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艾爾芙是我的新娘
《神燈女僕》 · 夏綠 · 5.8萬 字
臺版 轉自 timekeeper@輕之國度
突襲千金名流的內心!
暑假熱氣蒸騰的活動主題,就決定是「打倒希律王!Let"s大遠征!」就這樣啦!
……於是呢,雖然方向和目標都不正確,春紗學園高中部一年級的座堂莎拉,還是決定「利用暑假」前往希律王墓地所在之處——耶路撒冷。
現在應該是乘着超級富豪座堂家購得的直升機,勇氣十足地從日本出發。
「哇——啊!」
不知道怎麼搞的,莎拉現在整個人癱在瀰漫着黃色沙塵的荒野中。
連片雲朵都沒有的晴朗青空,光芒耀眼的七月太陽,乾燥的大地沐浴在刺眼的陽光中。這裏是中國,歷史悠久的大地……但現場的氣氛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不可能!爲什麼名媛千金大小姐我會碰上這種遭遇啊!」
身着白色蕾絲洋裝,腳穿高跟奢華風涼鞋的莎拉,正緊抓着佈滿沙塵的漂亮長髮。
視線所及,什麼都沒有,只見遠處燃燒着熊熊烈火的直升機殘骸,不斷地冒出高聳的黑煙。飛機破損的狀況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暑假作業燒掉了!都被火燒光了!」
「莎拉。妳這個小女娃,在直升機墜機丶掉落在沙漠中的狀況下,竟然還把作業擺在最優先順位啊。」
莎拉的老爸……叫他皮耶爾實在很饒舌,爲求方便就統一稱他爲「莎拉老爸」……明明身處沙漠還穿一身燕尾服的他,對正在抱怨個不停的莎拉吐槽。
「可是,我在上學期因爲不及格還差點留級,被理事長盯上了耶?」
「女兒啊。要不要稍微想一想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麼啊。」
「如果沒有好好地交出暑假作業,搞不好又得面臨留級的命運哪!」
「我——說啊。現在得打倒希律王喔。因爲那羣惡人,把能夠封印惡魔丶擁有支配世界權力的『聖櫃』偷走了。」
「他沒有『所羅門的戒指』就沒辦法用聖櫃吧?那麼放着不管也不要緊啊,早知道就不要管什麼聖櫃,在庭院的泳池開心戲水,留在冷氣涼颼颼的房間裏喝瑪莉煮的皇家奶茶,聆聽室內交響樂團現場演奏的古典音樂,在家裏寫作業還比較舒服啦——嗚——哇!」
所羅門的戒指意指聖櫃的鑰匙,同班同學新木陣擁有這把鑰匙。陣爲了要拯救變成鹽柱的好友——宇多田夕也和母親娜歐蜜,便和莎拉一起踏上前往希律王墓地——希律堡的旅程。
「唉呀——不要緊吧。有聰子在,她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啦。」
「不然寫個牽牛花的觀察日記怎麼樣?」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聖櫃惡魔的氣量還真小。」
啪,莎拉拍了拍手。
莎拉手指着眼前——超愛三餐和楔形文字的大胡的兒子——陣。
「唉呀唉呀,莎拉啊,浪費食物可是不好的喔。」
「不不,作業倒是可以靠自己解決。換句話說,妳必須要拯救被化爲鹽柱的人們,而且保護世界不受有邪惡念頭的人所害,到抵達希律堡之前,爲了勝過希律王,一定要好好地提升魔神指數纔行。」
「祖先代代傳下來的魔法書並沒有全部填滿,我也不清楚最高等級到底有多厲害,根據爺爺的說法,似乎很了不得。」
「唉呀,變成本乃伊的狀態就已經死了啊。」
並不是我忘記寫他喔。陣從直升機墜落後就一~直在沙漠中張開雙手趴在地上,抱着大地磨啊搓的,臉頰不停地貼着大地。
希律王是《聖經》中記載的暴虐君王,而他真正的身分是,被封印在神賜給人類的「十誡」石板中,刻着十項罪惡「否定唯一的神」的聖櫃妖魔。
「浪費生命才更不好吧!」
「木乃伊?這麼可愛的我,會變成滿布皺紋的木乃伊?要是被發現我變成那個樣子,那我不如死了還比較好一點——哇——哇——!」
「怎麼又繞回作業的話題啊,女兒。我們可是爲了拯救世界出門冒險,留級這種事,根本就是芝麻小事啦。」
「不要在意這點芝麻小事,莎拉。幸虧在尼可萊的操控下才沒有被直接擊毀,從結論來看不是挺好的嘛。」
但是,今天才從日本出發,旅程就硬生生地停滯不前。直升機比飛機的續航距離短,途中必須經常加油,好死不死還碰上燃料加滿後就墜落,整架直升機燃燒的程度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如果沒有脫逃裝置,莎拉一行人早就被燒成灰燼,立刻導致「神燈女僕!完結!」的結果。
「好了,別怨嘆啦。尼可萊他們已經去尋找救援,我們應該不會變成木乃伊啦。」
「可是,要是颱風來也會讓人緊張不已。這樣一來,學校有可能被暴風吹走,就會暫時停止上課之類的……」
尼可萊也負責開車送莎拉上學,不只擁有汽車國際駕照,似乎也請KGB的朋友教過他操縱飛機丶直升機丶電車,以及潛水艇。此外所謂的KGB並非舊蘇聯的「國家保安委員會」,而是「今天也是活潑的冒險會」簡稱。我可沒拐你,這是真的喔。
「比方說在游泳池游上二十五公尺嗎?」
「本田聰子同學可是頗厲害的喔,女兒。」
「可是暑假作業都被燒光啦,嗚——啊——!」
「妳就是因爲硬要裝模作樣,纔會把事情搞得如此複雜。」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要問的是,爲什麼我們會被認爲侵犯他國領空?」
莎拉怒吼着,但莎拉老爸卻當成耳邊風絲毫不當回事。
「這種狀況到底哪裏看起來樂觀了!況且,應該是爸爸沒有好好地跟會經過領空的國家講清楚,才導致飛機被擊墜吧?」
「我說,爸爸!既然有閒工夫把酒抱出來,爲什麼不把衛星電話拿出來啊!」
「爸爸,別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爲什麼會淚水盈眶啊,爸爸。總之呢,這個世界上沒有其它事情比作業更重要了。」
「喂喂,那邊那位準備要墮落黑暗世界的神燈魔神。妳不顧世界的存亡也罷,但怎麼這麼快就忘記,這件事攸關朋友以及我最愛的妻子的性命這回事啊。」
座堂家代代繼承「神燈魔神」的血統,現在由莎拉繼承,必須要靠着神燈擁有者陣的「感謝」才能提升魔力,提高指數。指數提高就能讓魔法書的魔法增加,可是現在魔法書被偷走,必須等待新魔法書「再次發行」。
卷物中出現被燒得全黑炭化,曾經是手機的物體。
「嗯,總算從燃燒的直升機中,用我的『所羅門的判決』把電話夾了出來。」
「一生只要一次就好,能在中國的沙漠中飲酒是我的憧憬啊。有首中國詩就曾描述『葡萄丶美酒丶夜光杯』啊。」
「啊啊——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趕緊再續約就好了!」
邊說着話,邊把十字鎬插在橘色系探險裝的腰間,揹着揹包的考古學者新木大胡走了過來。莎拉老爸舉起夜光杯,語調開朗地出聲喊着,看來他們已經混熟了。
「這一點妳不用擔心,女兒。只要待在這裏二天,大家都會一起開心地變成木乃伊啦。」
「啊啊,數學作業……在直升機裏一邊暈機,才終於解開的三角函數問題……嗚嗚嗚嗚……」
大胡的手伸向莎拉老爸手中的杯子,讓莎拉非常不可置信搖着頭說:
「這可真了不得,果然有富豪人家的味道啊。」
「飛機墜毀在沙漠還認爲結果算好,我可沒有這麼樂觀。」
幸好關於夕也這部分,有跟其它人解釋:「趁着暑假期間,他和陣一起去進行流行音樂社團的練習」,讓周圍的人都相信這回事。但是,如果不趁暑假結束前完成這場「冒險」,讓夕也恢復原狀,他會被認爲是離家出走或是被誘拐引發大事件。
「沒辦法寫作業,那就一點用處都沒有啦。」
「YUUTEIMIYAOUUKI……〈注:電玩「勇者鬥惡龍」爲玩家所熟知的密技,輸入復活密碼後即可從高等級開始遊戲。〉」
突然,莎拉抬起頭來。
「呼~哇,美味美味。」
「校園中衆人崇拜的千金名媛,既可愛又是好學生的我,絕不容許留級的結果!」
「不要理那不懂成熟男子浪漫的小朋友,請用請用,新木先生。您真不愧是考古學者,對唐詩也很有熟悉。」
「啊啊……黃河文明……世界四大文明之一……甲骨文……讓人心醉。」
本篇故事開始已經好一陣子,平常都是莎拉和他拌嘴吵架展開序幕的陣,絲毫沒有存在感,想必有很多讀者覺得很奇怪吧。
「好像是有地對空飛彈打過來吧。」
「原來如此。集合所有不想上學的人的念力,纔會讓能夠毀滅世界的聖櫃惡魔誕生在這世界上。肯定是這樣沒錯!」
莎拉對着用綠石打造成的夜光杯快活地品嚐着美酒的兩人大聲怒吼着。
「唉呀唉呀。尼可萊在『今天也是活潑的冒險會』的野外求生訓練中已經習慣沙漠行軍,聰子也會魔法,應該能很輕鬆地找到附近的城鎮,開車過來迎接我們。莎拉也不要太緊張,喝點酒放鬆心情吧。」
「她的真實身分是聖櫃惡魔啊。」
「我是指早點再次發行魔法書,讓魔神指數提升到最高點之類的。」
「妳目前還是等待『再發行中』指數○的魔神,所以無法使用魔法,等到成爲神燈魔神的最高等級時,可是不可小覷的喔。」
「能夠一瞬間解決暑假作業嗎?」
他目前還因爲被關在聖櫃時所有的「精氣」都被吸乾,尚未完全復活,只能藏身於墓穴中。其手下莎樂美,爲了讓希律王復活得要吸取「精氣」,便將陣的母親等一羣人都變成鹽柱。
莎拉他們的對話依舊很脫線,讓我來先替各位做個說明吧。
「女兒,妳是那種長大成人後還會夢到自己忘記帶作業的人嗎?」
「哈哈哈——莎拉是悲觀主義者呀!」
除了他們倆,與莎拉一起踏上旅程的,還有學校後面的波斯料理食堂廣告牌娘艾爾芙丶莎拉的父親——座堂冷(皮耶爾)和管家尼可萊•巴普洛夫丶陣的父親同時也是考古學者的新木大胡,以及學校圖書委員國中部三年級的本田聰子。當然還有掛在莎拉的手機上,已經陶質化的小巧泥人「陶小人」。
「我的手機衛星通訊合約,早在以爲我們家變窮的時候就解除了。」
之前座堂家都是靠着莎拉老爸以魔法變出財富,莎拉繼承爲神燈魔神後,莎拉老爸就失去魔力,面臨陷入貧窮的危機。莎拉認爲節約的舉動會傷害名媛富豪的自尊,無法付給僕從薪水,更是她的自尊絕對無法容忍的事,因此她悄悄地解除了高額的衛星電話合約。
「喔喔,是王朝的名詩。這是一首描寫要上戰場的士兵心境的詩。這個區域以前是中國的西部邊境,與被稱爲『西域』的西方國度不斷髮生戰事。這首詩最後的描述也很棒:『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意思是說,不要恥笑醉躺在沙上的我,古往今來上戰場的士兵,又有幾人能回來?是不是很像正前往希律堡的我們?」
「是啊是啊,用妳那『我想到了個絕佳好方法?』的清澈眼神看着我說。」
「妳好像忘記了喔,女兒。爲了要幫助妳的好朋友毒呂的意中人宇多田同學,我們才得要踏上前往希律堡的旅程不是嗎?而且,原本暑假不就是要完成平常沒有辦法達成的『目標』嗎?」
「魔神指數上升的話,就有辦法寫作業嗎?」
莎拉老爸伸出食指,和顏悅色地說着。
「RPG中,要累積與終極魔王對抗的戰力,不是得在旅途中拚命地想盡辦法提升程度嗎?」
「真是不懂得男人浪漫的小姑娘啊。我說座堂先生,可不可以讓我也來一杯?」
「要解決作業倒是沒辦法,但能夠把希律王那種程度的妖魔秒殺。」
「在遭遇災難的狀態下,還能這麼輕鬆自然丶臭味相投啊!尼可萊和本田同學出發去找最近的車站,已經過了幾個小時啦?要是他們兩個人沒有找到救援的話,我們就會變成本乃伊嗎?」
「不是不是不是啦,是要拚命想辦法提升程度喔,莎拉小姐!不可以突然使用最厲害程度的復活咒語祕技過關啦!」
「算了,老爸以前也是會這樣妄想,尤其是在馬拉松大會的前一天,妄想的情況會特別嚴重哪!」
「那,我的作業要怎麼辦?」
國高中生和考古學者丶名媛千金和管家,加上食堂女孩及手機吊飾這種組合,怎麼看都不像是有獲勝機會的團隊,看來他們的未來旅途果然是一片黑暗!
「我說什麼妳都要頂嘴。話說回來,妳自己不也有帶手機嗎?」
「要我丟那樣的臉,我不如死了還比較乾脆一點!哇——!」
「因爲酒的價格稍微貴了點嘛。」
此外,這句咒語是初版「勇者鬥惡○Ⅱ」電玩的咒語。當時的遊戲卡匣沒有記錄功能,復活咒語之類的文字列要自行輸入。
「唉呀,新木先生。怎麼樣啊,有沒有找到我的衛星電話?」
「根本就不需要買酒吧!當直升機墜落時,不要拿酒改拿手機逃出來的話,我們早就找到救援,待在涼爽的飯店房間裏享用熱帶水果飲料啦!」
莎拉老爸絲毫沒有露出惋惜的模樣,一口氣便把夜光杯中的酒喝乾。
「嗯,這酒的味道竟然像天鵝絨般,有着柔軟且濃厚的香醇味道。」
現在因爲莎拉的媽媽座堂舞(奧黛莉)經營事業大爲成功,使座堂家能夠恢復原本的富裕生活,但因爲有可能無法當成陣的魔神,加上學生宿舍被莎樂美攻擊等事件發生,讓她忙碌到沒有時間去通信公司續約。
莎拉老爸無視於她的反應,再把酒斟上滿滿一杯——用綠色石頭削刻而成,被稱之爲「夜光杯」的這隻杯子,是中國中部黃土高原的特產。
大胡把金屬卷物攤開來。那是在連結到所羅門王神殿的希律堡地下通路中所發現,記載着所羅門王知名判決記錄的判例集。能像溜溜球般伸縮,雖然擁有「制裁罪惡」打倒敵人的強大魔力,但常被拿來當作便利的巧手工具,讓它的價值大爲減半。
莎拉老爸一臉不在乎地靠在岩石上,拔起酒瓶栓子,把酒倒進深綠色杯子裏咕嚕咕嚕喝了起來。莎拉則癱在沙上,兩手摀着臉嘆氣。
「唉呀唉呀,果然只能等候尼可萊他們找到救援啊。可是啊,就是因爲有這些麻煩事,才能稱之爲旅行的浪漫哪!」
「嗯嗯。這一點都不像名人富豪的舉止,看來是賄賂的手段太節省了。」
「賄賂手段太節省?那當然會被擊落啊,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無視於莎拉的反應,莎拉老爸把杯子遞給大胡,咕嚕咕嚕地幫他倒起酒。
「嗯,還真不像是假裝的。」
本田聰子是春紗學園國中留着長頭髮的眼鏡女孩,同時也是國高中共享圖書館的圖書委員。而她的真實身分,則是被封印在摩西「十誡」中,十個「聖櫃妖魔」中的「偶像崇拜」。不只是讀遍了圖書館裏所有的書,聰子腦中還存有字典般的記憶,能夠了解任何語言。尼可萊也精通數國語言,但以防萬一還是請聰子當翻譯,跟着他一起去。
「追根究柢,爲什麼直升機會墜毀?」
「直到暑假結束前,得要把作業全部寫完纔可以。」
「你們兩個別無視於我的存在啊!」
莎拉眼神冷冰冰地面露着微笑。
「那麼,既然數學作業已經消失,讓希律王復活把世界毀滅也不賴吧。」
「啊,對了。只要這個世界毀滅,就不用交作業啦。」
「就是爸爸這種態度讓我很緊張!明明遇上如此危險的狀況……然後考古宅又一直那副怪樣子!」
「這可是ChateauPetrus〈彼德綠堡),是世界上最高價的酒。其中又以這瓶一九六一年生產的評價最高,價格不少於兩百萬圓日幣。」
「哦——」
「陷入高潮了!因爲甲骨文獻入高潮了!」
世界四大文明指的是美索不達米亞丶黃河文明丶埃及文明,以及古印度流域文明。陣最愛的楔形文字是誕生於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公元前九千年〉,甲骨文則是黃河文明(公元前五千年〉,象形文字是埃及文明(公元前三千年〉,印度文字則是印度文明(公元前兩千五百年〉,最近因爲有更多的古老文明被挖掘,因而很少出現四大文明的說法。以上是小知識。
「哈——哈。那麼,莎拉妳會如此緊張,並不是因爲我們掉在沙漠中,而是新木同學不理妳而愛上甲骨文的緣故啦。」
「怎麼想都是因爲掉落在沙漠的緣故吧。」
莎拉臉上雖然浮着笑容,但太陽穴卻爆出青筋。莎拉老爸眯起眼睛,頗有涵義地盯着莎拉的臉蛋瞧。
「呵呵呵呵,真的是這樣嗎?妳敢說妳沒有嫉妒甲骨文?」
「我,我纔不管庶民愛上什麼文字呢,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莎拉滿臉通紅地反駁着。
「而,而且,庶民的身體和心靈都獻給楔形文字了吧!轉而愛上甲骨文,這對楔形文字狂熱份子來說是什麼狀況,一點都不尋常吧?」
「是不平常。」
「那照常理來說,不是更應該瞭解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嗎?」
「重點是我也搞不清楚妳到底想要說什麼。」
無視於滿臉認真的莎拉老爸,莎拉把陣從沙中拖起來,啪啪啪地甩了好幾個巴掌。
「就是這樣,庶民,你給我早點清醒!我的暑假作業被燒光了,快想點辦法!」
陣的視線焦點依然無法聚焦,嘴裏喃喃念着中國古代王朝的名字。
「夏丶殷丶周……」
「回不來!這樣下去很難回到現代啊,庶民你這個大笨蛋!」
艾爾芙在這時飛奔到嘆着氣的莎菈身邊。
「喂,莎拉!」
有着小麥色肌膚丶藍眼睛丶長金髮丶綁成兩束看起來很開心的馬尾的艾爾芙,似乎非常興奮。陣被莎拉拎着胸口,嘴裏依然喃喃地念着「春秋丶戰國……」
「莎拉。妳講話的語尾很怪喔。」
「所羅門的戒指」有好幾副「配鑰」,但是擁有能讓「鑰匙」成長的智慧之「所羅門的智者」目前只有陣一個人。
看見莎拉脫下衣服,陶小人的眼睛就變成【⊙U⊙】的模樣。
莎拉爲了要遮掩自己紅透的臉頰,故意裝出有點生氣的模樣,脫下白色的洋裝。從她的口袋中,被當成手機吊飾掛在上面的小陶器娃娃……「陶小人」,露出【●U●】的表情滾了出來。
『這個土人偶……跟俺一樣用同樣的「力」運作的嗎?』
『噗啾……』
「哇啊!好棒喔,是綠洲耶!妳還真會找。」
艾爾芙拉着莎拉的手,帶着她穿過不平坦的岩石地。
「不要緊不要緊,周圍又沒有其它人。沙塵黏在皮膚上,沙沙的感覺很不舒服啊。」
陶小人有種不舒服的預感,手腳拍動掙扎着,想要從男人手中脫逃,可是男人卻把整支手機硬是塞進胸前的洞中。被塞進去的瞬間,陶小人這才發覺男人的身體就像「花盆」般是中空的。
「哇——好冰涼喔!莎拉妳也快把涼鞋脫掉吧。光着腳,非常舒服喔。」
因爲他負責看守,只能踮起腳尖把手遮在眼睛上方,瞧着莎拉她們。綠洲的樹木擋住視線,看得並不清楚,他只好跳啊跳地想辦法看得更清楚。
「咦?沖水,就在戶外?」
「什,什麼僅次於妳啊。身爲名媛千金的我會輸給其它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當,當然會浮起來?」
「怎麼?幹嘛一直盯着我看?妳認輸了啊?」
「妳說什,什麼認輸啊?」
莎拉連忙制止着要從水裏起身的艾爾芙。
「我可先說在前頭,小奶奶可浮不起來喔。」
「艾爾芙的手機,並不是衛星手機吧?」
「就是啊就是啊,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欸,妳來看。」
「唉唉,別這麼悲觀嘛。莎拉的可愛程度,大概就僅次於我羅。」
說着,艾爾芙就利落地脫掉上衣。在照着無止盡地平線的太陽光下,小麥色的肌膚透着水潤的光澤。雖然同樣是女孩,但是艾爾芙如此滿不在乎的舉止,還是讓莎拉嚇了一跳,白皙的臉蛋泛着紅暈,兩手遮住了眼睛。
「有什麼稀奇嗎?脂肪的重量比水輕,胸部當然會浮起來啊。」
「啊——好舒服喔……」
「等等,快停手啊!不可以背叛自己的朋友吧。」
莎拉白嫩的身體,慢慢地泡進清澈的泉水中。
戒指透過消耗陣的「知力」——也就是精神力,只要讓陣佔有這隻戒指,魔神指數就會不斷地上升。艾爾芙剛開始本來打算要超越莎拉好獨佔陣,可是最近陣和莎拉之間的距離看起來越來越接近,讓她的作戰方式有所改變。
「妳真是笨耶,妳以爲我爲什麼只找妳一個人過來啊。」
陶小人害羞地摀着眼睛,開始繞着圈圈跑來跑去。
「掉下來的時候似乎就壞了。完全沒辦法用。」
『……噗啾?』
『噗啾』
「我說的沒錯吧?要不要感謝我啊?」
奇妙的是,他的胸前有着「看似破裂狀」的洞。從洞延伸到全身的裂痕,只要他一走動,就會發出啪哩啪哩的聲音並且讓裂縫變得更長。從裂縫中,宛如光芒粉末般的物體像血液般流瀉出來。
「你在幹嘛,陶小人。快去那裏看守,別讓庶民他們到這裏來。」
「沖水啊,看就知道了嘛。」
艾爾芙的手肘撐在水邊,往前趴着讓身體漂浮起來。修長的腿啪唰啪唰地拍打着水面,水滴宛若鑽石般閃着燦爛的光澤。她伸長手臂,摘下一顆垂在水邊的石榴枝上結成的石榴果實,頗爲美味地喫了起來。
「嘿嘿。在還沒解決『共通敵人』之前,得要暫時停止搶奪陣互相幫助纔可以呢。」
感覺到鬼鬼祟祟地接近身邊的艾爾芙有所企圖,莎拉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小,人家纔不小呢!至少比毒呂同學大!」
映照着沙漠湛藍色天空的藍色泉水中,閃動着光澤的小麥色肌膚和有着一頭金髮的艾爾芙泡在水中。察覺莎拉的視線直挺挺地盯着自己瞧,艾爾芙哼哼地笑了出來。
艾爾芙手指着的前方……那兒有着水量豐沛的水泉。滿滿的清澈水源,岸邊還有結着果實的椰子和石柳樹。莎拉兩手交抱在胸前,眼睛裏散發出閃亮的光芒。
「即使尼可萊他們回來的時間稍微晚一點,也不會變成木乃伊啦。趕快,把庶民他們都叫來吧……」
啊,莎拉再次看看自己那身被沙塵弄髒的衣服。艾爾芙似乎在開玩笑地笑着說:
陶小人連忙往岩石路的方向跑得無影無蹤。′
「我不是這個意思!」
身爲使劍達人的艾爾芙,計畫着這樣毫無勝算的作戰方式。不過,戀愛中的女孩時常都處於作戰態勢啦。
『噗啾啊啊啊……!』
『噗啾啾!噗啾——!』
沿着莎拉的視線一看,艾爾芙才察覺到她是在看着自己的胸部。正如莎拉所說,小麥色的兩顆胸部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我……我也要洗。」
