“只給我自己”很接近。
波滋,江利子的全身冒出了紅色的疹子。
高朋滿座又喧鬧的女僕咖啡店和管家咖啡店,一瞬間全都化爲靜默的墳場。連在女僕咖啡店的瑪莉,還有右京他們,都完全失去意識,四處都是昏過去的人。
宿舍前面的女僕咖啡店和管家咖啡店依然是很受歡迎。
“Touinn……”
(我說的話,她聽進去了?還真是稀奇啊。)
“咦?”
“啊,這次的感謝指數好像很高喔。”
陣伸出手,有點受不了地念出咒語,快速地摸了摸莎拉的頭。只見莎拉的頭飾發出亮光,全身被耀眼的光芒包圍着。
莎拉突然發高燒,好像失去意識。伴隨着紊亂呼吸吐出的氣息也像火一樣熱。
“怎麼一回事啊,現在換我的心臟覺得不舒服了。既然不是水泡,那到底是什麼病啊?”
“你這死孩子不管再怎麼不濟事,只要想到‘戒指’還存在在這世上,我們就有可能會被再度封印速耶。搞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覺速耶。”
“那你就睡午覺啊!”
“不過呢,一舉宰了你這傢伙的話,事情就好辦了速耶!”
瓦西弗揮動着尖銳的指甲,朝陣攻擊來。用力地揮動着手腕。陣往後退想要躲開,可是身體纔剛復原還不是很有力氣,腳步搖晃着不太穩。來不及避開,瓦西弗的指尖就在陣的肩上畫出傷口。
“痛!”
陣扭曲着臉。被劃傷的傷口很快就腐爛,流出了綠色的膿。
“哈哈哈哈!我的身體是各種毒素和病原菌組成的速耶,只要被我一碰就會沒命的速耶!想要得救,只能把我打倒速耶。可是染病的身體,是不可能會贏過我的速耶!”
高聲笑着的瓦西弗說的沒錯,陣的全身都沾了毒,根本就站不起來。瓦西弗對着彎下腰的陣,由下往上踢了一腳。
“唉唷!”
“說什麼擁有所羅門的智慧,魔力如此之低完全就不是我的敵手速耶!實力有着壓倒性的差距,看起來就像是在欺負弱者速耶。但是不斬草除根,我是沒辦法安心速耶。我可不想重蹈三千年前的覆轍速耶。”
“三……三千年前?”
陣痛苦地在記憶中搜索着。那是所羅門王和他的父親大街的時代。
“我們聖櫃惡魔,是帶給人類各種罪惡及煩惱的傢伙速耶。三幹三百年前,被摩西封印在十戒的石版中的啦。摩西死後,收藏石版的聖櫃力量減弱,我們才能夠出來,大家都在爭着要永遠地把封印的石版給打碎。被你們收拾的姦淫妖魔狂月,爲了要讓人類有更多紛爭,才讓大衛有外遇的速耶。”
“大衛王把家臣烏利亞的妻子拔示巴給搶走。”
“哇,果然是戒指的繼承者纔會知道這種事速耶。看來你必定會變成禍根速耶。”
“這是常識問題吧。”
“裝澆在挫冰上面的糖水的小容器叫什麼名字速耶?”
“這個謎題最近是很流行嗎?”
“大衛與拔示巴生下的孩子就是所羅門。結果狂月居然是促使將我們封印的最強魔術師誕生的始作俑者速耶……會被你們打倒也是理所當然速耶。我要把所羅門的戒指給破壞速耶!”
瓦西弗彎着腿用力一彈高高飛起,兩手揮動着朝陣而來。
“我……知道了。就交給你吧,總之你會有辦法吧!”
“嘿嘿嘿嘿!看你還能抵擋到什麼時候速耶!我要把你那柔軟的肌膚給撕烈速耶!”
瓦西弗的手腕突然動了一下。陣嚇地往後退着。
陣的聲音又響又亮,聽起來一點都不像很虛弱。讓艾爾芙心動了一下。
“真是奇怪咧~被我的爪子抓傷,竟然還那麼地有活力速耶?難不是是曾經生過病感染過後,有了抗體現在免疫速耶?哼,沒關係,生病這招沒效物直接動手殺了你也就好了速耶!”
“太讓人感動啦,要把你喫掉真是太浪費囉。我可以愛上你嗎?”
瓦西弗一口氣增加回轉數。嗡嗡嗡地就像竹蜻蜓般旋轉着飛起來,朝着雙人牀上面的艾爾芙攻擊。艾爾芙迅速地把棉被裹住手腕,阻擋住瓦西弗的攻擊。棉被撕裂開來,被裏的羽毛紛紛四散紛飛。攻擊力道之強,讓艾爾芙的臉都皺了起來。
“阿布拉卡達不拉!”
“別管這麼多交給我就是了!”
陣豎起大拇指往下一比。泥巴巨人的身材比瓦西弗還更高大,有着像岩石山般強壯的體格。頭上蓋着花盆,感覺就像戴着帽子搞笑似的。瓦西弗大喫一驚轉過頭去。
陣把脖子上的繃帶扯開,低頭看着碎成一片就像只被打死的蚊子般的瓦西弗。想必他全身都骨折了吧,不可能動彈的了。
“你的想法還真是正面呀。”
被碎裂的花盆和泥土搞得全身髒兮兮的瓦西弗,從後面用力抓出四處探看想尋找出口的陣,讓陣大喫一驚。
陣看向莎拉。莎拉幾乎快要失去意識。陣伸手去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裂開流膿的肩膀劇烈地疼痛着,讓陣痛苦地皺起了臉。
“唉喔痛痛痛!這,這什麼玩意速耶?”
