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退惡徒 需要多少卡路里
《超人家族一家和樂》 · 橋本和也 · 1.9萬 字
這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我妹妹美智乃現在(表面上)雖然是個溫柔又平凡的女生,但在她小學低年級以前,曾有過相當調皮搗蛋的時期呢。
她不時跟班上的男生打架,我還真的很擔心美智乃將來會變成像小七姐那樣呢。
有一次可能跟人家打得很厲害吧,我跑到公園去接全身傷痕累累(不過打架好像贏了)的美智乃。
「我的腳受傷了,揹我。」
聽美智乃這麼說,於是我很不甘願地揹她。美智乃則在我背上開心大喊:「好極了——」
那個時候的美智乃還是個不太向人敞開心門的孩子,甚至跟身爲親姐姐的彩姐及小七姐都不是很親密呢。不過她倒是很會對我撒嬌,或許是我們年紀比較相近的關係吧。
太陽下山,街上播放報時五點的音樂,我揹着美智乃慢慢走回家。
「你啊,要是再這麼兇巴巴的,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哦!」
「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有喜歡的對象。」
「你啊……」
我傻住了,而且希望她能更像個女孩子。
「如果……」
「嗯?」
「如果,我一直沒有喜歡的對象,那個時候——」
「我胖了……」
我是在晚上九點半過沒多久的時候,聽到那充滿絕望的呢喃。在我們星弓家,這個時段是家人進出浴室洗澡的尖峯時段。
其中排在第二個洗澡的美智乃走出浴室並來到客廳,趴着的她如此喃喃說道:
「我胖了啦……」
從她還沒幹的劉海下方,我聽到她傳來像蚊子叫聲那麼微弱的聲音。簡直就像是某個未知國度的咒語似的。
拜託,流彈千萬不要打到我!
老媽露出曖昧不明的笑容。
第一個洗好澡且心情愉快的小七姐,完全沒察覺到瀰漫在屋內的沉重氣氛,哼着歌的她開始在冰箱裏找東西。
她這麼問我。
「當然啦,你是不應該一大早就狂喫五碗飯……也要怪爺爺寄那麼好喫的海苔醬……」
「那、那個……」
爺爺又沒有做錯事。
「是姐姐的……」
「哼哼哼……咦……!」
美智乃一面呻吟,一面恨恨地瞪着持續唱歌的小七姐。不愧是小七姐,能夠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還讓對方氣得要死,真的是天下一絕呢。
客廳裏不要開槍!你是把槍藏在睡衣的什麼地方!話說回來,別隨身攜帶槍械啦!
「你這個笨蛋——!」
「目標……」
「哎呀哎呀哎呀。」
「沒有啦,我肚子有點餓。想說宵夜要喫什麼好。有什麼喫的嗎?」
「那是沒辦法的事,但又非做不可?」
美智乃緩緩抬頭看我,她終於有像反應的反應呢。我也趁這個時候拼命對她說教。
美智乃一直低頭不語。但仔細看,會發現她嘴巴微微在動,不曉得在碎碎念什麼,真的是可怕到了極點。無論是刻人或彩姐都行,哪個人快帶我離開這裏吧!或者過來代替我也行!
老媽嚴厲地這麼說,我心想說教應該也到此爲止了。就在這個時候——
美智乃氣得向老媽哭訴。老媽一面輕拍美智乃的背,一面無奈地聳肩說:
「調理油包~是最後的~修飾喲~」
「唔~」
當然我妹美智乃也不例外。雖然她剛剛在客廳卯起來開槍,但她並不是什麼正義的槍手。應該啦。原則上她就是她本人剛剛說的,負責類似「回覆角色」的那種人物。老實說,就是使用回覆魔法治癒人的傷口。不過很方便的是,就算是被子彈打穿的牆壁也能修復呢。
「沒辦法的事……」
「你……胖了嗎?」
「……」
「我說美智乃……」
「所以,要好好定下『今天說什麼都要跑步』的目標。」
小七姐把老媽的斥責當作耳邊風,一面唱着怪歌一面攪拌泡了三分鐘的泡麪。在那槍林彈雨之中還能夠毫髮無傷(連泡麪也沒事),甚至於厚臉皮到不浪費時間地泡泡麪,真的是太猛了!話說回來,你是白癡嗎?
「不過,也要抱持『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的想法。」
原本笑咪咪聽她說的老媽,表情突然整個僵硬。這下我知道眼前,有一顆超乎原本想象的危險炸彈。
「泡麪?七、七美,這種時間喫那種東西的話!會、會變胖喲!」
「我、要爲和平而戰!」
「不是那個問題吧?總之,不準在家裏開槍!還有明天以前把牆壁損壞的地方都修復,知道嗎?」
「怎麼了七美?」
「真是的,你們這些小孩啊……」
我的家人都有各種不同的能力。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原因,總之我們基於「爲和平而戰」這個任務而各自擔任不同的角色。不曉得這該說是很奇妙的因果?或是命中註定?抑或是倒黴到了極點……
又「砰!砰!」多了兩道槍聲。不過漂亮閃躲的小七姐邊說:「晚安,祝各位有美好的夜晚——」邊走出客廳。
「像我的話,倒是寧願胖死呢……」
「我知道了!」
老媽「唉」地嘆了好大好大的氣,然後站起來。
在彈痕累累慘不忍睹的客廳,老媽對着正襟危坐的美智乃如此說教的景象,我覺得真是蠢到極點。
「七美,你也不要太過分啦。」
但美智乃已經完全進入負面模式。不過那種死法還真奢靡呢,喂!
現在時間是十點多。望着我妹精神百倍地在黑漆漆的夜路漫步的背影,我刻意在不讓她發現的情況下嘆了口氣。或許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美智乃的腳步會那麼快,應該是意識到自己要減肥的關係吧。
她溫柔拍打美智乃的肩膀,然後又匆匆忙忙回到餐桌前。防爆小組一名組員逃亡——畢竟每個人都很珍惜性命呢。
世上還真的有這種在最後的最後剪錯導火線,把一切事情都搞砸的笨蛋呢。
老媽對她說道。
「安啦,我喫再多都不會胖的。」
「之前不是交待過,不準在家裏開槍嗎?」
最糟的礙事者又來攪局了。
「瘦的人都嘛那麼說……你知道減肥是多痛苦的事嗎……」
然後,老實說我們接觸到的事件有各式各樣的規模,從單純的社會新聞事件到攸關世界和平的大事都有。若要把我們直接聯想成動漫裏的正義英雄也無所謂,只不過我們實際上並沒有那麼酷。
「對不起啦……」
敏銳察覺到危險的老媽慌慌張張地這麼說,但小七姐完全沒放在心上。
「你先好好冷靜一下腦袋吧,明天的便當我會幫你減少較油膩的菜。」
你這是哪門子的辯解啊,美智乃?
反正我家就是擁有那種與衆不同的能力,又老是跟麻煩事扯在一塊的家庭。
「可是,爲什麼是從今天開始呢?」
她敢這麼問,真是太有勇氣了。我可不敢學她呢。
「七美!」
美智乃的肩膀微微晃動。
但這時候進來客廳的,偏偏是小七姐。天哪,最不希望現身的傢伙竟然……!
