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狂月之魔君
《神燈女僕》 · 夏綠 · 2.3萬 字
黑暗的夜空中,朦朧地浮着藍色的滿月。
時間是十一點……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深夜裏的學校靜得沒有聲音。所有的燈全沒亮,一片黑暗。
「好奇怪喔。」
陣看着學校,一開口,就小聲地說。
莎拉先回家一趟等時間差不多,又再回到學校。飄逸的洋裝不容易行動,於是換上好活動的綁腿褲。陣也穿着便服。莎拉害怕鬼怪,一直緊緊黏在陣的背後。
她纖細的身體各處不停地碰到陣的背後,陣雖然很介意,可是如果跟她說的話肯定又會招致她發怒地罵「你在想什麼!色狼!變態!庶民!」總覺得莎拉的聲音清楚地就在耳邊響了起來。陣只好默默地,儘量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在意。
「你說的奇怪,是什麼意思?」莎拉緊貼着陣問說。
「深夜也應該會有守衛四處巡邏纔對。從窗口,應該能夠看見手電筒的光線。」
把手放在校門的鐵欄杆上,門竟然慢慢地打開了。陣驚訝地把手縮回來。
「門是開的。」
「是因爲我們要來的緣故嗎?」
莎拉吞了口口水。陣警戒地走進校門,莎拉抓着他的手腕,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這樣實在不好走路,陣對她說。
「喂,別抓我的手腕。」
「我,我纔沒抓呢!」
「那別彎着手指用力握。這樣不好走路,快放開啊」
陣想要揮開莎拉的手,莎拉死都不肯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像只無尾熊似地緊緊抱住陣。莎拉縴瘦又柔軟的身子,貼着陣強壯的手腕。讓陣的內心怦然心動了一會。
「真失禮,我只是抱着而已!」
「啊——夠了——!這讓人更難活動!」
當兩人還抱在一起時,背後的校門喀鏘一聲關了起來。嚇了一跳往回瞧,根本就沒有人。試着推推看,也沒有動靜。
莎拉依然像個沒事人似地下着命令,還用手指戳了戳陣的背。害得陣差點站不穩跌倒。艾爾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事?難道,你也是……」
莎拉的慘叫聲,在他們身下被掩蓋住。恰好變成鬥牛(注:美式足球爭球時兩隊人馬頂在一起的動作。)狀態。被打飛的陣,按着疼痛不已的頭站起身來,趕緊跑過去。
「啥?這,這種庶民,怎麼會是我的主人啊!」
「莎……莎拉……座堂……可愛……可……愛……」
「待會再解釋,要去把神燈奪回來!」
「啊,你是……咖哩店的!」
「別囉唆了快點去啦!」
艾爾芙糾正着莎拉。男人們的眼睛被噴滅火劑,耐不住激烈的疼痛全都東倒西歪。艾爾芙指着校舍,氣勢凌人說。
回頭想想,喫晚餐的時候就沒有看見他。陣想到,幹部住宿生們還有夕也,其他還有不少人在門禁時間也沒有回來,而右京身上還穿着制服——
「不要緊吧,座堂!有沒有怎麼樣?」
從他們身體下面,可以聽到莎拉難過的呻吟聲。爲了救她,陣開始用力要把壯漢們給拉開。可是,身材中等的陣面對強壯的對手根本就起不了作用。站在滿月的前面,右京笑了。
這時學生們朝他們襲來,艾爾芙話說到一半被打斷,又再次拿起滅火器噴。
右京只是呵呵冷笑道。
「竟然不把我放在眼裏,還真有膽量啊。」
不只是月亮,連右京的身體,也閃動着藍色的光芒。
「好了,出發!把神燈奪回來吧!」
「嗚喔喔喔!」
「我預料的沒錯。所有事情都交給僕人做,自己一個人什麼事情都辦不到的大小姐……不可能獨自來這裏。」
傳出有東西激烈噴出的聲響。
「劍之魔神?」
「舍監……在那做裏什麼?」
「喜歡……?哼,的確『這個男人』似乎是這樣……」
「怎麼突然有精神啦。已經不怕鬼了嗎?」
學生們全都跟剛纔那些壯漢一樣,目標是莎拉。
「這些傢伙,到底是怎麼了?你,究竟是什麼人?」
「沒想到會跟夏席爾家的女兒連手……不過,在學校裏還有手下在。萬一他們來到這裏,『這個男人』絕對不會輸。就算能得到夏席爾……他也還沒有足夠的力量能操縱。」
「因爲有氣味,剛開始我還以爲陣就是狂月,跟蹤他後我才知道,他是『鑰匙』,那就另當別論了。」
「別做白日夢了!你等着,我會把你從那裏拖下來的!」
「你是神燈魔神血統的傳人,那我就是劍之魔神血統的傳人。」
聽到陣插嘴,莎拉還是躲在他的背後接着說道。
「喂,你們在幹什麼!快離開座堂!」
「那傢伙,就是不給我飯糰的國中部一年級學生。沒有回去宿舍的人,都在這裏啊……那麼說,夕也也是?」
莎拉反射性地回嘴。陣懷疑地詢問艾爾芙。
「嗚呼呼呼……座,座堂……超——可愛……」
艾爾芙趕緊握住階梯手把纔不至於跌倒,但因爲被夕也一抓,架子的揹帶就斷掉,滅火器嘩啦嘩啦地滾落階梯。
艾爾芙率着兩人往校舍中跑去。右京從屋頂往下看到這情況,單手握着真劍,慢慢地從劍鞘中拔起。他,鐵青着臉。
「沒有用的。他們對於座堂莎拉充滿了愛慕。一直壓抑着的心一旦被解放出來……我看暫時是不會對她放手的。」
「你這傢伙……忘記叫什麼名字了……應該是,學生會長吧!學生會長竟然認爲偷人的東西也沒問題?」
「真笨。如果我是敵人,就不會特地跑來救你們了吧?」
「你什麼意思?」
「爲什麼要對座堂做出這種事來?你不也喜歡座堂嗎,讓她被其他男生觸碰你也不在意嗎?」
夕也從樓梯的把手上滑下來,抓住艾爾芙的背後。
「……只是覺得臭喔。」
「別淨說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們像殭屍般搖搖晃晃地,舉起雙手朝着莎拉走去。莎拉覺得很不舒服,拼命縮在陣的身後。就算莎拉平常再怎麼任性,男生在這種狀況下該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個。陣有點不甘願地,張開雙臂擋在前面。莎拉驚訝地抬頭看着這樣的陣,整張臉都紅了。
身穿護甲的美式足球部的男生們,在陣他們面前築起了人牆。在他們頭盔下的眼神,已經失去了焦點。
男生們發出野獸般的吼聲,朝着陣猛烈攻來。被身高近乎兩公尺的壯漢們撞到,中等瘦削身材的陣,輕易地就要被撞飛。
陣三人往屋頂上衝去。校舍中也有學生搖搖晃晃地走着,陸陸續續從樓梯走下來。三個人用滅火器擊倒那些學生。
莎拉氣呼呼地狠狠瞪着右京。
「你就要讓我變成你的奴隸是嗎?」
「救命啊!」
「什麼只是覺得啊,你那什麼態度!應該要早點來救我啊!」
還沒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前,就被剛纔說話聲的氣勢給嚇到,陣忍不住閉上眼睛。下一秒鐘,
某處傳來低沉的笑聲。莎拉害怕地更加貼近陣。朦朧地浮在空中的月亮爲背景……校舍的屋頂上,有個人影出現。長髮被風吹拂着,修長的身形站在那兒。是近衛右京。陣訝異地眯起了眼睛。
「把眼睛閉起來!我要出手了!」
「噗咻——————————————————!」
「意外的狀況還真讓人驚訝,你還打算要指使人啊?」
「你的說法可是不對的喔!不是咖哩店,是波斯料理店啦!」
「都是姦淫妖魔·狂月。」
「哇!」
莎拉躲在陣的背後,指着屋頂上的右京。
「……好臭。」
滅火器很沉重,莎拉碎碎念着,大喊了出來。
「汗臭味好重!那些制服,是什麼時候洗的?我差點就要喘不過氣啦!」
銀色的刀身,在月光下閃着冷冷的光芒。
「那當然啊。現在的我並沒有從神燈裏被召喚出來,也就不是你的僕人。也就我說,我是下命令的人,你是聽從命令的人。」
