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超人家族一家和樂》 · 橋本和也 · 7944 字
「畢竟這裏本來是爺爺的地盤啊。即使有一點點印象,但還是有多到數不清的密道。所以就由爺爺在地底亂搞囉!不過海藤那傢伙,果然臉色大變了呢。」
軋人一面露出「活該」的笑容,一面從窗外爬進來。他看着癱在地上抬頭看着自己的志向乃,表情得意地說「啊,果然沒錯呢」並繼續說:
「我曾聽過一次,老爸說他被召喚到那個世界時的事情喲。說他是被位於城堡地下室的某巨大魔法陣召喚過去的。所以,不管魔法技術有多進步,基本的方法應該都還保留着吧。於旱我就想到這兒的地下室,它應該超寬敞的,用來施魔法是最適合不過吧?因此,爺爺他們就去把它毀了。」
不是的。志乃想問的、想說的並不是那個……可是軋人並沒有理會,他拉着志乃的手說:
「而且我覺得很奇怪喲。他半年前就待在爺爺身邊了,在這以前怎麼都沒有綁架老媽呢?大概,在這以前他還沒有做好準備吧?當初召喚老爸不是就花了十五年嗎?既然這樣,無論技術如何發達,花個半年的時間做準備也不足爲奇呢!」
軋人一面那麼說明,一面牽着志乃的手把她拉起來。接着在志乃還沒開口說話以前,就先帶她離開這房間,下樓,然後準備離開這房子。在後面的志乃連忙對兒子說:
「等、等一下,軋人!媽媽,那個——」
「我可不想聽妳說要去那邊的世界哦!」
他用略帶憤怒的語氣,斷然表明自己的想法。而且軋人越過肩膀,對怔住說不出話的志乃「嘿嘿」笑着說:
「放心,一切交給我處理!」
他的聲音強而有力,令人不禁升起「全交給他處理一定沒問題」的想法。
「所以,現在先跟我走再說吧。」
說完後,他又拉着志乃的手往前走。那超乎想象的巨大手掌觸感,讓志乃的腦子閃過一個念頭。
(這孩子長大了呢……)
自己已經有多久沒像這樣,跟兒子牽着手走路呢。記憶中以前的他一直是個膽小又愛哭的孩子,自己必須牽着他的小手。
(總覺得,有點寂寞呢……)
只不過現況並不適合她悠哉地想那些事。
「你這傢伙!」
就在他們快走到大門的時候,背後傳來尖銳的聲音把兩人叫住。回頭一看,滿臉怒氣的海藤正站在玄關。
「你竟敢搞這種把戲……!」
他像在生什麼氣地說道。但是在他慢慢調整呼吸的時候,眼神逐漸變得柔和。
「這種玩意兒,偶爾也挺好用呢!」
「那又怎樣?」
「對那邊的世界來說,老媽或許是無可替代的重要人物。但是我的媽媽就只有老媽妳一個。」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我,只是做媽媽以前做過的事情而已。」
志乃看軋人的樣子不尋常而出聲詢問,但他只是輕輕搖着頭說:
的確沒錯。那個時候只是覺得他也有家人,不能讓他獨自扛下打倒魔王、恢復和平這個重擔……
軋人如此說完,又一心一意地往前動着手腳,「啪嚓啪嚓」撥着水波游泳。他彷佛在掩飾自己的難爲情,又彷彿是拉着說不出任何話的志乃往前進。
「那麼……」
「關於那件事我也只能說聲抱歉。啊,但如果我把海藤那個傢伙打趴在地,並威脅他說妳只是回那個世界一次,應該是OK吧?」
面對他那好像要把人喫掉的視線,軋人喃喃地說:「喔,好可怕!」然後從懷裏拿出約搖控器大小的開關,背面還大大寫了一個「落」字。把那玩意兒拿在手上的軋人,剎那間往海藤那兒瞄了一眼,接着臉上露出討人厭的好笑。
「媽媽……是不是很怪啊……」
「什麼……怎樣……」
志乃心想,幸虧現在是處於被他揹着的狀態。
「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他語氣堅定地如此說道。
正當志乃拚命動着嘴巴找適當的言詞——
不行,無論志乃怎麼說他都聽不進去,而且毫無放棄的樣子。
「洞穴會立刻封住,所以應該無法馬上追過來纔對。」
以前?自己曾做過的事情?