「加油!媽媽會幫你加油打氣的!」
美智乃元氣十足地拍手。
但可能是那份勇氣打動了美智乃吧,她彷彿油快耗盡的機器人般轉頭,接着在老媽的耳邊輕聲耳語。
「胖了多少?」
老媽留下這句話就走出客廳。如此一來,留在客廳的只剩下我跟沮喪不已的美智乃。
接着那顆炸彈,便搖搖晃晃踩着詭異的腳步往我這邊走過來。更扯的是,竟然還直接坐在我旁邊。
「義務……」
老實說一刻也待不下去的我,出聲喊了美智乃。
在廚房餐桌上記賬的老媽抬起頭來,一面發出輕鬆愉快的聲音,一面啪噠啪噠地走近美智乃。然後把耳朵湊近美智乃嘴邊問:
「好~完成了!我要回房間慢~慢享用它!」
「與其說是目標,倒不如說是義務,是義務沒錯。你要像這樣抱持『我非做不可』的心態,意志堅定地告誡自己。然後持續下去,這樣子不可能不瘦下來的。」
坐在沙發看電視的我,以防爆小組面對即將爆炸的炸彈的心境,小心翼翼地跟她說話。
「可是就算打到牆壁,我也會用回覆魔法修復的……」
你幹嘛跑來我旁邊啊!拿着搖控器的我,手不禁微微抖了起來。冷靜點冷靜點,總之先看看情況再說。
「唔唔唔,姐姐居然還講那種話~」
「我肚子餓了有什麼辦法?所以想說喫碗泡麪什麼的。」
「不是有句話說『好事不宜遲』嗎?」
喂,那兒可是……
「剛剛纔洗好澡,怎麼又往外跑。」
「呀、呼——」
美智乃的肩膀搖的幅度比剛纔還要大。
「對了,你老實告訴我,到底胖了幾公斤?哥不會跟別人說的,告訴我好嗎?」
當美智乃起身的同時,我就立刻離開沙發、抱頭蹲在地上。那個時候,還順便確認美智乃握在手上的黑色物體。
「纔不要咧,那種東西哪填得飽肚子啊?喔,我可以喫這碗『超特大碗豚骨拉麪』嗎?上面還註明加了三片極厚的叉燒肉,贊哦——」
「怎、怎麼可能有那麼好康的事!冰箱裏有蒟蒻果凍,去喫那個吧!」
「知道了~那麼美智乃,肚子餓的話,冰箱裏有蒟蒻果凍哦。」
只剩下拿着槍淚眼汪汪的美智乃跟我,還有無奈垂着肩膀的老媽。
「你你你你你、要喫宵夜?七美,你不是喫過飯了嗎?」
「不就是變胖就減肥這種事嗎?反正就努力運動,或做什麼補救的方法嘛!」
「咦?啊,嗯,就是那樣吧。」
我趁着一片混亂嘗試詢問這致命性的事情,但美智乃似乎沒注意聽。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她突然直盯着我瞧。
美智乃不發一語地點頭,還用手擦拭一下眼睛周圍。不要哭啦……
「呃——」
「去死吧你!」
「喔?」
震耳欲聾的槍聲接連不斷地響起,不過更響的是美智乃她靈魂的呼喊。
我有如平凡老百姓迷失在內戰不斷的地區,一面趴在地上一面想着該從什麼地方對她吐什麼槽。
這時候美智乃靜靜地彎腰,而且窸窸窣窣地在小腿附近找東西。我嘆了好大好大一口氣,然後看着打開「超特大碗豚骨拉麪」(好像還加了三片極厚叉燒肉喲!)的小七姐。
「有什麼關係,再洗一次不就得了?況且身上也都是煙硝味呢。」
「三片的~叉燒肉~並沒有受損~」
只是沒想到,會有正義使者爲了自己的減肥計劃而利用那個身分,做出要「爲和平而戰!」的決定,真的是世風日下呢。不過那麼做,的確是會增加運動量啦。
美智乃不斷碎碎念,不過她說得或許有道理啦。
「是嗎……」
但最令人質疑的是,爲什麼我也會在這裏啊?
只因爲美智乃突然說:「我要出去散步。」老媽就硬推着我的背說:「我說軋人,你也跟着去吧!」
我家因爲環境特殊的關係,對於孩子夜遊或擅自在外過夜,都遠比一般家庭要來得寬容。但美智乃(猛一看)也是一般的妙齡女孩,因此我能體會老媽擔心的心情。但老實說我是比較擔心,隔天早上很可能會發現惡質搭訕男慘遭槍殺的屍體啦。
「話說回來,你不是已經決定不再跟這一類的正義角色,或和平什麼的扯上關係嗎?」
不久前曾發生過相當嚴重的事件,那個時候我從美智乃的口中聽到她的真心話。
「我、決定了!既然這樣,我要讓自己變成無論發生什麼狀況都不會有事的強者,就像七美姐那樣!」
不是啦,那似乎有點過頭了……
「所以,在我變成那樣以前,你都會好好保護我對吧?」
轉身回頭看我的美智乃,臉上掛着微笑。
「嗯,這個嘛……那當然啦。」
有些不好意思的我敷衍地回答。
「但、但不管怎麼說,像這樣只是在外面亂晃,哪能夠爲和平而戰呢?」
「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啊,哥?我可是擔任回覆的角色喲?說起來算是女英雄喲!」
美智乃神氣地挺起胸膛。我說老妹,你還自以爲是女英雄啊?
「然後呢?」
「只要像這樣走危險的夜路,如果突然從某處冒出身分不明的敵人,而我又被那傢伙襲擊,屆時會有疑似英雄的人物出手相救,自然而然我就會被捲入戰鬥裏哦。」
「是那樣嗎?」
「就是那樣喲。」
天哪,是沒錯喲?
我笑容曖昧地回答對方,但就是無法把「您巡邏辛苦了」這句話說出口。
「等一下等一下,喂!我跟柚島纔不像你說的那樣——」
而且還轉變成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
柚島從後面問我,我可沒忘記她拿我當作與垃圾隔離的擋箭牌呢。
「那個,是不是美智乃啊?」
「想不到你的個性還真好騙耶!難怪連小香都無法置之不理呢!」
「咦,美智乃?」
「晚安……」
「哥你很酷喲!咻咻!」
這時候柚島的眼神像冰那樣地刺向我。
我妹爲了要減肥,正在等身分不明的敵人襲擊她,還有疑似英雄的人物出手相救,好讓自己能夠爲和平而戰……
「看你們的樣子很年輕——應該是高中生吧,這麼晚了還在外面做什麼呢?」
這時候其中一名男子用力「砰!」地捶打略髒的牆壁,那聲音在巷子裏迴響。
「就是那樣喲?我倒覺得哥你應該能體會,被捲進風暴裏的那種心情呢。」
「原來你很在意啊?」
「你不出手救她嗎?」
「你啊,知道我們現在想做什麼嗎?」
「那、那麼……你、那個,過去也曾經跟那種傢伙……交、交往過嗎?」
「啊——」
「……沒錯喲,礙着你了嗎?」
「那是因爲,她很羨慕地對我說『小香瘦瘦的真好』這種話呢。」
聽到柚島這麼說,我稍微看了一下她的體型,的確是瘦瘦的。應該說有點過瘦呢,其實有些該長肉的地方,應該有點肉比較好……
美智乃那莫名其妙的呢喃,更是讓男子們的怒氣一下子衝到極限。
可能是等得不耐煩吧,站在後面的男子粗暴地把旁邊的垃圾桶踢飛。裏面的垃圾四處飛散,垃圾桶則是在地上滾動,還滾到我跟柚島躲的啤酒箱這邊。
你這個女英雄未免太會圖自己的方便吧?
