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决战，西方世界救济篇 第九十九话 徜徉于乙太中之物

「这真是……比想像中还要惊人呢。」

流露出惊讶情绪的不仅是艾尔涅斯帝，舰桥上的每个人都说不出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

眼前没有声音，只是一个散发着耀眼的七色光芒、向天空延伸的柱状物。从这个距离看不清楚详细情况，简直就像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此处。

「那个光芒确实是乙太，不过……我想听听专家的意见，奥拉西欧先生。」

奥拉西欧站在寂静的舰桥上，嘴里不停念念有词，在听见艾尔叫他之后才回过头。

「……糟糕透顶。情况严重了。那确实是乙太，而且那不是源素晶石，而是气体状的。假如以晶石为单位来换算泄漏的程度，量简直多到连计算多少都嫌麻烦。最重要的是……现在这块大陆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皮袋，你知道吧？问题在于这样下去，浮扬力场还有多久会从大地消失！你算得出来吗！？」

「不行，因为总量不明。」

「我想也是！多么令人不快的景色！！」

在旁边听着他们吵闹的弗里德格轻敲着船长席的扶手。

「只有你们两个人理解也不好办。虽然事态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但我们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才来到这里的。在悲观之前，希望你们能先思考阻止的方法。」

奥拉西欧匆忙地重复着摘下手套和戴上手套的动作。

「当然、当然。您不说我也正在思考。毕竟我的飞空船需要源素晶石，这样的浪费简直不可原谅，可是规模实在太庞大了。话说回来，我反而想请教一下，可以用幻晶骑士填满根部吗？」

「如果没有其他方法，就得那么做了，实际上还必须确认洞里的情况。从柱子的规模来看应该很困难……」

「确认、确认、再确认……等到全部搞懂的时候，袋子大概就漏光了……啊啊，不对，不是那样。喷出那么多乙太，根部的乙太浓度应该高得离谱！凭我们现有的防具，恐怕连靠近都没办法，大概和一头扎进源素浮扬器里面差不多。有人试过那么做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当然，因为没有笨蛋会那样做。奥拉西欧耸了耸肩。

「……等等，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真要说起来，每个地方都奇怪得不得了就是了。」

「这根光柱几天前还不存在。那就表示最近有什么……或者是有人打了个洞。」

「有道理。既然这样，不能用相反的顺序堵住洞口吗？」

「这样说不定比胡乱把洞填起来更有效。您认为怎么样？殿下。」

当艾尔意识到神秘的触手正朝飞龙战舰伸过来时，便立刻扑向船舵。连得到许可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就劫持了操作系统。

船长席上的弗里德格无力地晃了一下，接着不由得叹气。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不是用飞龙火焰炮击了吗！？是你射偏了吧！？」

火焰平息后，那里伫立着一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光柱。由于太过令人匪夷所思，在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情况下，古斯塔夫的额头冒出青筋，怒喊道：

弗里德格连忙查看窗外，发现光柱的表面产生了新的动静。可以看见苍白色的光在四处游动着。它们不久就冲破了表面，游到空中。

至少他还发出了警告，可以说是很体贴了吧。因为艾尔紧接着就把魔导喷射推进器转到了最大输出动力，执行急遽加速。

艾尔不顾弗里德格等人的混乱，赶紧移动飞龙。飞龙战舰开始盘旋，背上排列的法击战特化型机一齐举起魔导兵装，接着就朝着像绳子一样的魔兽发起了猛烈法击。

「请所有人抓好！」

无数条细长的线张开薄膜，缠绕在一起伸长。虽然触手不会延伸到超过某个程度的距离，但这个苍白魔兽好像并非如此。

并不是像之前那样缓慢的颜色变化，而是只有那一处产生了像搅拌颜料一样的斑驳色块。下一秒，色块就那样软绵绵地伸长了。它的形状细长，有如生物的触手——

特化型机受艾尔直接控制，以有条不紊的非人动作释放出法击。灼烧天空并飞翔的火焰弹不偏不倚地全部命中，在空中绽开了许多火焰花朵。

飞龙战舰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并弯曲躯体。船体有多个关节，具有生物性运动所带来的高机动性，飞龙战舰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它的能力钻过所有触手，然而触手却还是纠缠不休地追赶着飞龙。