「……浮起來了。」
『這是什麼玩意……?』
艾爾芙急躁地拉着莎拉的手。
「嗯,不是。可是因爲有陣的聲音當來電鈴聲……對我來說,算是寶物。」
「三國丶秦丶南北朝……」
「等,等等啊,別那麼用力拉,這雙涼鞋很不好走的。」
如鏡子般的平靜水面慢慢地震出波紋,艾爾芙的體格,發育得比同齡少女的平均體型好很多,加上她練過劍術和波斯武術,身體該緊實的部分也很結實。
艾爾芙迅速地脫掉裙子和內衣,除了陣送給她的真珠髮飾以外的衣物都脫得精光,用手掌掬起冰涼的泉水。
「妳的意思是就像『到體育館後面來一下,我有話要說』的感覺?」
莎拉焦急地把水嘩啦嘩啦潑向艾爾芙。
看來他的心思還停留在公元前。莎拉放下陣,往艾爾芙身邊走去。
陶小人口過頭去。有個身材高挑的男子站着。一頭超過肩膀的長金髮,在頭上綁成髮髻,再用髮帶般的布料包裹起來。身上穿着紅茶色系的鎧甲,上頭還縫着很多片小塊的板子。那些板子照理來說應該是用皮革或是金屬打造成,可是男子身上穿的卻像是陶片。雖然留着金髮,但鎧甲的設計卻是中國風。爲了要擋住沙漠的日曬,鎧甲上方還披着長披肩,腰間插着細長刀。他的肩膀很寬,瘦削但肌肉結實的身型,看起來像個戰士。
『噗,噗啾——!』
艾爾芙對着在水裏啪噠啪噠伸展着纖瘦手腳的莎拉眨了眨眼說。
「等,等一下!等一下,艾爾芙!」
「去找我的手機,逃出直升機的時候好像弄丟了。」
「唉呀,爸爸的手機被火燒,艾爾芙的手機卻被水泡?話說回來,爲什麼在沙漠手機會被水淹哪?」
說着,艾爾芙就把浸水的手機遞給莎拉看。
艾爾芙是劍之魔神。現在魔神指數提升,不需要藉由陣的力量也能夠獨自展開戰鬥,可是似乎還沒有辦法脫離變身爲劍身時的感覺。
「能夠洗頭髮真是太好了,好像重獲新生呢。」
「就快要到啦,再忍耐一下吧。妳看,就在前面喔。」
「誰誰誰誰誰在搶奪庶民了啊,倫倫家才纔沒有做這種事情的的啊?」
「等一下!」
雖然說周遭沒有別人,可是要她脫得如此精光還是讓她很害羞。但是,在衆人環伺之下以髒兮兮的模樣現身,可是身爲名媛的恥辱。
陣的「所羅門的戒指」擔任「鑰匙」的任務,可以從「神燈」中放出魔神(莎拉〉,並擁有解放劍之魔神〈艾爾芙)的魔力,使其變身的力量。
「艾爾芙,妳跑去哪裏?」
就在這時,陶小人的背後傳來「喀鏘,喀鏘」的聲音。很像整理餐具櫃盤子時發出的聲響。這是在沙漠裏不可能會出現的聲音。
「艾丶艾爾芙!妳丶妳在幹什麼啊!」
「哇——哇——哇———!」
艾爾芙用力地抓住想要回到陣他們身邊的莎拉領口,阻止她前進。
莎拉指着剛纔沿路走過來的岩石路,命令着陶小人。
陶小人在遠處眺望着莎拉和文爾芙看起來似乎頗開心的玩水舉動。
『噗啾——!』
「莎拉大小姐,要不要幫您刷背啊?」
大喫一驚想要逃走的陶小人,被戴着護腕的手抓了起來。男子把臉靠近陶小人,以一副很不可思議的模樣瞧着。他紊亂的長髮被紅土弄髒,臉也是紅茶色。可是藍色的眼睛看來卻很清爽,五官就像「打造出來」般相當端正。
「嗯,太棒了。能立刻消除沙漠的暑氣呢。黃土沙漠中,還能長出石榴,表示這裏就在西安的附近吧。不過,莎拉等到尼可萊他們回來以後,就要以那副髒兮兮的模樣前往大都會西安羅。」
接到命令陶小人咚咚咚地跑着,但還是有點在意莎拉的裸體就回過頭去。
「好啦好啦,妳什麼事情都愛逞強。」
「不準回頭!」
毒呂說子是害怕被綁架從未有過校外教學旅行經驗的名媛千金莎拉,非常少數能夠「曾經一起洗澡的朋友」。艾爾芙也出手反擊莎拉,盡情地對着她潑水。
「我潑潑潑!」
(目前的狀況雖然讓我很不甘心,但現實面的確是對莎拉有利。如果我太積極表現,使受到刺激的莎拉更緊張地接近陣的話,我就沒有得勝的機會。得在這裏假裝休戰,讓莎拉放下警戒心……)
髒污的衣服也洗乾淨,掛在石榴樹枝上曬。
看着陷入混亂,紅着臉丶眼珠子轉個不停的莎拉,艾爾芙吐槽道。
「什麼?」
「我對溼氣很敏感啊。總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快要生鏽的感覺。」
突然,莎拉的視線盯着艾爾芙的胸部瞧,讓艾爾芙狐疑地歪着頭問:「怎麼啦?」
莎拉潛入水中,又突然從水面冒出頭來,長髮上不斷落下有如珍珠般的水滴。
『噗啾——撲啾啾——!』
「吶,我差不多洗好了,就去把陣他們叫來吧。」
男人摸着陶小人。被觸摸到的地方,也都掉出和他胸口落下的光粉一樣的物體。男人的眼睛喫驚地瞠得老大。
「幹嘛擺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啊?」
陣似乎還沉醉在古代的夢境中沒有迴歸現實。
簡直就像地圖的拼圖似地,陶小人恰恰好被嵌入男人胸口的洞穴中。手機和陶小人的身體部位在男人體內,只有四角形的臉蛋露出在表面,化爲組成鎧甲的一塊小陶片。事情過於突然,讓陶小人的眼睛變成【@U@】形,魔力被男人吸收讓陶小人的眼睛失去光芒,最後變成【○U○】形,變成完全停止動作的狀態。
塞入陶小人後,男人胸前的洞穴完全被堵住,原本不斷掉落的光粉也不再落下。
『呼,看來似乎有效果呢。距離「陵墓」還有點遠,真危險真危險。聽「神聖皇帝」說過,以前這一帶是綠色森林……但現在是荒野就不知道究竟距離多遠,很難抓出距離感嘛」
男人講話粗鄙的語氣與他優雅的外表完全不搭。他不斷地搔抓着頭,視線則是望着四處散落在岩石地上的碎裂陶器破片。
破片全都是紅茶色,都和男人的鎧甲顏色很類似。
『哎哎,存活下來的只有俺啊。可是,就算只剩下一個人也要繼續警戒看守。出現他人蹤跡的是這個方向吧?』
鎧甲男子慢慢地往綠洲的方向走去。莎拉和艾爾芙還在玩水,突然,色拉停下動作。
「……奇怪?陶小人呢?」
「妳不是叫他去看守嗎?」
「我指的不是這個,他本來在那邊的岩石上,但現在卻不見蹤影。我讓他連在手機上過去,搞不好重心不穩掉下去了……」
「咦!掉在那樣的岩石地上,那小傢伙會碎掉吧!要不要去看看他怎麼啦?」
「嗯嗯,不知道要不要緊……」
從水裏起身,正準備穿上衣服的兩人面前,茂密的石榴樹唰唰地被撥了開來,鎧甲男子走出來,讓兩人大喫一驚,連忙用衣服遮住胸部。
「哇——!」
「你,你是什麼人!」
莎拉因爲被看到裸體正陷入混亂中,但艾爾芙卻氣勢洶洶地指着男子吼道。
鎧甲男子看着艾爾芙,藍色眼睛眨巴個不停。
『……好漂亮的女孩」
「什麼……你,你指的是我?」
艾爾芙驚訝地指着自己。本來應該陷入混亂中的莎拉,聽到這句重點,馬上接話說:「等一下!千金大小姐我在這裏,爲什麼你覺得艾爾芙比較好啊!你的視力到底有多糟?」
『從剛纔我就說過好幾次了啊,妳是我的老婆。妳啊,看我看得入迷,根本就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啊」
「突然就要娶我入門,要是被我老爸知道的話,你可是會被大卸八塊喔。」
納卡修讓馬往西方奔走,而艾爾芙沒有辦法理解納卡修的話,還以爲他只是說錯數字單位。
『我的名字是傭兵納卡修,服侍神聖皇帝已經兩千兩百年」
艾爾芙的下巴都已經沉入沙中。雖然他可以使更多力氣拉扯,可是艾爾芙纖細的手臂有可能會被扯斷,讓納卡修害怕得不敢再使力。
『不要用你們的髒手碰我的新娘!』
莎拉無法理解眼前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傻傻地呆站在原地。紅茶色的馬匹如同大象般巨大,飛在沙漠的湛藍天際中,坐在馬上的金髮納卡修,看起來就像童話故事裏的王子。
「……剛纔,你說什麼沒辦法勝任啊?」
「既然是妖魔,就趕快把你的手放開比較好喔。在我還沒把你喫掉之前放手吧。」
有一瞬間納卡修覺得疑惑,趁他猶疑的時候,好幾名士兵從沙中飛出來,從納卡修背後架住他。
艾爾芙是劍之魔神。妖魔和魔神之間的關係,就像食物鏈的金字塔底層和頂點的關係。以魚類中的曼波來做比喻,小魚(妖魔)會被力量更強大的魚(妖魔)喫掉,只要能成爲喫掉其它妖魔而長大的魔神,就像巨大的曼波成魚一樣,幾乎不用擔心會被其它妖魔攻擊;因此就像鱷魚出生時就要成爲厲害的鱷魚那樣,魔神也是從小魔神開始發展。也可以說,魔神是從勝者爲王的競爭中拔得頭籌的選手。
納卡修慌張地下馬,伸出手來想要抓住艾爾芙。可是,與納卡修一樣穿着紅茶色陶板盔甲的士兵們從沙中現出上半身,指着納卡修說:
艾爾芙深吸一口氣。她不會說中文,可是既然能夠溝通,那就表示對方跟她一樣,能夠透過「心靈話語」溝通,除了「妖魔」之外不會有別人。
『哈哈哈,臉紅了喔。越來越可愛了」
「啊——夠了!真是夠了!」
『長的這麼可愛講話卻很大膽呢,艾爾芙。年輕女孩居然說出「要喫掉男人」的話」
「等等等等!我,我可不是那個意思!」
「陶小人要怎麼治療傷口?我再間一次,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艾爾芙想盡辦法掙扎着要從納卡修懷裏掙脫,要跳到沙上。
『真的是好美的名字,是我到目前爲止聽過最好聽的一句話呢,「艾爾芙」」
「欸……你,你要做什麼,快放開我!」
艾爾芙漲紅着臉連忙辯解。納卡修把被紅茶色泥土弄髒的臉朝向艾爾芙,又笑了出來。
『我剛纔應該已經報過名字,我叫「納卡修」」
『而且,我不會讓我的新娘喫苦喔。我愛妳啊,艾爾芙」
「你看起來似乎不像是壞傢伙。就算喫掉你看來也沒辦法填飽肚子,所以呢,很難得我想要和平地跟你談一談好把事情解決。」
「哇?」
跟陣不同,是很強壯的成熟男子手臂。包裹住艾爾芙的毯子布料粗糙,質感絕對稱不上舒服,但有着沙漠的風和太陽的味道。艾爾芙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他包圍住。雖然講話多多少少有些性騷擾意味,但他的本性似乎很率直,更重要的是,艾爾芙知道他是認真地看待自己。
『不要緊的。沒有人可以贏過我的劍」
艾爾芙拚命地想要揮開納卡修的手腕,可是被有如機械夾住般的強大力量緊抱着,一動也不能動。如果能夠變身爲劍之魔神,至少還能想點辦法,但可惜的是,錄有陣說話聲的手機掉入水中已經無法使用。
『妳幾歲啊?』
『艾爾芙,我大概就是在等像妳這樣的女人出現吧。兩千兩百年的長久時光,一直在沙底下等待着耶!』
艾爾芙手忙腳亂地暴走着。納卡修眯起眼睛說:
納卡修興致盎然地摸向艾爾芙的胸部。
艾爾芙從納卡修的懷中抬頭看着他說。
納卡修抓着沉入沙中的艾爾芙的手腕,士兵們毫無生氣的聲音笑着說:
「十六。」
「你是……『妖魔』嗎?」
「什……什麼可愛啊,怎麼敢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我是魔神,可比你這種雜碎妖魔更……」
「剛……剛纔你嘴裏就老說什麼新娘新娘的,開什麼玩笑啊!」
「我說啊——」
『喂喂,妳這麼害羞啊」
納卡修滿臉驚訝地凝視着艾爾芙。
「到……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
『噗咻咻咻咻!』
「爲……爲什麼,爲什麼陶小人會被嵌在那個地方?」
聽到納卡修的話,艾爾芙覺得渾身都要發麻了。納卡修爲了不讓艾爾芙逃走,緊緊地抓着她,他的力道之強,讓艾爾芙的心臟怦怦狂跳。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就是喜歡妳啊。跟妳結婚是理所當然的吧,有什麼好奇怪的?』
『嗚哇!可惡——你們想幹什麼!誰敢阻擋我,我就把他給剁了!』
『……什麼?我現在覺得「害怕」嗎?怎麼可能!天不怕地不怕的傭兵納卡修,怎麼會感到害怕呢?』
可是,納卡修卻完全不瞭解艾爾芙那纖細的感情變化,傻傻地笑着說:
「誰,誰是我老公啊!」
「如果只是自己喜歡上對方就可以結婚的話……那大家就不用費什麼力氣了。」
『你說「我的」?仔細想清楚,你的所有權擁有者是誰啊」
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陷入混亂中,艾爾芙氣沖沖地甩了納卡修一巴掌。可是納卡修的臉頰非常硬,讓她的手疼得幾乎要碎裂。
「插句話,我的名字叫做座堂莎拉喔!」
「嗚!這,什麼啊,好像在拍打巨大花瓶似的……」
『計畫變更,我要召喚馬匹」
「鱷魚的小孩,在小時候都在小河川中喫蟲子和青蛙。可是長大後,那些餌食無法滿足它,就開始轉移到大河川裏攻擊鹿等大型動物。也就是說,喫掉像你這種雜碎妖魔,對現在的我來說,根本就只能填填牙縫。趁着被我喫掉前趕緊放手纔是聰明之舉,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妳要把我喫掉?』
使勁地用力咬住握着馬鞭的手,但艾爾芙的牙齒卻硬碰硬地撞到硬邦邦的東西——就跟剛纔甩納卡修巴掌時一樣,像打在花瓶上的感觸。
從奔跑的馬匹上跳下來是相當危險的行爲,但下面是沙地應該不會受傷吧……艾爾芙盤算着,便下定決心這麼做,在碰到沙地之前,從沙中伸出許多隻手腕。
「莎拉莎拉,這種狀況下還爲那點小事生氣,時機一點也不對啊。」
『讚美?爲什麼?』
『「所羅門的三角」……你已經得到美麗的魔神女孩啊」
「聽好了,你現在做的事可是綁架喔。如果有什麼事情想找我,先讓我回到我的夥伴那裏,取得認可後再來談。」
『陶小人?啊啊,妳說這個啊。我拿來治療傷口」
「你會說阿拉伯語?話說回來,納卡修是西洋人的名字嘛。爲什麼你會在中國出現啊?」
納卡修的臉上露出粗魯,卻又有如少年般天真無邪的笑容說,然後他突然脫下斗篷包裹住艾爾芙,以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抱了起來。
「莎拉莎拉,我說啊,這種狀況下還要爭甚麼輸贏啊。」
「陶……陶小人?爲什麼陶小人會在那個地方?」
『哈哈哈,天真的女孩啊。我這不是「綁架」是「搶新娘」吧?』
咻,納卡修吹了聲口哨。艾爾美感覺到地面劇烈搖晃,從納卡修腳邊的沙堆中,出現一匹紅茶色的馬。馬跟納卡修一樣,披掛着紅茶色陶片般組合成的鎧甲,看樣子是匹軍馬。馬讓抱着艾爾芙的納卡修坐上馬背,就從沙中飛了起來。
艾爾芙小麥色的臉蛋紅了起來。
馬發出高亢的鳴叫聲,載着納卡修和文爾芙飛奔離開。
『既然是妳所期望,要我說幾次都沒有問題。畢竟是將要成爲妳老公的男人的名字」
『不過,看得入迷的可是我呢。艾爾芙,妳真的好漂亮喔。』
『艾爾芙……是千的意思啊,好好聽的名字喔。我的名字叫做納卡修』
『傭兵「納卡修」啊,回去「墓室」吧。「神聖皇帝」會讚美你的」
他以一副很不可思議的語氣說着,艾爾芙這才注意到,聲音通常是透過鼓膜傳送到腦的中心部位,但是他的聲音卻是從腦部中心往鼓膜方向發出來。
艾爾芙掙扎着,可是手的數量太多根本無法抵抗。她的手腳都被抓住,絲毫無法動彈,一點一點被拖進沙裏頭——再這樣下去,會被活埋而窒息。
「哇——你要去哪裏,快放開我!」
『這個年齡胸部還真大,往後還會繼續發育嗎?』
「嗚啊——哇,放手!救救我!」
納卡修有些地方與艾爾芙很相似。穿着雖然是中國風,但他的體格和輪廓卻是西洋人……流着濃濃的波斯血統。
「可是我並不喜歡你啊,當然不可能結婚。」
『你想說什麼啊?那個女孩可是我的新娘呢!』
拚命反駁着邊抬起頭看着納卡修,艾爾芙突然察覺到。他胸前有塊雕有【○U○】圖案的陶片。
「哇——幹什麼,你這個變態!」
看起來像是發黑的藍色沙漠天際飄揚着的金色髮絲,與宛如綠洲泉水般的藍眼睛。說話的用詞以及態度都很粗魯,但他的聲音卻很清澈。或許是「要喫掉男人」這句話被挑出來批評,反而讓艾爾芙覺得彆扭,本來想喫掉他的念頭削減不少。
『妳好柔軟喔。「陵墓」中的女人都又硬又冰,而且全部都是神聖皇帝的女人。更重要的是,沒有一個比妳美。妳比雲朵還要柔軟,比太陽還耀眼啊」
艾爾芙發出驚訝的喊叫聲。有很多隻跟納卡修一樣,包裹着紅茶色盔甲的手臂從沙中伸出來抓住艾爾芙,把她拉扯過去,而納卡修也驚訝地扯動馬的繮繩。
『幹什麼?你們這些渾蛋,喂,別對我的新娘子出手!』
「你的腦袋有沒有問題啊!跟妖魔說什麼常識可能沒有用處,但你很明顯地就是個綁架犯!」
『認可?那是什麼?』
「誰丶誰看你看得入迷啊!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艾爾芙不高興地喃喃說着。但總覺得有些悲傷。一瞬間,腦海中浮現出陣的身影。同時,也想起莎拉的模樣。
但是,她注意到填塞在鎧甲中的一塊陶片上浮出【○U○】的雕刻圖樣,馬上把莎拉從童話世界拉回現實。
艾爾芙覺得頭痛起來。她知道納卡修並沒有惡意。可是雖然沒有惡意,他似乎也沒有一般的常識。艾爾芙覺得自己好像在跟小孩子說話。因爲天真無邪所以沒辦法講道理溝通。看中意的對象,當然也會喜歡自己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孩子氣的自信……一
「我剛纔不是說過了!你這是綁架!」
「什麼……兩千兩百年?怎麼看,也只有人類年齡的二十歲左右吧。」
話說回來,艾爾芙回想起被納卡修帶走時,莎拉曾經指着他大喊陶小人什麼的話。
『神聖皇帝不是已經有了幾千名女人了嗎?艾爾芙是我的新娘,不要太過分了!』
『哈哈哈,艾爾芙的玩笑真是太有趣啦」
『哈哈。如果不是這麼強悍的女子,可沒辦法勝任我的老婆呢!』
「唉……」
艾爾芙鼻子以下被埋進沙裏,嗆咳地咳了出來。從沙中好幾隻手腕伸出來,抓住艾爾芙的頭,要把她拖進沙中。納卡修雖然被牢牢架住,但依然緊抓着艾爾芙的手腕。可是,被士兵們不斷地往後拉扯,他抓住艾爾芙的手也快要被拉開。
「救,救命……」
『艾爾芙!加油,妳是我的新娘啊!我一定會去救妳的!』
「救……救命……陣……!」
在恐怖與喘不過氣的狀況下,艾爾芙喊出這個名字。只要陣唸誦一句「阿布拉卡達布拉」的咒語,艾爾芙馬上就能變身爲劍之魔神,一口氣把敵人都打跑。
所以,在有生命危險的狀態下艾爾芙會呼喊陣的名字也是理所當然。可是,納卡修卻不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朕(JIN)?』
有如少年般天真無邪的納卡修,也像小孩般鬧起彆扭。不高興地皺起了臉蛋,放開艾爾芙的手。
士兵們就這樣抓着艾爾芙沉入沙底,架住納卡修的士兵們也跟着沒入沙中,只留下納卡修和他的馬留在地面。
『朕……在西方的語言中指的是「魔神(JIN)」的意思,這不是女人的名字……讓我有點不高興哪。我的新娘子怎麼可以呼喚別的男人的名字呢?』
納卡修直直盯着艾爾芙消失的沙地。像小孩般的殘酷復仇心,以及些許的後悔,騷
動着他的內心。
『哼!不過就是個女人啊……』
低聲地嘟嚷着,納卡修騎上馬用力揮着鞭子,往沙漠西方奔去。
這時,莎拉鐵青着臉往陣等人身邊跑過去。
「庶民!艾爾芙,艾爾芙她!」
陣還在做着甲骨文的夢依然恍惚着。只對甲骨文有興趣,真是個吹毛求疵的傢伙。
「快給我清醒點,庶民!」
被莎拉抓住胸口激烈搖晃後,陣終於回過神。
「還有,放置兵馬俑的皇帝陵墓,通常都很寬廣,還有許多被當成陪葬品的黃金和寶石,有不少盜墓者和罪犯都會把陵墓當成藏身地點。」
陣思路清晰地說明着,便離開綠洲往西方前進。
看着骨碌碌的大眼睛含着淚水,氣呼呼地鼓着臉頰的莎拉,看來似乎只能帶着這傢伙一起去了……陣放棄說服她。
「那——個,話先講清楚,要我去救艾爾芙的,可是妳主動拜託的吧?」
尼可萊氣呼呼地說着,但聰子只是覺得很煩地嘆了口氣。
聰子的便服是很樸素的裙裝。她的身上斜揹着國中三年級學生背起來很幼稚的小包包。小包包上描畫着她的好朋友——安藤奈津——很喜歡的丶醜醜可愛風的青蛙圖案。
「從別的角度解釋的確是個怪男人啦!穿着像是紅茶色盔甲的東西,明明是男人還留一頭長髮,金髮綁着馬尾,連陶小人都被那傢伙給帶走了!」
「從別的角度來看,狀況更麻煩啦。」
「沒有那種時間啦!因爲那傢伙說,要讓艾爾芙當他老婆。」
「哈羅哈羅,本田小姐?」
陣大喫一驚,眼睛睜得老大。
聰子從奈津也有的小包包中,取出黑色封面的書。那是上面畫有骷髏頭模樣,被稱之爲「死者之書」的書。使用這本書能夠讓死者復活的魔力,聰子讓喪生於沙漠中的旅人暫時復活詢問道路,這纔來到西安。西安以往的名稱,是《西遊記》中的起點而爲人所知的「長安」。兩千兩百年前的首都,要問路也很難出差錯。
陣感到十分絕望,搔抓着頭說:「怎麼連老爸都這樣!話說如此,高中生加千金小姐丶圖書委員丶食堂廣告牌娘丶名媛丶考古學者丶管家丶手機吊飾這種組合,怎麼想都不像是取得勝利的組合!從職業來看,大家的態度就已經毫無勝算了吧!沒辦法啦,只能等本田他們回來……」
陣似乎在祈禱地喃喃說完,便對莎拉表示:
「這丶這是……」
「從……別的角度來看還真是糟糕!」
這就是所謂的貞操危機吧。雖然擔心她的貞操,但以艾爾芙的個性來說,在受辱之前她大概會咬舌自盡。
不小心說溜嘴,陣紅着臉吼着。
西安市街的舊書店裏,聰子維持着平時的冷靜態度,可是眼神中的確散發着光芒。
陣慌張地往後跳了有十公尺之遠。由於莎拉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洗過澡之後長髮依然溼溼的,而且洗過但還沒幹的白色洋裝也還是溼答答,讓裏面的內衣都透了出來。
莎拉老爸火大地跑過來。
「別太激動啊,艾爾芙……」
「我跟老爸必須要想點辦法纔行……出發了,老爸!」
這時,應該是去尋找救援的尼可萊和聰子,到底在哪裏做什麼呢?