「好了,前面兩位!可以請你們稍微停下來嗎?」
「應該是他找不到其他稱讚你的話吧。」
我覺得這種沒有半個人影的昏暗後巷讓人感到極度無力喲,利用燈飾照亮道路,還成爲犯罪的溫牀什麼的。
「答對了,你真瞭解她呢。」
「你是嚇得說不出話了嗎?」
「白癡啊你,別再說了。」
然後她繼續快步往前走,我則慌慌張張地從後面追上去。
「你、你這女人……!」
「她一大早就沒什麼精神,連午休時間都一直盯~~着我的便當看呢。」
「你在意啊?」
即使她說的是真的,但柚島那種「你真不懂女孩子心理」的語氣,不禁讓我火大。
她那沒有把眼前的危機看在眼裏的態度,讓男子們氣得太陽穴的青筋直冒。
聽到我那麼說,我旁邊的柚島訝異地嘆了口氣。
我華麗地表現出先贊同後吐槽的搞笑方式,但柚島沒把我放在眼裏,只是把頭別到一邊去。想不到她居然這麼過分,對我置之不理。
「當然是美智乃囉!」
「你對着以細心、體貼出名的我,講這什麼話?」
「美智乃到底怎麼了?」
「沒有啦,那並沒有礙着我,只是美智乃平常塞那麼多食物,但原則上都還保持那種身材,總覺得她煩惱成那樣也未免……」
「你啊,你那樣子算是回應我的話嗎……」
巷子裏傳來完全陌生又高亢的第三者的聲音。
「話說回來,你曾經遇到那個疑似英雄的傢伙並得到他的救助,還一起戰鬥對吧?」
回頭一看,一位非常和藹可親的警官正準備從腳踏車下來。
「沒有啦,我哪有在意……」
「等、等一下!到底是怎樣啦?」
真相總是令人難以接受呢。
話說回來,她早餐的時候也是用很可怕的眼神,直盯着準備再添一碗飯的刻人看呢。而美智乃自己只喫一碗而已,那可是低於她平常三分之一的食量呢。
「啊啊?」
「結果,又槓龜了嗎……」
還有,在旁邊冷靜從身上拿出駕照(那當然是僞造的,不過,那是警察覈對過也不會有問題的完美假證件)的妹妹,也不太能讓人接受。
我冷冷地那麼說。結果美智乃「嗯」地留下戲弄人的笑容,然後轉身又面向前方。
「這風評打哪兒來的啊?」
「什麼怎麼了?」
「你這個臭女——」
正當男子舉起手臂,而我不爽地咂舌並準備往前衝的時候——
「若是以第三者的眼光來看,哥也算是英雄呢,只是你眼神太閃了,所以看起來不太像啦。不過你上次不是救過小香?有你的哦,英雄英雄!」
「……難不成美智乃,在減肥?」
美智乃仍然笑得不懷好意,由下往上地看我。我覺得很尷尬,立刻把眼睛別開。
「咦~」
嗯?就在那時候我察覺到一件事。
「話雖如此,但是她需要我的救助嗎?」
「那哪算什麼英雄……」
「英雄是嗎……」
「我記得我小學老師,曾在我的家庭聯絡簿裏那麼寫。」
「嗯,這個嘛~是蠻多的。」
不過美智乃,從剛纔就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彷佛眼前這羣男子根本不算什麼似的。如果是一般女孩子,早就露出一兩種害怕的表情了。而那羣男子期待的也是那個吧?
「沒錯沒錯,因爲老師至少也要擠出一個讚美學生的詞句……喂!」
關於經常捲入麻煩這種事情,我倒是有異於常人的自信呢。
「你敢再看下去,我就告你視奸喲!」
男子一面露出噁心的笑容,一面把手擺在距離美智乃頭部不遠的地方。但是,不難想象那笑容隱約藏有其他令人感到焦慮的什麼。
「什麼『會有疑似英雄的人物出手相救』,你啊……」
放學回家的路上,柚島一出校門就皺着眉頭那麼問。
美智乃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說柚島,你是那種喫不胖的體型嗎?」
「那樣的話,我纔不說~呢!」
「你們在做什麼?」
「怎、怎樣啦?你那什麼表情?」
「什麼?」
我不知不覺話說得吞吞吐吐的,美智乃的表情在剎那間變得非常訝異,但馬上又——
「祕密——」
「哇,好髒!」
「晚安。」
「不告~訴你!」
「喂!」
「太多此一舉?」
「真是個神經大條的男人。」
「少胡說了你!」
我在柚島指的前方,也就是隔着馬路另一邊的小路,看到美智乃的身影。看到美智乃正被一羣看似不正經的大哥哥們圍住。
「救美智乃?還是救那羣男子?」
我不知不覺地叫出聲來,但那羣男子似乎沒聽到我的聲音。好險好險。
不過美智乃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說:
我無奈地嘆好大一口氣。
「不是啦,因爲她並沒有變得多胖,不過是數字上有一點點變化就那麼錙銖必較。」
她可是個平常就隨身攜帶槍械的危險女孩。而且最近我才明白,就算沒有那些槍械,美智乃的體能可是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呢。才區區三個那種程度的男人,她怎麼可能擺不平呢?事實上,美智乃現在仍故作鎮靜。應該說她正用思考什麼的表情,「嗯——」地呻吟呢。看得出來她正悠哉悠哉地等待什麼。
警官的臉上仍掛着和藹可親的笑容。
這我說不出口……
忽然間,有腳踏車的燈光照着我們兄妹倆。
男子們眼睛瞪的前方,是我跟柚島躲藏之處的對面小巷子的盡頭,那兒站着一名穿着我們學校制服的青年。
「不管我怎麼問,她只是連忙搖頭說『沒事喲』,什麼也不肯對我說。可是,被她的眼神一直盯着看,實在有點……」
「那傢伙在搞什麼啊?」
我發出聽起來不像是細心、體貼的聲音,並皺起眉頭。
「咦……?」
在我後面的柚島發出微微的叫聲。
「怎麼了你?」
那名青年用銳利又強硬的眼神看着那羣不正經的男子,再看過被他們團團圍住的美智乃之後,眼神變得更銳利了。
「我在問:『你們在做什麼?』」
「做什麼……我們正想着要做什麼好呢。」
其中一名男子嘲諷似地那麼說,可能是很好笑吧,其他人咯咯笑了起來。
青年對咯咯笑的他們感到不愉快而皺眉頭,並且快步接近那羣男子。然後穿過那些目瞪口呆的男子中間,牽起美智乃的手。
「啊!」
柚島迅速阻止反射性準備站起來的我。
「等一下啦!」
幸運的是,那羣男子似乎還沒有察覺到我的聲音。因爲眼前最引人注目的主角,絕對是那名青年。
「你沒事吧。」
那既有擔當又充滿溫柔的聲音,讓美智乃呆住似地回答:「啊,沒事。」那名爽朗青年的臉孔,着實倒映在她的眼睛。
好近,好近,距離太近了啦!