没有支撑身体的人被惯性甩到墙上。飞龙战舰（林德姆）不顾一切地发挥最大限度的速度效能，躲开了逼近的触手。

「……就算可以当成塞子，但要怎么搬运那么巨大的东西？」

「……？那是什么……样子有点奇怪。火焰被……！？」

「请把瞄准和机体控制转到这里，我要击穿中央。」

「糟了，原来是这样！当然了，那就是高纯度的乙太嘛！」

「是！」

直击魔兽的法弹迸散出爆炎。完全在艾尔控制之下的法击弹无虚发。

艾尔以视线询问奥拉西欧，奥拉西欧皱起眉头，片刻后突然抬起头来。

「哦哦，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那个不是可以拿来当作塞子吗？要找出来塞进去看看吗？」

「在刚才的接触中，我认为普通的法击效果很差。另外，接近之后的搏斗仍有很多未知要素。如果想从容地一决胜负，我想龙火是不二之选。」

「修复飞龙战舰（林德姆）的努力没有白费呢！直接抓着带过去吧！」

「光柱本身妨碍调查，看不见根部的状况！」

「等等、等等！你们这两个笨蛋，别擅自谈下去！！」

「……不是一只！追上来了！」

奥拉西欧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

「话是这么说，多少也要做些调整吧。保持原样的话，可动范围还是……」

「的确，不过这下伤脑筋了。若是龙炎击咆没有意义，大概就不存在能够穿透的魔导兵装了。」

在进行准备的同时，飞龙战舰继续向光柱靠近。随行的其他船只在后方待命。因为在战斗能力、机动性以及应对紧急事态的能力等方面，飞龙战舰是最强大的。

「只要乙太持续喷出，就不能攻击那个魔兽，而想堵住地上的洞穴，也会受到魔兽攻击……？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

「赶紧躲开！把控制权给我！」

飞龙战舰打开了下颚，释放出史上最强的对城法击。连『龙王』也被击溃的毁灭火焰命中了光柱——

「……慢着，我要整理一下。首先需要情报。这里之前有什么东西？伊格纳兹，你能再告诉我一次吗？」

舰桥中的视线集中在一点。对于帕维尔图克王国军队来说是个异物的艾尔涅斯帝露出满脸笑容，他点点头说：

「……果然很大，比飞龙还宽。」

「我很难断言是否能进行得那么顺利，但至少可以防止漏洞比现在更扩大。」

「殿下是这么说的，设计者又是怎么看呢？」

「对方似乎也做好欢迎准备了。」

法击仍在继续。遭到连城堡都会被燃烧殆尽的火力炮击，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东西还能安然存活——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柱子里？那是喷出的乙太吧。你是说在那里面有生物吗？」

这时艾尔嘀咕了一句。差点漏听了的王女慌张地质问道：

「没有。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魔兽种类！」

飞龙战舰翻转船体离开光柱。触手的长度似乎有极限，不久就放弃追赶，回到了光芒中。

「呵呵……呜呵呵呵。龙炎击咆……虽然被打过几次，可是轮到自己射击的时候，又会产生不一样的兴奋呢！」

艾尔涅斯帝突然举起了手。

「飘浮在空中的陆地不可能只是普通地面，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呢……不管怎样，对付魔兽都不必客气！」

「卿，虽然你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只飞龙可是战斗用的。它的破坏力是很强没错，但不一定像幻晶骑士那样适合细致的工作。」

「你说得也许没错……那么，你对那魔兽有没有什么了解？」

也难怪王女会感到不悦。奥拉西欧陷入沉思、艾尔目不转睛地盯着光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想得出解决办法。

「请各位做好战斗准备。」

奥拉西欧厌烦地嘀咕，而这大概是在场全体人员的意见。艾尔本人完全不在乎那样的气氛，兴高采烈地发射了。

「……好吧，我允许。全体人员，做好投射的准备。」

「……原来如此，它是在干涉魔力吧。」

「来吧，投射！」

在各自收集情报的过程中，同样凝视着窗户的艾尔突然挑起眉毛。

闻言，大家也朝柱子看去。

奥拉西欧发挥出意外的顽强，紧贴着窗户回头看过来，艾尔则是盘起手臂沉声道：

「……那就当成次于最好的手段。因为那个坑洞或许是用幻晶骑士部队就能填满的程度。」

艾尔理所当然地占据船舵，嘴角浮现满意的微笑。

「假如有笨蛋想用飞龙战舰打桩，我倒是想把他敲得头破血流。如果别无选择，我会做的……就是这么回事吧？艾尔涅斯帝·埃切贝里亚。」

只要弗里德格点头，之后就简单了。船员们动作干脆俐落地开始进行准备。

「停止投射！」

弗里德格揉揉太阳穴。交给这两个人处理，的确给人某种很可靠的感觉，可是要跟上他们的思路却也十分勉强。

飞龙战舰与光柱保持距离巡航。魔兽没有动静。可能离开到一定程度就不会有反应了吧。

可是实际上，火焰却从命中光柱的那一端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消失，呈现出喷吐到海里还比较有效果的窘境。