“不要在意那麼一點小事情啦!眼前有如此豐富的特別晚餐,不正應該合你我之力來解決它嗎?”
“你也多多少少替掃地的人着想啊!”
“鋼鐵之輪碎掉了?”
“我這樣誘惑你,你一點都不動心喔,真是個無趣的男人。”
“把你喫掉我的腦筋可能也會變好呢。”
“‘啥’?”
“正是如此速耶,小姑娘!你沒了武器,現在可一點勝算都沒了速耶!”
“啊,別太靠近我。肩膀上的傷很痛。”
“太好了!你真是厲害,陣,腦筋真好!”
“剛纔那招的確是很痛速耶!本來以爲只是能力低的魔神看來是我低估了她速耶,就喫喫惹怒我的報應速耶!”
“正是!你雖然能承受打擊力道,但面對砍斬攻擊似乎很不行嘛。”
“咦?”
“沒有效用嗎?”
“聽說你生病了,人家好擔心好擔心……”
繃帶全部都被斬斷的瓦西弗,化成無數個昆蟲堆散落在地上。他的身體幻化成白煙飄起。銀色的劍再度變回艾爾芙的身影。
泥巴巨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兩手交握舉了起來,對着瓦西弗的腦勺K了下去。承受壓倒性的重量,瓦西弗一下就被擊碎。
“假設魔神只需待在召喚者的身邊就能夠去任何地方的話,那要是魔神想要自由,採取把召喚者殺掉帶着屍體移動的方法,不就相當危險了速耶。所以這就是所羅門制定保護召喚者的‘封印製約’的原因。如此一來,被召喚的魔神就無法從密室裏脫身……如果在召喚這女孩之前先把走廊的門打開就不會是密室,說不定她就能夠走到外面速耶。或者,從鑰匙孔中穿出來到外面速耶?”
艾爾芙的嘴脣散發出油亮的光澤。充分顯示出她想要早點喫掉聖櫃惡魔!
艾爾芙身輕如燕地跳落地面,來到陣的身邊。視線看向倒在地上的莎拉,又看向陣,賊賊地笑出聲來。
瓦西弗高速回轉着,就要從艾爾芙頭上落下來。艾爾芙鐵青着臉,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陣冷靜地觀察着瓦西弗的動向念出咒語。
失去雙手的瓦西弗,伸出了雙腳的指甲,將頭卡在地上開始轉起圈圈。雙腳打開一百八十度高速回轉着,像棋子般在地上滑動着朝艾爾芙攻去。艾爾芙不慌不忙地取出鐵輪,輕巧地躍起身跳到雙人牀上面。
“Touinn是‘泥巴’的意思。那個花盆是爲了製作泥巴巨人才將泥巴都衆集起來,並不是要攻擊我們……他纔是真正的壓軸好戲。你聽到了沒?”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泥……泥巴巨人?”
“我已經看破你的弱點,一點都不用着急!你的繃帶就像昆蟲的外殼,不管受到什麼樣的攻擊只要繃帶不受損,很快就會恢復原狀。所以只要切斷繃帶,就跟沒了海苔的海苔卷一樣!”
瓦西弗改變腳踝的角度,增加回轉數。在地上回轉的頭,輕輕地飄浮起來。艾爾芙看了不禁倒吸一口氣。
艾爾芙滿面喜色,抱住了陣。完全不像十六歲的豐滿胸部彈力十足地撞上陣的手腕,讓他的臉部表爲之一僵。
瓦西弗露出驚訝的表情。陣指着瓦西弗,低聲說道。
“嗚哇啊啊!”
“你的擔心,不是擔心我而是擔心沒東西喫吧!”
莎拉清脆的聲音響起。陣回頭一瞧。她全身長着紅色的疹子,因高燒而顯得難過地些微張開眼睛,拼命發出聲音念出咒語。
(會被打死……)
“嘿嘿嘿,真是蠢哪!擁有所羅門的智慧,但是腦袋卻沒有東西速耶。循序思考難道還搞不懂速耶?”
陣開口問艾爾芙。艾爾芙雙手交叉在胸前,眨着眼睛看着陣說。
本來還很老神在在的瓦西弗,慘叫出聲。艾爾芙就站在窗邊。綁成兩束的長髮隨風飄拂着,逆光照射在她身上,如花瓣般的脣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牆壁上插着如呼拉圈形狀的圓形刀刀。看樣子,艾爾芙丟出來的就是這玩意兒。
“渾……渾蛋,你是劍之魔神速耶?”
瓦西弗咻嚕嚕地揮動繃帶。變得像鞭子的繃帶打中泥巴巨人的腳踝,巨人當場就啪喀一聲碎裂開來。碎裂的部分承受重量馬上就折斷,身體失去平衡後泥巴巨人便往後倒下粉碎在地。讓陣的臉色大變。
艾爾芙伸出食指戳了戳陣的臉頰。
瓦西弗抬起頭。陣鬆了口氣。瓦西弗的雙腕被俐落地斬斷,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陣硬生生地閉上眼睛。就在快要被瓦西弗的爪子穿過身子時,
瓦西弗揮舞起來的手腕,突然啪地被砍斷
“毒物迴轉……是毒爪構成的攻勢全部都佈滿了毒物速耶!不管是鐵或是金子,碰上我瓦西弗的爪毒都會在一瞬間被腐蝕,摧枯拉朽毀滅殆盡速耶!”