「好帥哦。」
柚島從後面喃喃說的話,更加刺激我的神經。
不良三人組,你們還愣在那兒幹嘛!快上快上!雖然你們已經交過手了!快點蓋那傢伙布袋什麼的!
「總覺得……你身上散發着齷齪的氣氛……」
先別管開始與我保持距離的柚島,倒是我的願望可能實現了吧,不良三人組裏的一名男子氣呼呼地抓住那名青年的肩膀。
「少囉唆,我跟他哪有完全相反啊?我反而覺得跟他有該說是親密還是親切的感覺……」
男子丟下這句老掉牙的臺詞之後,就加速逃離現場。
「他挺機靈的嘛!」
「跟美智乃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麼說並笑咪咪的可疑男子,是這家店的店長。雖然用字遣詞很娘,但他似乎沒有那方面的傾向,只是個奇怪的老兄罷了。
「給、給我記住!」
我向他道謝,店長則毫不客氣地到我旁邊的機臺坐下,並打開自己手中的易拉罐飲料。
「你還真有自信呢……」
「快帶着你的夥伴立刻滾!今天我就放你們一馬!」
「明天我會不着痕跡地詢問美智乃,你就不要亂問一通了。畢竟美智乃也有她自己的私生活呢,知道嗎?」
「你這個人的想法實在很好猜耶……」
「可是他握了美智乃的手耶。」
「我來猜猜看,軋人你今天心情爲什麼這麼煩躁?」
「喔喀!」
我手中的啤酒箱發出「啪嘰」的聲音之後粉碎,彷佛要蓋住柚島訝異的聲音。
不甩他。因爲那是常有的事,我再怎麼怨嘆也沒用。順便一提,店長他也是少數認識高中時期小七姐的人。而且,他認識的還不只是小七姐——
「啥?」
然後向他鞠躬道謝。不過青年露出爽朗的笑容說:
柚島板着臉說:「會那樣喲。」對於她那自以爲成熟到無所不知的態度,我感到很不爽,因此我有些意氣用事地說:
不過柚島說得沒錯,美智乃有她自己的私生活。我也知道擅自干擾她的生活,的確不妥當。雖然知道,但是……
「總之!」
柚島有些粗暴地把咖啡杯「喀唰」地擺在咖啡盤上,我嚇得說「是的!」並端正坐好。
我把仍然站在椅子上的店長拉下來,然後緊緊揪住他的領口。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女朋友,不過她跟你提分手是嗎?」
「喔哇!」
「因爲我,是B班的班長啊!」
「軋人,你到底是怎麼了啊?」
不過店長並沒有回應我的道歉,他笑嘻嘻把手支在機臺上並盯着我看。
仔細一看,柚島也散發出「剛纔你說的話我當作沒聽見,所以給我惦惦」的氣氛,然後臉泛紅地喝咖啡。
不甩他。
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真的是酷到無可挑剔,實在太完美了。
這裏是學校附近的咖啡店「HeavyShooter」。
「剛剛說我有戀妹情結的,是哪個混蛋——?」
「會、會那樣嗎……」
「唔、唔唔……那種時候根本沒必要牽手吧……那個臭小子……」
聽到我開罵而愁眉苦臉的禿頭(認識的人),垂頭喪氣地把臉往裏面縮。不過從機臺另一頭傳來某人竊竊私語說:「照那情形來看,他相當不爽哦!」那更讓我覺得火大。倒是你們大家,爲什麼都聚集在那邊呢?
我丟出去的椅子撞到牆壁,「咚喀——!」地發出巨大聲響。原本在另一頭的那些傢伙,紛紛「哇啊啊啊!」地四處逃散。
「少囉唆!混蛋!白癡!臭禿頭去死吧!」
「這是……」
「各位,軋人說他爲妹妹的事心情不好呢——!」
這裏是位於商店街角落的某家電動遊樂場「ThreePeace」的二樓。
「什、什、什麼……!」
「可惡!」
「我請你的,算是謝謝你常來我這光顧。」
「啊~真是的,怎麼每一個都這麼白目啊……」
「呃——你,沒事吧?」
「他品行端正,成績優秀。個性穩重,對人態度和善。雖然才一年級,但應該在空手道社或什麼社團裏擔任主將吧。加上他那個長相,也很受女生歡迎哦。而師長們對他的評價都很好。也就是說,是跟你完全相反的人喲。」
「……倒是我們這邊,反應未免太難看了吧。」
在那之後我本來想去追不知要去哪兒的美智乃他們,但是被柚島說「是條漢子就不要那麼做」,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所以現在,我被柚島帶到這裏來。柚島說她知道剛剛出手救美智乃的那個男的是誰。
「就算美智乃喜歡上他,也不足爲奇呢。」
說完以後,我才驚覺自己失言了。
「徹底監視店內狀況是我的工作,而且,還有個規矩糟到老是踢機臺的客人,所以我過來提醒他。」
「還有你!」
這句話害我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別那麼激動,總之先坐下來吧。」
這裏光線昏暗,淨是對戰遊戲機檯,光看在我機臺對面的禿頭就知道,這裏就算說恭維話也稱不上是正常客層聚集的場所。正因爲如此,剛剛圍住美智乃的三人組邊說「啊——剛剛被打得好慘」,邊跑來這裏都不足爲奇呢。
柚島的語氣聽起來像在捉弄我。
「你是故意挑釁嗎?啊?你想找我打架嗎?你這個混賬王八蛋!」
「少囉唆,你這個白癡!」
「咦?咦?」
「……」
「他的事情,我知道喲。」
青年以非常自然的動作牽美智乃的手。剎那間我確實聽到腦子裏傳來「啪嘰」的聲音。
確認男子們完全逃走以後,青年「呼」地嘆了口氣。然後,對至今仍嚇得目瞪口呆的美智乃說:
他高聲大叫,剎那間我遊戲機檯的另一頭居然歡聲雷動。
然後青年往面對自己突然陷入窘境的最後一人揮拳,現場馬上變成一片寂靜。
青年的手部動作一直都沒有停,他用掌心猛力攻擊一名只是在後面看好戲的夥伴的下巴。男子連聲音都沒發出,就翻了個大跟斗倒地不起。
後來我跟柚島分開,但又不太想就這麼直接回家,所以才繞到這裏。順便一提,我是這兒的常客,也認識幾個在這兒混的人。柚島的說法是:「你就是常跑這種地方,纔會被當成不良少年喲!」要你管!