「嗯?」
「老媽在說什麼啊?除此以外,哪裏還有妳的棲身之地啊?」
當她往四周東張西望,軋人已經用力往水面衝。可能是剛剛笑個不停的關係,落水的時候多多少少有喫到一點水,不過他「噗——」地吐出大量的水之後,又拉着志乃的手繞過自己的脖子並緊緊抓住。
「只靠我們的話,什麼事都做不來喲。我們也不太會煮飯,也不知道怎麼用洗衣機。像吸塵器我們只依稀記得它平常收在什麼地方,根本就無法正常生活。」
「……」
「所以啊——」
眼前突然一閃,想不到手銬被軋人用手刀砍斷了。志乃還沒來得及驚叫,他就已經把剩下的圈圈部分用力弄彎,把手銬從志乃的雙手完全除去。
「你怎麼這麼說……可、可是媽媽的爸爸病危耶……」
「現在的狀況跟當時一樣,我們也不能這麼簡單就讓世界和平搶走我們母親。」
「妳在客氣些什麼啊?怪就怪啊!我們是奇怪的家族有什麼關係?」
「我……?」
「我總不可能一直像過去那樣吧?然後,再來是把這個……糟糕——呋!已經追上來了!」
「那、那個軋人,要是跟媽媽在一塊的話……」
他按下按鈕。志乃還來不及反應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忽然間大門前面的地板「啪」地分成兩半。
「耍任性不是公主殿下的特權嗎?」
面對笑得很滿意的軋人,志乃訝異地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你是否覺得……媽媽待在這裏也不賴……?」
看到兒子過於怒氣衝衝的模樣,志乃終於點頭聽話。要不是現在處於趴在軋人背上的狀態,否則一定會挺直背脊端正坐好呢。
「妳說的『怪』是什麼意思啊?」
他這句說的應該是海藤吧?軋人就這樣揹着志乃,「嘩啦嘩啦」地往遠處依稀可見的沙灘游過去。
很可能會遇到各式各樣的危險——
「軋、軋人……?」
軋人還喃喃地說「連柚島都大喫一驚喲」。
「這樣就OK了。」
「啊……」
「可、可是,媽媽不回去的話,那邊的世界很可能會發生什麼大事……」
「可、可是……」
軋人恨恨地咋舌,並望向沙灘對面順着山路通往森林的方向。那兒站着一道細長的人影。
「我沒事,我只是從小七姐那兒分一點『力量』而已喲。倒是老媽,妳手伸出來一下。」
志乃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吼嚇得不斷眨眼,而軋人越過肩膀回頭狠狠瞪着她。
「可是,呃——那樣的話……」
「什、什麼OK了?軋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
志乃用力試圖往軋人的背上爬並靠近他的耳朵說:
「抓緊喲。」
「咦……」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軋、軋人,你沒事吧?」
「……我說,軋人……」
「媽媽是不是也該耍一下任性呢……」
軋人的語氣很堅定,看樣子是說不動他了。志乃連忙想把話繼續說下去,就算被他怨恨自己是狠心的母親也無所謂。因爲說什麼都要讓軋人放棄。
就如同某一天耕作把志乃帶出來的那個時候。
這無關年紀大小,志乃打從心底大叫。畢竟突然往黑漆漆的洞穴裏跳,怎麼可能一聲慘叫都沒有。
軋人隨即站上前,像是在保護大叫的志乃。
「妳就待在這裏吧。」