艾尔露出凶恶的笑容。于此同时，与飞龙战舰联接的法击战特化型机一齐举起了魔导兵装。

「唔。喂，艾尔涅斯帝，你就不能宰了那个魔兽，把坑洞堵起来吗？」

眼看两人现在马上就要付诸行动，弗里德格连忙插嘴打断。艾尔和奥拉西欧一脸诧异地面面相觑，脸上仿佛写着：「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几个字。虽然很可靠，但这两个家伙的缺点就是不等待周围的人。王女的叹息愈发深沉了。

然后，注意到了柱子表面突然发生的异状。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是看得很清楚。」

「是一块极其巨大的源素晶石块，光是露出的部分就远远超过这条飞龙！」

「在柱子里面，是吗？难道是那些魔兽？牠们既然也活在这片土地上，应该不可能长期忍受高纯度的乙太。那就和魔力转换炉一样。若是真有生物住在那里面……」

在威力和规模上，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超过龙炎击咆的魔导兵装。弗里德格皱起眉头。

弗里德格眯起眼睛。

「看来我得稍微露出獠牙给你好看了！」

「做了好像也没有损失。」

「那就试试看吧！如果做不到，到时候再来想办法。」

「确认周围没有障碍！全部准备好投射！」

「像青白色的线一样……难道是报告中的魔兽！？竟然真的存在？可是，为什么会从光柱里面出来！？」

当艾尔独自表示理解的时候，终于复活的弗里德格这么质问道。不仅是她，在舰桥上的人们或多或少都是这个样子。

「没有效果吗……真麻烦！」

「真是冤枉我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吧。我确实让飞龙打中……但是被抹消了。你觉得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吗？」

「好吧。帮哨兵准备好最大限度的防护服。」

「魔力储蓄量、剩余量没有问题！」

「原来是这样。我原本就猜想那样的规模超出了人力所为，果然还是跟魔兽有关。」

「刚才……柱子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尽管如此，触手的动作却没有变得迟钝，发出虹彩光芒的表面也看不到明显的伤痕。

「……如果要做，就要从远距离一击必杀。王女殿下，我建议使用龙炎击咆。」

天空骑士团右近卫长伊格纳兹·阿温穆勒走上前回答：

「好的，意思也就是说，既然那个魔兽存在于光柱中，那么乙太的释放和它并非没有关系。」

「飞行稳定，姿势没问题！」

躲开了也没有时间松一口气。马上又有新的触手从光柱里出现，朝着船体伸长。

「我明白了。您的判断很正确。任何事情的情报都很重要！那就用飞龙尽可能接近吧。请派出观测的士兵。」

「那种现象完全是自然发生的吗？」

「你真的有病。」

奥拉西欧一边嘀咕，一边眺望着摇曳七种颜色的光芒。

「岂止是干涉。普通法击也会溶解在空气的乙太里消失！相比之下，那个柱子含有大量的纯乙太，可以说是魔力大瀑布！就算用水桶泼上去多少水都没有意义！」

「！？」

「那确实很强大，但不是可以随意发射的武器。我就听听你的根据吧。」

「……！埃切贝里亚卿！请你稍微说明一下！」

艾尔目不转睛地盯着查看其效果，直到看见火焰消散后的情景后，他才发出叹息。

「法击没起作用……？真奇怪，明明已经在光柱外面了。」

在刚才的巨大触手的情况下，乙太形成的光柱成为了阻碍；至于在对付像绳子一样的魔兽时，虽然得以在没有任何防御的空中施予法击，却也没有造成明显的伤痕。魔兽的确有耐久性高的倾向，但那样的毫发无伤依然令人难以理解。