正在迴轉的瓦西弗自己撞上刀刃,繃帶就像假髮被脫掉似的被切斷,打倒狂月後艾爾芙的級數提升,因此銳利度也更加強。
“男生嘴巴壞,其實是想要吸引女孩子注意吧。”
“與其喫我,你先把他解決掉吧。”
瓦西弗像直升機般在空中飛舞着,數度朝着艾爾芙攻擊。艾爾芙只能用棉被卷在手腕上抵擋。但不停地裂開的棉被,變得越來越薄。
瓦西弗用長着長指甲的食指,咚咚咚地敲着自己的太陽穴。
“真是嶄新的誘惑方式呢。”
“嗚!”
瓦西弗向逃跑的陣伸出手腕。手腕上的繃帶咻嚕嚕地鬆開,就像蜘蛛絲般卷向陣,一圈又一圈地捲住他的手腳將他綁了起來。
“就是這樣速耶。也就是說想要逃出這間房間,就只能丟下這魔神逃走……但是我也不會讓你逃走的速耶。”
喀鏘,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響。陣嚇了一跳隨着聲響看過去。在宿舍庭院內並排着的花盆陸續飛了過來,朝着瓦西弗攻擊。
“你察覺啦,瓦西弗。但已經太晚了。”
“這種辦家家酒的玩意兒,你以爲可以打到大爺我速耶?別逗人笑了速耶,簡直就要笑破人肚皮速耶!告訴你,我可是不死之身速耶!”
陣的脖子被緊緊勒着,恨恨地瞪着瓦西弗。瓦西弗的爪子朝陣襲去。但是陣的眼
“嘿嘿嘿嘿!看似堅固還不是隻是泥巴球。很脆弱的速耶!繼承所羅門智慧的人啊,這次可真的要痛下殺手了速耶!”
中,卻看見在瓦西弗的背後有個無骨巨人緩緩地站立起來。
跟秀秀摸摸頭同樣都是讓人覺得很丟臉的咒語。只要唸誦這句咒語,身爲劍之魔神的艾爾芙就會變身成爲劍的姿態。艾爾芙自己也會因爲變身成劍讓人使用,就能夠打倒比自己親身戰鬥時更厲害的聖櫃惡魔,吸取惡魔的妖力,提升自己的級數。
力道與速度都比人類快的瓦西弗。對擅長走山路還有挖洞的陣來說,根本沒有贏的機會。腹部受到的傷,還有被刮傷裂開流膿的肩傷,加上全身散佈的毒素,根本就沒有辦法立刻採取行動躲開。
艾爾芙從雙人牀上面跳了下來。瓦西弗發出邪惡的笑聲說。
“結果還是要喫我啊。”
“原來如此,你是這樣子盤算的啊。”
“你想幹什麼速耶,被抓到了吧~!”
艾爾芙丟出鐵輪。但是鐵輪碰到瓦西弗高速回轉着的爪子,就裂得粉碎。艾爾芙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嗚哇啊啊啊!”
“好可惜啊,我想會死的應該是你這渾蛋吧。”
“嘿嘿,真是笨蛋速耶!死了最好速耶!”
“怎麼可能!利用腳側切過風力,透過腳背跟腳心的轉動產生上升力?”
艾爾芙瞪着瓦西弗,只能被動地抵擋攻勢卻無法反擊。這時候,動彈不得的陣喊道。
“Touinn……!”
陣指着白煙。艾爾芙一臉無趣地噘起了嘴脣。
“在空中沒辦法踩煞車,如自由落體般掉下來的你根本就不能立刻停止動作,你覺悟吧,瓦西弗!”
“你剛纔說什麼誘餌之類的話喔。”
“艾爾芙,從那裏跳下來吧!”
“喝啊啊啊!”
“哎啊,就算你說討厭我也不在意喔。如果你不喜歡我的話,就把你喫掉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念出咒語的瞬間,艾爾芙的身影變幻出銀色光芒,變化成名爲夏席爾的波斯劍。這把劍就像上弦月一樣刀身是反的。
“跳,跳下來要幹什麼?就算我化身爲刀,現在的你也無法戰鬥啊。從上面被攻擊的話,反而對敵手有利……”
夏席爾的刀刃朝上。正在迴轉的瓦西弗沒有辦法止住攻勢,就掉落在夏席爾上面。
“只,只不過是慣性法則。那是因爲對手的腦袋太笨。”
“嗚……!”
“……你別得意忘形,竹蜻蜓混帳!”
“跟之前的狂月比起來,真是頓豪華的晚餐哪。所羅門的戒指,的確是很不賴的誘餌呢。”
瓦西弗拉開陣,想要奪走莎拉。但陣使盡全力要甩開瓦西弗逃走。瓦西弗不追上來只是聲狂妄地笑着說。
陣被吊在空中,用手抓着脖子想把繃帶給扯開。
“小女孩,竟敢不把我放在眼裏?光顧着聊天真是非常失禮速耶。把你們倆個都送上西天,其他的聖櫃惡魔夥伴們也會對我瓦西弗刮目相看速耶!喫我的攻擊,毒物迴轉?速耶!”
(總之不先逃離開這裏的話……)
“座堂……!”
“可惡啊!”