那名青年溫柔的笑容真的很耀眼,還把剛纔散發的銳利氣氛整個打散。美智乃可能是被他的笑容所吸引,突然抬起頭來。
「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嗎?」
可可亞罐伴隨輕鬆的聲音擺在我的機臺上。我抬頭一看,與戴着詭異圓框墨鏡的男子四目交會。
「什麼,你這混蛋……」
「知道……」
店長無視皺着眉頭的我,用力豎起食指說:
就在那一瞬間,青年迅速移動。他並沒有勉強甩開被抓住的肩膀,而且是用借力使力的方式把對方往前摔。
「你不覺得嗎?畢竟人家用那麼漂亮的方式幫她解圍,不是嗎?」
「啊,沒事。非常謝謝你。」
被嚴厲指着鼻子如此叮嚀的我,也只能乖乖點頭答應。
柚島語氣平和地對從桌子探出身子的我這麼說。沒辦法,我只好乖乖坐回椅子上。
我推開店長並拼命抓頭。
柚島的語氣一副很新奇的樣子,我可就沒她那麼樂天了。
「好痛好痛……討厭啦~軋人你好粗魯哦~」
「別這麼客氣啦,不過這一帶很多那種不正經的壞蛋。很高興我派上用場幫你喲,總之先離開這裏吧。」
「……好了,那傢伙到底是誰?」
不甩他。
「哈、哈,原來那傢伙的優點只有個性正經啊。」
「班級幹部會議?」
「瀧本,他叫瀧本秀一,是A班的班長,我在班級幹部會議上曾見過他幾次。」
我「喀!」地用力踢遊戲機檯,坐在對面的傢伙(戴耳環又眼神兇惡的禿頭)探頭往我這邊看一眼。
「天哪……」
「他是混哪裏的?」
「去做你的事啦,店長。」
我身體抽動的反應,沒有逃過店長的眼睛。結果我還沒來得及阻止,店長已經迅速從椅子上站起來。
「被七美欺負了嗎?」
男子就在抓着他肩膀的情況下失去平衡,這時候青年立刻用膝蓋往他的腹部用力一頂。
「等、等一下!你想幹嘛?就算要逞英雄也——」
「軋人,我看你今天心情很不好對吧?是不是跟女人分手了?」
「軋人的妹妹?」「就是那一個啊,前陣子星期三不是有來?」「是她啊,就那個來到這裏仍面不改色的女生。」「她是軋人的妹妹啊?」「長得挺可愛呢。」「跟軋人一點都不像。」「幸好不像他。」「話說回來軋人,你幹嘛爲妹妹的事情氣成這樣。」「還不是因爲他那個人,有一點戀妹情結。」「啊~原來如此!」
「那他是敵人,是敵人。嗯,我跟那傢伙絕對是一山不容二虎的立場呢。」
先不管訝異的柚島,怎麼會有那麼完美的超人?而且那種傢伙偏偏還在適當的時機出手救美智乃,還表現得那麼帥氣。
「啊,是嗎?那麼,那個叫瀧本的,是個什麼樣的傢伙。」
店長一面發出令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聲音,一面扶着腰站起來。
「那我之前也救過你……」
「好久沒聽到你罵『混賬王八蛋』這句話了呢……」
「……對不起啦。」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啦,真是的……」
我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對碎碎唸的店長說:
「……店長,有件事情想問你一下。」
「怎麼?想知道我的三圍嗎?」
「你是希望我把你分屍到看不出三圍的模樣嗎?」
我向對這附近的不良份子相當熟悉的店長,詢問不久前襲擊美智乃的三人組。因爲連名字都不曉得,只能夠描述我看到的特徵。
不過店長一面「嗯——」地用手指頭抵着下巴,一面說:
「這個嘛……只有那麼一點點訊息的話,這附近那種人可多得是呢。」
「我想也是……那麼,你聽過有個叫瀧本的傢伙嗎?」
話一出口我馬上就後悔了。像他那麼爽朗的青年,怎麼可能會跑到這種疑似不良場所的地方(抱歉)混呢。果然,店長又「嗯——」地沉吟。
「瀧本……瀧本……」
「算了,沒關係。今天我先回去,多謝你的可可亞。」
當我要離去之際,其他人指出「講那句話的就是這傢伙」並把他推出來,我朝着那傢伙踢一腳,然後就離開「ThreePeace」。
我眼尾還掃到至今仍在「嗯、嗯」沉吟的店長。
「你、你怎麼了,刻人?」
回到家一走進客廳,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虛脫放空的弟弟刻人。
「怎麼了刻人,發生什麼事?」
我拼命搖他的肩膀,但刻人卻眼神空虛地盯着其他方向看。
「討厭啦姐姐,我喫蛋糕的模樣怎麼可能會津津有味呢……」
他的嘴巴像機器人那樣抖動。
有一天,我接到柚島傳來「我有話跟你說,過來我教室一趟」的簡訊,然後就走去柚島的教室。
「是嗎……可是,你身上怎麼有甜甜的味道啊?」
安全過關!放下心中大石頭的我,聽到美智乃在後面用超級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說:
「先別管那個啦!軋人,我看到了喲!」
「……你到底是用什麼眼光看待我啊?」
那個聲音讓我背部的汗毛直豎,而且我還像個故障的玩具拼命搖頭否認。
「夾帶戀妹情結的跟蹤狂。」
「怎麼了柚島,幹嘛這麼急着把我叫過來?」
那聲音就在我後面,在我耳邊。而我眼角餘光瞄到的頭髮,輕輕飄過來的香味微微刺激我的鼻腔。好香哦。可是那股香味,爲什麼會讓我起雞皮疙瘩?爲什麼我的身體會抖個不停呢?
「哎呀~真遺憾,我還以爲這個消息會讓你更悶呢。」
那麼說的柚島表情很僵硬.應該說很嚴肅會比較貼切。
柚島可能是不在意別人異樣的眼光吧,或只是沒把我的存在當一回事(也可能連想不願意想),我們倆就像這樣很平常地在教室前的走廊講話。
五點的時候她好像曾打電話回來,說「今天可能會晚點回家」。老媽看起來很擔心,但我說「別理她啦」。還說,「反正我們是這樣環境的家庭,而美智乃也不是小孩子了」。
「啊,糟糕糟糕……」
「是嗎……那好了……再叫我哦……」
「店長怎麼會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啊……」
柚島的話讓我很在意。雖然在意,但又苦於沒有證據。我真的可以插手管嗎?而且,她是美智乃耶?不僅持有槍械,還比我有擔當好幾倍。就算我不在,她應該有辦法自行解決麻煩,應該辦得到的。
我的心臟宛如緊急警報的鐘聲「咚咚咚」地跳動,到底可可亞在美智乃的認知上是否能過關呢?那也將決定我的生死,拜託……!