「別說出這麼可怕的漢字啊。我說的是陶器的『陶』,和『俑』這個單字……代表人偶的意思。」
聰子彷佛要抱住像筷子般的書山,忍不住用臉頰摩擦起書來。
「頭部的『頭』加上溶解的『溶』對吧!(注:陶俑和頭溶,兩者日語發音相同。)腐化潰爛成一團的人類頭部對吧!」
「事情就是這樣,來去找艾爾芙吧。」
「必須去拯救艾爾芙。」
從綠洲往西邊方向,還殘留着馬匹的足跡。可是,印在沙漠的沙子上的足跡被風一吹,還參雜着風紋,變得越來越不清楚。
「我不知道怎麼會變這樣啦!」
「座堂。妳看到的『怪男人』,長成這樣嗎?」
「往這裏啊,庶民!不快點追上去就來不及了!」
「那,這是陶人偶?我話先說清楚,不准你繞圈子騙我喔!」
「可是校外教學在回到家之前都還算是旅行,雖然說抵達西安但這並不算終點,要
陣注意到掉落在岩石地上的紅茶色陶片就把陶片撿起來。
大胡以打呼回應着陣。他喝醉倒在剛纔坐着的位置躺成大字形。
陣下定決心,就伸出雙手按着莎拉的肩膀,似乎想要讓她留在原地,眼神往西方的地平線望去。
「以前的中國皇帝,在死亡之後還想擁有龐大軍事力量,便用陶土燒製出與自己部下神似的彩色人偶,組成軍團放入地下墓穴。最有名的就是秦始皇陵。這是當時很風行的習俗因此沒有特別做記錄,還有很多陵墓沒有被挖掘。結束。」
聽到陣這麼一說,莎拉認真地用力搖頭。
堆積到幾乎要碰到天花板的舊書山,就像山林般茂密。聰子就在書堆中,開心得簡直就像在作夢般走來走去。
「當然是沒有啊!」
「哈哈哈,別開玩笑啦。如果有男人比妳老爸更怪,那我倒想要見識看看一
艾爾芙除了擁有劍之魔神的戰鬥力,在變身之前也是個波斯古老武術的達人。在靠着陣的咒語能夠變身成劍之魔神前,都是靠自己打敗雜碎妖魔當作糧食。說實話,實力比陣強上許多。
「妳說什麼啊。面對沒有徵得同意就想要娶艾爾芙的危險傢伙,我怎麼能讓女孩子接近他啊。」
「等一下等一下,看仔細點。這是陶俑啊。」
「要是不趕緊追上去,就會離我們越來越遠追丟目標的。」
「哈哈哈!壞壞魔神說着什麼話啊。」
「看到老師斥責學生的其它學生,問旁邊的守門人說:爲他們會遭受什麼樣嚴重的懲罰嗎?罰錢,還是被鞭打?』守門人答道:『聽說會出作業給他們喔」學生回說:『這真是太狠啦!根本不需要下這麼重的處罰吧!』哇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啊,這是明朝出版的《笑府》初版!」
陣深深地嘆了口氣。
「什麼嘛!你的意思是說我跟着去會絆手絆腳羅?雖然說我是指數○的魔神,也沒辦法施魔法……對啦,比起無法施魔法的魔神,會使劍的魔神比較有用啦!所以就丟下我,去拯救劍之魔神艾爾芙吧!我反正一點用處也沒有,你喜歡的是艾爾芙啦!庶民大笨蛋大笨蛋,我最最最討厭庶民了啦!」
莎拉故作堅強地搶在陣的前面,快速地往前走。
拯救莎拉大小姐和老爺之後才能算是『結束』。
「哇——麻煩的傢伙來了!」陣搔抓着頭說。
發現這一點的莎拉,紅透了臉用兩隻手臂遮住胸部。
可是當莎拉老爸才跑了十步左右,就咚地以顏面直擊沙地倒下。看到他的臉泛出紅潤的光澤,看來是喝酒喝得正在興頭上跑步的緣故,讓他的血液循環加速導致醉意更濃所造成。
「別管那些啦,重要的是艾爾芙!她被怪男人給——」
「有徵求艾爾芙的同意嗎?」
「老婆?」
陣握緊了拳頭對自己說。莎拉跟着用力點頭道:
「中國人從以前就很喜歡留下記錄,十一世紀發明了活字印刷……活字印刷……活字……啊啊,就是現在擺在這裏所有的『書籍』的來源……嘿嘿嘿……」
「幹,幹嘛啦,座堂?」
跟他解釋過「這趟旅程是要與壞魔王對抗,爲了這上天賦予的崇高使命,有時候可能必須要穿着女僕裝」,「尼可萊的主人莎拉是必須『服侍』陣的神燈魔神」這件事則是祕密。關於聰子,則隨便地跟他解釋說「她是與壞魔王對抗的夥伴聖戰士」,他就乖乖地相信了。
「的確是拜您所賜。買車時也順利地殺了價……不過關於每回要問路的時候,都從沙裏出現木乃伊這回事我就不提了。」
「別擔心啦。這是窯燒成品,簡單來說就跟花盆算是同種類。這裏是黃土高原,好像是在西安的附近,大概是兵馬俑吧。」
「我也會擔心妳啊,總之不行不行不行啦!」
「嗚啊!」
「怎麼了,莎拉,要是哪個傢伙敢對我親愛的女兒出手,我要把他砍成三段!」
「哇啊啊啊啊!庶民大變態!」
「怎麼搞的,看來的確是非常危險的傢伙啊。」
陣嘆了口氣,把手中的陶俑頭部放在地面。
莎拉依然遮住胸部,對陣吼着。
陣清楚地恰恰好在三行中說明解釋完畢。
「艾爾芙不可能會乖乖地束手就擒,看來對方是個很難應付的傢伙。」
「妳丶妳穿着那雙涼鞋也沒辦法在沙漠中行走吧!本田他們回來之後,如果沒有人說明狀況他們也會很困擾!等他們回來之後,再告訴他們讓他們追上來就好了!聽懂了嗎,絕對不可以跟着我去!」
「可能性很高。這裏有壞掉的兵馬俑碎片,表示應該離這兒不遠。」
「艾爾芙被抓走了!被奇怪的男子!騎着馬往西方!」
莎拉在對自己抱有幻想且又忠心的管家尼可萊面前,依然維持裝模作樣的態度。
「呼嚕。」
「從剛纔就在店外等着您,已經差不多快要等不下去了。車子也已經準備好,要是再不回去莎拉大小姐的身邊……」
陣早有覺悟自己是希律王的眼中釘,估計對方應該會出手攻擊擁有能操控聖櫃的所羅門戒指的自己。但沒有想到艾爾芙會遭受攻擊,讓陣有些着急。但是,現在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問題是現在不能慌張丶狼狽地不知所措。
「這是……」
「哎呀,巴普洛夫先生。安全來到西安的市街也買到車,不都是因爲有我在嗎?」
「哇——殺人分屍案件!」
「誰是壞壞魔神啊!」
「唉呀,說木乃伊的壞話我可沒辦法認同呢。倘若沒有變成木乃伊,就沒辦法召喚數千年前的殭屍,在高溫多溼的日本很快就會腐爛,即使要尋找聖櫃,但很難收集古代的情報讓我很傷腦筋欸……嘿嘿嘿……」
「咦?我,我也要一起去。」
莎拉着急地拉扯着陣的於臂。可是,陣卻把撿起來的陶片像是在組合立體拼圖似地拼接着。
「知道了,我去跑一趟。妳就乖乖待在這裏,他們往西方走了是嗎?」
陣把剛纔組裝完成約有人頭大小的東西給莎拉看。不對,從現實角度來說不算是人頭大小的東西,根本就是個「人頭」。莎拉發出慘叫聲。
「……那個,本田小姐。」
尼可萊把沙漠用的吉普車停在店外,焦慮地走入店中。吉普車一點也不適合沙漠街道,就像單邊眼鏡配黑色燕尾服一樣也不適合沙漠穿着。
「等一下!盜墓者或罪犯,應該不是聽話講道理的人吧。等尼可萊他們一起去比較好吧,畢竟對手很有可能是相當壞的人唷。」
「考古宅可能會趁機落落長的說明原委,如果你能在三行內解釋完畢的話我就姑且聽聽。」
「你的意思是說,抓走艾爾芙的傢伙,藏身據點就在那?」
「還是硬要跟着來啊……」
看着莎拉拚命解釋的表情,陣這才真正理解到,這的確是很危險的狀況。
「不,我要去!我,我纔沒有覺得害怕呢!」
「真是個任性的傢伙哪。」
相較於魔神指數○的莎拉,看來更加沒有用處的是負向指數的中年男子們,喝得醉醺醺正舒服地沉醉於夢鄉中。
「可是,只有我見過綁架她的男子長相!而且我也擔心艾爾芙跟陶小人!」
在這種地方亂逛時,要是吹起沙塵暴使得莎拉大小姐被吹走,那該怎麼辦?」
「如果對方是壞人,那不趕緊去救艾爾芙可就慘了不是嗎?我剛纔不是說過,妳就留在這裏嗎?」
「嗚……」
「本田小姐!別管中國的笑話了,我們快回去吧!」
「別急別急,再等一下嘛……嘿嘿嘿……這個好好笑……」
聰子已經陷入書的世界中。就像跟喜歡看書的朋友一起回家時,「有本書想要看看,我去一下書店」丶「啊,好——啊好——啊」就一起進了書店,沒想到那傢伙卻在裏面待超過三十分鐘都還沒出來。
「本田小姐!」
「啊,巴普洛夫先生。這個,我不懂這裏的意思,您可否告訴我呢。」
「是什麼。」
「男人發現曝屍荒野的遺骨於是祭拜過後,當天晚上有個美女敲男子的家門自稱是『妃』。『妃?』『我是楊貴妃。爲了報答您的祭拜,特來陪伴您一晚』,於是兩人度過一夜春宵。
聽到這段經歷覺得羨慕的其它男子,找到曝屍荒野的遺骨將其祭拜後便等着,沒想到有個男子來敲門表示『我是飛』。『飛?』『張飛將軍啦!』」
「哈哈哈哈哈。」
「有什麼好奇怪的啊,我一點都沒搞懂。請解釋給我聽。」
「唉呀唉呀,這——個嘛。啊,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有這樣的書!」
尼可萊故作鎮靜地想要掩飾過去,就伸手從書山中,抽出一本根本就不打算要讀的中文書。結果,嘩啦啦啦地引發書本的土石流。
「哇——」
尼可萊和聰子,差點被書給掩埋。
「……客人。那些書,得要給我整理好啊。」
在書本森林深處留着白鬍子的店主人,惡狠狠地瞪着兩人說。
於是呢,現在根本沒辦法期待尼可萊兩人前往救援,當然陣並不知道發生這種事。
莎拉又是幫不上忙的指數歸零魔神,聰子和團隊中其它成員很明顯地能力強上不只兩倍,尼可萊的柯薩克流騎兵劍術很值得依靠。想必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即使多少有點危險,莎拉跟在身邊應該不要緊吧……使得陣多少有點疏忽大意。
不過,更重要的是,身爲考古宅,會找到古代遺蹟的預感正在他內心澎湃洶湧着。
他們追蹤着沙上殘留着些許的馬兒足跡,經過艾爾芙消失的地點。
「……不對,看起來似乎也不像完全沒有被移動過。有出現移動的痕跡,這個……還有這個也是。」
「做出如此大量逼真的人偶,像稻草人那樣並排在地面不是比較好嗎?這麼一來,
「從回聲就能判斷啊。聲音在空氣中以每秒二百四十公尺的速度前進。
跟在陣的身後,莎拉覺得很不可思議地問着。
陣唸誦起咒語。這個咒語,是讓艾爾芙變成魔神狀態的咒語。要讓莎拉魔神化就需要魔法神燈,艾爾芙不需要道具而是咒語。跟莎拉的魔法書魔法一樣,只在能聽到陣的聲音範圍內纔有效。
「來自『內心的聲音』。這傢伙也是妖魔?不對……是殭屍。」
「呵呵。」
「啊。」
也因爲這樣,兩人非常迅速地抵達陵墓的入口。
『這……怎麼一口事?』
「是……這裏嗎?」
「什麼『內心的聲音』啊?虧我還花了一整夜的時間閱讀『旅遊中文會話』,真是個讓人的努力毀於一旦的傢伙呢!」
莎拉拚命地緊緊抓着以免掉下來,但反而讓兩人的身體更緊密貼合,讓陣的腦袋更是快要爆炸,跑得更加猛烈。
「入口處沒有看見繩索或是挖掘主導者的名牌,表示這是未經挖掘的陵墓。雖然有可能被當作罪犯的藏身處……但是罪犯並不會主動報出名字表示自己是第一個挖掘的人,那麼我就是正式的發現者!這是什麼皇帝的陵墓啊?如果是有名的皇帝,那麼考古學上可能會記上我一筆!」
鳥籠有兩個。一個關着莎拉,另一個關着用納卡修的毯子緊緊包裹住裸體的艾爾芙。籠子很窄,只能維持三角坐姿無法動彈。
「好啦好啦,都是暴言。不管怎麼說,從這裏開始即使穿涼鞋應該也能走吧。」
陵墓入口處有個看起來像是小山旁打穿的洞窟,可是牆壁看起來不是很堅固,很明顯不是天然形成的,地面上也鋪整的整齊漂亮。
可是在這裏,看起來像是爲了接取地下水而特意打造的。
地板上,脖子上綁着項圈和鎖的陣倒在那兒。陣的手也被綁在後面,手上的鎖繞在柱子上,根本就沒辦法動。本以爲會被砍成兩半,但只是遭到刀背(側面)打中頭而已。大概已經腫了個包,腦袋感到陣陣刺痛。
陣傷腦筋地回過頭說:「所以,我就說妳別跟來嘛。真拿妳沒辦法……」
「……啊。」
陣伸手觸碰着冰涼的洞窟牆壁,眼中散發出光芒。
可惜的是,他如果停下腳步,自己有可能會全身爆炸當場死亡。陣彷佛想要逃避什麼似地,沒辦法停止奔跑。莎拉體重很輕,讓他跑起來速度更快。
黃金打造的支柱上有個金色的鳥籠被垂吊在正中央。
超過一萬個兵馬俑,整齊地排列着。要說是窯燒製品,看起來更像是銅像般逼真。
大廳深處,放着一個幾乎有一個小巧建築大小的巨大椅子。椅子上坐着頭戴巨大黃金皇冠及紫色絹服的皇帝。明明是個乾巴巴的木乃伊,深陷的眼窩裏卻有着妖異的光芒。
陣忍不住喊了出來。就如同陣所猜測的,往裏面走一百公尺以上……剛好,就出現有巨蛋球場般大小及高度的空間。空間裏有着柔和的燈光。天花板上鋪着碎石英,似乎是這道裝置使得從外面照進來的光變得更爲明亮。
東方的敵國就會覺得害怕而不敢進攻吧。」
「哇——」
陣淡淡的丶似乎理所當然地說明着。讓莎拉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問:
背對着眼睛睜成圓點的莎拉,陣把兩手繞到背後中央。
「說什麼讚美我,講話的語氣還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沒,沒什麼啊,只是『小學的自然科學』。」
除了士兵外,還有女官以及軍馬的陶俑,每一個都塗着岩石壁畫般的漂亮色彩,宛如活生生的人。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好厲害!這也是『所羅門的智慧』嗎?」
「我叫你停下來啊!哇——」
「好,馬上就來展開調查。座堂,發生什麼事情妳都不可以隨便亂摸喔!」
「爲什麼碰到這種狀況,你還如此地興奮不已啊?」
原本應該沒有任何人的陵墓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傳來沙沙丶沙沙的微弱騷動聲。莎拉害怕地緊貼着鐵青着臉的陣。
「對不起。都是我笨手笨腳……」
「喂喂,要背千金大小姐的時候,至少要注意安全吧!如果不是因爲腳痛,我纔不會讓你這個庶民揹我呢!」
可是看見陣的耳朵紅成那樣,莎拉卻很不可思議地完全沒有生氣。反而看到陣越不知所措,更讓莎拉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莎拉說着,就把身體靠在陣的背上,手環繞着他的脖子。莎拉的手臂又細又軟,在綠洲洗過澡淋溼的頭髮,早在沙漠中行走時都幹了,又長又直的頭髮,輕輕地拂過陣的脖子,舒服好聞的香氣圍繞着陣。
莎拉一邊吐槽,一邊跟着陣走進洞窟深處。
「這…這是!」
「等,等一下!庶民,你跑太快啦!停下來啊!」
話說到一半,陣就停了下來。
兵馬俑們警戒着往後退。光芒褪盡的籠子內,毯子輕輕地掉落下來,在毯子下方,
譁,艾爾芙的全身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墓室深處有間大廳。大廳的天花板很高,好幾根柱子豎立着支撐住天花板。
「爲什麼你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啊?」
在陣回答之前,周圍的兵馬俑就一起拔出劍,砍向莎拉和陣。在微亮的黑暗中冒出點點光芒,陣和莎拉倒在地上。
『你在說什麼啊?搞不清楚的事情還一直碎碎念……』
「艾爾芙碰到危險,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裏慢吞吞的吧?」
想了一會,陣就背對着莎拉跪在沙地上。
陣的話聽起來比平常更爲粗魯,而且他也沒回頭看莎拉。讓莎拉有一瞬間,以爲陣是不是在生氣,而有點兒擔心。
「什,什麼『啊』呀!妳要是不讓我背的話,就把妳丟在這喔!」
陣在沙地上快速奔跑讓自己很疲累,整個人跪倒在陵墓入口處。
從艾爾芙消失的地點,前進約兩百公尺的地方。
陣站起身來,拚盡全力地跑着。莎拉驚訝得緊抓住陣的脖子說:
艾爾芙在鳥籠中,對莎拉和陣道歉。
「馬匹在這裏曾一度停下腳步。可是,又繼續往前進……」
『在朕的面前,竟敢擺出如此了不起的態度。小鬼頭,你是不要命了嗎?』
「不要命?這是我的臺詞吧。根據《史記》記載,秦朝的始皇帝爲了保命,並不允許衛兵帶兵器進入休息室。可是讓攜帶武器的傢伙來到身邊,你已經是死路一條吧。」
「好厲害喔……色彩還能夠保留得如此美麗,保存了劣化情況少的兵馬俑呢!說不定是考古學界本世紀最大的發現!」
圓筒狀的陶俑在日本的古墳中也有出現,這原本是在祭祀的時候放置鍋盤的臺子。
莎拉穿着在沙地上不易行走的涼鞋,已經走得很疲倦。而且,因爲是自己主動表示要跟着來,讓她相當忍耐地拚盡全力跟過來……她已經快要無法忍耐,快要哭出來似地抱怨着。
「我背妳吧。」
「咦?」
「好啦好啦,別那麼大聲吼,我就讓你背嘛。」
「目前看起來似乎沒有人在,唉呀,別這麼緊張兮兮的。如果被罪犯拿來當作巢穴的話,通常會覺得麻煩而到處破壞現場,或是把東西拿到外面去四處販賣吧,現場保留的如此完整可以算是奇蹟吧?」
被陣如此兇巴巴地吼,如果是平日搞不清楚到底誰纔是主人的莎拉肯定會大吼着說:「你這是在跟誰說話啊?庶民,你肯定沒搞清楚誰纔是主人吧?」
突然,陣察覺到兵馬俑腳邊的沙,好像有被往後拖動的跡象。
而且,抵在背後的胸部軟綿綿的,就像低反發枕頭,讓陣渾身僵硬着。
「地底下有空間……深處約有一百公尺左右吧。」
「兵馬俑製作的時候……從秦朝到漢朝的時代,有製作乾燥糖果的習慣,當時製作兵馬俑帶有從敵國的攻擊中保護國家的意思。因此,士兵人偶如果沒有全部面向東方就很奇怪,爲什麼面朝的方向會這麼亂呢?」
「庶丶庶民。等一下啊,我的腳好痛。」
聽到陣的喃喃自語,木乃伊指着他說:
被陣揹着本來還覺得有點浪漫的感覺,可是突然變得像騎上脫繮野馬似的狀態,讓莎拉大聲地喊:
「這,這是什麼聲音!好不舒服!」
以前陣曾經要摸莎拉的頭,但卻不小心摸到那團軟綿綿丶只有手掌大小的低反彈物體。回想起當時的感觸,讓陣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猛烈狂跳着。
莎拉以尊敬的眼神看着陣。陣回過頭去看着莎拉那樣的眼神,突然有些怯懦地說:
莎拉鐵青着臉,按住耳朵。艾爾芙回答:
走下階梯後,來到一條彎曲的道路。因爲是洞窟深處應該是一片黑,可是裏面卻非常地溫暖明亮。沿着橘色的光線走着的兩人,在他們面前突然出現非常寬闊的地下空間。
「……對了。古代的皇帝並不是把兵馬俑當成『陪葬品』般的『稻草人』。
陣對着木乃伊露出自信滿滿的表情,讓艾爾芙嘿嘿地笑說:
「我們不是來調查,是來找艾爾芙的吧?」
「什麼嘛,大小姐我稱讚你,你就不能率真點接受讚美嗎?」
「庶民庶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什麼不好的野心,是我想太多了?」
兩個人邊吵嘴,邊走下階梯。從人口處照射進來的光線,越來越微弱。
『兩位「門扉」和一位「鑰匙」。三人……都到手了」
木乃伊乾燥的指頭,指向艾爾芙和莎拉,沙啞的音調聽起來就像是從地獄深處傳過來的,而且不像是傳入耳朵,感覺聲音像是直接傳到頭部中心。
「被妳這麼一說,似乎也沒錯。要當成埋在土裏的陪葬品,就像埃及法老陵墓般,放些傢俱或是壁畫就很足夠啦。這麼做簡直就像要躲避聯合國的偵查,想把飛彈藏起來似地把真正的軍隊也隱藏住……」
陣的眼神閃動着光芒,可是莎拉卻覺得陶俑做得太像真人,而害怕地躲在陣的背後。
陣指着兵馬俑冷靜地推理。
兵馬俑們把倒下來的莎拉和陣,扛起來抬在頭上,往墓室深處搬運。
「妳那『呵呵』聲是什麼意思啊。」