瓦西弗生氣地抖着肩膀,瞪着艾爾芙。
“跟你比起來,他似乎不怎麼美味哪……唉,算了,要好好珍惜食物。”
艾爾芙驀地把白煙吸進去。瓦西弗就像斷了氣般一動也不動。陣吐了長長一口氣安下心來,當場坐了下來。
“總算是解決了。我差點以爲不行了呢。”
“不用變身成武鬥裝甲就能打倒他,就表示他根本是個不堪一擊的小腳色。雜碎就是隻有雜碎的味道……”
武鬥裝甲……那是指當變成劍的艾爾芙與陣精神同步時,夏席爾會與所羅門戒指的魔力共振成爲一體,轉化爲翅膀形狀的鎧甲。
艾爾芙咬着食指,似乎有點不太滿足的表情望着陣。不知情的人看到的話,可能會以爲她是在撒嬌,流露出寂寞難耐又充滿酸甜苦辣情緒的表情,可是陣瞭解。那是“我還想喫”的表情。而且她的視線,正瞄着自己看。
“你別想啦。”
“真討厭,幹嘛一下子就阻止我啊?又沒有人說要喫掉你,我可是第一次對男生有心動的感覺耶。”
艾爾芙啪搭啪搭地像在游泳般揮動着手。可是她的肚子卻發出“咕嚕嚕”的響聲。讓她嚇了一跳,趕緊用兩手按住肚子。
“……連我的肚子也很欣賞你。”
“你別想!”
“好失敗喔。我還以爲是很厲害的聖櫃惡魔。早知道是這樣,那我就等那傢伙把陣跟莎拉都喫掉再解決他可能比較好……”
“剛纔聽到你講出奇怪的話喔,聖櫃惡魔提升實力你反而高興啊。”
“秋刀魚還不是喫了很多飼料變得肥嫩纔會好喫嘛。我今天助你一臂之力,你就不要計較這些小事情啦。”
艾爾芙拋着媚眼看向陣。那眼神就像盯着油脂肥滿的秋刀魚一樣飢渴。
一股寒意頓時湧上心頭,陣喃喃地說。
“你說的沒錯,你是幫了我一把,可是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從死裏逃生,難道是我的錯覺?”
“腦筋好的人,太神經質是不行的喔。”
“我說啊,你怎麼會來這裏?”
“用鉤繩爬上來的啊。”
“不可能吧?”
唸完咒語,體力到達極限,莎拉便跪在地上。蟲子在一瞬間警戒地停下動作,但發現什麼動靜也沒有,就嘿嘿嘿地笑了出來。
“嘿嘿嘿嘿嘿……你忘了嗎?我可是散播病毒的聖櫃惡魔速耶。我的全身都是病原體速耶。我就是由許多個體形成,個體就是全部……這就是我的真正模樣速耶,想打倒我就必須把這些蟲子都給解決掉才速耶。也就是說實質上我是不死之身速耶,就算你用再怎麼強大的劍,也完全沒有效用速耶!”
散落在地面的泥巴巨人碎片,沙沙地動了起來。蟲子們大爲喫驚。
“咦?”
“嗚嗯嗯嗯……我的偉大魔力,加上所羅門戒指,就能夠支配其他聖櫃惡魔,讓我成爲這個世界上的魔王速耶……!好可惜,好生氣速耶……臭傢伙,如果你們被下一個攻擊來的聖櫃惡魔給解決掉就好速耶!”
“就是你乾的好事啊……讓少女的臉上長東西的罪,我要讓你在地獄裏深深地懺悔!”
“這這這……這是超小尺寸的泥巴人速耶?”
“我可是你們這些骯髒的臭蟲子無法觸碰的名媛千金耶。”
“說的也是,打倒聖櫃惡魔詛咒應該就會結束。還沒有結束就表示……”
“嗯!這、這是什麼玩意!”
“嘿嘿嘿嘿!去死吧,去死最好速耶~!”
“反正到最後勝利的女神不是對着你們展現笑容嘛,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啦!”
“畢竟,多少了解對手的強弱比較好。如果我們被對方喫掉的話,就沒戲可唱了吧。”
“你至少打通電話來通知一下我們會遭遇危險吧!這樣我們也多少有點心理準備。也不需要苦戰到這種程度。”
陣和艾爾芙被蟲子包圍,全身一片黑,難過地四處摸索着。包圍着兩人的蟲子們,噴出惡臭的汁液。把地面整個覆蓋住的蟲子們,跟着瓦西弗的聲音同時笑出聲來。
陣很快地站起身,就要去拿架子上的殺蟲劑。當下忘記手中抱着的莎拉。莎拉被放開來,後腦勺一口氣撞在地上發出“咚”的沉重聲響。
蟲子們也靠近着莎拉。莎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瞪着他們。
慘叫聲在空氣中迴盪,莎拉用手指塞住耳朵當作沒聽到。艾爾芙則呆呆地站在原地,忍不住用手擦了擦流下了冷汗。
“比任何人都要高貴的千金名暖,怎麼可能會對別人下跪!”
“喂,艾爾芙,那是我的椅子耶。我很喜歡椅背的彎曲角度,你別弄壞了!”
風咻咻地吹着。莎拉的頭髮被風吹起就像火焰般倒立着,圍裙的裙襬被吹拂地飄逸。
“多謝你的關心。”
“進行的很順利,加油,哥雷姆!”
陣將倒在地上的莎拉抱起來。艾爾芙看到莎拉的臉,指着她笑了出來。
“可惡,沒有辦法應付!”
“你竟敢對大小姐我高明又閃亮的命名哲學有意見?真是個任性的怪物!”