看到我不由得大叫的模樣,柚島不禁皺起眉頭並搗住耳朵。
「但你是表情害怕說這句話耶……總之,不好意思在你心情低落的時候講這個,但我有個壞消息。」
我確實聽到我體內有什麼「啪嘰」斷掉的聲音,但我還是設法保持冷靜。
「這、這個嘛~那有什麼不好呢……!」
耳邊還殘留老媽大喊「下樓梯安靜一點!」這句話,我人已經衝到夜晚的街道上。
「喂~請問哪位?」
「難不成……」
然後,過了一個星期。那是感覺相當糟糕的一星期。
可是聽到她這麼說,要不在意也很難。
我敷衍回應刻人從門後傳來的聲音,然後在牀上又翻了一下身。從窗簾縫隙看得見外面是暗的,看看時鐘,是十點。美智乃還沒回來。
「每天一起……?」
我一面想「這麼晚是誰打來的」,一面打開手機。是從沒看過的電話號碼,感到不解的我便接了這通電話。
「……哥……你應該沒有喫零食吧?」
「你先放開我啦,很難過耶!」
我不知不覺用力握住手機,手機因此發出「咯吱」的刺耳聲音。
「嘎——!」
「馬上就好,你再等等啦!」
聽完柚島說的話,我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她。
『我因爲擔心她就跟在後面看,發現在她旁邊的男生,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啊!沒錯,就叫瀧本,是瀧本喲!我剛剛纔想起來的,的確是那傢伙——』
柚島輕輕對我招手。我一面納悶她到底要說什麼,一面把耳朵湊近。
柚島像在斥責似地對沉吟思考的我如此說道。
「不是啦,真是的!不是那個,是美智乃喲!是美智乃!我看到美智乃了喲!」
「……真的假的……?」
「是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還要銳利……不是啦,是瀧本的事,他跟美智乃正交往中。」
「不好的消息……?」
「既然在意就調查清楚啊,反正你這個人也擅長跟在人家後面。」
後來,我是靠着電話才順利跟店長會合,但接下來纔是問題的開始。
「那、那是那個……可可亞,是可可亞!我剛剛喝了一點可可亞……!」
雖然老媽也一再勸她:「多喫一點比較好吧?」但美智乃只是頑固地搖着頭說:「不了。」想不到她也有相當頑固又彆扭的毛病呢。
這時候我聽到廚房傳來老媽疑似慘叫的聲音,到底我不在的時候家裏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面推開把臉埋在我懷裏還拼命搖頭的老媽,一面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是我,是美智乃喲。」
「又還沒確定真的在交往吧!你怎麼會這麼說呢?」
「哥,浴室沒人了喲——」
他講那些話的時候,我早就衝出房間了。
「什麼?難道飢餓的野獸,終於做出搶人家便當的事情?」
不一會兒,老媽就從廚房衝出來,她毫不猶豫也不管丟臉什麼的,就緊緊抱着我。
「那只是傳聞,並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不是有一句話說——『無風不起浪』嗎?」
「你是說『美智乃的男朋友是瀧本同學』這句話嗎?」
「可惡,都沒看到……!」
「在哪裏……?」
然後那隻手,把我剛剛發現到的東西——彈痕輕輕地蓋起來。緊接着從那裏,散發出溫柔的光芒,而下一秒鐘,那裏就恢復成彷佛啥事都沒發生過的漂亮地板。
「勸你還是面對現實吧。因爲最近美智乃,每天都跟瀧本同學一起回家喲。」
留下這些話的美智乃,像個幽魂似地搖搖晃晃離開客廳。
「嗯,可可亞很好喝呢。」
我心臟快跳出來了,不妙!
「……在哪兒看到的?」
「這樣就搞定了!」
「我忘記修復了喲。」
「不是啦,問題是那種傳聞……」_
我打死都沒想過那罐可可亞,會給我帶來如此可怕的危機。究竟是什麼樣的死亡旗幟,能夠讓一個人因爲喝可可亞而沒命。
我「嘖」地乍一下舌並坐起來。正當我準備下牀儘快去洗澡的時候,書桌上的手機開始「噗噗噗噗噗」地振動。
「你在煩惱個什麼勁啊?」
就在那個時候,一隻白皙的手從我背後伸過來。
柚島的語氣的確充滿遺憾,你這個冷血又有虐待狂的女人!
那麼,爲什麼我還會這麼坐立不安呢?
姐姐,蛋糕。
「等一下,我覺得好像聽到什麼不該充耳不聞的話哦。」
「可可亞……」
「美智乃跟誰交往,都跟我沒有關係吧?」
「嗚嗚嗚,美智乃好可怕哦……媽媽沒辦法應付她啦……!」
我的呼吸比想象中還來得紊亂。畢竟沒有跑很久,我對自己的腳程也很有自信。只因爲心情焦急的關係,導致我的呼吸與體力銜接不上。
「媽媽……晚餐……還沒好嗎……?」
我向滿懷歉意地說「對不起,半路追丟了……」的店長道完謝後,便開始在附近尋找。
經過讓人覺得無限久的時間以後,美智乃的臉「咻」地離開我耳邊。
美智乃今天不是逮到減肥的機會嗎?爲什麼心情會那麼糟呢?不是照她的希望(?)有疑似英雄的人物出手救她嗎?
「啊,軋人?是我是我,是我啦!」
然後她晚上一定會出去散步。老媽說:「軋人,你可不可以替我說說她啊?」但現在的美智乃聽得進去我說的話嗎?而且,在說那些話以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問她呢!
是因爲後來沒有發展到戰鬥而感到不滿嗎?還是她覺得瀧本不是自己屬意的人選呢?
況且,那天晚上美智乃依舊「爲了捲入戰鬥的散步」,而搖搖晃晃地出門。我戰戰兢兢地問:「需要我陪你嗎?」她卻只回我一句:「不用。」不過也沒錯啦,有我在場的話就會減低別人出手救她的幾率,不過因爲瀧本出場的關係,那似乎也解決了……
還有什麼比剛剛的消息更糟糕嗎?
「其實啊——」
「軋人——!」
我心想「今晚要對你處以絞刑嗎?」
「什麼叫作『別管那個』?倒是怎麼了?你是終於看到幻覺啦?」
話筒那一頭傳來我這時候並不想聽到,又讓人感到噁心的聲音。
我連忙環顧刻人的周圍,搞不好證據還殘留在什麼地方呢。結果我在距離刻人不遠的地板上,發現到「那個」。
這個狀況不尋常,他的精神層面完全遭到破壞。到底是誰對刻人做這種事情……!