「這丶這是什麼聲音?」
「現在不是在這裏感動的時候啦,這裏可是壞人的老巢吧?」
妳的鞋跟傳回聲音,大概花了○•五秒以上,大略推斷單程應該有一百公尺左右。」
有個階梯通往地下,莎拉的腳步聲發出喀喀聲響;這明顯與天然洞窟有所不同。樓梯是用窯燒的板子堆砌而成,爲了要支撐天花板的重量,在牆邊有着數根圓筒形狀丶造型類似陶俑的陶製主管,動作看起來就像是頂着天花板。
「既然搞不清楚,我就讓你搞懂吧。阿布拉卡達布拉。」
這些傢伙是『藏在地面下的武器』。座堂……我,不對,考古學界……說不定根本就把製作兵馬俑的理由搞錯了呢。」
但是……仔細一瞧,從後面能看得見的耳垂部分,已經紅得充血。
是魔神狀態的艾爾芙,她穿着一身類似餐廳女侍制服的圍裙造型現身。
狹窄的籠子裏出現身穿餐廳女侍裝的人,或許給人一種「妖豔」的氛圍,而且她的臉上露出奇妙的微笑,艾爾芙取出插在圍裙口袋中的原子筆。
「好了,可以進行反擊了嗎?」
原子筆當然不是拿來寫收據的東西。從口袋中一抽出來就發着光並且變長。原本應該會變化成刀面相反的劍……被稱之爲「夏席爾」的波斯風彎月刀。
可是……籠子太窄,根本沒辦法從口袋中完全抽出來。
「咦,不,不會吧?」
艾爾芙搖晃着籠子想要抽出夏席爾刀,可是怎麼樣都無法如願。
「不行啊,陣~~」
穿着女侍裝的模樣,手中拿着只拔出一半的劍,艾爾芙虛弱地說。陣難掩焦躁的心情,開口問艾爾芙:
「能不能用那把劍以推壓籠子的方式把它砍斷?」
「我連伸展手臂的空間都沒有,沒辦法~~」」
「不會啦,加把勁嘛!妳看,這不是還有滿多空間的嗎?」
跟艾爾芙一樣被關在同樣大小籠子裏的莎拉,強調着自己的面前還有空間。但是,當莎拉發現艾爾芙面前應該會有的「空間」,都被艾爾芙豐滿的胸部給塞滿時,讓她相當地訝異。
「……庶丶庶民這個大笨蛋!」
「爲什麼把氣出在我頭上啊。」
看着紅透了臉蛋就快要哭出來的色拉,陣受不了地把頭轉開。
「可是,這可傷腦筋了。難道沒有逃脫的方法嗎?」
『你們幾位,講相聲的時間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木乃伊煩躁地瞪着陣他們。
『要從偉大的「神聖皇帝」手中逃脫是不可能的,我已經有處理方法,可別輕忽在春秋戰國時代領先羣雄的朕的智慧哪!』
莎樂美的太陽穴上爆出了青筋。
「這,這是怎麼搞的啊!都是劍之魔神不好。我想把話說下去,但是她卻一直繞着名字轉!」
艾爾芙頗爲意外地盯着莎樂美瞧,並開口問陣:
陣憤憤地看着開心地發出聲音大笑出來的莎樂美。莎樂美的表情簡直就像對着下黑白棋時不知道該怎麼走下一步的對手,自信滿滿地說「怎麼樣?要下哪一步啊?現在還是輪到你下棋,所以還OK喔?」的模樣。
「莎樂美,因爲妳把座堂的作業都燒光光了。」
「我還滿常在觀光景點遇到認識的人耶。」
「日本的公司在數年前,想要在中國推出快餐咖哩產品。可是因爲中國沒有喫咖哩的習慣,還特地調整成中國料理口味的咖哩上市販售,結果非常失敗。那樣的咖哩,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口味哪!尤其中辣口味更是特別!」
艾爾芙頗爲意外地問道。
神聖皇帝彷佛在嘲笑她似地哼着氣說:
「我的作業也被燒光,可是我不需要擔心留級倒是無所謂。」
「不需要?那,可以還給我嗎?」
莎樂美無視於陣說的話。
莎拉滿臉通紅流着眼淚,兩手抱在胸前懇求着神聖皇帝。
莎拉從籠子內指着少女說:「啊——妳是,聖櫃小偷!」
「要比貓耳朵裝扮的話,我比較適合吧?」
在王座後方的綢緞帳輕輕地晃動了一下,身穿由七片紅色披肩打造服裝的少女從後面出現。少女的黑髮比漆黑的黑夜還要有光澤,胸前白皙透亮的肌膚上,戴着由百顆珍珠串成的首飾。
「呵……『交易』的品項,我確實收下了。」
「不過,『所羅門的智者』……你的母親,還在我們手中喔。如果不希望母親被殺的話,就應該好好聽我的話吧?」
「這種狀況下還在比勝負,會不會太誇張啊?」
「這種情況下還敢說出『太棒了』——啊!我們,也一樣逃不出去喔?」
「我的『所羅門的戒指』!那個……那,那是『咖哩用醬料壺』!」
少女從神聖皇帝手中取過神燈和戒指。
莎拉快要哭出來地喊着。
「什麼很適合啊!我,我纔沒有臉紅呢!」
「啊啊!」
艾爾芙有些驚訝地斜瞧着兩手按着頭,拚命要遮住橘色貓耳朵的沙樂美。
「我是因爲不想讓我高貴的名諱從賤民口中說出來纔沒有報上名諱,我這就告訴妳們!我的名字叫做莎樂美,是偉大的希律王使徒莎樂美!」
「是啊,艾爾芙。就算對方是壞人,把人家的名字搞錯可是很失禮的呢。」
「真是難相處的傢伙。」
「不要往那麼困難的方向誤解別人的名字,我叫『百首女王』。」
神聖皇帝用手指捏着閃動着黃金色光芒的六芒星仔細端詳着。在他的膝蓋上,擺着一個眼熟的黃金燈器。
「就說我叫做『百首女王』了!腦袋想的事別再扯到食堂!」
「劍之魔神啊,妳似乎都沒在聽別人講話喔。」
啪,艾爾芙拍手。
「兩個魔神加上一個聖櫃惡魔當對手當然很棘手,我雖然不認爲那樣的攻擊可以把所有人都解決掉,可是也沒料到竟然全員無傷。」
莎樂美的笑容有一瞬間卡住了。好不容易在精神上感到相當愉快,但是碰上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就前功盡棄。
「拜託,請不要摩擦神燈!」
「可惡!快把夕也跟媽媽恢復原狀!」陣也喊道。
「妳是偉大的希律王使徒娘樂美。」
下一秒鐘,似乎看見從她的黑髮中冒出橘色的貓耳朵般的幻影,莎拉用兩手揉了揉眼睛。
『……似乎錯過了提問題的時間,現在更是有點難以啓齒……可是,難道說,不知道怎麼會變成「娘樂美」的人只有朕嗎……?』
『朕是不需要……但是有「交易」」
莎拉語氣僵硬地吐槽,可是一牽扯到食物的話題,陣就無法停止他的論述。
陣嘆了口氣說:
莎樂美冷冷地說着,用她尖銳的指尖指着陣。
莎樂美不耐煩地吼着。
「我纔不要讓木乃伊變成主人啦!我丶我的意思不是說讓庶民當主人就很好啦!」
「剛纔真的是非常抱歉喔,娘樂美小姐~」
「你們……在這種狀況下,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作業?」
「等……等等,庶民!你幹嘛臉紅啊!那個『理所當然很適合的眼神』是怎麼搞的!」
「還真是個不可輕忽的傢伙啊。不過,我的手中現在握有你的命和兩匹魔神當人質……也就是說,我有三張王牌。這場勝負,應該是我取得『勝利』吧?」
「我可以預想到座堂會問傻問題,但沒想到她竟然還會當真地吐槽回來,真是出乎意料的強敵啊!」
「誰說無傷了啊!根本是會當場死亡的損害耶!」
『你以爲我會被騙嗎?這個是魔法神燈,我早就看穿啦。」
莎拉對着認真地滿心歡喜的陣大吼出來。
「太可惜啦。我想說中國沒有咖哩,應該能夠完美地瞞騙過去。」
「嗯嗯,關於食物的知識絕不會有人比我更厲害的我都這麼說了,肯定不會錯。」
陣滿懷期待地抬起頭來。可是,神聖皇帝咂咂嘴伸出食指左右搖了搖,說:
『六芒星會顯現「所羅門的智慧」。組成六芒星的兩個三角,各代表着「所羅門的劍」和「所羅門的魔法」二三位一體的這玩意……對擁有兵馬俑大軍的朕來說根本就不需要」
戒指和神燈都在神聖皇帝手中,就表示只要他摩擦神燈的話,莎拉的主人就不再是陣而會換成神聖皇帝。
神聖皇帝好像有點不安地問着。
「神聖皇帝?是秦朝始皇帝時代的其中一名皇帝耶。」
「埋伏?」
啊,莎拉想到什麼。莎樂美能把珍珠首飾化爲百個頭蓋骨出手攻擊。襲擊直升機的「類似地對空飛彈的玩意兒」……看起來也頗像張着大嘴巴的巨大頭蓋骨。
「一開始就跟我們說不就很容易理解嗎?」
「我怎麼可能會讓妳把他當人質啊。老早就把夕也藏好,連聖櫃都找不到的妳更不可能會找到他的。給我注意了!」
「那麼,這裏就是『神聖皇帝陵』羅?神聖皇帝陵目前尚未被髮掘,這就表示我是第一發掘者羅!太棒了!」
陣驚訝地叫出聲來。
『兩名魔神,兩扇門扉,這就是所謂的兩個三角。然後,再加上六芒星,就變成「封印的鑰匙」……』
「不,不可以!不可以摩擦神燈啦!」莎拉鐵青着臉,緊張兮兮地喊着。
艾爾芙輕鬆地笑着,豎起食指說道。
「庶民。不應該說關於食物的知識,你應該講關於楔形文字或是歷史比較好吧。」
「妳剛纔的話,最後是不是不太對勁啊?」
「我太弱啦,一點機會也沒有。還是試着問一下喔,你想不想知道關於澆上冰糖蜜用的小湯勺,原本叫做『甘露勺』的故事啊?」
「妳把母親當人質要脅?妳搞錯了吧,沒辦法把夕也當人質,對妳來說母親已經是『最後的王牌』。如果把最後一張王牌都用掉的話,就萬事休矣。所以,妳絕對不會殺掉我母親。就像玩牌七時直到最後都不能把小丑牌用掉一樣!」
神聖皇帝按着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莎樂美的臉則漲得通紅。
陣的手依然被綁在後面,驚訝不已地站起身來。
「我埋伏着等你們出現……這種事,想也知道吧。」
『沒有人講過這種話」
莎樂美冷冷地看向艾爾芙,似乎對她搞錯自己的名字依然懷恨在心。
『我沒興趣」
「妳做了什麼事?打破盤子,還是跟客人吵架……」
「難道妳以爲在廣大的中國大陸,還能偶然地遇到熟人嗎?」
「啊——受不了!既然記不得人家說過的話就算了!」
「就說了!我的名字不是娘樂美是莎樂美!」
「難不成!是妳打落直升機的?」
「哼……親子之情和友情?你這傢伙,也有那樣的感情嗎?」
「在我們家的食堂,做以上的事也不會開除員工喔。既然被開除一百次,想必是做出很糟糕的壞事吧。」
她的名字是「莎樂美」,但是陣一行人並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們只知道少女的外號是「百首女王」。
「啊,可是如果偷了收銀臺的錢那就另當別論羅。如果不是那樣,我們家也可以僱用妳……」
「不管怎麼樣,這個小女孩和『偶像崇拜』的聖櫃惡魔,兩者認真看來怎麼都不像是怪物吧?『偶像崇拜』的本尊也是個小女孩吧?不過,爲什麼這傢伙會出現在這裏呢?」
「爲什麼在這裏……還真是個適合完全記不得別人姓名的傢伙所提出的蠢問題哪,『劍之魔神』。」
莎拉露出宛如好學生般的微笑。
「我可是從一開始就貫徹始終丶非常地容易理解啊?」
『話說,朕得聽這些無聊的對話到什麼時候啊?』
連陣都看傻了,臉蛋多少有些漲紅。發現他的狀況讓莎拉不高興地說:
『看樣子你是想要隱瞞什麼事,才一直講這些無聊的話題吧,這點小技倆可是沒辦法騙過朕的。雖然你想要講述關於咖哩的話題,但是這並不是咖哩用醬料壺而是「魔法神燈」。只要戴上「所羅門的戒指」摩擦它,在那兒的神燈魔神就會變成我的囊中物,這點常識我早就知道了」
「好……好奇怪喔。剛纔,我好像看到什麼……」
「抱歉抱歉。不要緊,我已經記起來了。」
「那個就是陣說過的,『被開除一百次然後往生』的女孩?」
「原來如此。我們只不過是『照吩咐行事』罷了,所羅門的智者。聽到母親被變成鹽柱,見到朋友被變成鹽柱,也幾乎沒有表現出焦急的模樣。其實是不想讓我們看到『弱點』吧……早知道你那麼在乎那個少年,那時候我就應該把他拿來當人質。」
莎拉滿臉淚水地控訴着。陣一邊嘆氣一邊說明:
莎樂美快要昏倒地大喊着。
「咦,中國沒有咖哩嗎?但是中國以前曾經與波斯和印度有過交易呢?」
莎樂美聲音低沉地說。
「在開玩笑的是娘樂美吧!竟然把我的作業都——哇——」色拉激動地使勁搖晃着籠子哭喊。
「不,怎麼想都是……在開玩笑的是你們吧。而且別再把人家的名字搞錯,我真的會宰了你們。」
「『百首女王』啊,朕想要趕緊完成「交易」哪」
神聖皇帝雖然是數千年來被埋在地下的木乃伊可是卻很沒耐心,食指神經質地擺在把手上咚咚咚地敲着。
『兵馬俑就跟從蛋裏生出來的小雛鳥一樣。只崇拜着朕,是隻聽從朕命令的最厲害軍團。就像始皇帝派遣部下去尋找長生不老藥般,朕也找了能讓兵馬俑運作的咒語。朕的壽命在找到咒語之前走到盡頭,現在是因爲「百首女王」擁有記錄着咒語的「神燈魔神魔法書」。透過「死者之書」的力量復甦的朕,現在要統御天下!』
「原——來如此。兵馬俑會動,是這個原因啊。」
陣喃喃地說着。莎樂美擁有莎拉的魔法書。現在,莎拉手中有的並不是「再發行」中的魔法書,而是莎拉老爸讓給她的初版魔法書。
神燈魔神的魔法書中,聰子記得的內容有「沙魔法丶泥魔法丶石魔法丶巖魔法丶土魔法丶谷魔法丶山魔法丶地魔法」。根據莎拉老爸所說,「之後」還有更多的魔法。
可是莎拉的魔法書在提升級數的途中就被聰子偷走,然後又被紗樂美偷去,現在書上只記載到土魔法。這次,莎樂美用「死者之書」讓神聖皇帝甦醒,兵馬俑似乎是以莎拉做出陶小人的泥魔法咒語讓他們運作。
莎拉之前提升了魔法指數,利用泥土做出陶土巨人和縮小版的陶小人。魔法書被奪走使得魔神指數回到O而失去魔法時,陶土巨人也消失不見,只有一個在陶窯中燒過而變化性質的「陶小人」留了下來。兵馬俑也是,剛開始是燒製成品跟利用泥土打造成的陶小人一樣。
「那麼,果然兵馬俑並不是陪葬品,而是當作軍事力量被打造出來的吧。神聖皇帝,在你們的時代沒辦法得到魔法書真是大幸。要不然兵馬俑大概會把人類趕盡殺絕,現在人類或許早就滅亡了。」
陣說着。神聖皇帝那張乾燥充滿皺紋的臉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無禮的傢伙!朕得不到天下又有何幸可言?』
「現在也能利用玩具直升機殺人或是進行無人爆炸攻擊,研究開發出機器人兵器,可不是贏了就算了吧。人類滅亡的話結果不是『所有人的失敗』嗎?」
『朕只要能獲得天下就夠了。若人類滅亡,就用「死者之書」讓人類復活不就得了』
「那樣的世界,殭屍電影大概就沒有人要捧場啦。」
『關朕什麼事啊!「百首女王」,朕依約抓到這三個人啦。按照約定,把真正的生命賦予兵馬俑吧。不是像現在,只要離朕遠一點就會崩毀的暫時生命,而是能夠到世界的盡頭都能聽從朕的命令遠征的真正生命!』
莎樂美靜靜地聽着神聖皇帝興奮地話語。
「不要那麼着急,神聖皇帝。很快地我就會從希律堡迎接吾王,只要把這幾個傢伙交給吾王,『交易』就算結束。」
「不問就沒辦法安心,所以怎麼樣都要開口問是嗎?妳就這麼在乎?」
「要殺掉你是很容易的,爲了那位大人,不管是多小的禍根都必須連根拔除乾淨纔行。要幫那位大人掃乾淨前往霸主地位的路,這就是我的使命。所以你快說!」
「等等,連這種事情都說出來,我不就會被殺害嗎?」
「對對,本田說過。只要把神燈魔神的鮮血注入魔法書中,就能讓所有的魔法出現。在劍上注入劍之魔神的鮮血變成最厲害的劍。要量產封印的戒指就需要所羅門的智者的血。神的魔力和神之劍,然後再獲得所羅門的智慧,就能成爲唯一絕對的神。」
神聖皇帝高聲地笑道。莎樂美忍受不了疲倦和傷口的疼痛,便跪了下來。
「這樣啊……原來如此,庶民!故意跟娘樂美東扯西扯些無聊的話……其實是要煽動『神聖皇帝』!」
莎樂美深吸了口氣才答出以上的話。
神聖皇帝乾燥的眉毛動了一下,可是莎樂美卻沒有注意到。
可是,陣又向着莎樂美彷佛在開玩笑般繼續說着:
『妳不懂「皇帝」這個名詞的意思嗎,小姑娘?所謂的「皇帝」,就是王中之王啊。站在世界上所有王者的頂點,纔算是第一次成就了我的野心!現在幫助妳的主人「希律王」,我能夠預見往後他會將我軍全部消滅的情景。搞清楚!在春秋戰國時代戰勝羣雄的神聖皇帝我,可是沒有弱點的!』
「等丶等等,陣,連這種事情都告訴敵人不要緊嗎?」
「哼!朕這傢伙,真不能小看他……還有那個『神燈魔神』,隨便妳要怎麼做,把我的名字記清楚!」
「閉嘴,神聖皇帝!」
「使用方式?爲什麼現在突然要教,那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可是神聖皇帝也聽見了不是嗎?」
但是陣依然不在乎的繼續對莎樂美說:
大胡以前挖掘的銅之卷物中,記載着「Y形三角之災,封入石版,封鎖聖櫃。當Y形三角之災覺醒時,成爲bet的dalet,需將其封印」。YOT之災是指「神」之「手」造成的「十種」災禍,也就是被十誡所封印的聖櫃妖魔,也是神在古老時代在埃及降下的「十項災厄」。
莎樂美收回要砍斬陣的披肩,把它像條鞭子似地揮動,將弓箭揮開。但是,從她的背後神聖皇帝遞出長劍往莎樂美戳去,劍尖從莎樂美胸口竄出。咚丶傳來一陣沉重聲響——這樣的衝擊,讓莎樂美手中的神燈和所羅門戒的指掉落在地。
莎樂美妖豔地瞟向陣。
「莎樂美,妳爲什麼要兵馬俑來找我們?就算飛在空中能夠追蹤到,掉在地上混在岩石和樹叢中就找不到了?所以,我藏起來的夕也,現在妳也已經找不到了吧?」
「『所羅門的戒指』和『神燈』,也要送到妳的主人手中嗎?『否定唯一的神』的聖櫃惡魔……是叫做希律王嗎?機會難得,要不要我順便教妳所羅門的戒指的使用方式啊?」
「不要緊的啦,座堂。身爲人類的我找到的聖櫃,莎樂美靠着自己的力量還找不到呢,也就表示這傢伙的魔力比人類還要低。那就更不可能被能力比我低的傢伙殺死吧?」
當莎樂美髮出微弱的聲音時,弓箭手們動作一致地把劍射向她。
莎樂美停下揮動披肩的動作瞪着陣。
「神聖皇帝!你……」
「……什麼事情這麼好笑,朕?」
「唉喔唉喔,小莎莎這麼偉大喔!」
「你的意思是『要我宰了你嗎』?」
「我就是說,即使娘樂美知道!可是那個幹扁木乃伊就會聽見啊!」
「這比直呼名諱還糟糕!」
莎樂美煩躁地說:
「啊……對了,所以陣纔要碎碎念地解釋那麼一長串啊……」
「妳很在意嗎,莎樂美?」陣賊賊地笑道。
『別讓「百首女王」逃走,要把「書」搶來!儘量攻擊!』
『不好意思,我是個幹扁木乃伊喔」
被神聖皇帝這麼一笑,莎樂美狠狠地瞪着他說:
「不可以如此隨便地稱呼大人的名諱,愚民!」
陷入陣的言語陷阱中,莎樂美激動地說:
紅色披肩在陣的脖子上就要砍落下來時。莎拉搖晃着籠子叫道:
「哇啊啊啊!好血腥的畫面!」
「沒有關係,莎樂美早就已經知道啦。」
「……你想死嗎,『所羅門的智者』?」
「等……等等,庶民!你在想什麼啊,在這種狀況下就別火上加油啦!」莎拉鐵青着臉喊着。
「庶民大笨蛋,爲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要講出來啊!等到暑假結束回到日本,展開新學期到學校時,給我到體育館後面來一下!」
如果他不是覺得不服氣而笑出來,但也不像是因爲害怕而腦袋變得怪異。陣是打從心底覺得有趣,而嗤嗤地笑着。
「庶民大笨蛋!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快點跟她道歉呀!」
「可是我不告訴妳。」
「呵呵——那個木乃伊,腦漿雖然幹掉可是腦袋還不錯吧。」
「可惡!你的慾望顯現出來了,神聖皇帝……只是給你殭屍的生命和兵馬俑軍團,還無法讓你滿足……」
「咦。」
D原本是代表着「門扉」之意的圖像文字。神燈魔神和劍之魔神表示的「兩個三角」,也就是讓鑰匙解放魔力的「兩扇門扉」;另外,兩扇門扉也代表了入口和出口,即開始和結束的意思。將以上條件組合的「大衛之星」,擁有能封印全數,或是解放全數能力的「鑰匙」……就是所謂「所羅門的封印」的六芒星。解說結束!