“……總之,把座堂送回神燈後,再帶她去醫院看病。”
叫喊着的艾爾芙也被蟲子們覆蓋住了。
在佔壓倒性多數的哥雷姆面前,蟲子們根本無處可逃。大約五分鐘後,就像白血球喫掉細菌般,蟲子慢慢地消失。逐漸地,莎拉臉上的疹子一點一點減少。
“嚇——!”
“……真受不了你。你知不知道要怎麼把失去意識的魔神給送回神燈啊?”
“嘿嘿嘿嘿!殺蟲劑對病原體是沒有效用的速耶,所羅門智慧的擁有者也墮落了速耶!人類史上第一次,因爲被病原體感染而死速耶!”
“讓開,艾爾芙!”
散在地面的泥巴,像爆米花彈跳般飛起來。小小的泥巴團一個接着一個,就像笑臉圖案一樣組成簡單的眼睛和嘴巴。那些數量……估計有數百萬以上!就像螞蟻羣般包圍住蟲子。
這時候,緩緩站起身來的是剛纔倒在地上的莎拉。她撫摸着隱隱作痛的後腦勺,苦着臉說。
艾爾芙覺得很噁心連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連忙把腳收回來。修長的小麥色長腿上,一羣小蟲快速地爬了上來,下顎發出吱吱喳喳的聲響,讓艾爾芙嚇得臉色發青。
“嗚!”
“還沒有結束就速耶……”
“~哼!你還真是能幹,庶民!讓我的腦袋就這樣撞在地上啊!”
蟲子拍打着翅膀朝莎拉攻擊而去。但莎拉看到插在牆壁上的刀輪。是艾爾芙最開始出手丟的。從尖銳的刀刃上,映照出莎拉的臉龐。她看見臉上冒出許多紅疹子的模樣,傻傻呆在原地。
莎拉用輪刀照着臉檢查疹子,邊舉起手來替哥雷姆加油。被蟲覆蓋着的陣和艾爾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蟲堆中脫身,陣手腕上的傷也痊癒了。陣驚訝地張大眼睛站起身來。
“明明是人類,居然敢說聖櫃惡魔任性!”
艾爾芙兩手拿起椅子,就像砂包般抬起來丟上丟下,兩手開始像跳繩般轉個不停。纖瘦的手腕擁有的怪力,讓瓦西弗讚賞地笑道。
陣想要壓死聚集在他全身的蟲子,不停地在地上滾來滾去。可是被壓在身體下面蟲移動的很迅速,完全都沒有受到損害。
“垂着釣竿等着願者上鉤?”
“剛纔被蚊子惡魔攻擊,我原本以爲只是小妖魔,但仔細一瞧是有黑白條紋的傢伙耶。”
“你的個性真糟糕。不要嘲笑病人。”
“陣!”
“波斯武術……真令人懷念速耶。是在波斯戰士教育中心教導的,有千年傳統的武術速耶。你打算把椅子當成棍棒來用速耶?”
艾爾芙把椅子丟向瓦西弗。聚集成人型的蟲堆散裂,全都散落在地上。一隻一隻幾乎都沒有傷害力,散落在地上的蟲子不停地吱吱叫着,朝艾爾芙逼近。艾爾芙鐵青着臉,拿椅子拼命敲打地面。
“可惡!”
腦袋開始昏。幾乎都要發燒,也開始吐氣。肚子也在痛,全身的關節都痛。打噴嚏又咳嗽。全身都是被蟲咬過的腫傷,彷彿被穿刺過身子的疼痛感在全身蔓延着,意識在一瞬間就要飄走。
“現在是緊急避難,不要小裏小氣的!”
“黑白條紋?”
陣喃喃說着。艾爾芙邊拍開腳邊的小蟲,邊小跑步地抓起陣和夕也的椅子。
“可是,幾乎都沒有體力的樣子速耶。送你個特別的禮物,給你集合了三大傳染病的組合包。黑死病和傷寒加霍亂的混合,三秒內就能殺人速耶!”
“哇啊啊啊!”
(可,可惡,被這種難纏的敵人所困……!遇上狂月的時候,他的外型雖然龐大嚇人,但也不至於陷入這樣的苦戰。所謂的數大勝過質真是沒錯……)
莎拉說。小泥人們把最後的蟲子都給吞噬掉。
“泥巴魔法(Touinn)!”
“誰叫平常老是愛裝可愛女生的莎拉也會有這一天!”
(竟然把瓦西弗解決掉了。這女人,我還以爲只是個小姑娘,卻出乎意外地很挺有一把刷子……)
聽到艾爾芙的話,讓陣的動作停了下來。低頭看着懷中的莎拉,臉上長滿紅色子,氣息紊亂地呼吸着,陣的臉上馬上失去血色。
“瓦西弗這傢伙,用了挺麻煩的法術哪。”
“這法子大概等會就換我被扁到昏過去,不採用!”
“大致上就是這樣。”
“纔不是人類,我可是神燈魔神!讓主人痛苦之外,竟然讓我的臉上長出疹子來,並讓這個庶民看見的罪可比馬裏亞納海溝要沉重。你就以死謝罪吧,哥雷姆,喫掉它吧!”
不是瓦西弗在說話,而是數百萬只蟲一起在說話。
艾爾芙也嚇了一跳,用食指畫着臉頰,大大的藍眼睛眨啊眨地。陣的身體微微地顫抖,全身嚇出不少冷汗。
“啊,糟糕。”
“瓦西弗說過。想要獲救就只能夠打倒他……可是,既然已經打倒他了,爲什麼我手腕上的傷還沒好?座堂也還是因病而苦?”