唸唸有詞的軋人,彷佛要揮開滴下來的水似地用力甩頭。不過這時候志乃發現到他的肩膀上下起伏得格外劇烈。原以爲是揹着她游泳的關係,不過軋人的呼吸不僅紊亂,眼睛還瞪得非常大。話說回來,她察覺到自己剛剛靠在軋人背上的時候,就覺得他的體溫異常的高。
但這時候她卻語塞了。
可能是一面游泳一面大叫的關係,軋人瞪着志乃,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後來他放棄游泳在水面漂浮,直盯着志乃看並慢慢開口說話。
志乃聽他的話把手伸出來。
「好了,到了哦。」
「就是我並非這世界的人,算不算很奇怪……」
明明必須讓他放棄,也非得放棄不可。
「嗯,好的……」
「我、彩姐、小七姐、美智乃跟刻人,全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喲。事到如今才說什麼危險來着,那都沒用了。」
「……」
好一個白癡又丟臉的問題,最起碼這不該是母親詢問孩子的問題。但是軋人「嘿」地笑着說:
即使軋人沒提醒,自己也好幾年沒游泳了,更何況還處於銬着手銬的狀態,志乃也只能乖乖地抓住軋人。
然後很扯的是,軋人隨即抱着志乃往那個洞穴跳下去。
「妳聽清楚了!我!現在!就是在耍任性喲!並不想聽任何無聊的反對意見!要是妳覺得我永遠都只是默默跟在妳後面的小孩,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將當着妳的面耍任性!就算妳不加我零用錢也無所謂,妳要把我的話當作是這輩子唯一的願望也行,總之妳就給我以母親的身分把孩子任性的想法聽進去!」
志乃又靠在軋人背上,貼近他耳朵呢喃地說:
「回家吧,老媽。」
軋人好不容易揹着志乃游到岸邊,那裏是那棟渡假小木屋所在的沙灘。
「啊……」
因爲自己用幾乎聽不見又顫抖的聲音「嗯……」地喃喃自語。身爲母親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表情,而且還非常丟臉呢。
忽然間軋人如此喊叫,彷佛在對月亮大吼似的。
不顧志乃的憤怒,兩人在洞穴裏高速滑行,纔想說好不容易到出口了,卻被拋到半空中,而且立刻摔在昏暗的水面上。那股衝擊力道讓人在剎那間有些昏頭轉向的,但不久又被什麼從背後往上推而得以浮出水面。
「而且……」
「喝啊!」
「海……?」
棲身之地——自己應該容身的地方。
「我纔不管咧!」
「我這個人從以前就很容易捲入麻煩裏不是嗎?這時候再多一兩個麻煩也沒差吧?」
「知、知道了……」
「以前,我曾聽老爸說過喲。老爸突然被召喚到那個世界的時候,老媽妳曾想辦法要讓他回到原來的世界。」
「可、可是……」
就如同他帶自己離開那個鳥籠的時候。
最後他像在勸告人似地,帶點靦腆笑容說: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志乃應該也知道眼前這個兒子的目的是什麼。他是來帶自己回家的。雖然那真的讓她高興到快飆出淚來,但現在反而覺得很痛苦。因爲現在不能被帶回去,自己已經死心了。
「這種事情我只說一遍哦——」
「再見囉!」
縱使志乃的聲音在耳邊呢喃,但軋人仍筆直划着水往前進——
「咦?」
「老媽妳就站在後面看吧。」
但可能是老媽認真的慘叫很好笑,惹得在旁邊的軋人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怎麼會有這種兒子啊!