艾爾芙舔了舔嘴脣,拿出新的滅火器。姦淫,嚴格說來就是違反道德,發生不純潔的男女關係。莎拉害怕地抖了一下,開口問道。
「……雖然是在猜想範圍內,看來似乎被關在裏面了。」
「吼!」
「十二點之前,能夠上來這裏,我就把神燈還給你們,不然的話……」
「啊?」
「舍監,這是怎麼一回事!」陣也一起控訴着。
聽到右京啪嚓一聲彈了下手指,大約有百人左右的學生,立刻從校園各處湧了出來。有高中部也有國中部的,有男也有女,最多的還是高中部的男生。陣跟莎拉驚訝地看着他們。
「奸……姦淫妖魔是什麼?」
陣有些喫驚但也鬆了口氣。看樣子,這羣一股腦兒撲向莎拉的傢伙,全都擠成一團就像橄欖球賽鬥牛隊型般的你推我擠,反而讓他們沒機會對目標莎拉出手。莎拉不高興地吼着陣說。
「座堂……好可愛。座堂……好喜歡!」
陣拿起放在校園角落整理草坪用的耙子,用力地拍打着組成隊型的壯漢們的背後,但一點效果也沒有。
「當然是你去啊,庶民!」
「……這些傢伙想做什麼?」
呻吟般的慘叫聲響起,堆棧在莎拉上方的壯漢們手掩着臉,紛紛跌倒在地。莎拉從人羣中現身,身體捲成一團,喀喀地咳嗽着。陣連忙上前把她抱起來。
「要請人救你,態度竟然還如此無禮。」
越來越多學生從校舍慢慢出來。裏面,也有冰室啓太。
「沒有用的。現在的他們,早就失去了理性。」
「你們,要幹什麼!快放手,無理的傢伙!」
「就是嘛!加油啊,庶民!」
「救命啊!庶民!」
「『鑰匙』,又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候,在黑暗中有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嗚嗯……那個女孩……」
「你也要過來,得要幫主人的忙吧!」
「我應該說過……是月光吧。」
「啊,神燈!這麼說,打電話來的就是那個傢伙!」
右京哼笑着。搞不懂他究竟在說什麼,讓陣十分困惑。莎拉的呻吟聲,越來越小。在隊型中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陣擔心的不得了,乾脆就把耙子從壯漢背後的縫隙裏插進去,想要把他們給分開。可是,不但沒有撐開來,握柄還啪嚓一聲斷裂。聽不到莎拉的聲音,陣的臉上血色盡失,真的沒命了……
「你對他們下了催眠術?」陣皺着眉頭說。
「月光會讓人發狂。解放原本壓抑的心靈,挖掘出內心原有的慾望。顧慮,體諒,溫柔等等都會消失……人類的本能,嫉妒和憎恨全都會被挑起。那些傢伙因爲喜歡她,但是被理性所牽絆,無法把他們的戀慕表現出來。是我幫他們解開束縛的。」
「哇!」
邊說着話邊靠過來的,是艾爾芙。把滅火器夾在腋下,背後還用架子揹着好幾個追加用的滅火器,腰間也圍着類似槍管袋的腰帶上面插着小型滅火器。莎拉驚訝地張大眼睛說。
舍監高聲地說着,手上拿着魔法神燈,高高舉了起來。
看到被撞飛的陣,莎拉發出慘叫聲,趕緊跑向他。可是對方從後面抓住莎拉的手阻止她往前跑,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扯。莎拉雖然很火大,但對手可全都是壯漢。沒什麼力道的她瘦弱的手腕,根本就沒有辦法抵抗。
「意思是可以封印神燈魔神也能解放使其出來的『鑰匙』。」
艾爾芙用力地拍了下陣的頭。沒想到手中沒有拿盆子,她手的速度還是一樣敏捷。站在屋頂的右京,歪曲着臉露出憎恨的表情。
「盡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這些傢伙也是!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全部一起撲在莎拉身上。
「夕也!你果然也被操縱了啊!」
「座堂……可愛……想……親親……」
夕也奔向莎拉,就要推倒她。強抱住莎拉縴細的身子,嘴脣就要貼上去。莎拉用力地捶打夕也的頭,拼命掙扎着要逃跑。
「快住手,無禮的傢伙!」
「座堂……嗚呼呼……好有彈性……好軟喔……」
夕也用臉頰摩擦着莎拉的胸部。莎拉臉都紅了起來,兩手卯足了勁抓住夕也的頭要把他推開。可是,柔弱的她力道並不夠。
「討厭,變態!救救我!」
「夕也,快恢復正常啊!」
陣抓住夕也的肩膀,要把他從莎拉身上拉開。跟剛纔的壯漢軍團相比,從沒握過比吉它還重的物品的夕也,相較之下很容易解決。被陣平日爲挖掘遺蹟,常去爬山或是用鏟子挖土所鍛煉出的腕力一扯,夕也就飛了出去,背後撞向牆壁。
「不要緊吧,座堂?」
陣把莎拉擋在身後站着。莎拉被壯漢軍團和夕也襲擊後,本來梳得整齊漂亮的頭髮都變得亂七八糟,可愛的衣服被泥巴弄髒不說,還到處都有破洞。她哭喪着臉,用手想要遮住鈕釦掉落差點露出的胸口。
撞到牆壁的夕也稍微呆了一下,就轉頭看向陣,臉上明顯地露出厭惡的表情,張牙舞爪地轉而撲向陣。
「嗚哇!」
陣被夕也推倒壓着。當然,夕也並不是要親吻陣,而是想用尖銳的指甲劃過他的喉頭。陣抓住夕也的兩手手腕,拼命地抵抗着。
「夕……夕也?爲什麼你要攻擊我?就算我把宿舍房間擺滿了書,也不用這麼恨我吧?」
「都是狂月的緣故。使他愛着那女孩的心,反過來變成嫉妒。」
艾爾芙的話,讓陣難以置信看着夕也。他的眼中閃着紅色的光芒。
「嫉妒到想要殺了我?就這個呆愣愣的夕也?」
「狂月會把人心中的陰暗思考,增強到數倍之多。」
艾爾芙說着,就從後面拉着夕也的頭髮要把他從陣身上拖走。
「喫掉……怎麼喫?」
刀反射着月光。青白色的光芒閃過刀身,刀尖射了出來,以彎月型迴轉着就像子彈般射了過來。
「比計算機的說明書還要難懂。」
這時,右京揮了揮手中的刀。
雖然打倒幹部住宿生們,可是復活的學生們仍舊從階梯下面往上爬。
「你沒讀過阿拉丁神燈嗎?阿拉丁的故事背景在中國,魔法神燈也被埋藏在中國。」
「真差勁!你們聖櫃惡魔就是這樣讓人類墮落的。」
艾爾芙殿後,朝着追上來的學生噴灑滅火劑,也跟了上來。
「從他身上出來!我要把你喫了!」
「噢嗚!」
「自尊被踐踏,愛情才轉而變成復仇心跟執着心。只要趁虛而入,我就很容易能夠進入他的內心。」
「像舍監那樣理性頑固的人,怎麼會如此容易被控制呢?」
「不是阿拉伯的故事嗎?」
「太好了。我剛纔踢得有點太大力,正想說會影響友情吧。」
校舍是三層樓建築。陣他們上了三樓,就在距離屋頂還有一步的時候……等在上面的幹部住宿生們攻了過來。
「根本是自作自受吧。」
「喫了?……你,連我都要一起喫掉嗎?」
「那種事情,眼中只有戀愛的男生哪裏會懂啊。更何況,到目前爲止根本就沒有跟女性交往過,也沒有興趣的傢伙。」
夕也發出如野獸般的慘叫聲飛出去,從樓梯上咕咚咕咚地滾了下去。艾爾芙似乎頗滿足地賊笑着,莎拉則張大眼睛,抬頭看着陣。
「唉……就算要強調自己的興趣,至少也該在一般常識的範圍內啊。」
「他在測試各種射擊方向!沒過多久就會被他射中,快點唸咒語!」
「抱歉了,夕也!」
「模仿平安時代的貴族,採取古風配合和歌,加上樹枝,放進鞋箱內。平常都會在身上擦橘香,爲了讓她知道是誰還特別放上橘枝。」
莎拉因爲拼命在爬樓梯,腳已經痠軟無力。
看到陣認真的眼神,莎拉心中爲之一驚。艾爾芙躲在塔屋下觀察着右京的舉動,對陣說。
「不,並不是書……」
「從所羅門王時代開始的兩千年中,透過絲路而到中國。咒語也是在那時候,從阿拉伯語變成中國話。」
「魔法神燈不是屬於中東的文物嗎?爲什麼會有日文的咒語呢?」
「等,等等,我平常都是坐車上學,體力沒那麼……」
艾爾芙話沒說完,射過來的彎月刀轉了一圈,朝着陣他們擊來。三個人「哇」地喊着連忙低下頭,縮起身子。彎月刀咚咚咚地刺中塔屋的牆壁。艾爾芙喊道。
「再一下下就好,加油!」