“我有個好主意。就替它命名爲哥雷姆(golem)吧。”(注9)
“我問的意思不是HOW,而是WHY。”
“就是可能。我的泥巴巨人被打碎的當下就註定你們會敗北,瓦西弗!”
最後一堆蟲子們,在從四周逼迫而來的哥雷姆的包圍下喊着。莎拉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丟下一句。
“扁她讓她醒過來。”
艾爾芙啪啊啪地拍拍陣的肩膀。隨便找理由也是要有節制吧。陣很受不了她便低下頭來。
“哎喲。神燈魔神,你還沒死速耶?”
噗喳——!嗚啾——!
本來很放鬆的艾爾芙,立刻露出緊張的神情。在她的身後,有道黑影慢慢地站了起來,但艾爾芙並沒有注意到。
“囉唆!”
“我的臉上有疹子!從小到現在,爲了維持大小姐的身段,每天我都會洗十幾次臉,從來沒有長過一顆痘子……這些,都是你造成的?”
“想太多的,是你吧。”
“那是白線斑蚊,登革熱傳染的媒介。看到讓我想起……這些傢伙不是單獨行動的妖魔,可能是帶來疾病的其他強力聖櫃惡魔的開路先鋒。若真是這樣,那些傢伙一定是把你們當作攻擊目標,我就是在等這個。”
“嗚哇哇哇!”
莎拉手指着下達命令,小泥人們開始移動着咬住蟲子們。
“嗚哇!”
莎拉坐在地上,抬起頭來。她那嚴肅銳利的眼神,讓蟲子們嚇了一跳。
可怕的聲音響起。就像幾百幾萬個聲音在合唱般,有回聲迴盪着。艾爾芙眼光一閃回頭看,順勢飛踢出一腳。
“他們可比我還要更棘手速耶。你們會哭着求饒,並且後悔着沒有被瓦西弗大人我所殺,在絕望的深淵頻頻哭泣着,跪着求人饒你們一命速耶!”
“哥——雷姆?這麼難聽的名字的泥巴人偶,怎麼可能會對聖櫃惡魔瓦西弗有威脅……”
“幹,幹什麼,小姑娘……!明明是個人類小女孩,竟然像個女王似的傲慢地鄙視我們速耶。你這莫名的自信是打哪兒來的?”
注9哥雷姆源自猶太教的古老傳說,定用泥土做成的假人偶,只要在假人偶額頭寫上特定字母,就能賦予人偶生命
“泥巴魔法有這樣的用途啊……”
莎拉怒氣衝衝地低下頭來,翻開魔法書念出咒語。
“嘿嘿嘿嘿!想太多了速耶,散在地上的泥巴看來都已經幹掉了速耶。幹掉的砂無法做成泥巴球,不是溼泥巴就不能做出泥巴巨人的形體速耶!嗯,不管怎麼樣,泥巴巨人也沒辦法打倒我的速耶!我們全部都是個體形成,個體就是全體,只要還有一隻存在,就不可能打倒我速耶。而且要全部消滅殆盡,物理上來說也是不可能的速耶!”
陣朝着蟲子噴灑殺蟲劑。蟲子們拼命拍着翅膀“逼逼逼逼!”地一起往上飛,包覆住陣的全身。
“哇哈哈哈!這什麼,她的臉!白嫩的臉上長了好多紅痘痘,難不成是草莓牛奶口味?”
“……法術,爲什麼沒有解開?”
蟲子們發出邪惡地笑聲。
“莫非你就一直袖手旁觀看着我們差點被對方解決掉嗎?”
看着陣恨恨地罵着,艾爾芙拋了個媚眼給他。
有個沉重的聲音響起,艾爾芙那一腳幾乎沒有效果直接踢進瓦西弗的體內。脫去繃帶的瓦西弗,以全黑的身影現身。仔細一瞧,他是許多小蟲子的集合體。
“老一直講速耶速耶真噁心,臭蟲給我安靜點!”
“艾爾芙,難不成你以爲我會輸掉?”
莎拉迅速地看向艾爾芙。艾爾芙連忙用力地搖手。
“沒,沒有的事!我當然是從一開始就認爲你會贏!”
“你嘴巴上這麼講,可是你的態度一開始不是隻觀察對戰的狀況選擇有利的一方站嗎?”
“哎啊!怎麼懷疑我呢。我跟你的交情非比尋常不是嗎?”
“……是嗎。那就好,你敢背叛我跟庶民試試看?我可不會輕易饒你。”
說着說着,莎拉的意識漸漸飄遠。
“……沒……的事”
後腦勺好像又被人打了。正這麼想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的手輕輕地抱住莎拉。
“笨蛋,病纔剛好,你太激動了吧。”
這麼粗魯的說話方式,是陣吧。朦朧的意識中,莎拉想回嘴說,
(誰是笨蛋啊?你這庶民,居然敢叫我笨蛋?這麼任性的舌頭,要不要我把它給拔出來啊?)
可是卻發不出聲音來。有個涼涼的東西觸碰到額頭。是魔法神燈。
“還有意識嗎?快醒醒啊,我要帶你去醫院。”
(……要帶我去?你這庶民說什麼任性的話?應該是讓我帶您去……纔對吧?不過去醫院得先從神燈回去吧。)
莎拉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變輕了。穿着整齊的圍裙式洋裝和膝上襪被換下來,恢復成原來的一身黑衣。
“要小心不讓別人看見帶她去醫院。艾爾芙,可以幫我替她蓋上毯子嗎?”