沒想到,陣看起來就要被砍頭,但卻對着露出得意笑容的莎樂美說:
唯一的方法,只能夠用紅色披肩趁隙打碎兵馬俑。但是,即使打碎一個,兵馬俑還是不斷地從後方,陸陸續續出現攻擊莎樂美。
「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吧,『所羅門的智者』。」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正常地喊出來,讓我第一次覺得很安心。可是,愚民的低賤身分不可以直接呼喚我高貴的名字。能夠直呼我名諱的,只有我的主人希律王。」
莎樂美冷冰冰地回着話,陣卻依然繼續說着:
「你說誰傻啊!」
艾爾芙焦急地說。
「讓陶人偶能夠活動,是使用從座堂那裏偷來的神燈魔神魔法書中的『泥魔法』吧。擁有魔力的人,只要有魔法書即使不是神燈魔神也能夠使用魔法……我記得本田曾經如此說過。」
莎樂美身上穿的紅色披肩,像火焰般飄了起來,看來是真的在發怒。莎拉以爲下一秒鐘陣就會被大卸八塊,忍不住遮住臉。
莎拉摀住臉。可是莎樂美明明心臟已經被貫穿,卻沒有流血。她似乎覺得疼痛,一邊顫抖着一邊轉過頭瞪神聖皇帝。
『話先說在前頭,如果想要瞞騙朕,妳可是會沒命的喔」
「再這樣下去連「書」都會被取走喔?腳底抹油逃走是不是比較好啊?」
「你……」
「哪裏不對勁了!快說出來!」
莎拉雖然在生氣,但是這裏還是稍微針對「所羅門的戒指」多做些解說。已經記得設定和覺得麻煩的人,大概跳過十二行左右繼續往下讀吧。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莎樂美?」陣問道。
莎樂美激動地說。但是,陣只是冷靜地繼續提出問題。
「我懂了。那就叫——小莎莎。」
「利用『魔法』和『劍』也沒有辦法做到啊,即使沒有你也不要緊。利用你只是爲了要打造『配鑰』,目前我已經確保擁有一隻『所羅門的戒指』。」
「所以我就說快動手啦。」
「會把我們追丟,不是很傻嗎?在宿舍對戰時,妳用了『死者之書』的咒語吧。也就是說妳自己本身的戰鬥力,出乎意料的低,纔不得不借用殭屍的力量對吧?現在已經得到我們,根本就可以無視於這些麻煩的『交易』。壞人會認真地遵守約定,表示現在在這裏跟神聖皇帝起衝突的話,妳也沒有辦法取得勝利吧?」
「朕啊,還真不能小看你。總是在想些『怎麼暗算別人』的事情吧。你現在有什麼企圖啊?」
可是,陣只是從鼻子冷哼着笑道。
而「形成兩個三角」就是表示被當成「兩個三角」的聖櫃埋藏的位置,不只是這樣,兩個D就是「D&D」,指的就是「DVD」丶「DWD」,等於大衛的意思。大衛這個名字就有着「兩個D」的意思,「兩個三角」組合起來就是被之稱爲「人衛之星」的六芒星。
莎樂美現在依然恨恨地咬着牙想要殺掉陣,只是拚命地保持冷靜。
兵馬俑羣同時朝向莎樂美拉開弓箭。莎樂美咂了下舌頭。
莎樂美因爲受傷似乎沒辦法站起身,倒在地上很不甘心地扭曲着臉。陣因爲所有事情都照計畫進行,滿足地笑着說:
『哈哈……『能力低」啊,你說的話還真有趣」
『也就是說,妳如果不借助朕的力量,就連這些小傢伙都沒辦法解決……是妳擁有的「書」纔有力量,只要得到那本「書」,朕也可以得到有如神般的力量對吧?』
「我們只不過是落在地面上就已經找不到的傢伙,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嘛。通常應該會有類似千里眼之類的特殊能力吧?啊,要是有千里眼,也不至於搞了幾千年都找不到『聖櫃』了。哈哈哈哈。」
神聖皇帝不高興地喃喃道。莎樂美眼神兇狠地,瞪着絕對不可能也不想要記住他人姓名的莎拉。這時,艾爾芙突然抬起頭,以敵人聽不見的聲量小聲地說道:
啊,莎拉摀着臉的手放了下來。她看向艾爾芙,艾爾芙沒有講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正當她打算動手殺了陣而揮起一條紅色披肩,布料就化爲長刀的形狀。那把刀刃就像斬處犯人般就要砍在趴在地上的陣的脖子上時……莎樂美卻發現陣露出暗自歡喜的模樣。
他回答得很隨意。讓莎樂美的怒氣,終於爆發出來。
兵馬俑朝搖搖晃晃要站起身的莎樂美攻擊。就算想要解除魔法,讓珍珠首飾化爲百顆頭蓋骨作防禦,但是身體被劍貫穿造成的傷害,讓她沒辦法隨心所欲地戰鬥。而且,敵人的數量太多,根本不讓她有機會喘息,根本就沒有什麼時間能夠發動法術。
「可是擁有所羅門的戒指後不只是聖櫃,還能指使座堂和艾爾芙等魔神。也就是說,如果有了所羅門的戒指和座堂她們,就能成爲超越魔神的『唯一絕對神』。要支配座堂,只要套上戒指摩擦神燈,就能夠讓她成爲你的僕人。」
「咦?『所以』是怎樣?到底是什麼事啊?」莎拉疑惑地開口問着,但艾爾芙卻沒有回答。
「唉呀唉呀,既然都說了就順便聽聽也無妨吧?首先,刻在這隻戒指上的六芒星是『所羅門的封印』。如果沒有這隻戒指,就沒辦法打開妳偷來的聖櫃,在希律堡的希律王也沒有行使聖櫃的權力。」
「無聊的話題就在這裏停止別再說了,『朕』。我洞察了各種情況,目前你們根本就沒有得救的可能性。你只是在自我滿足罷了。」
『那位「所羅門的智者」,讓我見識到很棒的事……』
神聖皇帝用腳踢向莎樂美的背,使勁地把她踢飛並拔出自己的劍。莎樂美倒在地上,神聖皇帝則笑着撿起了神燈和所羅門的戒指。
陣像是在揶揄她似地刻意說得很誇張。
「有什麼關係,還不趕快砍掉我的頭。我也早就有了覺悟啦。」
陣笑着說。對莎拉來說,實在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莫非,是因爲害怕導致他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一瞬間讓莎拉覺得非常不安。
「不好意思啊,莎樂美。是妳才該要死呢!」
「我的名字也叫做『陣』啊。妳回話慢了半拍,可以解釋做我的判斷是正確的吧?」
「哇——雖然可以說是庶民自作自受,但是住手啊——」
「別鬧了。快說!不說的話我就殺了你!」
「不要緊,這些事情莎樂美也應該早就知道啦。如果她不是想要生榨鮮血的話,在擊落我們的直升機時,就會直接來殺掉我們了。」
「還真遠的計畫啊。」
『沒用的,兵馬俑不是人類!他們不怕死也不會在戰場上退縮,是最厲害的戰士!』
「既然如此,那好!你就受死吧!」
「『百首女王』。妳因爲追丟我們,才用『死者之書』讓附近的這個木乃伊蠢蛋變成殭屍使其復活吧?只是要利用木乃伊蠢蛋擁有的陶人偶兵團罷了。還真是有夠傻哪。」
『我要回敬妳!別說人的壞話!』
神聖皇帝氣呼呼地指着籠子裏的莎拉說。
『等我解決掉這個小姑娘,接下來就輪到要把妳的鮮血注入書中!只有「所羅門的智者」可以得救,說不定還可以從他那裏得到其它的情報……如果能成爲我的軍師,那麼就算要分一半世界給他也可以。呼呼呼……』
「我還以爲是已經乾燥得很徹底的木乃伊,結果還是有點爛!話說,我討厭被抽鮮血!說到作戰,都是庶民教你那些多餘的事情啦!」
「壞人啊,真的很喜歡分享一半的世界呢。」
相較於抱怨着的莎拉,陣倒是很優閒。看到陣一派輕鬆的模樣,莎拉驚訝地按着胸口,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向他。
「對……對了。這也是,庶民計畫中的一環吧。之後是不是又會發生大逆轉,出現能夠幫助我們的大作戰哪?」
「不,並沒有耶。」
「什麼?」
他輕鬆地答着,讓莎拉睜圓了眼睛。
「你剛纔說並沒有嗎?」
「嗯。這就算結束。停手吧。」
「這樣……那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發展?」
「這個嘛,就順其自然羅。比起什麼事情都不做被殺,動手做些什麼總是比較好吧?」
「總之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被那個木乃伊活生生地抽血?」
「什麼事情都不做,也會被希律王活生生地抽血啊。這又有多大的差異呢。而且這個木乃伊還說,他不會殺我要找我當軍師呢。」
「只顧好自己就滿足了嗎?捨命保護主人,纔是僕從該做的事情不是嗎?」
「每次都要跟妳解釋角色設定的說明已經讓我累了,妳去影印一份貼在房間牆壁上。」
陣嘆了口氣。莎拉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庶,庶民大笨蛋!就算我被殺掉也不無所謂嗎?」
「你在莎樂美的聲音傳不到的範圍……魔法有效範圍外,安排了胡人士兵。當咒語結束的同時,使用長距離射程的弩,從魔法射程外發射箭矢。在莎樂美展開下一步行動前,用阿拉伯馬的速度和馬力一口氣逼至絕境,一舉打敗……的作戰方式。」
神聖皇帝笑着說。
但是,就在這時……納卡修胸口的【○U○】陶小人驀地變成【●U●】!張開眼睛。納卡修的手腕不聽話地拉住繮繩。
莎拉和艾爾芙同時喊着,納卡修根本就沒聽進去,陣的頭就快要被馬蹄給踢到。
「什麼叫滿可愛啊,什麼滿——哪!」
『如果讓魔神出來就會有面臨反擊的危險。關在籠子裏,從四面八方用槍穿刺,就能把流下來的血通通用盤子接住。這不是很棒的想法嗎?』
神聖皇帝辯解地喊說。
神聖皇帝大喫一驚,連忙躲到王座的後方。
艾爾芙的話被「咻」的風聲給打斷。
陣疲倦地嘆了口氣。比起完全不瞭解嚴重情況的莎拉,還是艾爾芙因爲累積與妖魔戰鬥的經驗,她才能夠理解現在是生死關頭,而陣根本就使不出辦法。
兵馬俑明明已經沒有辦法動了啊……艾爾芙難以置信地看着劍飛來的方向。
「喂喂,儘想些壞點子的爛腦袋。」
「你,你怎麼說這種喪氣話呢?陣可是有着『所羅門的智慧』啊,像那種廢柴木乃伊根本就……」
莎樂美全身被劍貫穿,就像被採集的蝴蝶般釘在牆上。這時納卡修他們展開突擊,在差點要撞上牆壁時就從馬上跳下來。
「我們現在講的不是這個話題,座堂。」
艾爾芙在騎兵羣中尋找着納卡修的身影。果然在馬上,看見納卡修和其它跟他一樣有着深邃五官的騎兵們。他們的手上都拿着青銅製的弩和發射器。
納卡修只稍微看了下艾爾芙。可是,就好像在生氣般用力地轉過頭去。艾爾芙回想起神聖皇帝說過「兵馬俑就像雛鳥」的話。納卡修的個性幾乎就跟小孩沒兩樣。而且,會絕對服從「母鳥」神聖皇帝。本來還對他有一些期待,但是艾爾芙深刻地感受到他並不想要幫助自己。
『清除垃圾時,就順便把這個渾蛋給踩碎吧!』
「庶民自己還不是,爲了一點關係也沒有的楔形文字萌個不停啊。」
莎樂美拚命地抵抗着,同時對自以爲是地表示意見的莎拉吼道。
莎樂美依舊倒在地上,從紅色披肩中取出魔法書高高舉起,念頌出咒語。
「爲……爲什麼……」
艾爾芙看傻了,幾乎就要笑出來。可是,陣卻笑不出來。剛纔原本一派輕鬆的表情,現在變得很凝重。
莎拉交叉着雙臂,一個人滿足地點着頭。陣語氣僵硬地吐槽說:
『胡人士兵啊,收斂點。你是應該只聽從朕命令的傀儡,不允許隨便行動哪」
『不,不行,不可以上當!朕不會再上你們聊天大作戰的當!』
陣從旁邊接話道。神聖皇帝那張乾巴巴的臉望向納卡修。
「胡人是現在的伊朗……也就是波斯。傳說中以始皇帝爲首的皇帝們,召集從波斯等西方來的厲害士兵及巨大阿拉伯馬組成軍團,並加入自己原本的軍隊中。」
『等,等一下啊!』
『嘶嘶!』
莎樂美的眼神完全陷入憤怒中。靠着怒氣,莎樂美把眼前的兵馬俑一口氣都打飛。有了空間,就有瞬間的機會。
『噗咻啊啊啊!』
『你想操控我嗎,任性的小鬼頭!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納卡修聽到他的話,露出有些不高興的表情。
「等等!把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戳得滿身洞,你不覺得很可惜嗎?」
馬兒兩腳高舉。陣便趁隙移動到不會被馬踩到的位置。納卡修胸前的陶小人……不對,因爲和兵馬俑一體化,現在應該稱呼爲俑小人,不過納卡修如果被叫做俑泥人恐怕也會不高興,反正,陶小人想要逃脫納卡修的身體而扭動着身軀。
春秋戰國時代大約是兩千八百年前到兩千兩百年前,總共持續了五百五十年之久,是古代中國的戰國時代。五百多年的歷史中有一半幾乎都在爭戰,卻也誕生了孔子等思想家,有各派學問非常發達。
巨大的馬匹撞到牆壁壓倒莎樂美后一個接一個碎裂,化爲瓦礫。紅色煙塵不斷往上飄,讓陣等人喀喀地咳不止。
「神聖皇帝啊,你還真是個不可輕忽到令人討厭的傢伙哪。」
「嗯,隨便啦,我一點都不在乎。」
『我說啊!你們幾個……』
「納卡修?」
莎樂美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剛纔還完全沒有辦法站起來,現在看來似乎恢復了些許元氣。看樣子,只要稍微花點時間,受的傷好像會自然痊癒。
莎樂美從紅色披肩中取出第二本書。神聖皇帝喊道:
神聖皇帝露出剛纔還在拚命求饒時讓人難以想象的誇張態度,走到騎兵的面前。納卡修接下來轉向陣。
「妳啊,太久沒有使用魔法就忘記了吧。魔法書的魔法,只在聲音能夠聽到的範圍內纔有效。這些傢伙,在咒語有效範圍之外啊。」
「怎麼,那傢伙突然變得這麼沒用啊。還自稱是皇帝,竟然自願變成希律王的部下?」
「我從歷史書上讀過。胡人居住的波斯索谷迪亞那地方是交通要塞,從古代就與遊牧國家艾夫塔爾及最強的騎兵國家斯基塔作戰。大王亞力山大三世領軍的馬侃多尼亞王國,在遭受薩瑪爾卡多攻擊時,勇敢地抵抗到最後的故事相當知名。」
「好了好了,會死在這兒吧。要脫離勇者鬥惡龍的超初期階段,看來我只算是個配角角色吧……」
「妳喔,碰到生死關頭,生氣的重點還是跟別人不一樣喔?」
「條件平等的話肯定是我比較可愛啦,害我還覺得很不尋常呢——嗯嗯。」
「納卡修,住手!」
「可是,這樣就解開謎底啦。既然那個男人是波斯人,比起我當然他會比較喜歡艾爾芙羅。」
『呵。妳的確是滿可愛的,可是隻要朕能夠支配全世界,想要什麼樣的美女都能夠得到啊」
「泥魔法解除!」
「我是座堂莎拉大小姐啊!」
『啊啊啊!』
『等……等等!是朕不好!話還可以商量嘛!』
另外一批兵馬俑騎兵羣,大刺刺地推倒變僵硬的兵馬俑行進了過來。他們的軍馬比原先的更加巨大,如此巨大的馬匹,艾爾芙似乎在哪裏見過……跟納卡修的馬一樣大。
「咦?」
神聖皇帝不要臉地哀求着。
神聖皇帝很想說幾句「不要自顧自聊天」「多少察言觀色一下」之類的話回嘴,但是突然想到什麼便用力地搖搖頭。
莎樂美被兵馬俑攻擊,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隻能坐在地上爬動,慢慢地被逼到大廳的角落。莎拉握緊了拳頭,拚命地叫道:
(他不只有在春秋戰國時代拔得頭籌的智慧,我沒有實戰經驗,已經輸了他一大截。我知道自己的腦袋相當不錯,可是要進入世界級,得更上層樓纔行……)
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話雖如此,卻想不出辦法。怎麼想都是必死無疑。用排七來計算,手冊中的圖畫只收集了一到三的狀態。東想西想這都是隻能說放棄的狀況。
『魔法的有效範圍是「百首女王」將兵馬俑巨大化時,就已經確認了。使用講廢話爭取時間的方法,「所羅門的智者」啊,我是從你哪裏借鏡而來的」
納卡修以混雜着嫉妒的殘忍眼神往下看着在地上的陣,把馬鞭揮向馬兒。
「妳,爲,爲什麼要對我下命令啊!妳以爲妳是誰啊!」
「好,就是現在!解除泥魔法!」
「……等我解決掉這些傢伙之後,第一個就先抽乾妳的血,我現在決定了!」
「別想用這招。剛開始撕破約定的可是你,神聖皇帝。你出手攻擊我,惹我發怒。因此,我要解除死者之書的咒語。」
納卡修等人站起來,包圍住陣一行人。被稱之爲胡人士兵的他們,每一個都人高馬大到必須抬頭看纔看得清楚。他們的馬匹也很巨大。
「我沒什麼好跟你商量的。」
陣的視線看向掩埋莎樂美的瓦礫堆。瓦礫堆上還不停地飄出沙塵,顯示剛纔的衝擊強度。
『莫,莫非,解除咒語朕就會變成原本的屍骸?那麼,在朕命令下行動的兵馬俑會全部停止動作,這樣也無所謂嗎?妳就是力量不夠,才需要利用兵馬俑,「所羅門的智者」不也這麼說過嗎?希律王他的手下如果有如此龐大的軍力不也很方便嗎?』
「哇啊啊啊,快逃啊,庶民!」
『如果沒有辦法建立這樣的作戰方式,可是沒辦法在春秋戰國時代拔得頭籌」
「等等,那邊那個首飾品味差勁的女人!給我多加把勁戰鬥啊,妳要是被打倒,我可是會被活生生地抽血呢!」
陣倒在地上想着。如果不想出辦法說服神聖皇帝,讓他不要殺掉莎拉和文爾芙,必須得爭取時間纔行。可是,他一直想不出好辦法。
「……神聖皇帝。就像座堂所說,是個腦漿都曬乾也不可輕忽的傢伙。畢竟是經歷過春秋戰國時代的人……我的『攻略法』都記得一清二楚,馬上就使出來了。要打贏那無用的木乃伊,根本是小事一樁吧……」
槍兵代替胡人士兵包圍住莎拉等人,女官們送來金色大托盤,放在莎拉和文爾芙的籠子底下。艾爾芙鐵青着臉,對神聖皇帝吼道:
「馬上就會背叛人的部下,根本就不需要。」
『噗啾,噗啾!』
「喂……這是怎樣,這盤子是幹嘛的!」
「等一下,那邊那個馬尾男!快把陶小人還給我!而且泥魔法已經解除,爲什麼兵馬俑還可以移動!」
『……喂。「所羅門的智者」,爲什麼你的眼神飄走啦?』
莎拉焦急得更加激烈地搖晃籠子。
『呵呵呵……真不愧是胡人士兵。幹得好啊……』
納卡修用手掌壓住想從胸口逃脫的陶小人,使力地要把他塞回胸口中。意識一集中,陶小人的魔力馬上就被吸個精光。
「哇啊啊啊!」
發出慘叫後,陶小人再次變成【○U○】失去意識。納卡修鬆了口氣。莎拉指着納卡修激動地喊着:
「同樣的圈套就騙不了人啦。真可惜。」