「你附耳過來一下。」
『四丁目的家庭餐廳!雖然有男生就坐在些旁邊,不過美智乃好像整個人癱軟無力,感覺連雙腳都沒辦法站耶……』
「本來我打算放學回家的時候再說,但又覺得早點說可能比較好。」
「發生什麼事嗎?」
明明柚島那時候也說:「我會不着痕跡地詢問美智乃。」還說「何不稍微看看情況再說?」但我還是不知不覺地焦慮不安。至於美智乃還是一樣,可能是喫的份量減少的關係,接下來她變得比較沉默,眼神也變銳利了。
我心想,總之往沒什麼人的地方找,找來找去最後抵達的地方是這一帶。但這裏很冷清,不良分子也鮮少在此聚集。但柚島跟店長跟我說的事情如果屬實,那些傢伙應該會選擇這種地方纔對,但還是沒找到他們的人影。
「啊~真是的,你很吵耶!」
在這沒有任何燈光的馬路,站在冷冷清清的小超商前面的我,氣喘吁吁地上下搖動肩膀。
「喔——」
「可惡——」
我靠在旁邊的鐵門還發出「嘎唰」的聲響,上面寫着「感謝顧客們長年以來的愛戴」的破紙則在旁邊搖晃。
「——啊,剛剛——好像有什麼——」
「是你神經過敏——瞧你怕的——」
無意間聽到的聲音讓我連忙抬起頭來,雖然很細微,但確實有人說話的聲音。
仔細一看,從距離我不遠的建築物透出些微亮光。應該是這家超市以前的倉庫,但這個時候還有人在就太可疑了。
於是我躡手躡腳慢慢地走近,再從入口偷偷往裏面看。
「不是啦,但這種事情一旦習慣就很有趣耶。」
「不過上次倒是害我全身超痛呢。」
「我也很痛喲,但畢竟猜拳輸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微暗的電燈泡照着室內。在那堆廢紙箱及破銅爛鐵中講話的,是前陣子圍住美智乃的那羣男子。然後,坐在更裏面紙箱的——
「對了瀧本。」
坐在哪兒的,是如假包換的瀧本。電燈泡的燈光正照着他那張露出淡淡笑意的臉,跟上次看到他的時候比起來,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
「不好意思,我已經斟酌過力道了喲。況且放水過頭的話,反而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吧?爲了補償你,就讓你排第二個吧。」
聽到他這麼說,其中一個男的笑了。
「不是第一個嗎?」
「第一個當然是我咯!那女的,我從以前就看上她了喲。」
在瀧本用下巴指的前方,有個背對我的女孩就躺在紙箱上面。那個身影我絕不會認錯,就是美智乃。
「美……」
我當下就想衝出去,但還是設法壓抑那股情緒。就我所看到的,美智乃並沒有外傷,似乎也沒有被怎樣。總之我暫時在一旁靜觀其變,反正隨時都能夠海扁那些像夥。
瀧本他們心不甘情不願地向後轉,並且把雙手扶在牆上。
「原因會不會是出在瀧本同學沒有魅力呢?」
美智乃「唉」地嘆氣並大大垂下肩膀,還小聲碎念「我的卡路里……」,但是又用毫不在乎的語氣說:
反正這麼晚了,路上也沒什麼行人。
「傷腦筋耶,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亂碰我妹,甚至還踢她的手。」
就在我心裏暗自決定,「總之把他海K到我爽爲止」的時候——
此時我的拳頭髮出「啪嘰」的清脆聲音。
「快點!」
瀧本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這就是優等生不爲人知的一面呢。至於我則是心想,該怎麼把這傢伙痛扁一頓。
「啊……!」
準備好的美智乃從紙箱下來,然後走向瀧本他們。正當她一步、兩步往前走的時候——
美智乃確認他們有照做以後,便把手伸到背後,從那兒拿出類似繩索的東西。她應該是想把這些傢伙綁起來,問題是這玩意兒怎麼會從她背後拿出來?
「喔,你醒啦?」
「不過瀧本,憑你的條件要跟一兩個女人交往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照理說不必這麼大費周章……」
緊接着美智乃的手在一瞬間伸進裙子裏,等到發現的時候那隻手已經握着無情的手槍。
「放心,我也很丟臉。」
「咦……哥……哇!」
「你、你怎麼……不是喝了藥嗎……」
這是怎麼回事?
「好、好的!」
「看、看吧!那個藥果然奏效了!竟然還敢威脅我們!」
瀧本發出近似歡喜的聲音,並且往美智乃的手一踢。
「……拜託當作沒這回事……」
也難怪醒來的美智乃會嚇成這樣,因爲我正揹着她走呢。
「我是頭一次幹這種事,難免會害怕啊。」
聽完美智乃平靜的宣告,瀧本他們全僵住了。
「哥……是你?」
美智乃在我背上蠕動了一下。
馬上發現情勢對自己有利,於是他們的嘴角開始往上揚。
好什麼好,給我乖乖的不要動!
「不過這個女人,不太聽我的話呢。就算約她也不肯來,只好下藥硬把她帶來喲。虧我還那麼帥地救她,但她卻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喲。這很傷我的自尊呢。」
面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威脅,瀧本露出僵硬的笑容。
「誰叫你用那麼大的聲音知會我。」
設法起來的美智乃用顫抖的手撐住地面,但可能使不上力,結果又倒下。怎麼了怎麼了?
美智乃眯起眼睛看着瀧本他們。
「是誰?」
當時,美智乃看到我以後,就像斷了線的傀儡那樣地倒下。
「好了!老兄們,一切到此爲止。」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爲自己就這麼失去登場的機會呢。」
「你叫我怎麼放心,讓一個餓到昏倒的白癡下來走路啊!」
很棒的臺詞。看來英雄登場都像這樣呢。
「不會吧……」
被瀧本大喝一聲而回過神的二人,馬上撲向目前站不起來的美智乃。
「都在問你是誰了!」
「……姐姐……」
「什麼……!」
「我不會殺你們,但你們還是得接受應得的懲罰喲。全部向後轉,並把雙手扶在牆上。」
「真爛!」
「那、那是什麼,誰會怕那種玩具……」
她的身體突然搖搖晃晃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瀧本他們訝異地互看對方。
我臉上現在是什麼表情,光看眼前面露害怕表情的瀧本他們就知道了。
我迅速擺平瀧本他們,並連忙衝到美智乃那邊,但聽到的回應卻是「咕嚕咕嚕~」超殺風景的聲音。
怎麼了?
「不要動哦。」
「我很想說『我是路過的正義使者』,問題是我拼命找拼命追才找到這裏,那種話實在很難說出口。」
「怎麼會這樣……」
美智乃拼命懇求,我大大嘆了口氣。
「可是……」
就其他意義來說,我自已也很想笑。原則上我大概瞭解這些傢伙在幹什麼勾當,而且是遜到爆的手法。爲什麼壞蛋都像這樣,滔滔不絕地談論自己乾的壞事呢?
「她的樣子……好像不太對勁哦?」
「哇……?」
「喝是喝了,但我是那種能夠輕易中和藥物的體質……雖然我剛剛不是很想喝飲料,但不喝你又不可能帶我來這裏。」
清楚堅定的聲音在倉庫裏迴響。
美智乃「唔」地語塞。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更喜歡看女人『遭到背叛』時的表情喲。類似『想不到救自己的男人竟是這種……』,這比跟對方上牀還有趣,感覺好刺激哦!」
男子們異口同聲地說:「還白馬王子咧!」笑聲充滿整間倉庫。
美智乃微微抬頭看着邊笑邊那麼說的我。
「傷腦筋,我制服都髒掉了。」
「好、好了啦!我可以自己走,快放我下來!」
我對她輕輕笑了一下,然後又把臉轉向瀧本他們。
「這個方法比較快喲。不管怎麼說,女人最無法抗拒瀟灑出現在眼前的白馬王子了。只要表現帥氣一點,馬上就是你的囊中物哦。」
手槍脫離她的手,還「卡啦卡啦」地滾到角落。確認手槍遠離自己以後,瀧本表情扭曲併發了狂似地大笑,還對後面的夥伴大叫。
美智乃在我耳邊發了瘋地大叫,還「啪啪帕」地搥打我的肩膀。好痛好痛!