“……這女人,個性有夠糟糕的。我逼迫你的時候沒被她看見,或許算我是幸運上
“喂,艾爾芙?”
“啊——是是!真是的,爲什麼我要替這個性格惡劣的女人服務……”
圍繞着她的女孩們連忙掩住嘴。她們誤以爲莎拉如此生氣,是因爲她有潔癖的緣故。
“說到庶民……是他把我送到醫院的嗎?”
“庶民?”
莎拉的爸爸在房間角落縮成一團,小聲地啜泣着。莎拉看到手腕上插着的點滴針,才知道這裏是醫院。
莎拉的爸爸眼眶溼潤着。莎拉悔恨地小聲說道。
“嗯嗯,當然,這個不明人士不一定是座堂莎拉吧?不過,請用這張證據照片去質問新木陣看看這到底是誰。這個時間是誰待在他的房中,如果是住宿生的話,就能夠找來對質。如果沒辦法找到人對質,就表示他讓外來人士進入宿舍裏。假如不是座堂莎拉的話,那還會是誰呢?也有可能是小偷或是強盜,關於這點身爲舍監,一定要好好地調查纔行吧?”
清醒過來時,莎拉人在醫院的特別病房裏。
莎拉也完全恢復元氣,跟乎日一樣在學校中庭被女孩子們包圍着,歡樂地聊着有關藝術和歌劇的話題。
“啊,不……那位同學嗎?”
沒有照到臉。可是江利子應該沒發現吧。乍看之下像是對女僕咖啡店有興趣的女性來到女僕咖啡店。可是與“那位女子”同桌的,還有四位幹部住宿生!多花點心思注意看的話,很快就會發現“那位女子”是右京吧。
“怎麼樣,會長!看這些照片就曉得,昨天傍晚,住宿生們大家都去了宿舍前面的女僕咖啡店。但是新木陣的房間裏,卻有人溜進去!”
王牌絕招……!這句話在江利子腦海中浮現。莎拉已經無路可逃。
“副會長,偷拍是非常可恥的行爲。這件事就放在我心中,你也把底片全部處理掉。把這件事忘了吧。”
“唉,算了,反正庶民會幫忙找。雖然他很任性,但關於考古學的知識可是真的。連魔法書咒語的發音,他都比爸爸更厲害。”
“嗯……是啊。”
莎拉的爸爸,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差點哭出來握住莎拉的手。
“看來又被聖櫃惡魔襲擊了。真對不起,都給你帶來困擾。繼承神燈魔神名義,我不知道竟然會被那些傢伙所攻擊。”
一種難以壓抑的情緒,在心頭蠢蠢欲動,讓右京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扭曲的表情。
莎拉似乎沒什麼興趣地回着話。
快速地往學生會長衝進來的江利子,讓坐在桌前閱讀社團費用申請書的右京皺起了眉頭。
莎拉連忙掩住嘴。圍繞在她身邊的女孩子們紛紛你看我我看你,輕輕點點頭說。
平常兩個人都是裝做沒看到對方。可是今天的陣,就很自然地跟莎拉打聲招呼。
“……副會長。你到現在還在懷疑座堂莎拉啊。我不是說過那是誤會嗎,新木陣根本就沒有理由找她來。像這種偷拍的行爲,一點都不適合高貴的春紗學園學生會喔。”
江利子驚訝地搔了搔頭。似乎看見原本以爲是王牌絕招的西洋棋盤,一塊一塊地逐漸崩落。
“會長,請看這個!我終於抓到把柄了!”
“嘿,好啊……座堂。你已經好了嗎?”
……可是,右京看到的,其實不是這張照片。在女僕咖啡店照片的角落,有個熟悉的,卷卷長髮出現在照片中。
“新木同學,是不是在擔心莎拉小姐啊?”
莎拉的臉紅通通地,恨恨地咬着指甲。白馬王子的臉龐似乎是陣的模樣,似乎在害羞之中有種奇妙的怒氣,一整天的心情都很浮躁。
“只是過度勞累?……那,瓦西弗的詛咒已經解開了吧。”
“副會長。你不覺得像傳統日本女孩那樣敲個門再進來,會比較有禮貌嗎?”
莎拉對陣主動打招呼感到困惑。
隔天,天氣非常地晴朗。
“哦……”
“喔,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擔……擔心?那個庶民會擔心我?”
陣抱緊了莎拉,帶着她走出走廊和樓梯。不知怎地,莎拉感覺好像夢見自己在乘着白馬的王子懷裏,穿過小鳥嗚叫的森林和百花綻放的花田。
“啊,對,對不起,莎拉小姐。”
“畢竟,昨天發生了怪異的暫時性傳染病事件吧?說不定他是在擔心,莎拉小姐是不是也感染到了?”
江利子無視於右京的苦勸,把照片全都攤在桌上——宿舍窗戶的照片,還有聚集在女僕咖啡店的住宿生們的照片……右京用力地睜大眼睛。江利子得意洋洋地大聲說。
怎麼可以仔細地看呢。右京並不在意被其他住宿生們知道自己去過女僕咖啡店,可是卻不想要讓江利子知道。右京把照片收進抽屜裏,藏了起來。
江利子在心裏暗地決定要復仇,鮮紅的火焰有如煉獄般熊熊在心底燃燒着。
(更何況,那個面無表情又難相處的男生,怎麼可能會溫柔地把我送來呢。)
“這個髮色越看是越像座堂莎拉。今天我一定要揭開你的真面目!呵呵呵呵!”