「被妖魔附身,失去了理性。」
「啊,啊啊……」
「出手吧!月!」
「狂月不會直接出手,而是透過操控人心使其步入邪路的低級妖魔。正因爲害怕被我喫掉,才避開貼身戰。趁現在,快點念阿布拉卡達不拉吧。」
着急的莎拉抓住陣的胸口搖晃着。陣頭昏腦脹地喊道。
「卡通給人的印象太強烈,我還一直認爲是中東的故事呢。」
可是……莎拉的確很假仙,但也不至於過分到會把別人的情書丟掉,陣心想。既然如此,搞不好是右京會錯意反而怨恨她?陣爲了確認自己的想法便開口問妖魔。
「艾爾芙,被操控過的記憶,還會記在心中嗎?」
「危險!」
「這個男人理性頑固?他不是理性,而是虛榮和怯懦,而且充滿自卑感。一方面愛着那個女孩,但是又怕被拒絕而傷到自尊,甚至變成他人笑柄於是不敢說出口,另一方面,又覺得面對這其他男孩認爲是高嶺花朵,根本不敢告白的對象,自己很有自信會被接受……雖然送了情書給對方,可是她根本連看都沒看就丟掉了。」
「那封情書,是怎麼送到她手中的?」
「至少也來句帥氣點的咒語嘛……」
看到伸出手指正氣凜然說出這話的莎拉,陣小聲地說。
「真是坦率的意見啊。」
「快上來!」
「可惡,這樣滅火器就用完了。」
在屋頂的右京感覺到人的氣息,慢慢地回過頭。上屋頂的樓梯門連結着一座塔型小屋,他們用力把塔屋的鐵門「碰!」地打開。
艾爾芙點了點頭。
「又追來了,快往上走!」
艾爾芙瞪着樓梯上方。從階梯下面,傳來學生們往上移動的沙沙腳步聲。讓陣抖了一下。
「是妖魔啊。聖櫃的妖魔……惡魔的其中一員。」
「不、不要囉唆!先講先贏啦!」
「啊啊……橘屬於柑橘類,上面會有鳳蝶的幼蟲。」
趁着夕也退卻的那一瞬間,倒在地上的陣抓住機會用腳踢向他的腹部。
「我還以爲是有人惡作劇,放毛毛蟲在鞋箱裏,那是……?」
「一般人怎麼會認爲那是情書啦!會被丟掉也是沒辦法的啊!」
「不,不要這樣隨便地就碰我的手,庶民!」
艾爾芙伸出食指像鑰匙般彎曲着,朝着右京動動手指挑動地說。
「真失禮耶!阿布拉卡達不拉是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的古老神明之名,秀秀摸摸頭則是智仁武勇的意思。可是有意義的呢!」
「現在不是抱怨這個的時候,庶民不要耍脾氣!我是搞不清楚怎麼樣,總之你快念,這是命令!」
陣往下看着趴在階梯下的夕也。
「說什麼自尊……又沒有看過信?又不是因爲對象是你,纔去拒絕你!」
「啊啊,這我知道。是可以操控妖魔的書對吧?」
「拼命地勉強他人愛上自己是沒有用的,反而會覺得更空虛吧。而且,用錢買來的愛是假的啊!」
「原來如此……那,在一千零一夜完成的時代又經過千年,神燈纔來到日本啊。難道說,所羅門的寶藏也是?」陣喃喃說着。
「現在不是講這種話的場合吧!」
「至人舞俑?」
「嗚?」
陣跑向通往屋頂的階梯,莎拉跟艾爾芙也跟在他後面。
「狂月會潛入人內心的慾望,操弄人的心思讓人瘋狂。在戀愛的人心中植入嫉妒,在貧窮的人耳邊慫恿他們掠奪財富或資源,引發戰爭或犯罪。如果不趁早阻止這傢伙,這個城鎮將會變成非法地區。」
「被戀愛迷昏頭,最後連冷靜都沒了。完全否定掉自己的存在,只要能夠讓你認定他的存在,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纔想到要奪取神燈,藉此得到你。」
「我想想啊,狂月操控人心的方式,是把當事者的內心深層意識壓抑住,當事者就等於是睡眠狀態。怎麼啦?」
「赫!」
「智慧、仁愛、武勳、勇氣,是王者最重要的四個資質。」
「……你這是剽竊我跟你老爸說過的話吧!」
「他不是舍監,是狂月啦。」艾爾芙插嘴道。
陣回想起莎拉初次來到房間那天,夕也曾說過『舍監最近心情不好,你得要有所覺悟喔』。右京原來是被莎拉甩了,心情纔不好啊。
陣握住莎拉的手腕鼓勵着她,一步一步拉着她上階梯。莎拉因爲陣用力拉着她的手而紅了臉,着急又生氣地說。
他們揮舞着竹刀。艾爾芙取出掛在腰帶上的小型滅火器,往他們的臉上噴去。
右京……不,右京體內的狂月,冷冷地嘲笑着右京。
「改天要不要來跟你講解一下著作權法啊?」
莎拉忍不住遮住眼睛。陣趕緊站出來護着她。
聽到這話,右京……不,是依附在右京身上的妖魔嘲弄般地笑着說。
陣嚴肅地盤問着。
「我的家族血統就是以妖魔爲主食。就像莎拉繼承神燈魔神一樣,我如果不去狩獵妖魔並喫掉的話,不只是不能升級,還會餓死。這種能力會遺傳給小孩,所以我的斷奶食品並不是稀飯,而是父母隨意抓來的低級妖魔。」
右京露出邪惡的笑容,舔了舔刀柄。莎拉躲在陣的身後,艾爾芙關上門並把卡榫架上。追上來的學生們不停地敲着門,發出鏘鏘的怪聲。
莎拉訝異地詢問着。艾爾芙注意到右京的動靜,焦躁地回答道。
莎拉想起這回事。啊了一聲捂住嘴。
「哇!」
「的確不是用砂糖跟醬油醃過來喫。你試着念念看,阿布拉卡達不拉。」
「我纔沒有做那種事呢!對於這方面,我可是很有自信!」
「一對一的話,多少還能應付。」
「橘枝?」
陣跟艾爾芙同時責備着她,莎拉連忙否認說。
「好過分!座堂,瞧不起人也別太過分啊!」
「……終於來了。」
「讓人搞不清楚真正的愛和假的愛……那就是我的魔力。使人瘋狂的月光,狂月的力量。」
「好,好厲害……明明是個庶民。」
「舍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與其說是日文,那是漢字啦。孔子的論語中有說過『仁義禮智』吧。智仁武勇也就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因爲魔法神燈就在中國啊。」
陣等人躲進塔屋裏面。青白色彎月刀刃擊中塔屋的門發出咚咖咚咖的響聲,把鐵門上撞擊出許多個凹洞。沒射中目標的刀刃擦過塔屋旁,插在圍繞着屋頂的水泥擋牆。擋牆被擊中後碎裂,碎片四處飛散。
「沒錯。千年前,寶藏被運到中國……而且,跟着神燈一起的還有『所羅門的鎖骨』。所羅門的鎖骨是要支配被封印妖魔必需要的。」
「就說我不想要念什麼秀秀摸摸頭和阿布拉卡達不拉之類愚蠢的咒語嘛!」
「你剛剛就一直這麼說,那到底是什麼?」
「怎,怎麼會是你來下命令啊!我知道了啦,阿布拉卡達不拉。」陣不情願地喊着。
右京皺起鼻子說:「糟糕……」
艾爾芙全身發出銀白色光輝,正覺得她怎麼突然咻地變瘦時,就化身爲一把銀色的劍在地上。有如月亮形狀的刀身……是被稱爲夏席爾的波斯劍。陣驚訝地瞪大眼睛四處找尋着。
「啊,艾爾芙?你跑去哪啦?」
『理解力真差耶,這就是我啊!』
劍身發出響亮的聲音說着。陣拾起劍來,是把單手就能輕鬆駕馭的劍。陣當下還是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傻傻地站在原地。
『好啦,別發呆了快點應戰啊!我會帶領你的!』
劍以艾爾芙的聲音喊着。照在屋頂地板上的塔屋影子中,又出現另一個影子,抬頭一看,是右京站在塔屋上。揮動着真劍,朝陣跳了過來。
「哼,居然讓你得到夏席爾!不過,現在的你還不足以懼怕!」
陣敏捷地用夏席爾擋住真劍。日本刀和夏席爾都是用砍切用的武器。只聽到劍對陣說。
『一旦變身成這個姿態,直到喫掉聖櫃惡魔前都沒辦法恢復原狀。你如果不把事情解決,「艾爾芙」就永遠消失無蹤了。』
「那,我的責任不是很重大嗎!既然要做這種事,就該找個劍道部的來做啊」
『普通的人類是沒有辦法打敗聖櫃惡魔的。』
「我也是普通的人類啊,關於劍道只有在上課時學過一點點……」
『不要緊。跟着我的指令,勇敢迎戰吧。』
「就算這樣,也沒辦法勝過舍監吧!」
『我的直覺不會有錯。』
「直覺是什麼意思?」
『就是所羅門的鎖骨在哪裏這件事啊。』