『好了,這麼一來「戒指」和「魔法書」都是朕的。首先要把劍的魔神和神燈魔神的鮮血榨出來,獲得最厲害的「劍」和「魔法」。槍兵啊,往前進!』
『真不愧是「所羅門的智者」,了不得的情報資源」
「看樣子的確是。你應該要付版權使用費。」
再多做點說明。弩是春秋戰國時代初期開發的武器。比一般的弓箭更有威力且能飛更長的距離,還不需要多做訓練及腕力。命中率也很精準,是聚集農民組成急行軍的軍隊所使用的主力武器。
「突然講這什麼話啊,妳這傢伙。」
『朕可是有遵守「約定」喔,聽了妳的吩咐找到這些傢伙了不是嗎!還是說「希律王」是那種會反悔,不知廉恥的王啊?』
莎拉臉上浮出乾笑。
『那個小女孩,有好幾本有強大魔力的魔法書……所以,不能夠小看她。馬上就忘記原本目的的對手,怎麼可能會贏過朕?』
『嗚啊?』
『這傢伙就是「朕」嗎?』
神聖皇帝哼笑着,讓莎拉憤怒地說:
「啊啊,在爸爸的書房裏讀過很多次,波斯歷史書中的胡人士兵現在就真實地出現在我的眼前……好萌喔,萌到讓人難以控制。座堂,比起中國古代,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古代的波斯。我已經不再對甲骨文有興趣!我的一切通通都奉獻給楔形文字!」
在莎樂美周圍的兵馬俑,變回原本的陶土人偶一動也不動。莎樂美鬆了口氣再次輕輕撫了撫胸口,看向神聖皇帝。
艾爾芙抱着覺悟要放棄掙扎。兵馬俑同時舉起了槍。
這時,有把白色的刀揮過來,把兵馬俑們的頭全都砍飛。
兵馬俑全部倒在地上摔成碎片——出刀的是納卡修。
同時他也砍斷了關着艾爾芙的籠子底部,籠子底部被砍斷使得艾爾芙落在地面,在屁股着地之前,她輕巧地擺好姿勢漂亮落地。在落地的同時,也拔出了劍。
下一個動作,艾爾芙就揮開她的刀。把差點要刺中莎拉的槍兵們的腿給砍碎。
『哇啊!』
倒在地上的槍兵全都灰飛煙滅。艾爾芙毫無破綻的動作,似乎讓納卡修很驚訝。
『好厲害喔,艾爾芙。這不是很厲害嘛」
『納……納卡修!你,竟然背叛我們!』
叫喊着的胡人夥伴們,從納卡修的頭上揮刀要把他砍成兩半。聽到兵馬俑們的責問,艾爾芙皺起了眉頭。
「喂……你們不是夥伴嗎,爲什麼要背叛呢。」
『笨——蛋,這些傢伙可是背叛了我耶」
「這什麼反方向的想法啊!」
『想來想去,要殺掉你實在太可惜啦!』
艾爾芙忙着砍斷綁着陣的頸環等工具。神聖皇帝那乾巴巴的皮膚皺得越來越難看,不停地抖着。
『你這……這個叛徒!』
『別搞錯了,是你背叛了俺,神聖皇帝!竟然搶我的新娘,還隨便地就要殺掉她!』
『新娘?』
神聖皇帝發出驚訝的聲音。
『就爲了這種理由?這是值得把劍指向擁有天下的朕的理由嗎?』
「你連怎麼把艾爾芙救出來……都算計好了?」
莎拉的手指頂在臉頰上,歪着頭想着。秀秀摸摸頭是代表「智仁武勇」的意思。這些都是所羅門王所擁有,成爲王者必須要有的資質。
「陣並不薄情喔,因爲他的確掌握勝算,根本就沒有必要擔心。」
『跑……跑去哪裏了?』
「嗚嗚!會窒息!」
陣想要跳進通道中,納卡修又再次出手攻擊陣。
「敢說陣的壞話我就殺了你,請問有聽懂了嗎?」
艾爾芙砍向神聖皇帝。
納卡修擋住數名兵馬俑的攻擊。兵馬俑們被打得碎裂。趁着他在阻擋兵馬俑們的時候,陣撿起神聖皇帝放着不管的神燈和戒指。
莎拉開始跑向神聖皇帝陵的入口。神聖皇帝陵的入口,喀啦喀啦地逐漸崩毀。同時,周遭的地面也唰唰唰地出現沙的波紋。
兵馬俑扛起關着莎拉的籠子準備逃走。神聖皇帝邊和艾爾芙苦戰,那張乾巴巴的臉越來越難看地喊着:
『可惡,我忘記了。得要把你這渾蛋給宰了!』
『嗯——果然俺的新娘是個好女人哪」
這時,陣卻背對着莎拉,直直地就往出口方向奔逃。
「艾爾芙!不要再阻擋了,快點出來吧,通道要關閉了!」
「判斷狀況的角度很準確,不會窮追猛打,只確定能夠得到獵物啊。我也應該要這麼做……」
「救我啊,庶民!」
「笨——蛋。看仔細了。」
當陣朝着通道喊的當下,從通道伸出一把長劍。
納卡修嘿嘿地笑着,就把劍伸向其它胡人士兵。
「我呢?」
被帶到瓦礫堆上的莎拉,大顆的淚珠不斷地滴下,把手往陣的方向伸去。
『我管不了這麼多,敢對我的新娘出手就是那傢伙不好!』
兵馬俑還沒有追到地面上,陣認爲艾爾芙大概還在地底下拚命跟他們戰鬥,阻止他們上來。可是沙漠的太陽逐漸西沉,感覺夜風已經吹了過來。很快地,紫色煙霧已經快要散光。
「庶……庶民。你沒有丟下我啊?你是爲了要把在籠中的我,透過從神燈召喚我讓我逃出來,必須把神燈運送到安全的場所,才自己一個人逃走的?這一切,都是爲了幫助我而想出的計謀……」
「你……你在做什麼!艾爾芙不是幫了你嗎?快把她送過來啊!」
從神聖皇帝陵的深處,傳來唰刷唰的聲響。
「那……到那時候,我的身體就會回到被召喚前的地點吧?」
重點是,在互相攻擊兩方都不相讓的情況下,戰鬥依然持續着。
『喂,艾爾芙,妳是我的新娘怎麼可以聊『朕』的話題啊!可惡,都是因爲神聖皇帝來阻擾,所以我纔沒辦法殺掉情敵!』
莎拉忍不住指着自己問。但是,納卡修完全無視於她的存在。
陣來到地面後,就戴上所羅門的戒指摩擦着神燈,召喚莎拉出來。從神燈壺口,不斷地冒出紫色的煙霧。
納卡修咬牙切齒丶氣呼呼地說。看到他們的樣子,艾爾芙知道陣順利逃脫便打從心底放下一顆大石頭。
「好了,別說了,快點逃跑吧!」
「糟……糟糕。超出我的算計,真的糟糕了。」
『喂,你這傢伙,什麼阻擾啊,問題不在這吧!』
看着金黃色的髮絲閃動着光芒,拿着沉重長劍,輕巧戰鬥着的艾爾芙,納卡修似乎頗爲滿足地眯起眼睛說:
莎拉哇哇嚷着。但……當陣的身影消失沒多久,莎拉卻注意到自己擦着眼淚的手上,被白色的手套包裹着。
莎拉被召喚出來之後……會有數分鐘的時間,神燈的「煙霧」還在,莎拉原本所在的地方與神燈煙霧之間會連結起一座「通道」。
「什麼被害妄想啊!庶民覺得我死了比較好啦,嗚哇!」
「哇!」
瓦礫堆下,是被胡人士兵壓在下方的莎樂美。看樣子,神聖皇帝已經放棄艾爾芙,只要有莎樂美持有的神燈魔法書,讓莎拉的血透過瓦礫流下去成爲完全版,好確保擁有魔法書。陣知道他是敵人卻仍佩服地喃喃說道:
『什,什麼「就這麼辦,普通人應該是說「唉呀,怎麼都讓你佔盡了鋒頭啊」之類的吧!爲什麼這麼幹脆地決定自己逃跑啊,你簡直就像個不顧男人風骨的廢柴!』
被神聖皇帝一笑,艾爾芙不高興起來。但她的心裏卻也偷偷地覺得「事情可能有點不太妙」。但是,恐怖會讓心靈和身體無法動彈,如果覺得害怕,那在當下就表示自己輸了。最重要的是,要認定對手比自己強會讓她非常不甘心。所以,艾爾芙絕對不會認輸。
『刺她!』
「趕快逃吧,兵馬俑可能會追過來喔。」
『你,是認真的!如果皇帝被毀滅,我們可是會再度變爲塵土哪!』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置身於敵人環繞的狀況下嗎?庶民,你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吧!」
「糟糕,這……」
「對!會窒息!艾爾芙會窒息!」
「既然懂了就快逃吧。不過,艾爾芙還真慢……」
神聖皇帝也驚訝得短短一瞬間停下動作。艾爾芙趁勢出招,讓神聖皇帝連忙用劍抵擋。
本田聰子跟莎樂美一樣,能夠靠唸誦「死者之書」的咒語召喚出殭屍。可是,以前使用的召喚七十二柱惡魔的「所羅門的鎖骨」,現在被她所封印。爲了對得起死去的使魔,她下定決心……不再召喚其它的使魔。要解除「死者之書」的法術只限於施法本人,即使聰子回來也沒辦法讓神聖皇帝變回原本的木乃伊,可是她應該能有些辦法對付。
「庶民,通往地下的入口!」
「妳就放棄吧,座堂。」
『你的女人通通都是些醜八怪,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比艾爾芙還漂亮。醜八怪怎麼能夠取代艾爾芙呢?』
對着快要哭出來的莎拉,陣似乎很疲倦地說着。
「啊,嗯。就這麼辦。」
『在瓦礫堆上刺殺神燈魔神!把血注入在魔法書上!』
「救救我,庶民!」
在莎樂美的魔法範圍無法觸及的範圍內,兵馬俑們幫着神聖皇帝慢慢地靠近,但都被納卡修一個接一個砍斷。兵馬俑們努吼着:
陣在劍要刺中頭的千鈞一髮之際閃開。只見通道那一頭,納卡修把哭喊着的艾爾芙夾抱着,讓陣驚訝地喊道:
『不要把俺的新娘講得這麼不值錢!真是失禮的傢伙!』
莎拉從旁邊推開陣。陣被莎拉壓着倒在沙上,這個動作及納卡修的劍攪亂空氣讓紫色煙霧通通散去。
「啊……」
陣滿臉紅通通地,對着莎拉輕輕揮了揮手。
『哇哈哈,服侍到薄情的主人算是倒黴透頂啦!他連看都不看妳們一眼,就丟下妳們逃走了呢。只要我得到神燈魔法書,得以支配全世界的強大魔力就掌握在朕的手中!再來只要得到沾染妳的血的劍就可以啦!』
『喂喂,別開玩笑了」
『我怎麼可能會讓天下獨一無二的女孩被殺呢?』
「那我呢?那我呢?」
『哼!這種程度的劍法,就想要贏過朕?』
陣說着就指向神燈飄出的紫色煙霧,煙霧正在空中飄散着。
陣簡單地回了話。神聖皇帝擋住艾爾芙的刀,朝着陣怒吼:
這座「通道」只有人和物體可以自由穿越,並且有「莎拉本身無法穿越」丶「金錢及調理完畢的食物,神燈魔神偷懶沒有完成任務做好的東西也無法通過」丶「比通道大的物體無法穿越」出當煙霧變淡時通道也會變小收縮,最後通道會縮小並被切斷」等特性。
「想當然耳,我一定會贏啊。聽說木乃伊就像幹魷魚一樣越嚼越有味呢。」
艾爾芙繼續與神聖皇帝苦鬥着,臉上卻露出勝利的笑容。籠子裏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槍兵們發現自己刺中的並不是少女的身體,只是一件洋裝,紛紛大爲喫驚。
「唉呀,可是隻要抱着感謝摸摸我的頭說『秀秀摸摸頭』,解除召喚的話,我就能夠恢復原本的樣子吧。」
『等一下,年輕的胡人士兵啊。不過是個女人,到處找都有啊。朕的妾室或是女官,只要你喜歡都可以送給你,所以別來阻擋朕!』
「庶民,危險!」
小孩特有的獨佔欲,讓納卡修再次動作。納卡修看向與神聖皇帝戰鬥的艾爾芙。神聖皇帝因爲幫着他的士兵被納卡修阻擋着,便無法靠近戒指和神燈,只好拔出劍來靠着自己拚命應戰。
『這個女孩是我的新娘,我下的決定我救了她的命,她的命就是我的。有問題嗎?.』
『與其把妳當作劍之魔神使喚,不如成爲劍術達人朕的劍來使用,會讓戰鬥力更高喔。乖乖地讓朕的劍吸乾妳全身的血吧!』
『我要你負起責任,神聖皇帝啊!』
「什,什麼啊,哪有這種邪魔歪道式的推理!快把艾爾芙還來!」
莎拉一副身穿深藍色洋裝搭配白色團裙,白色手套加上膝上襪以及頭飾的女僕打扮,從煙霧中現身。陣對着搞不清楚爲什麼自己會以神燈魔神模式出現,這裏又是什麼地方,還沒有辦法回過神依然東張西望的莎拉說:
莎拉小巧的拳頭連續咑咑咑咑地打在陣的背上。
陣感到愕然。通道一收縮,就煙消雲散。
「……這個手套……!」
另一方面,從籠子裏消失的莎拉,卻出現在地上。
「等……等,等等,這是怎麼一回事!把我跟艾爾芙丟下自己一個人逃跑?話說回來,我總覺得每次跟聖櫃惡魔戰鬥時,你都還滿冷漠的,果然庶民是個冷血男子啊!真是太糟糕了,我死了一定變成厲鬼去找你,哇——」
「這……這裏是……」
『哼!可惡……什麼「朕」的,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納卡修冷冷地說。
「照法則來說是這樣。」
「要我逃跑……庶民不逃嗎?」
莎拉心裏撲通撲通狂跳。在如此危險的狀況中,陣能夠「一丶讓艾爾芙爭取到時間,先讓自己脫逃」;二丶自己移動到地面後,召喚莎拉,讓地下與地面用通道連結,冷靜地執行計畫。」冷靜的陣看起來真的非常值得信賴。
「啊,原來如此。這還說得通。」
艾爾芙講着不正確的餐廳女侍用語,拿刀砍向神聖皇帝。神聖皇帝用劍擋住她的攻擊。雖然說他是木乃伊,但畢竟曾在春秋戰國時代獨佔鰲頭。不僅有智慧,爲了保護自己,在劍術上也有相當的造詣。
「要摸妳的頭解除召喚,什麼時候都可以吧?只要能夠幫助艾爾芙,等到本田她們回來以後交給她去處理,根本就沒有什麼好害怕啊。」
「我得要小心注意不要讓煙霧消失。如果『通道』消失,艾爾芙就沒辦法回來了。」
艾爾芙就像是在稱讚自己般露出微笑。納卡修邊與兵馬俑戰鬥着,邊向艾爾芙吼道。
槍兵們一起舉槍刺向莎拉的身體。白色洋裝被槍尖噗滋噗滋地刺出洞來,神聖皇帝邊和文爾芙打鬥,邊高聲地笑道:
莎拉依然趴在陣的身上,撐起上半身指着神聖皇帝陵的入口。被壓在下面的陣,正好碰到低反彈柔軟度的胸部,讓他掙扎地說:
「痛痛痛痛!妳別自己犯被害妄想症啊!」
「等等,不要在這裏光顧着爭論了!這裏讓我來解決,快逃吧!」
「艾爾芙!快點出來啊,妳在做什麼!」
陣突然把焦急地就要衝向入口的莎拉扛在肩上。
「哇!」
「快逃啊,座堂!會被流沙捲進去!」
陣加快速度奔逃。莎拉的兩腿被陣抱住,上半身坐在他的肩上,被揹着跑。
抬起頭來,沙上面原本應該留下陣跑過的足跡卻通通不見了。沙就像水一樣流動,從神聖皇帝陵入日以同心圓狀以波紋形擴張着,而且就緊緊跟在陣跑過的足跡之後。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波紋中心就像磨鉢般開始往下沉,就像螞蟻巢穴般把沙通通都吞沒。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地下的天花板往下掉』啦。」
陣拚命地想要從波紋中脫身,邊喘着氣邊快速回話。
「天花板往下掉?那就表示沙土會往地下流……艾爾芙怎麼辦?」
陣沒有回答。被波紋追着跑,根本沒有辦法回話,可是他怎麼想都不知道該怎麼找到最好的答案回答莎拉。
莎拉傻傻地看着逐漸沉入地底下的神聖皇帝陵入口。長髮被風吹拂着,飄啊飄地就好像要伸出手觸碰着慢慢下沉的神聖皇帝陵。
地底下,就像陣所說,沙石正往下流。
納卡修單手抱着艾爾芙,另一隻手拿着長劍。可是,當通道關閉時劍尖被斬斷,他就把劍隨手一丟。
『唉呀唉呀,爲什麼,沙會往下落啊?』
納卡修看了看周圍。神聖皇帝就倒在兩人腳邊。有把匕首深深地刺在他背後。
剛纔與神聖皇帝戰鬥的艾爾芙陷入危機時,正與兵馬俑戰鬥的納卡修,把沾了毒的匕首丟向神聖皇帝。然後,抓住本要跟在陣的後面從通道逃走的艾爾芙……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朕,朕的夢想……支配世界的野心!只是爲了得到一個無趣的小女孩,竟然打碎朕的夢想,你這傢伙!』
『喂喂,爲了得到無趣的全世界竟想殺了我的新娘,講着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啊」
「……妳,還是個會破壞氣氛的傢伙。」
「嘿嘿嘿……沒有這回事啦,如果沒有巴普洛夫先生一起戰鬥的話……」
手硬撐着把身體死命往上推的莎拉,也再次被流沙吞沒,但她毫不在意地想要往陣下沉的方向探索。
「騙……騙人的吧。庶民,庶民!」
「這個嘛……」
流沙停止流動。但地下陵墓看來已經完全被埋沒。被捲入流沙的危險減低,莎拉和聰子便從恐龍身上下來。恐龍銜起昏厥的陣讓他坐上吉普車,莎拉朝着一望無際的沙海,兩手放在嘴旁邊大聲喊着。
『這種事?』
『那又怎樣?我可沒叫他們停下來,運氣還真好」
地面上,陣依然緊抓着莎拉,拼命地要從流沙中脫身。
「說的也是……光是骨頭的重量就有十噸左右,一不小心踏到艾爾芙所在位置的正上方,很有可能讓她立刻斃命……嘿嘿嘿。」
「庶民,快放開我啊!你顧着我,就沒辦法跑得快啊!」
「艾爾芙!妳在哪裏?」
大概是逃不出去了,艾爾芙有這種感覺。眼前的視線,都被沙石所掩埋。
倒在沙上的莎拉,連忙站起身來,伸出她的手想抓住陣的手腕。
「本田同學,連尼可萊都昏過去,現在就只有妳了。拜託幫幫忙吧!」
這時,陣的身體突然往下掉,那是因爲他的腳陷進流沙中。陣把莎拉稍微往前方推。力量的反動讓陣連腰部都陷進流沙裏。
「快跑,座堂!」
「不管怎麼樣快點逃走啦!妳這笨……」
「我不知道爲什麼艾爾芙會在地下……」
發出青蛙被踩扁時的聲音,神聖皇帝的身體不停地抽動着。殭屍並沒有所謂的「死亡」。只是會「無法行動」。沒有頭也還能夠行動,但刺中他背後的匕首沾的毒似乎起了作用。頭被踩爛的身體,只能靠着肺和聲帶發出不清不楚又微弱的聲音。
他簡直就像個小孩子,覺得有趣把螞蟻踩爛而露出開心不已的笑容……艾爾芙對他那幼稚的殘忍心態感到很害怕。
「哇——」
「問題不是這個!」
對尼可萊來說,從小就陪伴在身邊服侍她長大,總是優雅又有氣質的莎拉,換上女僕裝這件事就已經太過刺激。女僕裝打扮的莎拉,尼可萊曾經在流行音樂比賽中看過好幾次,但對他來說大小姐的印象過於強烈,看再多次尼可萊還是不怎麼習慣。再加上她的裙襬飄飄,膝上襪到大腿間的絕對領域露出來的時候,破壞力更是倍增。
恐龍以人類的聽覺聽得到又似乎聽不清楚的超低音咆哮着。它的大小就跟鯨魚差不多,從流沙底下現身的恐龍背上坐着昏過去的陣,恐龍用尾巴把莎拉從沙中撈了出來。
「當然會死啊,所以要救她!」
『噗喔喔喔喔喔!』
「啊,是,真的嗎?我,有幫上忙嗎?」
『爲什麼有需要逃走呢?我在這裏待了兩千兩百年呢。只要能跟妳在一起,就算要再過幾千年也會很快樂啊」
流沙無情地繼續流動着。莎拉的兩手和雙腳也都被沙所吞沒。臉也被沙所掩埋,讓她咳咳咳地嗆咳着,卻依然揮動着手拚命地在沙中摸索着陣。可是,怎麼找也摸不到陣的手。
納卡修得意地笑着,便把視線轉向行動遭到限制,無法動彈的艾爾芙。
黃色煙塵中,手中拿着封面描繪有骷髏頭的黑色書籍的本田聰子佇立其中。後面有輛吉普車。尼可萊坐在駕駛座上,喝得醉醺醺看來是被拖上車的莎拉老爸和大胡,這兩個沒什麼用處的歐吉桑兩人組正在後座熟睡着。