陣恰好從旁邊經過。莎拉的視線飄了過去。
“莎拉,要不要嘗試着對其他人溫柔一點兒啊?”
“我還以爲新木同學只是個對楔形文字感興趣的怪傢伙,沒想到還有這種溫柔的地方。”
江利子從口袋裏取出數張照片。昨天拍的橘寮照片送去快速沖洗。還有在管家咖啡店偷拍的幾張尼可萊的照片……
莎拉的爸爸很擔心地在她身邊陪伴着。
(怎麼搞的?奇怪的傢伙……)
另一方面,右京當然一點都沒有懷疑莎拉。並認爲出現在陣房內的那顆頭應該是別的東西……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爲什麼自己去過女僕咖啡店這件事,明明住宿生們大家都知道,但他還是想要隱瞞江利子,不想讓她知道。
(什麼嘛,明明是個庶民……這麼任性!)
在夢中想不起白馬王子的面容。莎拉看來似乎仍舊非常疲倦,又再度閉上眼睛睡下。這次就沒有再做夢了。
“怎,怎麼可以~!”
江利子從陰暗處,一直偷看着莎拉。
這些說話聲好像在遙遠的地方講個不停,莎拉心想,這應該是夢吧。
他是莎拉身邊的人當中,唯一知道她是神燈魔神的人。因爲他自己就是前一任的神燈魔神。
“我若能讓魔神指數更上層樓,或是能夠找到封印的惡魔,就能夠把聖櫃惡魔都一網打盡。爸爸,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這就是不能說出來的約定啦,雖然說是不能說的約定。但要是能爸爸建立事業,不靠魔法書也能夠賺到錢的話,我也不需要面臨這種遭遇了啦。”
(可惡,那隻母貓!既然如此賭上我女人的自尊,我也要抓到你的把柄給大家瞧瞧!)
“他給人恐怖又讓人不敢接近的印象……但是靠近一看,其實長得還滿可愛的啊?以前都沒注意到,真是太可惜啦。”
江利子的嘴角露出了確認勝利的笑容。
“比爸爸更厲害……啊,你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啊。”
江利子緊握着照片,朝學生會長事跑去。
而莎拉自己……其實也不清楚自己生氣的理由到底是爲什麼。
“呵呵呵……昨天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既然恢復元氣來到學校就好。座堂莎拉。”
那是小時候開始就不斷地夢見想要變成公主的夢境……是,公主需要的,不是隻有金錢。要成爲公主最重要的條件。會讓女孩子成爲公主的,是騎白馬的王子……
“……啊,爸爸。”
雖然他口口聲聲輕蔑地說女僕咖啡店膚淺沒深度,但以監視其他住宿生的行動爲藉口,右京他們也去光顧。因此其他住宿生們都知道右京去過女僕咖啡店,這理由非常充分,然而……
驀地,圍繞在身邊的某人說出這句話。莎拉驚訝地有點困擾。
“請您仔細觀察這些照片,會長!很明顯地,照到了不該出現在這房裏的東西啊!”
“是啊,他打手機給我。”
要召喚魔神所需要的所羅門戒指長久以來消失蹤影,所以代代相傳的魔法書也輕輕鬆鬆地繼承過來,過着享受的富裕生活,莎拉被陣召喚後魔法書的咒語就恢復成白紙,趁着儲蓄花費殆盡墮落到貧窮生活之前,莎拉必須早一天成爲獨當一面的魔神回到原本的生活水準,因此他才經常催促着莎拉要加把勁。
右京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悄悄地看着照片。江利子撥了撥頭髮股起胸膛,得意地說。
江利子連忙把照片放回口袋中,只把橘寮的照片整理好。陣的窗戶房間,有顆頭被照到。淺色的頭髮,並不是陣。而且同房的宇多田夕也也幾乎三天沒有回到宿舍。更何況,這個時問宿舍裏的男孩都跑去女僕咖啡店,宿舍根本就沒有人,這是弟弟啓太的證言。
(座堂莎拉,今天的你就像在西洋棋盤上,周遭被包圍無處可走的王……不,應該說是女王。如此一來會長也不會再被你所騙,而會恢復成原來的會長了!)
右京故做冷靜地迅速將照片收集起來。江利子以爲右京仍然無法理解狀況,更加強語氣說。
在管家咖啡店昏倒的江利子,在瓦西弗消失的同時,跟所有人一起恢復元氣。那只是暫時性的熱病,或許是一種光合化學煙霧,電視新聞上如此報導,原因仍舊成謎。總之找不到是什麼病原菌,昏倒的人們完全恢復後,就再也沒有造成話題,沒過多久就會被忘記吧。
“唉啊,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莎拉訝異地目送陣離開。
不過這件事完全隱瞞着莎拉的母親。莎拉的媽媽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過着揮霍生活,莎拉爸爸擔心如果知道魔力消失後有可能會變窮,說不定會提出離婚要求。
“真抱歉,幫不上什麼忙。”
聽到這話,莎拉的臉馬上紅起來,女孩子們連忙喊道。
“不要緊,只是過度勞累而已。打些營養劑點滴,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莎拉!你醒了啊!”
陣把自己送到醫院,那應該跟剛纔做的白馬王子的夢沒有關係吧,莎拉心想。
陣說完,就難爲情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快步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