「現在這狀況,不是聊什麼古文書的時候吧!」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搞不清楚狀況,還真是悠閒哪。還是說你天生就遲鈍?』
『消失的聖櫃,契約之箱。摩西率領身爲奴隸的以色列人逃出埃及時,先知摩西在西奈半島的西奈山將神明給與的石板,刻在那兒的十條戒律……就是十戒。』
右京正要去摩擦神燈時。莎拉突然輕巧地飛奔過來,幾乎要撞上右京,伸手就把神燈搶回。沒預料到莎拉的動作如此敏捷,右京驚訝地猶豫了一會。趁着這瞬間,莎拉就用兩手握着神燈,像盜壘般滑到陣身邊,抓起倒在地上的陣的手用力地摩擦着神燈。
『蘇雷曼在阿拉伯話中指的就是所羅門。所羅門的戒指,能把我們聖櫃惡魔給封印住……』
「說的沒錯,我就是聖櫃妖魔。」
就在這時,有個神似莎拉的說話聲傳過來。
「完全搞不懂你在講什麼!爲什麼會一直髮生莫名其妙的事啦!我只想當個普通的女孩啊,根本不要什麼魔法……也不要錢。只要爸爸跟媽媽在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莎拉不停地搖着他,還左右拍打着他的臉頰,可是都完全沒有任何效果,莎拉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哇地哭出聲來。
『呼……讓我告訴你冥土(注:冥土日語發音跟女僕相同。)的伴手禮吧。』
陣數度抵擋着斬殺過來的右京。劍指揮着陣的身體戰鬥,勉勉強強交手幾回,但妖魔附身在劍道部主將右京身上,在技巧上就有壓倒性的差異。光是要抵擋右京的攻擊就已經費盡心力,迸射出火花,擦出金屬的聲響。莎拉兩手交叉在胸前,緊張地看着對戰。
『別給我品頭論足啊。你是以爲宿主的身體無法行動時,我就無法對付你了吧?』
右京用手腕遮住臉,一陣紫色的煙霧嘩地從神燈中升起,穿着女僕服的莎拉就從裏面出現。
『還真有膽量,本來想要把來自冥土的禮物給……』
「嗚……!」
「都是因爲我!都是我拜託你去奪回神燈的緣故!」
「這是怎麼念來着……我想想……」
「誰是女僕啊!」
莎拉訝異地往後退了幾步。藍白色的煙霧在黑暗中飄動着慢慢成型,估計約有直徑五公尺左右的大小,變成擁有千手千眼的姿態。他的樣子實在怪異得太令人不舒服,讓莎拉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加油啊,庶民!把那傢伙,徹底給打敗!」
「這,這是什麼?」
「快……快住手,你這怪物!」
『對女孩子說話多少要深思熟慮一下吧!』
心中不安着不知道「larnuru」是什麼樣的魔法,不過看來用在對付敵人是有效的。右京當場啪嗒往前倒下去。莎拉嚇了一跳。
右京的劍揮舞到陣的頭上。刀刃砍到硬物發出令人不舒服的喀聲在月夜的空中響起。血四濺噴飛,莎拉驚訝地站着。
『呼?』
「救命啊!」
咦,莎拉東張西望地看着。狂月看來似乎有些焦躁,千眼的眼皮不停地眨巴着。
『哎喲,平常上課時還會自動地答話,真是會裝乖鑽漏洞啊!現在可不是在上課,快起來啊!』
「受死吧!」
觸手就像灌了水的水管般蠢動着,包圍住莎拉全身。觸手接着摸上纔剛發育的胸前,擺弄着腰際,緊緊地纏住纖細的手腕和白皙的腳。莎拉用力想要解開卷在脖子上的觸手,可是卻越卷越緊,越來越呼吸困難。莎拉爲了吸到空氣不停地張開嘴,啞着嗓子喊道。
「不,不會的……」
「糟……」
「呼——」
「聖櫃?」
狂月注視着莎拉。莎拉張着眼睛,就維持站姿睡着了。
這時,白銀的光芒劃過黑暗。發出沉重的聲響,有把劍砍了過來。
「那麼,就請你送上冥土的禮物給我啊,你們是從哪裏來的?聖櫃又在哪裏?」
這句話才一說出口,屋頂上便傳出沙沙地風吹聲。摩擦物體般的聲音,是因爲風中混雜着沙,吹捲起來的風沙將右京包圍住。莎拉對自己做出的事情驚訝不已,長髮被風吹拂着站在原地。
就在對話的當下,陣抵擋不住右京的猛烈攻擊,往後跌倒。右京嘿嘿笑着,揮刀就要砍下來。
聽到摩西的莎拉,回想起昨天在體育館後面從陣那兒聽來的話。
莎拉從圍裙口袋中取出魔法書,第一頁裏面寫着類似J·s·j……的文字。右京扭曲着臉龐,揮刀就要砍向莎拉。
「好,好厲害……魔法真的可以用耶……」
「都到這個地步還是用命令語氣說話啊,看樣子你還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如果把你大卸八塊,多少會安靜點吧?」
狂月發出嘿嘿地笑聲,慢慢地飄到莎拉頭上。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舉動,莎拉急忙往後退。
右京再次揮刀斬過來。就在刀刃距離莎拉頭頂五公分的當下,她腦海中的記憶甦醒。
右京將放在懷中的魔法神燈取出。
「你這個惡魔!」
「聞到神燈的氣息,我在那房中找了好久。之前亂七八糟的根本找不到,託你幫忙清掃才得以……」
「啊,不,那不是我……」
陣拼命地大聲喊着,劍依舊是沉默不語。
「你在幹嘛,艾爾芙,快動啊!怎麼了!」
「看來是我贏了,座堂莎拉。你已經沒有用處,就讓你永遠當我的奴隸吧……跟那差勁的少年比起來,我應該會是個好主人吧?」
『蘇雷曼的戒指被封印,我可不能不管那些同伴們。』
「啊,只是睡着了呀。」
「怎麼像寄生蟲啊!」
「呼——」
莎拉鬆了口氣輕輕拍拍胸口。右京發出細微的打呼聲,像小孩子般熟睡着。就在這時,從右京背上嘩地冒出藍白色的煙霧。
「庶民!」莎拉靠近陣。從陣的傷口不停地流出血來,他的臉色發白,完全無法動彈。莎拉用力地搖晃着陣,喊道。
可是,如果沒有魔法就不會有錢,沒有錢媽媽就會離婚。這件事莎拉心裏頭非常地清楚。
「哪有。我很認真地聽了不起的故事,精神太過集中啦,老師。」
卷着手腕和腳踝的觸手,朝着四個方向拉扯。莎拉就像被五馬分屍的姿態。關節拉扯着,手腳也幾乎快要被拉斷。激烈的疼痛讓莎拉朝着天際大喊。痛苦的慘叫着,幾乎都快要沒有聲音。
「真沒用!」
他的說話聲嘶啞又難聽。實際上,莎拉只知道這個咒語,也不知道其效用,只不過歪打正着,莎拉故意虛張聲勢地說。
狂月無數的眼睛,閃出藍白色光線。啾嗚嗚嗚……尖銳的聲音在莎拉腦中響起。頭疼痛難受地快要爆炸。
「沒有想到,你的魔力會提升到這種地步。那麼……下次我就接收你的身體啦。」
『喂。主動問問題的人,怎麼突然四處亂看,你是怎麼被教大的!』
「庶民,快起來!神燈被偷走是你的責任吧,沒有完成責任前我不准你死!我不準啦!」
『老師?』
『總之你好好加把勁啦。我只能透過喫掉其他的聖櫃惡魔,才能夠提升劍魔神指數。』
「你是怎麼偷到神燈的!」莎拉尖聲問道。
陣想要擋住攻擊,劍卻變得沉重一動也不動。透過意志控制的劍,會帶領擁有者進行戰鬥,相對地也會因爲恐懼退縮而讓戰鬥力下降,使不出力來……陣第一次察覺到劍與持有者間的關聯性。
「對,沒錯!我的魔法,可是能在一瞬間把你化爲灰!」
「果然,現在的你力量還不成熟,根本就不足以畏懼!去死吧!」
「哈哈哈……真是不盡興啊。」
「嗯。」
「什,什麼接收……」
莎拉壓着胸口。一方面是知道敵人就在自己身邊伺機而動而感到害怕,另一方面知道神燈並不是陣主動交給他人,這樣的狀況讓莎拉鬆了口氣。
「對了……是『lamuru』」
左邊鎖骨被砍到,陣噴出血倒在地上。他的身影,簡直就像電影的慢動作般緩緩地映照在莎拉眼中。
右京站在莎拉背後。莎拉兩眼眼眶中滿是淚水,恨恨地回過頭。
「這……這就是狂月的真正模樣?」
「蘇雷曼?」