「更重要的是,家裏變得比平常安靜許多呢。」
「妳剛剛一直說我會遇到危險什麼的,要是我輕鬆打敗那傢伙,妳應該就無話可說了吧?馬上就能解除的危險,根本就稱不上什麼危險哦!」
軋人「啪」一聲槌打雙拳。
「降下的火星就是要從頭開始揮開,直到撲滅爲止。」
☆
「……你這孩子還真不聽話呢。」
海藤像是從樹林間的暗處慢慢浮上來似地現身。他縱身一躍地降落在沙灘上,望着擋在眼前的我。因爲訝異而說不出話的他,皺着眉頭並大大嘆了口氣。
「你到現在還離不開母親嗎?」
「你很吵耶!你這個綁匪少自以爲是地說大話了!」
大聲嚷嚷的我再次鼓足幹勁,並且瞪着眼前的敵人看。
從小我就知道一件事。我母親跟其它普通的母親不一樣,因爲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
所以,我也曾有過這種想法。會不會哪一天老媽丟下我們,然後回到她原來的世界?或者被某人帶走?因爲,從我眼前擅自消失的傢伙已經很多了。
因此那個時候,我老是鬼鬼祟祟地跟在小七姐後面。
「要獨佔一個有價值的女人,可是需要相當大的幹勁哦!如果想得太簡單是無法成功的。」
我大概能夠了解爺爺說的話,的確沒有比這件事更困難了。畢竟要阻止回去月亮的輝夜姬,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老媽害怕我們這些孩子置身於危險中,既然這樣,只要讓那份恐懼消失不就得了!只要危險不再是危險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要展現出相當的誠意跟覺悟。」
原來如此,我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誠意,但是我有任性到爆的覺悟。我有把礙事的傢伙撂倒的覺悟。
既然這樣,就得把那份覺悟好好展現給眼前這個傢伙看呢。
「我老早就做好覺悟了!我說什麼都要輕輕鬆鬆地打倒你這種傢伙!」
大叫的我踢着地面,然後放低姿勢朝海藤衝去,在毫無計策或心機的情況下使出鏟腿。但這可能反而奏效吧?或者是速度超出想象吧?我竟然成功抱住海藤的腰部。
那衝撞的力道讓我直接把海藤壓倒在地,並騎坐在他身上。刻不容緩舉起拳頭的我,與氣到臉歪的海藤四目相接。
「我家的公主殿下啊!」
「怎麼這麼亂來……!」
「惡作劇也到此爲止了。」
「看你的了……!」
難道最後緊要關頭卻變成這樣嗎……?
「唔——」
氣喘吁吁的海藤冷笑地說道。
瞬間我右手抓住沙子,瞄準逼近的海藤眼睛、臉部用力灑過去。
慌張的海藤連忙用雙手嚴密防禦,但是我的左拳已經輕輕鬆鬆地由下往上衝並打敗他。好極了!
「乾得很好,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但是敵人也沒那麼簡單就被我撂倒了。
雖然有些許距離,但是從那道沙柱飛出來的那名伏兵,在一瞬間拉近跟海藤的距離並攻擊他。不過,可能是有點距離的關係,海藤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同時還「啪嘰」地彈指。飛向他的黑影——小七姐以她衝出來的力道直接倒在地上。此時海藤再次露出笑容。
給我乖乖躺着吧!
「唔!」
「怎麼樣!看到了沒,王八蛋——!」
美智乃把手伸向海藤的手臂,她的手在月光下發出淡淡的光芒。
「唔!」
那個人影對啞口無言的我留下這句話之後,就往宅邸的方向跑去。
「哼!」
「這種對手不算什麼,根本不算什麼呢!」
美智乃迅速舉槍瞄準他,但海藤彷佛早就識破她的舉動而筆直高舉他的手,四周的沙再次像爆炸那樣地往上噴。那股衝擊讓美智乃發出簡短的慘叫之後就倒下,沙塵消失之後,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在那兒了。
「正常人會讓女生做這種事情嗎?」
「咦……?」
「因爲這是小孩子打架!」
「什麼用場!」
海藤瞬間往旁邊閃過我揮下的拳頭,「滋咚!」地直擊地面。我那借助小七姐的「力量」而強化的一擊,簡直像地雷炸開似地將地面的沙土彈得往上噴。
他迅速抓起並扭轉當下無法做出反應而愣在原地的老媽的手,然後又把那副手銬銬在她的手上。
「簡單到我完全不放在眼裏喲!」我拚命裝得一派輕鬆還越說越激動。
「好了,我們回家吧——」
「我沒那個美國時間陪你玩這種兒戲。」
「還沒完呢!事情還沒結束——!」我大吼着。
「小七姐——!」
我則無視低頭看着我笑的海藤。
「……但是我身上鐵定有鑰匙吧?」
正當我大大、大大吐了口氣,慢慢走向老媽的時候——
我超得意地對飛得遠遠倒在沙灘的海藤丟下這句話。然後,再次望向站在後面看這場戰鬥的老媽。可能是腦袋被海藤打得很慘吧?也可能對拿下的勝利感到興奮吧?我一面拚命忍住不讓鼻血流下來,一面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
「——唔!」
拉開距離的結果就是這樣!我揮手想甩掉心中的憤怒、疼痛與沙塵,但海藤逼近的身影就近在眼前。
混帳東西……!