正當莎拉快要完全被流沙吞沒時,有個平穩的聲音響徹沙漠中。
「這,這是什麼,怎麼像『大○的恐龍「」
「啊,那就沒辦法了。要讓恐龍化石復甦,聲音的音量也沒辦法傳到這麼深。」
「庶民這大笨蛋……!」
『根本就沒有必要去外面的世界啊。比起外面的世界我更重視妳,我纔不要什麼全世界,只要有妳在身邊就好了,艾爾芙。妳在的這個墳中,就是我該在的地方。妳就是我的全世界啊,艾爾芙~
「放手啊,笨蛋!快點逃出去!」
使盡全力抓着黃河巨龍尾巴,莎拉嘴裏喊着。
「好了……差不多該從這裏逃出去了吧。」
聰子坐在恐龍的頭上,食指輕碰着嘴脣想着。
「真,真失禮哪!」
「可惡!神聖皇帝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在講這種事!」
『咦?那麼,跟我們並沒有關係羅?』
「什麼?」
疑問的答案,就出現在沙漠中。唰轟轟轟轟……響亮的地動聲響,伴隨着恐龍一起現身。類似犀牛般的體型有着長脖子和尾巴,是隻有骨骼的化石恐龍。全長約略超過二十公尺,身體卻是非洲象的數倍大。成人站起身來,也只到恐龍的膝蓋高度。
『死掉?只要停止動作,根本就不要緊啊。這兩千兩百年間,我和其它的兵馬俑們都是這樣。妳不用擔心啦」
「本田同學,講話態度如此高傲的回話方式,就連大小姐我也是初次聽聞哪。」
「爲什麼話說完還要嘿嘿嘿?」
莎拉猶豫着。皇帝陵的入口已經被流沙所掩埋,原本好辨認的地形也全都有變化。更重要的是,從入口到陵墓裏必須穿過長階梯才能抵達的墓室,在地上完全不知道是在什麼位置。莎拉用力地左右搖着頭。
莎拉只有在尼可萊的面前還在裝模作樣。變身爲女僕裝打扮是「因爲要和邪惡魔王戰鬥的使命所致」,隨便脫口講出的解釋想必連莎拉自己都已經忘記,可是尼可萊卻深深相信。她是「神燈魔神」,也就是「要服侍他人的立場」,莎拉並沒有對服侍自己的尼可萊講明,當然,也只有他不曉得裝模作樣背後的真面目。
已經聽不見陣的聲音。沙沙沙沙……只聽得到流沙流動的聲音。
抓着恐龍尾巴的莎拉,以猶如緊緊抱着樹幹的姿勢死命地抱着,短裙飄啊飄地被風吹動着,但裏面穿的衣服似乎要露出來卻什麼也看不見。
「別這麼快就放棄啊!有沒有別的方法啊?比方說讓這個恐龍去挖沙石……」
下一秒鐘,融入沙中的速度一口氣加速。周圍舉起劍或矛打算要攻擊納卡修的兵馬俑們,也像在玩「木頭人」似地,一動也不動。因爲神聖皇帝無法動彈,當然也沒辦法「下命令」。停止動作時的姿勢無法取得平衡,兵馬俑們一個接一個倒下碎裂。
『別以爲……你逃得掉……這裏是朕的城……全世界……都照朕的想法……』
艾爾芙驚訝地對納卡修說:
「不是的!」
「妳靠着自己逃跑,速度就更慢了!」
可是,流沙越來越接近。莎拉喊着:
「被沙石掩埋的話,我會死掉的!」
「發生流沙的狀況,如果放着她不管她會死的,我想。」
納卡修嘿嘿地笑着,便使力踩在倒地不起的神聖皇帝頭上。艾爾芙忍不住轉過頭,
「果然艾爾芙還在沙下面。本田同學拜託妳,快點幫助艾爾芙!就像幫助我們那樣,可以叫出恐龍那應該就有其它辦法吧?動作不快一點的話,艾爾芙會窒息而死的!」
「大約在地下幾公尺處呢?」
「座堂學姊,妳還真是挺喜歡『多啦○夢』耶……嘿嘿嘿……」
「那那那,那個,不是啦!」
『噗唧!』
『怎麼樣,艾爾芙。我出手救了妳喔。可是比什麼「朕」還要可靠吧?是不是愛上我了啊?』
『有夠羅嗦的,輸家就早點收手,死死算了吧!』
要土製管子「移動」……位置移動的土製管子破壞了平衡就會碎裂,天花板失去支撐就會開始陸續掉落。
「爲什麼突然變成怪獸電影啊?」
艾爾芙指着支撐着地下空間的陶土柱子。在通路上的柱子也一樣是用石灰材質黏合起來的,除了能夠支撐天花板,還能防止地下陵墓積水,能夠把雨水等水分引導到陵墓下方地層的「土製管子」艾爾芙察覺到,這個「土製管子」也受到泥魔法的影響。
「中國內陸四處都有恐龍的化石。而且,只要擁有像我這種程度的魔力,要讓如此巨大的遠古生物化爲殭屍可是芝麻綠豆小事。」
「怎麼可能沒有關係啊!不快點逃走的話……」
喊叫的瞬間,陣的頭撲通一聲沉入沙中。莎拉大喫了一驚。
聰子瞟了瞟坐在吉普車上,看到如此大的差異驚訝又有些沮喪的尼可萊,輕輕笑着說:
不想看到悲慘的光景,緊緊地閉上眼睛。
但是,沒有任何迴音。莎拉的語氣快要哭出來,拜託着聰子。
艾爾芙叫喊的聲音,被咚咚咚不斷落下的沙石給擋住。在巨大聲響中,微微地聽見納卡修說:
「唉呀,什麼都沒有……嘿嘿嘿……」
說着,艾爾芙看向通往地面的出口,那裏已經被瓦礫和沙石掩埋。納卡修以公主抱的姿勢再次抱起喫驚的艾爾芙。
烏溜溜的大眼睛中不斷落下的眼淚,連乾燥的沙都被淋溼。
「本田同學。這是我們兩個的祕密,我想妳肯定是終極魔王吧?」
莎拉睜開了眼睛。莎拉也知道她詠唱着的「死者之書」咒語,能讓死者化爲殭屍。可是在這種狀況下,到底她要把什麼東西化爲殭屍啊?
莎拉語氣僵硬地喃喃說着。尼可萊完全被比下去,正沮喪地垂着頭。
「我想……大概五十公尺吧?」
「誰纔是笨蛋啊!我怎麼可能放下庶民不管自己逃走,笨蛋!」
「永恆──────」
「庶民,快抓住!」
「本田同學……」
「這麼說來……還有,敵人就只剩下座堂學姊一個人……幸好,新木學長還在昏迷中並沒有其它的目擊者……」
「妳剛纔說什麼?」
「的確,讓厲害的我自己一個人戰鬥是很輕鬆,不過如此一來就不算是『教育』。優秀的長官會讓實力不夠尚稱虛弱的部下,做爲助手上前線累積實戰經驗,而能保護不會扯自己後腿下屬的長官,則需要具備獨自戰鬥也能得勝的強大力量……嘿嘿嘿。」
恐龍迅速地從流沙中脫身,大量的流沙,就跟雪崩的「表層雪崩」相同,沙的上層只有兩丶三公尺的沙在流動。因此,光是膝蓋高度就有兩公尺的巨大恐龍,要逃脫是很容易的。
「說的是。尼可萊•巴普洛夫我拚了命跟隨在大小姐身邊,可是還真沒想到會輪到我這種小角色出手呢……」
「這,這是什麼打扮,莎拉大小姐,噗——」
「土製管子也陶土化了。神聖皇帝這傢伙,知道已經沒有逆轉的機會,爲了把我們也拖下水,用他最後的力量對土製管子下了命令!」
「啊,等等啊,本田同學!艾爾芙還在地下!」
「這個是黃河巨龍……是雷龍的同類喔。此外呢,在『大○的恐龍』中出現的是雙葉龍。」
「等等啊……你死掉了嗎?把主人丟下不管就死掉可是不被容許的喔,就算你要叫我笨蛋也無所謂,快點回來啊!庶民……庶民!」
已經被沙埋到胸口的陣,睜大了眼睛。莎拉不好意思地紅透了臉,氣呼呼地說:
「這真是個好主意呢,恐龍在產卵的時候會挖洞,這是恐龍的拿手伎倆吧。那麼……大概是被埋在什麼區域,妳知道嗎?」
恐龍在聰子面前低下頭。身體雖然巨大,可是恐龍的頭很小大約只跟長頸鹿差不多大,聰子輕巧地側坐上去。
「納……納卡修!兵馬俑停止動作了!」
「還要挖嗎?」
聰子往上舉起食指對黃河巨龍下命令,讓它朝流沙方向往前踏出一步。莎拉在聰子身後發出尖叫。
「不可以啊!艾爾芙會被踩爛!」
「妳不要踩爛她嗎?」
「妳在說什麼啊?」
「她不是妳的情敵嗎?因爲……座堂學姊喜歡新木學長是吧?」
「什麼?」
莎拉的臉蛋,唰地立刻變紅。
「怎怎怎怎麼可能!不不不不不是會這樣的吧?」
「一陷入混亂,講話語尾就會變得亂七八糟的習慣,看來是很難改掉的吧?」
「總,總之退個一百步講,假使萬一我對庶民,抱有那麼一點點的好意,只是有那樣的假設而去試試他的想法?」
「還真難搞懂妳說的話。」
「爲什麼,必須把艾爾芙殺掉纔行呢!」
「因爲她很礙事。礙事的人,最好把她消滅掉比較好吧?」
聰子眼神冷冰冰地嘿嘿嘿笑着。莎拉覺得一股寒氣從背後往上竄。
「仔細想想,妳真的是個貨真價實的聖櫃惡魔哪。」
「座堂學姊就算新木學長被搶走也無所謂嗎?」
「就,就說跟庶民沒有關係嘛!身爲人類,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更何況是朋友的話,更不可能這麼做。」
「啊……原來如此。艾爾芙死掉的話,新木學長會難過吧。爲了保全自己的戀情,讓心愛的人傷心難過就太糟糕了,這纔是真正的愛啊……我說的沒錯吧。真不愧是座堂學姊呢……嘿嘿嘿……」
「不是這樣的!這麼可愛又是名媛的大小姐我,怎麼可能會輸給艾爾芙啊,妳講話很失禮耶!」
『但是啊……拔出我體內……這個小傢伙,可以穿過瓦礫堆的縫隙到地面上尋求救援……』
陶小人連忙指着自己。納卡修帶着期待的眼神點點頭,陶小人似乎瞭解自己的任務。
『跟「朕」黏在一起,對妳來說不是最棒的幸福嗎?』
「你大概沒辦法理解……事情不是如此簡單的。你想想,陣如果喜歡莎拉,莎拉黏在他身邊不就是最棒的幸福嗎?」
「那邊兩個歐吉桑!快搞清楚狀況,不要醉醺醺地在那裏睡覺!」
『妳的胸部真的好軟喔。這是妳第一次主動抱着我耶……終於迷上我了嗎?嘿嘿……』
聰子看着完全沒有功效的守護符微笑着。
一個人住的聰子,前天當夕也被變成鹽柱後下定決心前往希律堡時,曾打電話告訴奈津「暑假期間,我會回家裏」。擺着「死者之書」的土氣可愛風圖案小包包……裏面擺着成山的守護符。每一個都是奈津在那天晚上……也就是出發的前一天晚上熬夜用「羊毛氈」親手製作成的,車用飾品上寫着「交通安全」,家用飾品上寫着「家庭安康」,粉紅色愛心的飾品上則有着「成就婚姻」的刺繡字樣,其它還有各式各樣關於健康等等款式的守護符。關於「交通安全」這項,連直升機都墜落了,想必其它的守護符也一點效果都沒有吧。
「你要幹什麼,放開我!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好了好了……新木先生,這次大家都安全無事,就這樣吧。」
啊,艾爾芙停止動作。
「是啊。現在的話,要我當你的新娘也可以喔。」
艾爾芙想要挖掘瓦礫堆,卻被納卡修壓制住手臂。
艾爾芙停止挖掘的動作,讓納卡修越來越開心地笑着表示。
納卡修撫摸着艾爾芙肩頭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朽壞碎裂。
「反正我很快就會死。沒有水喝,人類也只能夠活幾天而已。」
艾爾芙心想反正納卡修肯定沒有辦法理解,同時開口說。
「什麼地方不瞭解?」
『我也跟那傢伙一樣……「侍奉着某人」。有個奉上性命要服侍的人……所以,我們很相像」
「如果知道地點的話,還能想些辦法……」
「陶小人也和文爾芙一起被埋在沙下面。我的朋友……少數幾個能夠以真性情相處的朋友,兩個人都一起消失。」
「埋得這麼深,要讓陣他們找到也不太可能……」
『體型巨大的花栗鼠。眼睛圓滾滾的非常可愛喔,當然比不上妳可愛啦」
『魔力用盡時,反正都會壞掉……其實在離開守護崗位,離皇帝陵太遠時,我本應該跟其它夥伴一樣崩壞。但因爲胸口有那個小陶人,才得以保全狀態……是了,我跟那個小陶人很類似。所以,才能夠慢慢地滲透我的內心」
『別哭啊,艾爾芙。妳一哭我的心就好痛。裏面沒有東西,空蕩蕩的胸口就好痛」
納卡修胸口的洞穴,發出啪唦聲響碎裂開來。
陶燒製成的指頭,很快就把淚水吸乾。
『噗啾!』
「墓室裏也有一點點光線,那裏有天窗啊?」
『早知道應該把那個小姑娘拖到地底下就好了」
「不是緊要關頭就已經派不上用場,遇到緊要關頭更是沒有用——」
但,有着童真心靈的納卡修卻不會抗拒做這樣的事。他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丟出尖銳的問題,把艾爾芙拚命想要隱藏的內心深處都挖出來。
納卡修跟艾爾芙的對話,總是像兩條平行線進行着。
納卡修按住胸口。原以爲他是因爲胸口疼痛才按住,但他卻是要把陶小人從胸口的洞中拉出來。隨着陶小人一起,莎拉的手機也跟着被拖出來。
艾爾芙知道,一回到地面上白己就再也沒辦法如此表現出情感盡情哭泣,便在沒有人看得見的洞穴底下激動地哭着。
「你說這什麼話啊。莎拉沒事,我才能放心啊?」
「那麼就表示有通路連接到地面。」
「仔細想想,回到地面上也沒有什麼好事……」
「你不知道嗎?快把陶小人放回去吧,裂痕越來越嚴重了!」
『嗯——這個……我是想要這麼做啦。但是那個小陶人擺在我胸口時……總讓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你是指神聖皇帝嗎?」
『沙石崩毀的話,就看不到這張如此可愛的臉蛋啦——』
「嗯嗯……只是一會兒的話,我應該可以瞭解。嘿嘿嘿……」
「看來被關在很深的地方哪……」
『像妳這麼漂亮的女孩,怎麼可能會「沒有好事」呢?』
納卡修逼問得緊,艾爾符有些不高興地吼着。氣得讓她的大眼睛裏都泛着淚水。納卡修注意到這一點,用手指輕輕地幫她擦去淚水。
「大地鼠?」
『不要緊……「朕」的話,一定還在附近找尋妳。那個小陶人,馬上就可以找到……』
「座堂她幾乎要死掉,他們怎麼還能這麼安心啊。」
被陣一罵,並排坐在看似高級的沙發上的莎拉老爸和大胡兩個人都縮成一團。尼可萊在旅途中,依然完美地執行着管家任務。比飯店服務人員更熟練優雅的舉動,泡好所有人的茶。
「納卡修,夠了,不要再說話!你會壞掉的!」
微暗的瓦礫堆下,納卡修的藍色眼珠反射出些微的光,漂亮地閃動着。宛如剛從蛋裏孵出的雛鳥般,有着一顆天真不經世事的內心,這樣的納卡修說出的話,是被各種規則所束縛的艾爾芙難以想象的。
『我也……以爲把妳交給「朕」,還不如死了與我一起待在地下比較好,但是並不是如此……我有這樣的感覺。或許是受到在墓室底下,爲了保護主人,而想辦法操控我的那個小陶人的影響吧……艾爾芙妳說的話可能比較正確……比起自己的幸福……妳的幸福,或許纔是最重要的……我可能也如此認爲吧」
黃河巨龍將艾爾芙救出,一行人終於離開了沙漠。
莎拉難過地哭泣着。
「是,是啊!庶民的爸爸是用探測器找到數個古代遺蹟的神手考古學者!只要用他拿手的探測器找的話……」
「……有新木學長在,有沒有朋友又有什麼關係。人類這種生物,實在令人搞不懂……」
『聽好羅,小聰!雖然說是回老家,不過在開着冷氣的房間裏滾來滾去的話可是很容易把身體弄得不舒服喔!冷氣要開省能源的二十八度,與其喝果汁不如喝麥茶,如果流汗時就要勤換內衣!覺得舒服就只喫涼麪的話會讓身體着涼,土用丑日也要乖乖地喫鰻魚喔(注:按照傳統節氣中夏季最炎熱的一天,相傳江戶時期日本流行在這天喫鰻魚能夠有好體力。〉」
「……你是說,會因此窒息而死羅。」
『妳是傻瓜啊?瓦礫被移動,就會全部崩壞欸——』
『啊啊,有時候會有大地鼠掉下來呢」
『傻瓜。當然是妳啊」
「啊,妳往那個方向解釋喔。」
陶燒的肌膚上,滲進艾爾芙的眼淚。艾爾芙想要阻止,可是納卡修卻在她的懷中一點一點地碎裂變成沙塵。沙子從艾爾芙指縫中滑落,握也握不住。兩千兩百年停止的時間一下子通通流逝,讓人感受到愛與回憶全都隨之風化。
納卡修消失的洞穴中,一下子變得很寬闊。剛纔還覺得很狹窄……艾爾芙第一次瞭解到,他竟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噗啾?』
『我可是一直都喜歡妳喔。而且,我不懂妳講的話是什麼意思」
莎拉似乎頗不安,眼神看向流動變得緩慢的流沙。聰子也在黃河巨龍旁歪着頭想。
如果連聰子都沒有辦法,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嗎,莎拉心想。不得不放棄嗎?她的心裏覺得很難過。
說着,莎拉懷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看向吉普車,只見大胡和莎拉老爸一起喝得醉醺醺的睡得正熟。莎拉抓了抓頭說:
墓室已經完全被沙石所掩埋,艾爾芙的周圍還殘留着空氣。兩個人的身體夾在崩毀的天花板岩石,以及傾倒的陶燒圓柱縫隙問。從瓦礫空隙中還有些許光線和風吹進來,看來是好不容易纔有些空間跟地面有連結。
『嗯,當然會裂開啊。離開守備崗位,距離神聖皇帝陵太遠。守衛隊的夥伴們都停止動作開始龜裂,我恰好有了這個主人偶的魔力才能夠行動。啊,對喔,這就是爲什麼神聖皇帝被打倒後,只有我還能動的原因啊。這也就表示……糟糕了,這表示把這傢伙拔出來……我就沒有辦法動了吧」
簡直讓人難以想象同樣是國中三年級年紀卻有婆婆媽媽體質的奈津,昨天早上在聰子快要離家出發前擔心地到處叮嚀交代了一堆事情。
艾爾芙臉色鐵青地說。從納卡修胸前延伸的裂痕,已經從脖子周圍擴張到臉頰部位。但是,納卡修只是搖了搖頭。已經因爲陶小人被拔出來讓他的魔力減弱,身體變硬,發出陶器摩擦時的嘎吱聲。
艾爾芙含着食指沾溼指頭,觀察着風流動的方向。與她緊貼着的納卡修,把臉埋在艾爾芙的耳邊似乎很開心地笑着說:
『喜歡的男人被其它女人搶走,如果是我無論如何都要回到地面把他搶回來。若神聖皇帝想要搶走妳,就算要與全世界爲敵,我也會用我的手抱着心愛的人對抗到底」
『噗啾?』
「好了好了,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幫艾爾芙?」
艾爾芙把臉靠近納卡修的頭哭着,但他已經沒有回應。納卡修已經變回硬邦邦的表情,還有上了色的陶土膚質「土偶」。
大地鼠居住於蒙古周遭的荒野,跟草原土撥鼠是屬於同類型的動物。
艾爾芙不停地流着眼淚,環抱住他的頭,多多少少想要阻止納卡修的碎裂程度。
『這裏還有一點點光線喔,這樣剛剛好可以看見妳的臉」
『那個小姑娘在「朕」的身邊,對妳並沒有任何好處吧?』
「你並不是一個空殼子啊,納卡修。陶小人不是曾經在你的體內嗎?你是憑着自己的意志救了我的。」
「你……你想要娶我當新娘吧?爲什麼現在要說出這種話呢?我就在這裏跟你在一起,這樣不就好了?」
自陶小人身上吸取的泥魔法魔力,逐漸從納卡修體內消失。空蕩蕩的胸口洞穴中魔力散發出溫和的光澤就像雪片般,掉落在地面後消失。