『呼呼呼……是不是太害怕,連話都說不出來啦?惡魔就是靈魂,隱藏在人心中,理性底層的靈魂。讓人類按着本能行動,都是些無法見容於社會的壞念頭……因此神明纔要把那些惡魔當作十戒刻在石板上,封印於聖櫃中。現在聖櫃被破壞,我們惡魔才能自由……被禁止的十項惡行就能隨意橫行。否定唯一的神,崇拜偶像,妄稱神之名,打破安息日戒律,不尊敬父母,殺人,竊盜,作假見證,欺騙,然後就是我狂月的姦淫……便在人間流竄,成爲我們所支配的樂土!』
「明明是個惡魔,還想要當我的主人,再等一百年吧!我也有自己挑選主人的權利!」
「那時候的蜘蛛,就是你嗎?」
莎拉馬上抗議道。狂月的千眼生氣地睜得老大。
「你還說過連看都不想看到我,真是沒禮貌。」
狂月伸出觸手,前端如吸盤狀的觸手啪拉啪啦地貼上莎拉頭頂,用力搖晃着她。莎拉這才張開眼睛。
莎拉忐忑地想確認右京是死是活,躡手躡腳地靠近右京。
狂月的觸手像波浪般抖動着說。莎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到一動也不動的的莎拉,狂月的千眼眯了起來,笑着說。
「沒,沒禮貌的怪物!」
「別得意!這次一定……」
「要幫你打掃嗎?」
「被、被殺了?」
莎拉焦急地忘記咒語念法。當右京的真劍揮過來時,莎拉發出「哇」地慘叫聲,快速地拿起魔法神燈來抵擋攻擊,碰撞下發出鏘地響聲。
「計劃變更,還是得把你做掉!」
「你進去找過?」
『魔術師之王,或是該說成爲王的魔術師。』
「不要講些隨便的話,你也來幫忙啊!」
聽到這句話,莎拉嚇了一跳。
「哎啊,剛纔失神了。」
『位於以色列首都耶路薩冷中心的耶路薩冷神殿……裏面有戴維從巴勒斯坦人那裏取回的,裝着十戒石板的神聖箱櫃,維持着法律與秩序。但在耶路撒冷分裂後,猶太人重新建造的耶路撒冷神殿又被巴比倫尼亞人破壞,被封在聖櫃中的惡魔們就都被解放出來。』
『與其依附在你身上,我現在還比較想殺了你,我本來是想送上冥土的禮物……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聖櫃的所在。如果知道的話,一定馬上把它粉碎……就像這樣』
『居然睡着了!』
「果然當時就該把蜘蛛給打死纔對,什麼益蟲,要解決害蟲根本不需要靠蜘蛛,買瓶殺蟲劑不就得了。真是受不了庶民那窮酸個性!」
『嗚哇哇哇哇!』
狂月被狠狠地橫砍一刀,發出嚇人的慘叫。還噴出青綠色的體液,不停揮動着觸手看似痛苦得很。觸手放開莎拉的頭,只見有個持劍的人影站在屋頂。
站在那裏的,就是陣。衣服被砍的破破爛爛,身上還是流着血,看起來很有精神。
「庶民!」
莎拉眼睛炯炯有神地奔向陣,忍不住開心地從後面抱住他。這麼直接地表現出喜悅還有她那柔軟的身子,陣還不是很習慣,且有些困惑。
「你還活着啊!傷怎麼治好的?」
「晚來救你真是抱歉,艾爾芙她阻止……你有沒有受傷?」
陣摸了摸莎拉的頭。莎拉紅了臉,立刻往後退開口說。
「做、做什麼一副很熟的樣子摸我的頭,你這庶民!」
「很好,還有力氣生氣表示你不要緊。」
「你別搞錯了我可要先講清楚,我纔沒有爲你擔心受怕呢!真的!」
莎拉還是紅着臉,拼命地辯解着。陣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既然他不知道聖櫃的所在,那傢伙已經沒有用處了。陣,快把他解決掉吧!』
那把劍是艾爾芙?說着。莎拉這時才發覺,剛纔是艾爾芙模仿自己的話氣在講話。
「你……叫做艾爾芙吧!爲了要套出聖櫃的線索,居然不顧我的危險?」
『我只是替你大小姐無趣的生活中,增添一點點刺激的驚險事蹟啊』
「腦袋都快爆炸,這哪叫什麼一點點刺激啊!」
『我以爲你死了……看來是被騙了!』狂月痛苦地喊着。
「我也是,原以爲是什麼益蟲就放你走,居然恩將仇報。看來蜘蛛裏面也有像黑寡婦蜘蛛那種一定要消滅的傢伙!」
陣朝着狂月伸出握着的右手。在他中指上刻有六芒星圖樣的黃金戒指發出光芒。狂月滴着體液,張大了千眼。所有的眼睛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簡直就像要爆炸似的。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理由,要讓我這個大小姐幫你這庶民啊!」
「不管啦,你就乖乖聽從命令!快點摸頭啦!」
同時陣的全身和劍一起發出耀眼光芒,無數的星星飛散出來,圍繞着陣畫着螺旋飄向天際。劍尖就像分裂開來般,轉化爲有尖銳牙齒的大嘴把狂月整個吞了下去。
「你這話,就叫做狡辯吧!」
『好厲害,比我想要還棒!這就是戒指的力量啊!』
「那是因爲他被狂月附身的緣故。現在已經恢復原狀啦。」
「不要緊,一定很快就會聯絡上。不然,就派我家的傭人們去傳達消息。」
陣的戒指上突然發出光芒。陣驚訝地發出聲來。
「那,就抱着滿懷感謝的心情,快來摸摸我的頭吧。」
『不可以掉以輕心,最後還是需要你的力量!』
「普通的人類就算觸摸或是搬運神燈,並不能召喚出魔神。這也是爲什麼你的祖先數百年以來都不曾被召喚出來過的原因。」
狂月發出慘叫聲。劍把狂月吞進去後,就恢復成原來的大小。接着,噗地冒出一陣煙,便恢復成艾爾芙原先的模樣。窈窕的艾爾芙身上,就只有胃的部分明顯地膨脹起來。
莎拉氣沖沖地鼓起臉頰。艾爾芙勸着莎拉說。
『哎啊,比起聖櫃惡魔,能夠封印他們的所羅門戒指魔力比較強,成爲宿主的你,滋味想必也不差。』
「這……這是什麼?」
「人類平常只有使用到頭腦的5%。這就是所謂的潛意識。潛意識就是其餘的95%……強大的精神力量平時都在沉睡。當狂月攻擊過來全身緊繃的瞬間,只有那一瞬間潛在的力量會全力釋放出來。」
「結果你的目的是這個啊!」
「啊,我拒絕成爲那種怪物的僕人喔!」
「明,明明就是個庶民,講話這麼任性!什麼嘛,那個戒指!」
「是的。那隻要是戒指的主人,就算是聖櫃惡魔也可以。」
「這……這跟這是兩回事!」
「退下,剩下讓我來解決。不,應該是艾爾芙!」
「沒有封印的戒指時,我自己一個人只能吞下力量小的惡魔……好久沒有這麼滿足了。」
「好啦好啦,爲什麼我要這麼做?」
「秀秀摸摸頭!」
「可是,我並不是你的主人,你也不是我的僕人吧?你既不叫我主人,而且又只會命令我。」
「他就是喜歡你,才被狂月所附身的吧。就原諒他吧。」
艾爾芙有些驚訝地小聲喃喃說着。陣注意到昏倒在屋頂的右京動了一下,便對兩人說。
『如果讓這傢伙活着回去,其他的聖櫃惡魔爲了不被封印,將紛紛來找尋戒指。你得全心全力地與他應戰。』
陣理所當然的答話,讓莎拉好像啞巴喫黃蓮似地說不出話來。因爲理不直氣不壯無法回嘴,反而更生氣地說。
『我的千手天底下沒有任何武器能夠擋得住它!快把軟弱的人類給絞死吧!』
『嗚啊啊啊!』
陣頭痛着,把手放在莎拉頭上,還不是很習慣且十分不甘願地念出那段咒語。
「狡辯這個單字,在我的認知中可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莎拉的身體立刻被銀色的光芒所包覆。長髮飄舞起來,莎拉正覺得滿足指數要往上升的時候,還差那麼一點點,就停止了。
「求之不得,那我把戒指脫下來?」
「日本人就是像這樣,喝醉的時候做什麼事情都可以推得一乾二淨。難怪到現在都還是無法國際化的庶民!」
「看樣子是的。」
『如果我說要你動手術取出戒指,你絕對不會相信且會拒絕我吧?』
莎拉嚴格地說着,用食指在陣的胸前用力地戳戳戳,簡直就像鑽孔機似的。對強迫人的莎拉束手無策,陣嘆了口氣說。
艾爾芙滿足地拍拍肚子。當艾爾芙恢復原形時,覆蓋在陣手腕上的鎧甲也變回原本的戒指。陣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的嘴脣說。
陣也是半信半疑。艾爾芙笑着伸出大拇指說:
「哪個跟哪個啊?」
「嗯。是啦是啦,快點幫我打掃房間啦。」
莎拉整個人放鬆下來,當場就跌坐在地上。
『嗚……嗚喔喔喔!』
狂月尖叫着。陣呆呆地注視着被黃金包圍着的右手腕。與手一體成型的劍,也變成被戒指包圍住的金黃色,左右各展開三片翅膀般的黃金刀刃。艾爾芙興奮地連說話聲都在顫抖。
『你這笨蛋!光靠戒指的力量是打不倒他的!陣,快念封印的咒語!』
「難道你不會不甘心嗎?」
艾爾芙隨便講講,便指引着陣,與狂月對峙。
『喲,別在意啦,戒指主人死掉的話,就沒有人能操縱我了,我也會沒得喫的。』
「歐爾,所奴服,沃爾魯薩吉!吾將支配汝!」
「對了,所羅門的戒指也是一種所羅門寶藏吧?不正是你父母在找的,要不要跟他們連絡看看?就能夠證明寶藏在日本啊。」
「也就是說,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成爲神燈魔神的主人。阿拉丁跟魔法神燈的故事裏,要透過神燈呼喚出魔神時,不是得用戒指去摩擦神燈嘛。」
千隻觸手從狂月的身體一起朝着陣,如狂風般攻擊過來。在發出慘叫聲的莎拉前面,陣威風凜凜地站着。
艾爾芙的手指着陣身上血跡開始凝固的鎖骨,繼續說着。
「你的意思我說,只有擁有戒指的人,才能操縱神燈魔神?」
「上劍道課時,還真希望你來幫忙。」
「你還蠻親切的嘛。」
飛舞的髮絲垂了下來,光芒也慢慢地消散。莎拉連忙打開魔法書一瞧,上面並沒有新的咒語。莎拉生氣地抓住陣說。
「反正!你應該更加不甘心的,不然的話我就從你手中拿下戒指,讓別人來當主人喔!這樣你也願意嗎?」
陣的視線落在黃金戒指上,狠狠地說着。
「如果沒有被戒指寄生的話,就不需要碰上這些麻煩事了……」
「你可是主人耶!自己的僕人就要被別人搶走耶?你都不會生氣嗎?都不會想說不準對我的僕人出手嗎?」
「你這個庶民,大小姐我誠惶誠恐地放下身段成爲你的僕人,你還如此任性地抱怨?」
陣冷靜地接口說,他的冷靜態度似乎惹毛莎拉,她質問着陣說。
『不要分心。集中意識,要跟我同步!』
「喂!我爲了你那麼努力,這個滿足指數是怎麼一回事!應該多感謝我一些吧!」
『可是,可是(戒指)纔剛覺醒,我不可能會輸啊!而且獲得暗戀那女孩的傢伙們內心的慾望惡魔而增強了力量,怎麼會輸給羽毛都沒長好的傢伙!』
狂月更加火大,高速回轉着攻擊而來。操控着還處在驚訝狀態中的陣的身體,艾爾美化身的劍往前刺了出去。
「你!難道還想要把我喫掉!」
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聽到這話,莎拉不高興地抗議道。
「的確,我一定會以爲你想要把我大卸八塊給喫掉。」
戒指就像香蕉皮似的慢慢地伸展開來,變成黃金金屬膜包住陣的手。與劍一體成型,在下手臂延伸成護腕,緊跟着延伸爲鎧甲將上手臂及右肩都給包住,自右肩開始展開成爲金屬的單翅。單翅刻意彎曲形狀像是要保護陣,當襲擊過來的觸手碰到翅膀時,就發出啪嚓的聲響彈了回去。
「不,最努力的是陣,剛纔的感謝度已經算是給得超過原來應有的程度……」
陣煩躁地抱着頭答話。莎拉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便問陣說。
『怎麼可能讓你做到,我要消滅你!』
「……解決了嗎?」
狂月的觸手同時攻過來,將陣給包圍住。陣揮劍橫砍把眼前的觸手斬斷。讓艾爾芙主導的身體,動作敏捷快速到讓陣倒吸了口氣。
『痛痛痛痛痛!』
莎拉顫抖了一下,用力地搖着頭。艾爾芙對莎拉說。
「不了,電話完全打不通。真是的,大人做事情還這麼不牢靠。」
「講歪理簡直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我的腦子裏起了拒絕反應!」
「呼,姦淫惡魔狂月的靈魂,還真是別有風味呢。」
「不要說這麼困難的事情。」
陣有點受不了地按着額頭。莎拉整個人都快要爬上來的樣子,緊迫盯人地說道。
突然被這麼吩咐,讓陣覺得迷惑。
「事情解決的話,就回去吧。舍監非常嚴格,如果在半夜還看到我跟女孩子在一起,不知道會怎麼說我。萬一被趕出宿舍,我就沒地方可去了。」
「大概是爲了瞞騙過聖櫃惡魔們的耳目所放出的假情報。『鎖骨』跟『鑰匙』的拼字很相像。」
「不要囉唆快點摸頭啦!說實話,要被你這樣的庶民摸頭我是很不想啦,我願意讓你摸你就要心存感謝!」
「幫忙……神燈被偷走而困擾不已的是你吧?」
「想要自由地使用精神力量,就必須要能自由操控潛意識。日本爲了做到這點不是有種叫做『禪』的方法流傳下來嗎?」
「如果是寄生蟲,現在就得趕緊去醫院。而且被舍監砍中時,幸好刀刃撞到戒指使得傷口不深。不過,艾爾芙,你是故意讓我被砍的吧。」
「可是『所羅門的鎖骨』不是書籍而是『鑰匙』……指的就是所羅門的戒指。不管讀過哪本文獻,都讓人以爲那是書籍的名稱。」
「真厲害。有這種能力的話,上課時根本就可以卯起來睡覺了嘛。」
「……爲什麼,會從我口中自動地念出咒語來呢?」
「封印的咒語?」
陣忿忿地說。可是他自己大概沒有察覺,陣平常總是故作堅強,其實心裏頭是很寂寞的……渴求家人的愛的莎拉非常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很難得地露出溫柔的態度,對陣說道。
『從陣的鎖骨上長出來的腫包裏面藏着戒指。似乎是堆在宿舍房中的書裏,跟着神燈一起躲進去的。發現狂月就在附近,便潛藏進陣的身體內躲了起來。因爲戒指寄生,陣就擁有戒指的力量……而獲得解除神燈封印的力量,就是這樣。』
『將意識集中在戒指上。就像與我同步一般,要跟戒指同步!』
「哪裏頑固?啊!他可是想把我當作奴隸耶?」
「剛纔的前言撤回,你真是一點優點也沒有。」
「不甘心……爲什麼?」
「咦……怎麼搞的?」
狂月逼近陣的眼前。瞬間的緊張情緒,讓陣渾身的毛孔都收縮起來……這時,口中就如同早已熟練似地,無意識間念出了咒語。
看着淡淡地說着就要把戒指脫下來的陣,莎拉更爲光火。撿起掉在地上的魔法神燈,塞進陣手中。
「還、還差一點點就可以到下一層級數,你得負責任明天也要召喚我!讓我遇上這麼麻煩的事情,我絕對不願意讓級數迴歸到零!」
丟下自己想說的話,莎拉就被紫色的煙霧包圍,回到神燈中。陣望着神燈大吼着。
「喂,等等啊!不要一廂情願地強迫人啊,找麻煩啊。」
「哎啊,那也沒辦法啊。就當作是命運,別在意啦。」
艾爾芙酷酷地笑着。讓陣瞪了她一眼。
「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爲什麼非我不可!」
「你喜歡考古學吧?而且你似乎比你的父母親更有才華。」
艾爾芙突然露出認真地表情凝視着陣說。
「不是有句話說,歷史會重蹈覆轍嗎……也就我說,研究歷史就等於可以通曉未來吧?」
「嗯嗯,的確……是有句話說從歷史中學習經驗。」
「那麼,考古學家就等於是預言家啦。因此你才被戒指選中……成爲預言家。」
「啥,我是預言家?」
超乎想象的這番話,讓陣聽了睜圓了眼睛。艾爾芙用力地點點頭說。
「『所羅門的鎖骨』中的『鎖骨』意思就是『鑰匙』。能夠從魔法神燈中召喚出神燈魔神並將其封印的鑰匙……那就是所羅門的戒指。根據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阿拉丁是從來自西方的魔術師手中得到這個戒指。魔法師之所以選中阿拉丁,就是因爲預言書中這麼寫。將埋在土裏的神燈挖掘出來的人就能得到。也就我說,不是任何人都能夠當戒指的主人。」
「那……我也是被戒指選中的?」