我對着月亮大叫似地高聲呼喊她的名字。那瞬間,一道高聳的沙柱在海藤的背後往上噴。
「放開我媽媽啦!」
「——呃!」
滋沙沙沙沙沙沙!凜冽又銳利的疾風穿過我的身體。不一會兒,疼痛與鮮血在全身各個地方冒出來,那是有如無數把尖刀的風之刃。
我勉強可以睜開眼睛,看到海藤就站在前方。雖然他嘴角冒着血,肩膀也劇烈地上下起伏,但是右手卻捏着完全脫落的手銬,還一面搖着它說:
正當我咬牙切齒感到不甘心的時候,忽然間,有個人影像是蓋在我身上。我在朦朧的意識中微微張開眼睛。
「什麼?」
大叫的我坐起身來,揮拳毆打也停止行動的海藤。
「真受不了你……實在有夠亂來……」
老媽雖然訝異得瞪大眼睛,但忽然間她的臉上綻開了笑容,而且微微聳着肩說:
「這是白天的回禮,混帳東西!」
再來還有誰?小七姐已經倒地不起,美智乃也昏迷不醒。爺爺、刻人跟柚島應該還在宅邸的地下室大肆破壞,但他們三個人是否能贏呢……
我就這樣抓住海藤的頭,反正沙塵也讓我看不清對方,因此我連確認都沒確認就「喀!」地用頭撞他。而且還沒來得及思考這招對他是否有效,我又毫不猶豫再撞一次!又毫不猶豫地再撞!腦袋感受到的疼痛讓我更火大,因此我像發了瘋似地用頭往海藤的臉撞下去。
聽到美智乃的聲音而回頭的我,看到的是逼近眼前的火球。是纏繞着熊熊火焰的火球。這時候的我別說是閃躲了,根本連大叫都來不及,隨即感受到整顆腦袋快被轟掉的衝擊,還被爆炸的火焰團團包住。緊接着就聽到自己的腦袋「沙唰」地倒在沙灘上的聲音。
但是,最起碼我能夠把自己的母親搶回來。
可能是察覺到我的意圖吧,海藤的臉部因爲嘲笑而扭曲。
我「嘿嘿」地笑着。不是啦,很抱歉我成長爲非常不象樣的小孩。不僅我行我素,還這麼粗暴,也不知道用聰明的方法戰鬥,又毫無生活能力,甚至還離不開媽媽。
「可惡!」
然後把騎在身上的我踢飛,並一面拍打褲子的髒污一面站起來。
我念念有詞地從懷裏拿出手銬,那是剛剛還銬在老媽手上的手銬。我打算把這個銬在倒地的海藤右手上。但因爲剛剛被我砍斷還拉彎的關係,與其說是銬在手上的手銬,倒不如說是硬套在上面的手環。
雖然雙腳有點發抖,但可能是我神經過敏吧。我根本就沒事。
「……你挺行的嘛,小鬼!」
「王八蛋……」
「啊……」
「看我發動特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這個喲!」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讓沙子跑進眼睛裏,那將會帶給自己致命性的傷害。但是,從我擋在臉前面的手指縫隙,看到有什麼物體劃破沙幕似地往這邊飛來。
揚起的沙塵遮住我的視野,不過對方也一樣。我適當鎖定海藤倒地的方向,然後不假思索地衝過去,因此再次抱住了海藤。我之所以沒有利用撲上去的力道把他揍飛,是因爲我無法拉開跟海藤的距離。海藤恐怕也使用相當的「魔力」強化自身,因此無法使用強力的魔法(我可是求之不得呢),但是跟魔法使戰鬥的時候我絕對不幹跟對方保持距離這種事,尤其是冷靜的傢伙就更不用說了。我要用超近距離肉搏戰,趁對方想到什麼詭計以前,就讓他倒地不起!