「應該是老鼠之類的吧?倒是你從剛纔就大驚小怪的,也未免太會自己嚇自己吧?」
然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最後往前倒下。
當瀧本他們目瞪口呆的時候,清醒的美智乃就站在紙箱上,「啪啪」地拍打沾在衣服上的灰塵。
「你們還杵在那兒做什麼,快點壓住這傢伙!我要讓她哭到死。」
「好、好的……」
你還可是什麼?不過是胖一點點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況且你的外觀也完全沒有改變,幹嘛要去計較那一點數字呢?」
「原來你們的大本營是在這裏啊?我聽說你各式各樣不好的傳聞喲,瀧本同學。你出手救過不少女生,把人家帶來這裏又狠狠背叛……是嗎?」
「啊?」
瀧本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砰!
「別那麼多廢話,安分點讓我揹你。而且那些壞蛋老兄,全被我擺平了。」
「……」
「如果你當它是玩具也沒關係喲.反正我會毫不猶豫地射擊。」
乾燥的槍聲打斷瀧本的話,同時一道鮮血從他臉頰流下來。
「唔……!」
我「啪!啪!」的拍手聲響徹倉庫。而在場的全體人員,視線馬上全數聚集在站在入口的我身上。
眼神冷冰冰的美智乃把槍口對準瀧本。
「想必你已經做好手骨碎裂的心理準備吧。」
「都跟你說我可以自己走了……」
「可是很丟臉耶……」
瀧本「呵呵」笑地抖動肩膀。
「咦?你剛剛沒聽到什麼聲音嗎?」
就在美智乃緊緊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
「……你發現到啦?」
「那、麼!」
「奇、奇怪?」
「不、不會吧……」
「……你看嘛,七美姐跟彩美姐她們倆的身材都那麼好耶?所以,就只有我那個……有點……那個,懂嗎?」
「喂、喂……」
「真是的,我不管你是在減肥或什麼來着,但也不要忍到最後以昏倒收場好嗎?」
「……嗯……」
「笨蛋!」
美智乃的碎念,一下子被我推翻。結果我的頭就被「咚咚咚」……不對,應該說是被敲了好幾下。
「你罵我是笨蛋!哥纔是笨蛋咧!」
「啊——真是的,你實在有夠吵耶!彩姐是彩姐,小七姐是小七姐,至於你就是你。根本沒必要跟她們比嘛!」
「那種事情……我也知道啊……」
「你知道個屁!你只要不胖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就好了喲,也不需要有那種什麼『太胖就當不成新娘子』的想法吧,世上有誰會笨到不喫飯,結果餓到昏倒啊,好歹也替擔心你的人想想吧,像我都變瘦了呢。」
美智乃什麼話也沒說,我還以爲她會回我「多管閒事」呢。不久美智乃「咚」地把頭搭在我肩膀上。
「……嗯,對不起。」
「你明白就好了。」
然後,我們有一陣子都沒說話。我繼續揹着美智乃走在夜晚的路上。想不到,路程還相當遠呢。
問題是我的臂力是否能夠撐到回家呢。但那種事情如果老實跟美智乃說,她不僅會生氣,剛剛跟她說的那些話也都會變得毫無說服力。我還是設法撐下去吧。
不過,說到「當不成新娘子」……啊,話說以前……
「我說哥。」
「什麼?」
「剛纔,你有提到『新娘子』對吧?」
「沒錯。」
「那個字眼讓我想起過去的事情,以前……」
「不要說,不要再說下去了。跟揹你走回家這件事比起來,那真的超級丟臉呢。」
我感受到美智乃在後面發出「呵呵」的笑聲。
「是啊。」
望着天空一閃一閃的星星,我心裏這麼想。
不過,新娘子啊……
「才稍微鬆懈,你講的卻是這個啊?」
可惡,若是在妹妹結婚的時候哭泣,我不就真的有戀妹情結了?啊~不過我應該還是會哭吧?我絕對會哭吧?而且,就算我覺得在婚禮上哭很丟臉,整場故作鎮靜還說些討厭的話,但當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我一定會獨自偷哭的。哇啊啊啊,實在有夠娘耶!而且……!
「對了哥……」
當我獨自厭到苦悶時,忽然間美智乃叫我。
……到了這個年紀,那句話真的變得很丟臉呢.現在光是回想,我都覺得臉已經燙到快要噴火了呢。倒是我那個時候是怎麼回答她的?
柚島說着也鬆了口氣。到底這個星期她們班上呈現什麼樣的午餐景象?真耐人尋味。
或許美智乃有一天將會迎接那種日子到來。也就是她離開這個家,從我面前消失不見的那一天。
「太好了!那麼,哥你請客哦!」
美智乃紅着臉問我,也害我差點滑倒。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個空腹女還真煩耶!」
拜託你還是節制一點吧!
「如此一來,終於又恢復和平的午餐時間了。」
我心想,那個時候我真的能夠在不哭的情況下,把美智乃送出家門嗎?
然後,美智乃仍持續她夜間散步的活動。
我們能夠像這樣白癡對話到什麼時候呢?
「爲什麼?」
幾天後,我從柚島口中得知瀧本遭到警方逮捕的消息。一年級教室對於「想不到傳聞中的優等生會做出這種事情」的話題,至今仍吵得沸沸揚揚的。這是件好事。希望能夠趁這個機會,讓大家把眼光轉移到像我這樣的人身上。大家可別誤會,我並不是說自己不是優等生哦。
『那個時候,我可以當哥哥的新娘子嗎?』
事情就是這樣,雖然我覺得這點程度的運動實在不夠消耗美智乃喫下肚的熱量,但還是閉嘴得好。畢竟我還想要命呢。
如果正在看這篇故事的你,因爲被迫揹負什麼使命或有什麼特殊能力甦醒,奉勸你晚上千萬不要獨自在外遊蕩。因爲你很可能被爲了減肥,經常攜帶槍械的危險回覆角色利用呢。
我連忙回頭,一陣令人泄氣的「咕嚕咕嚕~」叫聲,這次透過背部傳進我耳裏。
「你肚子……餓不餓?」
「什、什麼事?」
順便一提,逮捕他的重要關鍵,是有人匿名寄堪稱非常完美的證物給警方,以及某位女學生陪同被害人上警局陳述的證詞。那些事情都是我從店長那兒聽來的(不曉得店長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事情),但我作夢也沒想到,那些都是我那個前陣子差點被綁架的妹妹乾的。
「先繞去別的地方再回家嘛——」
「就算沒有被捲入戰鬥,也得把喫進肚子的東西消耗掉呢。」
至於美智乃的飲食習慣也回到像以前那樣,三餐都正常——應該說她正常到讓我不禁心想「你是不是應該稍微節制一點」。她這種狀況到底該說令人安心或是不安,真的有點複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