「沒錯。並不是偶然出現在你房間裏,而是預言中的命運。不過現在戒指已經現身,如果被奪走的話,把戒指搶走的人就會成爲戒指的主人。聖櫃惡魔們一定會鎖定戒指爲目標,如果落入他們手中世界就會面臨毀滅啊,陣。」
陣感受到被戒指選中的責任沉重地壓在身上。可是……根據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戒指是在千年前從西方來到中國,魔法神燈在那之前已經在中國並被埋在土中,那麼……
「跟所羅門寶藏一樣,消失的聖櫃也是在日本嗎?」
「關於這點,連我也不知道。如果找到聖櫃的話,就能一口氣把聖櫃惡魔通通封印進去,我也可以盡情享用美味啦。」
「我一直待在宿舍裏。也喫過晚餐……只要問問大家就知道了。」
「啊,不。沒什麼。」
「你自己也是,肩膀怎麼啦?」
右京口中小聲地囁嚅着。聽得不是很清楚,陣又開口問。
陣不再問月亮。月亮的光芒,彷佛能夠照射到內心深處。再這麼盯着月亮看,恐怕連自己都要發瘋。
很快地,穿着女僕裝的莎拉唰地現身。不知道爲什麼,頭髮溼答答地,一滴滴的水咑咑咑地滴在女僕裝上。頭髮四處都沾着洗髮精的泡沫。莎拉的眉頭抖動着。陣驚訝地連忙看向窗外。
「對不起。」
「喂,那女人不在的話,對我來說才真是解脫啦!」
「昨天晚上?」
「把那傢伙收做僕人,也不會替你做事啊。」
就在這時,右京從宿舍玄關走出來,喊着陣。
「啊啊,腫包狀況有點不太好。」
陣從胸前口袋掏出戒指套在手指上,摩擦着魔法神燈。
「哼。如果別人想要的話,那種麻煩的女人,我還很樂意雙手奉上呢。」
陣對着艾爾芙的背影死命地否認着。
夕也滿認同地接受這解釋,讓陣鬆了口氣。
「我好像,得到夢遊症。不只拿出真劍,還倒在屋頂上似乎還受了風寒。跟你同寢室的宇多田也倒在學校內……我也覺得好像有看到你,腦袋裏充滿着各種畫面,卻又不是很清晰。」
「是,特地送來。」
「雖然現在她只會使些不象樣的魔法……是因爲她的祖先在並沒有什麼魔力的狀態下將魔法書傳給了她。如果她把魔法書的最後一頁都填滿時,她的魔力可是能夠一下子就會毀滅一個國家喔。」
「特地過來?」
「看樣子得要好好教導你,讓你弄清楚誰纔是主人,分清楚主從關係纔行。」
「嗯,在尚未找到可以封印妖魔的聖櫃前,只能多多留意聖櫃惡魔的動靜。一定要好好地將戒指跟神燈收好。聖櫃惡魔們是想要斷絕神燈魔神的血脈,要不然就是要將她收做僕人。」
這天,陣跑着回到宿舍。
「不,我個人認爲,你應該是沒辦法接受啦。」
「舍監也挺好事的。那樣任性的女人究竟哪一點好?」
「可以召喚的時候我會打電話給你,那時候再召喚就行了!」
「並不是!你在這什麼時間召喚人啊,我一放學回到家就會沖澡,這是每天必作的事!」莎拉對陣吼着。這意味着,剛纔是在莎拉正巧在沐浴時,把她給召喚來。長髮吸滿了水分,連原本乾的女僕裝也都被滴得溼答答,腳邊積了一大塊水漥。
夕也表示擔心夢遊症的事,要去保健室診斷看看,看樣子是暫時不會回來。父母親的電話依然是打不通。
看到陣滿臉認真,一副無計可施的模樣,艾爾芙似乎暗示着什麼似的眯起眼睛,送上秋波說。
「那到底是誰在召喚人哪?」
「你這話什麼意思?」
夕也指着陣的左肩說。昨晚被砍到的傷口雖然塗過藥水貼上紗布,可是因爲徒步走到學校又讓傷口裂開,血水略爲浸染到襯衫上。陣連忙穿上外套遮住襯衫的血跡。
右京邊默揹着「葉隱」的一段,慢慢離開。看樣子完全把昨晚的事情給忘記了,可是對莎拉的喜愛似乎還沒消失。
「你剛剛說了什麼?」
有個人躲在宿舍庭院的樹蔭後面,一直偷窺着陣。兩手握着樹枝擋住自己,脖子上掛着數字相機,那是學生會副會長冰室江利子。
「新木,你那麼喜歡自己一個人吵鬧的話,就到外面去!」
「下雨了嗎?」
莎拉今天也像太陽般,在同班同學中散發着光芒。腦海中正好想着莎拉的陣,不知不覺中一直盯着她瞧。莎拉察覺到他的視線時,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於是就躲避似地移開視線。陣狐疑地覺得有些不習慣。
「如果找到神燈魔神,他們會認真地發動攻擊嗎……」
右京用力地搖着頭,背向陣。
「昨晚是滿月夜吧。不是有人說,滿月的時候容易發生些什麼事嗎。」
莎拉隨心所欲地隨意說話時,或是不高興時,腦袋裏想些什麼陣再不甘願都能夠搞清楚。可是,現在假仙裝樣子的莎拉,根本就難以猜透。短短几天前還沒有任何接觸,但如今卻對她有那麼些在意。
「話說,我纔是主人吧!」
「不論何時都歡迎您來詢問。只要是我知道的,都願意幫您的忙。嘿嘿嘿……」
而且……陣心想自己也是一樣。不知道莎拉究竟擁有什麼樣的能力。自己繼承能夠呼喚或封印莎拉的戒指,是不是能夠掌控這樣的能力呢。另外,也不曉得能否從尚未弄清形體全貌的聖櫃惡魔手中脫身。陣的心情多少有些忐忑。這時,莎拉來到學校。
陣想要逃離月光,趕緊離開了屋頂。
陣開口問着月亮。傲慢任性且又自我中心的莎拉,她的身影不斷地在陣的腦海中迴盪着。還有……完美地煎出蛋包時開心的笑容,知道被右京砍中的陣還活着時安心地流下淚水的容顏,也同時浮現在眼前。
陣來到學校,看到滿臉不舒服的夕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陣緊張地開口叫他。
「喂喂!你打算對眼前所發生的嚴重事態視而不見?」
「……唉,原來如此。世界的命運跟那傢伙牽扯上了啊。」
「我想那是行不通的。」
陣和顏悅色地微笑着想要把話題帶過。夕也仍舊露出怪異的表情。
陣心裏狐疑地走回宿舍。右京穿着劍道服,昨天在打倒在屋頂地上時撞到頭,腫出個大包,他用冰塊冷敷着開口問。
聰子的眼睛仍然被瀏海蓋住,看不到表情。
陣失望地嘆了嘆氣。艾爾芙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說。
「我把學長想找的『一千零一夜』帶過來了。」
陣詫異地皺起眉頭。
艾爾芙裝做沒聽到陣的問題,拉開歪斜的塔屋鐵門,就走下樓梯。話題被岔開的陣,心裏頭還是覺得十分不痛快。
「還有啊,新木……你昨天晚上,沒事吧?」
「姐姐。你在這裏做什麼啊?被舍監發現的話會捱罵喔。」
陣大聲地吼着,隔壁房間的人又咚咚咚地敲着牆壁說。
「而聖櫃惡魔們就可能會來搶奪她的所有權或是要她的命。神燈魔神對人類或是聖櫃惡魔來說,就像把雙面劍。」
「喂,新木。過來一下。」
陣馬上就後悔把她召喚來,接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莎拉捏着裙襬,邊扭幹水分邊說。
陣接過書,就轉過身。聰子目送着他的背影,低聲地笑着。
「糟糕,地板會爛掉。」
「今晚多謝招待啦,下次再請我喫聖櫃惡魔喔。每喫一隻聖櫃惡魔,就送你我家食堂的定食券十張……嗯,所羅門的戒指,看起來也挺美味的。」
江利子的弟弟啓太在她身後,詫異地問着。
「連你也不知道啊……」
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般,天色亮了。
陣說完就把頭往旁邊一撇。艾爾芙哼哼地笑道說。
「啊,是!謝謝你,舍監在叫我了……」
「沒有錯,爲了不讓世界毀滅,你要多加把勁不能讓她被其他人搶走喔。」
天空中藍白色的滿月,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地散發出冷冽地光芒。「狂氣」是透過月光照射讓人心瘋狂,遠古以來波斯人就是如此流傳着。無法實現的戀情和絕望,以及無法斷念的躊躇態度,會讓人陷入瘋狂中。
回到房間的陣,坐在自己的桌前。
「果然,那個『嘿嘿嘿』讓人搞不懂……」
「早上醒來時,發現我倒在學校的樓梯下面……身上還穿着制服。從昨天上課開始,我就沒什麼記憶。身體各處都很痛……」