海藤可能早就發現到了吧?不,他光要閃躲小七姐的攻擊就已經很喫力了。但是他應該察覺到小七姐在攻擊他的那一瞬間,把自己背上的物體往上拋的動作。
借用爺爺的臺詞跟幹勁,我用盡喫奶的力氣把他KO。
這下子功虧一簣了。我臭罵自己太沒用了,只可惜語不成聲。不僅如此,意識還逐漸薄弱,彷彿要被拉進黑暗裏。
我繼續緊握另一隻空着的右拳,並且更用力踩穩腳步。
「哥!」
當他說出冷到骨子裏的那句話的同時,一陣強烈的衝擊在我腹部流竄並把我彈到後面去。我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捱了白天那樣的膝撞?還是被打被踢?抑或是受到魔法的攻擊?就一般來說,要是腦袋像那樣捱了好幾次的攻擊,都會設法掙脫我雙手的束縛,並反射性地用手保護自己的頭部,但他似乎相當習慣骯髒手法的戰鬥方式呢。
「真是老套的陷阱。」
我不禁想笑,但臉部可能是受到嚴重燒燙傷的關係,嘴巴使不出力而笑不出來。不過躺在地上的我還是對着那個背影大喊。由於聲音喊不出來,我在心裏喊了好幾次,大喊並祈禱着。
「笨蛋!你以爲壞掉的手銬能派上……」
「而且會讓我們對她厭煩到翹辮子爲止喲!」
至於我即使被彈飛,但也設法做好防禦動作,重新站穩腳步望向海藤。不過我看到他豎直指尖往上舉,就在那個同時,我腳下「砰砰砰!」地產生連續爆炸。原以爲那是直接鎖定我的攻擊,但是我錯了,我被困在比剛纔揚起得還高上許多的沙塵裏面。
「唔!哥,危險哪!」
痛苦的海藤揮着手臂橫掃,我蹲下閃躲並往他下巴使出左上擊拳把他上半身打飛起來,接着回以右直拳由上往下地將他打倒在地,再立刻撲過去騎在他身上。
「嘖……!」
一邊發牢騷一邊從海藤的正上方下降的美智乃,從上面緊緊抱住海藤。海藤在幹鈞一發之際閃過小七姐的攻擊,但身體卻失去平衡,當然無法立刻甩開她。
「呵呵……」
沒錯,這本來就不是我的工作。在這以前你到底在幹什麼?快拚命追啊!當初你不就是爲了救自己最愛的女人,不惜捨棄回到自己世界的機會,甚至還用你那雙笨腳打倒魔王嘛!
「將待在這裏跟她老公,像白癡似地恩恩愛愛直到永遠!」
封鎖魔法的手銬,不足號稱能封鎖體內的魔力流動嗎?這樣的話應該能夠讓利用魔力強化的身體,變回平常的狀態纔對。不,就算行不通,我也只有利用特攻勇往直衝。因此我迅速踢着地面衝進海藤懷裏。
「可、惡!」
海藤露出驚愕的表情。是回覆魔法,美智乃專長的那個魔法連物體都能夠修復的。
「呿……」
緊接着由下往上的一踢撞擊我的腹部,那個強烈踢技在剎那間讓我眼前黑成一片。這次我連防禦動作都使不出來而倒在沙灘上,海藤立刻踢着地面展開追擊。
還用力彎着腳伸進自己跟我的身體之間。
追啊!快追快追,快追啊!
「不要得意忘形。」
緊接着使出渾身解數的直拳往腦袋放空的海藤臉上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