過了好一會,聽見頭上傳來沙沙沙沙挖掘沙土的聲音。那是黃河巨龍跟隨跑到地面的陶小人引導,挖掘着洞穴的聲響。艾爾芙癱坐在地底洞穴,趴在曾經是納卡修的沙堆上哭着。
艾爾芙微微地嘆了口氣。納卡修訝異地皺起眉頭來。
不在乎任何事只要心愛的人也愛自己,這種像拖着鼻水哇哇哭叫黏着父母親撒嬌的孩童般的丟臉舉止,艾爾芙辦不到。
『妳決定要跟我在一起待在這裏嗎?』
『我再問一次。跟「朕」在一起,對妳來說是最幸福的事情吧?』
『可是,看來已經保不住了……在岩石地上行動就變慢,摔倒,胸口被岩石打出個大洞。嘿嘿,裏面是空的當然很脆弱啦」
「你不是個空殼子啊。」
一臉正經地敬個禮做出「瞭解」的姿勢,便把妨礙行動的手機拆開,鑽啊鑽地穿過瓦礫中的縫隙。
突然恢復意識的陶小人似乎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眼睛一下白【○U○】一下黑【●U●】【○U○】!地探看着周圍。艾爾芙發現納卡修的胸口開了個大洞,從洞中發出啪啦啪啦的微弱聲響且裂痕逐漸擴大。
納卡修指着陶小人。
連他的臉都變硬,只要一講話納卡修脣邊的裂痕就開始擴張。
故事再次回到地下墓室裏吧。
「我本來還想就算不能同到地上也無所謂了。」
「納……納卡修!你,裂開了!」
「比起我的幸福,陣的幸福纔是最重要的。」
「反正我就是個擾人精啊。我自己知道,再怎麼努力也贏不了莎拉……怎麼說,陣喜歡的就是莎拉啊。」
乘坐吉普車離開西安,找尋住宿。擁有古老歷史又是知名觀光地的西安,有許多歐洲風的高級飯店。一行人投宿在最高級的飯店中,最高檔的蜜月套房裏,在浴室中把沙漠沙塵以及戰鬥的髒污洗去。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納卡修。你不是打算把我關在這裏,娶我當老婆嗎?」
聰子意興闌珊地回過頭去看着莎拉,突然,腦海中想起好朋友安藤奈津。
陣訝異地瞪着尼可萊。莎拉身上還穿着女僕裝,如果陣沒有摸她的頭說「秀秀摸摸頭」,她就沒辦法解除變身。一旦解除變身,就會回到變身前的地方……也就是得回到黃河巨龍挖掘的洞穴底下,本來應該在從洞底救出艾爾芙時,順便解除咒語。
可是,因爲尼可萊一直在旁邊,便沒辦法這麼做。如果陣對莎拉這麼做,很明顯地,在陣還沒來得及眨眼之前,尼可萊肯定就會以冰冷的眼神拔出刀把自己砍成兩半。
因此莎拉還穿着脫不下來的女僕裝坐在沙發上。沒有辦法沐浴,一臉很不舒服的模樣。
陶小人泡在尼可萊倒進熱水的茶杯內,似乎很舒服地洗滌着身體。尼可萊理解莎拉是「擁有與壞魔王對抗使命的魔法少女」,他也能接受陶小人是「魔法少女身邊有個魔法吉祥物」的說法。泡在茶杯裏的模樣,要說是魔法少女的吉祥物還比較像是鬼太郎……啊,我什麼都沒說。
「我一直都是如此笑容滿面啊,身爲最棒的管家是理所當然的。」
眯着眼睛說出這些話的尼可萊,視線很明顯地看着莎拉。
(啊,這傢伙,因爲看到座堂的女僕裝心情很好啊……)
他似乎很認真地看,好像有點看得太認真,看來尼可萊似乎也不可小覷呢。
紅茶的味道與平常尼可萊泡的添加果醬的俄羅斯茶不同,是用濃牛奶煮成的。類似印度的「印度奶茶」,但是沒有什麼香味。
「再來一杯。這個好好喝,是什麼啊?」
「康磚茶。從中國內陸到蒙古常有飲用,將普洱茶做成磚塊狀乾燥製成,用刀子削碎,加牛奶一起煮成的茶。遊牧民族會在茶里加入鹽味,當成熱湯來喝。」
普洱茶是類似烏龍茶將茶葉發酵後製成的茶,顏色就像咖啡一樣黑。
「不是直接加入牛奶,而是用牛奶煮成的。所以纔會有飽足感啊,再來一杯。」
「古代貿易交易路線,並不只有絲路一條。中國從我的故鄉俄羅斯和西方遊牧民族國家進口馬匹,我們出口茶葉而被稱之爲『茶的絲路』。」
「這如果加了鹽可能就像濃湯般美味呢。再來一杯。」
「新木先生,您還要喝多少呢。」
尼可萊身爲冷靜管家的表情不再,講話聲調也降低了。
艾爾芙已經解除劍之魔神的變身,透過喫掉其它妖魔,就能解除艾爾芙的變身。神聖皇帝被打倒時,他的魔力像是反射條件般吸入她的體內,湊齊解除變身的條件。可是,就算解除了變身,艾爾芙還是沒有洗澡。
聰子已經舒服地洗過,在內衣外頭披上浴袍,把在古書店大量購入的古書堆在邊桌上開始讀了起來。跟一身清爽的聰子相比,在沙漠里弄得渾身髒污的莎拉和文爾芙看起來更是骯髒,尼可萊對這一點似乎非常的在意。
「莎拉大小姐,艾爾芙小姐,兩位是否要入浴了?」
「『當然』的?」
陣在戰鬥中依然很冷靜,不太會自亂陣腳。他的冷靜總是出乎敵人的意料,看似輕鬆的表情從來沒有焦急過,但也多少讓人覺得他很冷淡。可是,本以爲……他是在陵墓中拋棄自己和文爾芙逃跑的冷血漢子,但現在莎拉知道那些都是他作戰計畫的一環。
「咦!爲,爲什麼它會在這裏?本田同學,妳又使出什麼魔法了嗎?」
聰子把茶色信封遞給莎拉。莎拉覺得很不可思議地打開信封,裏面是作業的影印版。有兩份……這表示,還有陣的一份。
引起風暴的是以畫着圓圈狀以高速轉動的數十個骷髏頭。從深深的沙洞底部,出現了莎樂美的身影。
「你也能夠了解吧,納卡修的想法。納卡修曾說過,你跟他很相像。」
陶小人雖然覺得不需要但還是把小毛巾綁在褲襠間,從茶杯裏起身移動到零食碟中,趁着被陣全部喫掉前享用點心。塞滿點心的臉頰鼓鼓的,當陶小人幸福地咀嚼着點心時被陣捏了起來。
「爲什麼莎樂美要刻意讓我們去找兵馬俑啊?飛在空中時即使能夠追蹤到,可是落在地面混入石頭和密林中就找不到;也就是說,那傢伙並沒有『雷達』或『聲納』。希律王的手下並沒有強過普通人類肉眼的視力。」
「老頭,轉換方針似乎比較好喔。要躲藏最簡單的就是躲在人羣中……老爸安全地從希律堡回到日本,或許就是因爲乘坐連結橫越各大都市的大陸巴士。」
莎樂美嘆了一大口氣,將一顆骷髏頭掛在腰際,高高地飛向空中。
俄羅斯出身丶家族歷代擔任羅曼諾夫王族管家,對自己的故鄉非常自豪的尼可萊提議道。可是,聰子卻搖了搖頭。
『噗啾,噗啾」
「可是陣,你說過吧?走人口密度低的地方比較不引人注目而且也不會留下痕跡,這纔會選擇沙漠路線。」
「繞遠路往南走是暫時遠離希律堡的方向,但是走這條路應該是比較好的。總之從西安到香港這段,就乘坐長距離火車移動吧。」
「哇——腦袋好可是卻很遲鈍,怎麼會有這種事啊,您家的兒子……真是的!」
「連結各都市……這麼說,人口多的城市通常都在沿海地區。那麼,往南走如何?」
莎拉把食指放在脣上,思考着。大胡點着頭說:
「……啊,對對。新的路線決定了,這個……」
「您在生什麼氣啊,座堂先生。」
說着,艾爾芙便站起身從窗戶看着外面。太陽已經落下,遙遠的東方天際滿月散發出光輝,照着遠方的沙漠。看起來就像銀色的波浪。可是,那是沒有海浪,就像已經凍結許久,時間停止的波紋。
莎拉笑的就像朵花,陣受不了地按着額頭說:
「那就像剛纔尼可萊說的吧。絲路不只是有絲絹,還有『茶的絲路』。我們原本預計要穿過《西遊記》中知名的遊牧民族絲路,但還有乘船開拓西亞航線的『海上絲路』。也就是說,接續印度洋沿岸都市的路線。」
「謝謝。如果沒有本田同學在,我們絕對沒辦法完成這段旅程。要說是戰鬥力,應該是從最基本的起點就不同。」
因爲尼可萊在,平常在陣的面前不好意思說出口總是愛逞強的莎拉,有可能利用這點直接了當地表現出自己的心情……這點可能性,陣卻從來沒有想過。難得他擁有「所羅門的智慧」,在這麼重要的關鍵上卻似乎派不上用場。
「……哇,真是了不起哪。」
海市蜃樓的別名又叫做空中樓閣。代表着脫離現實的慾望,和空虛消逝的夢想。神聖皇帝的野心和納卡修的心,就像崩毀在沙漠上的海市蜃樓,現在依然沉睡在理在深處的沙中。陶小人察覺艾爾芙一直看着遠方的沙漠,便走近她身邊。
「我不是那種等到八月下旬纔在慌張急忙的人。暑假作業啊,一定要每天一點一點有計畫地完成。現在已經是七月底了,從暑假作業的分量來除以剩下的天,能分成三十等分,今天的量應該要先完成三頁數學作業。」
發生什麼事他「絕對」會幫助自己,陣從來沒有亂過陣腳,總是能保持冷靜。如果不是這樣一很肯定的是」自己絕對沒有辦法得救。
「話題似乎扯遠了,不好意思讓我來下個結論。」
「傳真機?」
「那麼,莎拉,晚一點可以跟爸爸一起洗喔?」
陣也很佩服地看着作業堆成的山。
「沒什麼……不過,要麻煩你們帶伴手禮給安藤同學喔。因爲她並不知道我跟座堂學姊一行人在一起,沒辦法從我這裏送交伴手禮給她……嘿嘿嘿。」
「暑假結束前,還得要給夕也抄呢。我必須在那之前,把作業寫完纔行啊。」
隔天一大早,陣和莎拉兩人悄悄地前往黃河巨龍挖掘的洞穴底部,終於解除了莎拉的變身狀態。
「進入飯店後,我就打電話給在日本的安藤同學……拜託她『我接到座堂學姊她們的聯絡,請跟高中部一年二班的人借作業,傳真到飯店的聯絡電話』。剛好從安藤同學的學妹香住口中得知,桃井杏同學還留在宿舍的情報,才能如此順利地得到作業……嘿嘿嘿。再來就是請大廳服務人員,幫忙影印送過來啊。」
「周遭什麼都沒有的沙漠和山地也很危險哪。」
「『海上絲路』是古代埃及文明與印度交易時曾使用的路途,對我們考古學研究者來說,真是一石二鳥呢。」
莎拉覺得很疑惑。陣用手指把自動筆轉啊轉地,似乎很理所當然的說:
陣驚訝地眨着眼睛。莎拉平常都是靠着占卜師來得知考試的題目。雖然她很在意上學期末得到不及格,可是莎拉絕對不是個喜歡努力的人,這時候她應該會說「那,也把作業給我參考吧。不,應該是說連我的作業也一起寫完!」
大胡傻傻地看着咬着手帕的莎拉老爸。
被明白地拒絕,尼可萊有些可惜地低下頭。想來,他是很想讓莎拉看看俄羅斯有歷史的都市和大自然,稍微炫耀一下。
「有什麼關係。動腦就會肚子餓啊。因爲人類身上的卡洛里有五分之一都是被腦部消耗掉的。」
「啊,對不起對不起。你跟點心一樣都是四角形又是茶色讓我搞錯啦。」
陣也開心地眯起眼睛。看來纔剛喝下大量康磚茶,他的胃口已經開始做關於越南美食的夢,不過前提是一行人必須先移動到香港。
莎拉也大爲驚訝地翻了個白眼。陣邊數着影印紙的張數邊說着:
「重點是——新木學長想說的是,如果我們走不容易發現的路線,希律王的手下就很難找到我們,所以不走空路比較好吧。」
莎拉的胸口一陣熱。看了下影印的作業,想了一下,臉就紅了,又有些猶豫……可是似乎下定了決心,對陣說:
迴轉中的其它個骷髏頭,停止轉動聚集在莎樂美身邊。它們捲起的黃色沙塵,被風一吹就像火焰般飄散開來。
「終於……來到地面。」
莎拉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大大地點了個頭。是很開朗又可愛的笑容。果然只要尼可萊在,她就會裝模作樣,陣相當確信這點。
「座堂學姊,這個送給妳。」
「好了,那就一起來寫作業吧。把這張和那張桌子並排在一起吧?」
之後,還來不及好好衝個澡,莎拉一行人就坐上火車離開西安。莎拉等人乘坐的列車離開西安之後──
「老頭,看樣子你的腦袋裏還有酒精啊。不要講這些無聊的話,好好想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比較好吧?」
陣多少有點察覺到,艾爾芙似乎不怎麼舒服。但是艾爾芙很堅強,安慰她就等於是在掀出她脆弱的一面,這樣的舉動會傷害她的自尊,於是他什麼都沒說。
「接下來……是什麼意思?」
「新木先生,請不要一個人把所有的茶點全部喫掉。」
「鐵路照着時刻表走在鐵道上,對方很容易就知道我們的行動吧?坐太多天可是很不好的。」
「小的認爲,從太平洋到莫斯科之間可以來段橫越西伯利亞一週的優雅鐵路之旅。」
聰子的視線沒有離開書本只是開口說道:
莎拉和陣互相看了看便開始寫作業。平常的艾爾芙多多少少會在意着他們兩人的舉動,可是隻有現在,她的視線越過了陣,遙看着遠處的沙漠。沙漠中浮現出大都市的耀眼燈光,看起來就像是海市蜃樓。
「啊,不要緊,我還沒關係!艾爾芙,妳先請吧。」
包裹着艾爾芙全身的紅茶色土塵,陶小人知道那是納卡修的一部分。
「畢竟那傢伙……等了我兩千兩百年呢。」
「把作業給宇多田同學抄?」
在尼可萊的面前,莎拉不能夠盡情地發火,只能拚命忍耐裝出瀕臨爆發點的笑容。
「嗯……我,也還不用。」
「我拒絕,老爸。」
莎拉老爸清了清喉嚨,有些期待地開口問道:
被陣放入大嘴中,陶小人手腳揮舞掙扎着。
「可……可是,前提是必須先把宇多田同學救回來吧。更重要的前提是,我們要安全地回去。」
擺在桌子上的茶點,被陣一邊說話一邊以驚人的速度送進嘴裏,尼可萊小聲地提醒着他。陣所喫的是西安名產,用胡桃和花生以及乾果等材料,用糖飴固定成的牛軋糖。在中國南部盛產米所以會把穀物加入糖果中,據說來到日本就成爲「栗子米果」。
「是啊?這是『當然』的吧?」
「新木先生,您分辨食物與非食物的方式也太隨便了。而且我們僕從應該在莎拉大小姐享用之後,再喫剩下來的東西纔是禮儀。」
聰子按下呼叫櫃檯的按鈕。很快地,服務人員推着上面放着茶色信封的銀推車進來。
啊,莎拉突然想到。
莎拉連忙搖晃着雙手,依然裝模作樣地對艾爾芙說話。可是,艾爾芙表情難過地慢慢搖了搖頭。
「不用擔心,我不要緊的。可是我想要再多陪在納卡修身旁一會。」
莎拉眼神哀怨地微笑着。陣也不再扯遠話題,正經地說……可是,在把點心盤還給尼可萊前他還是單手悄悄地抓了些留給自己。
「謝謝你,陶小人。你真溫柔……」
「什麼時候我們都成了座堂的僕從啦?」
「哇,本田同學,謝謝妳!真的幫了很大的忙呢!」
『噗啾……』
「什麼?剛,剛纔還被埋在沙裏快要死掉的人竟然要寫作業?」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也可以,幫忙看看我的作業。」
臉上露出悲傷的微笑,艾爾芙凝視着遠方的沙漠。陶小人爬上她的肩膀,或許他沒有辦法代替納卡修,但多多少少想要安慰艾爾芙,他小小的身體張開着雙手緊抱着艾爾芙的臉頰。
「是啊,一石二Seafood。有鮮蝦生春捲。」
「本田,妳的腦袋真的很好呢。就連我的作業也一起準備好,3Q啦!」
話題隨意下了結論後陣就把地圖攤開在桌上,重新畫預定路線。沿着絲路往沙漠和高山前進的《西遊記》路線,方向大轉成從香港丶越南丶柬埔寨丶泰國……像是旅行社擺在門口的行程傳單裏會出現的國家名字通通條列在上。這些都是有着古老開拓歷史的國家或都市,大胡高興地眯起眼睛。
「那麼,就開始來寫作業吧。」
『噗啾,噗啾?』
只有陶小人知道。艾爾芙把似乎很擔心地抬頭看着自己的陶小人,輕輕抱在胸前。
「庶民……」
莎拉驚訝地眨巴着眼睛。
「『絕對』會得救萬絕對』會沒事回到日本,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啊,嗯嗯,謝謝。」
『噗啾!』
陣心想,大概是因爲尼可萊在身邊,她才裝模作樣地說話。可是,不管是什麼理由,熱中於唸書總是件好事,陣微笑着站起身來。
「有什麼好驚訝的?這是當然的啊,妳以爲那傢伙會自己把作業寫完嗎?」
「不。這不是魔法,我只是用了傳真機罷了……嘿嘿嘿。」
「這種時候食慾還能如此旺盛呢,哦呵呵呵呵。」
過了好些時間……從埋在沙漠中的神聖皇帝陵墓裏,突然吹起一陣沙塵。像龍捲風般不停地旋轉着,透過離心力沙漠中出現椎狀凹洞,讓周圍都吹起了沙塵。
「啊。」
尼可萊替陣換上一杯茶同時間道。
「陣等人的氣息消失……完全失去線索。百首啊,去找他們吧!」
莎樂美指着地平線,下了命令。百首……指的是原本裝飾在莎樂美脖子上化爲百顆珍珠模樣的骷髏頭們,莎樂美在日本攻擊春紗學園學生宿舍時,遇到反擊遭受破壞,導致數量減少一半。
骷髏頭聽從命令往四面八方飛去,只有一顆骷髏頭留下來。從它灰暗的眼窩深處,直直地盯着莎樂美瞧。
「怎麼啦,你也去找吧。」
『不可以輕忽所羅門的智者,他們知道走航空路線會被迫蹤到,那就會改走陸路。現在纔開始找,要找到他們會很困難喔,莎樂美大人」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所以,纔要你們快點去找啊!」
『爲什麼不馬上從沙堆中脫身而出呢?』
被骷髏頭一間,莎樂美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那……那是,因爲戰鬥讓我受到很大的損傷,我需要時間恢復」
『我聽見劍之魔神和胡人士兵的聲音。如果馬上逃出沙堆的話,就能把劍之魔神捲入沙中將她活埋……是吧?』
「傻瓜。讓他們活着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啊?」
『您……是否是不想要破壞爲了心愛的人自願化爲沙塵的胡人士兵的願望?』
「這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啊?」
『這件事……或許有必要跟希律王報告,莎樂美王女。』
莎樂美吊起眼睛瞪着骷髏頭,紅色披肩變成鞭子的形狀揮過去。骷髏頭被打成碎片,落在沙漠上。
「沒有必要讓那位大人擔心。因爲……我在那位大人完全取回力量前,一定會把所有事情都解決掉。」
莎樂美看着遙遠的西方地平線。西方,耶路撒冷的希律堡……那裏,有着莎樂美的偉大希律王。前往墓地希律堡的昏暗地下,莎樂美的王獨自一人在那兒,等待着恢復魔力還有莎樂美回來。
抱着願意爲王犧牲的覺悟的莎樂美,或許是同情着願意爲艾爾芙犧牲自己的納卡修。可是,正因爲她抱着願爲希律王犧牲的覺悟,莎樂美才沒有辦法否定他的心情……那是隻能「背叛」的念頭。
爲了要再次與陣一行人戰鬥,莎樂美再度踏上尋找的路程,在沙漠的高空中消失無蹤。
從日本到希律堡,距離有九千公里。
還有七千公里……
莎拉他們目前的所在地西安,距離希律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