「大家早安啊。」
「好了,我也該要回去了。」
「夕也跟舍監都是,座堂到底是哪一點好……」
聰子的嘴角露出些許狡詐的笑容。讓陣抖了一下。
「新木,不要讓女生接近宿舍。會擾亂風紀!」
「不過,我居然……會夢到座堂穿女僕服,這是世界末日到了吧。什麼『萌』啊,如此輕佻的玩意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所謂的武士道,就是尋找死亡的感覺!」
「你也因爲夢遊症受傷了嗎?舍監他們也是。可能是發生集團夢遊症,真不可思議。十幾個人倒在運動場或校舍裏,四處都散落着滅火器。」
夕也不高興地按着額頭。額頭上,有一塊因爲從樓梯摔下來時撞出來的大腫包。
陣嚇了一跳,拼命地搖頭。
轉頭看過來的夕也臉上腫着瘀青。陣喫了一驚,果然打得有些太用力了……他心中暗自反省着。
魔法神燈仍舊鎖在抽屜內。昨晚原本想,再也不要召喚她了……但想起艾爾芙的話,爲了對抗聖櫃惡魔,多多少少得讓莎拉的神燈魔神級數早日提升纔行。
「你是……圖書委員?」
「你在碎碎念些什麼啊?」
「這樣啊。那、就只是個夢了。想把座堂當成奴隸也是夢……」
擁有神之智慧的所羅門才能夠操縱的聖櫃惡魔們,以人類的智慧恐怕還無法駕馭吧?不然的話,當今人類也不會無法追上文明的發達。面臨資源枯竭,環境污染,戰爭及犯罪……等等,被蓬勃發展的文明所耍弄,不單單是多數的生命,人類還讓自己面臨自我滅絕的危機,簡直就像把槍當玩具把玩的嬰孩般危險。
「萬一發生這種事,她絕對會變成女王陛下來掌管日本。」
在宿舍前面,本田聰子抱著書站着。陣驚訝地停下腳步。
若把聖櫃惡魔的事情公開,有壞念頭的人可能會想盡辦法操控他們,這是後來艾爾芙打電話來時說過的。所羅門利用被封印的惡魔們創造出王朝的繁榮,爲了不讓後人在自己死後將他們的力量用在不好的地方,就把惡魔們封印在聖櫃中,封印用的戒指也藏了起來。
「你我說狼男,還是魚類產卵之類的傳說?……或許是吧。」
「早啊,夕也。你昨晚跑到哪裏去了?」
右京還是一樣頑固。看來他已經恢復成平目的模樣,讓陣放心不少。
艾爾芙的話讓陣不禁吸了口氣。那麼任性的莎拉,竟然潛藏着不得了的能力……她的確很適合「魔神」這個稱號,又有着愛找麻煩的個性,這樣的個性若是擁有能動搖世界的力量,那肯定會掀起莫大的騷動。
「陣,我好像得了夢遊症。」
「我一點都不想要跟那樣任性的傢伙碰面……但也沒辦法。」
「會夢到那樣無恥的夢境,就表示我的心中淺藏着那般卑劣的慾望。我的修練還不夠……今天開始就要揮木刀千次和灑水淨身,並且還要寫經書以清心。」
「是你自己說要召喚你的,有意見嗎?」
「新木陣……」江利子眼鏡下凌厲的視線,閃動着光芒。「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隱瞞過去的,可是你把座堂莎拉給帶進宿舍房間這件事,我一定要找到證據。如此一來,會長對那個女人的夢想也會破滅,進而忘了她。這樣,他就會注意到一直都陪伴在旁的我的存在……呵呵呵呵……」
「那應該是讀書讀得太認真……導致腦袋有時候會短路吧。」
「好了,你看吧,又因爲你惹人不高興。」
陣瞪着莎拉。莎拉正把掛在雙人牀邊的大浴巾拿來擦拭頭髮。陣低聲地念着說。
「有錢人不會用這種東西吧,那可不是毛巾呢!」
「別囉嗦,趕快說有什麼事情啦。」
「不是應該講『主人,您有什麼吩咐嗎』!」
面對依然態度高傲的莎拉,陣感到頭痛地按着額頭。
「我知道了,雖然有點本末倒置,你就乾脆把你自己弄溼的地板擦乾吧。」
「真老套。難道沒有比較適合大小姐我,又比較困難點的工作嗎?」
「別鬧了快做!」
陣煩躁地回着話。莎拉不高興地撇開頭說。
「好啦好啦。我做就是了,還不簡單。」
說着,莎拉就把剛纔擦頭髮用的浴巾拿來開始擦起地板。
「別把浴巾當抹布用!」
看到她的舉動,陣喫了一驚。莎拉就直接趴在地上。女僕裝是迷你裙,從後面就能隱約看見大腿……不,還不只是這樣。總覺得,裙子的裏面好像並沒有該有的東西。陣連忙地轉過頭去。
(這……剛纔,是在她沐浴時把她給召喚來的。從神燈現身時換成女僕裝……可是她有穿內衣嗎?)
陣的全身不停地冒出溼答答的汗水。好想告訴她。一定得告訴她。可是又不能講,不可能講的出口吧。
「夠、夠了,不要擦了。」
陣還是往旁邊看着,慌忙地說。莎拉抬起頭,有些悵然若失地說。
「怎麼搞的,你自己要我擦地板的耶。」
「已經夠了,回去吧!」
「快住手,你這笨蛋!」
突然,陣心中浮起不祥的預感。可是,當他想到時已經太晚了。
「那怎麼行。我也想要讓神燈魔神指數……」莎拉站起身來對陣抱怨着。讓陣稍微放下心來。「……啊,對了。如果不喜歡用擦的,我有更好的辦法。其實,我特地向女僕長瑪莉請教關於打掃的絕招。」
「喂,等,等等啊!」
房裏堆滿了到膝蓋左右高度的砂,莎拉一個人站在砂堆中。陣遮住眼睛,邊用力地把砂給咳出來。
「好了,既然決定了,那你快點讓開!不要妨礙我打掃,不然我就把你打包丟進垃圾桶!」
「砂好像有點不太夠,再多一些~~Lamuru!」
陣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到陣的表情,莎拉得意地皺起鼻頭來。似乎頗爲開心。莎拉的確很傲慢又任性,但也不喜歡認輸,對於神燈魔神的工作意外地還頗認真……這點讓陣對她另眼相看。的確在這方面,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但也不能否認。
「對打掃有幫助?」
「不要被自己的魔法給催眠了!」
從隔壁房間又傳來敲打牆壁的聲響。
莎拉已經睡着,就沒有辦法阻止魔法。砂越堆越多,看樣子在世界毀滅以前,陣就有可能先被殺了吧。
……只要她改掉這討人厭的說話方式就好,陣邊想着邊慢吞吞地爬上雙人牀的上層。
「快點住手!」陣沙啞着嗓子吼着。比起聖櫃惡魔,莎拉還更容易毀滅世界。
「這個魔法,對打掃很有幫助。所以說,只要越能夠記住魔法,級數就能夠越來越輕易地增加。」莎拉心花怒放地說。
「I-amuru—」莎拉單手拿着魔法書,精神充沛地高舉食指,念出咒語。
大吼大叫的陣嘴裏也進了砂,滿嘴都是渣渣。更因此被堵的連話都講不出來了。
「這叫我怎麼感謝你啊!到底是誰沒常識——」
突然間,發出激烈聲響的沙塵暴捲進房間內。一些輕巧的物品都被吹了起來,窗簾上也積滿了沙塵,桌子被砂所掩埋,臉上也被拍打過來如散彈般的砂打得疼痛不已。
「你知道啊?」
「有沒有人想想辦法治治這傢伙啊!」
「沒錯。我問過瑪莉,砂男原本是在中世紀歐洲,用磨砂紙打磨地板或食器藉以維生的人。也就我說,用砂來磨地板的話,就會讓地板又光又亮喔。」
與其說是神燈魔神,莎拉果然非常適合「魔神」這個稱呼……陣心中非常贊同這想法。而且,自己已經被這個「魔神」給黏上了……
站在砂堆中的陣抱着頭,快抓狂地吼了出來。
「我請教過爸爸。Lamuru在阿拉伯語中是『砂』的意思。雖然我搞不清楚爲什麼砂的咒語,會是讓人入眠的咒語……」
「誰是笨蛋啊!大小姐我願意幫你打掃,居然還不說一句感謝的話!真是沒常識的庶民!」
「打掃的絕招?」
「嗯,因爲砂男……就是sandman的意思。」
「座堂,喂,快住手!」
「喂,不要每天都在吵吵鬧鬧!」
「夠了,快回去,不要再來了!」
「呼——」站着的莎拉,脖子咚地往旁邊一歪。口水就從嘴邊滴了下來。她就這樣站在原地,很舒服地睡着了。
「到了晚上,會把砂吹入小孩的眼睛使其入睡的精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