「是原本就对法击有耐性的魔兽吗？那么，用龙爪怎么样？」

船体掉转，用格斗用龙脚撕裂盘绕扭动的魔兽群。看到魔兽因此而松开飞散，艾尔便确信了其效果——

「……！？」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涌上心头。艾尔之所以最快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他直接控制着飞龙战舰的缘故。

控制格斗用龙脚的魔法术式产生了严重混乱。杂乱无序的术式流窜，使龙脚逐渐失去控制，他甚至感觉到那种异常正慢慢往船体爬行过来。

「格斗用龙脚的控制权被夺走了……！？魔兽该不会正在侵入船内！」

「什么……不可能！对方可是只有低等智慧的魔兽啊！」

「不是的……这样简直就像是直接干涉魔法术式……！不，我先处理这边！」

艾尔当机立断，发出的控制在船内奔走，下面的法击战特化型机一齐瞄准了被夺走的格斗用龙脚。

放出的法击集中于一点，破坏了格斗用龙脚。随后当爆炸发生，掀起的振动穿过了舰桥。

「你、你做了什么！？」

「射击被抢走的脚，把它分开了。船内……已经没有类似魔兽的感觉。我要马上拉开距离！」

这次只牺牲掉一只格斗用龙脚就得以解决，但如果被潜入到更深处，那就没办法处理了。飞龙战舰掉转船体，急忙脱离了原地。幸好飞龙在速度上更加优越，没有再次被魔兽纠缠上。

「那到底是什么？那就是魔兽吗？」

「不是……法击无效，侵入机体，甚至来抢夺控制权。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样的魔兽，可是……」

动摇的弗里德格等人没有注意到，截至目前为止，笑容第一次从艾尔的脸上消失了。

「竟然想从我手中抢走，就算不是人形兵器机器人……也抢了我操纵的机体。这笔帐我绝对会找它算清楚。」

连强韧的混合兽也发出了痛苦咆哮——这时又有大量的法弹即刻袭来。苍白魔兽还来不及将之驱散，沐浴在法弹风暴中的混合兽就像破布一样被轰飞了。

◆

「听了你刚才的大放厥词，如今真教人大吃一惊！」

在艾尔的操作下，魔导飞枪一齐释放。水平投出的长枪一边加速一边直行，朝混合兽直扑而去。对法击具有抗性的苍白魔兽无法抵挡实体攻击，使长枪剜入混合兽的体内。

「那是『魔王军』的混合兽吗！又是他们！」

艾尔回想起魔兽爬进格斗用龙脚的感觉。由艾尔直接控制而处于完全控制下的机体和术式突然紊乱起来，简直就像遇到『虫蛀』一样绽开了破洞——这就是艾尔抱持的印象。

「说得……也是。」

「原来是你喔！？」

「少爷，我要去拿自己的机体。」

——艾尔等人类、亚尔芙，或者巨人族，以及哈耳庇厄。虽然形式和能力各不相同，可是在乙太稀薄的地表大气中生活的这一点是共通的。如果有生命栖息在纯度极高的乙太中，那么生命的存在方式自然就有了根本上的差异。

「似乎也不见得。」

「是啊，因为凑齐了很多资料。要想办法处理这些恐怕要费一番工夫。哎，不过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如何打倒它，首先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关键应该存在于某个地方。只要掌握了贯穿整体的法则，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艾尔的眼神凌厉。慌忙查看窗外情况的人，立刻发现了正急速飞起来的影子。

「来这招啊……那就用这个！」

「魔兽有两种……不对，将其视为同样性质、有大有小的魔兽比较好。一是法击无效，这好像和乙太的性质有关；另一个麻烦的是对我方机体的入侵。严格来说，称之为对魔法术式的干涉能力比较正确。」

「我也这么建议哦。」

「真是荒唐。那算什么？难道是外出穿的衣服吗？」

「如果银凤骑士团在这里，『那个』当然也在了。好，尽情出征吧！」

「而且呢，幸好那边没追过来。如您所见，那种魔兽和高纯度的乙太很亲近，反过来说，可以认为它在乙太稀薄的环境中，活动会受到限制……」

弗里德格假装陷入沉思，确认其他人也开始逐渐理解。

「艾尔真敢做。」

「是啊，你们看翅膀那边。少爷和艾尔应该都在那艘船上。」

「……是乙太。牠们很亲近乙太。那个恐怕是不同形式的存在。是我们所不知道的生命，在乙太河中游泳的鱼……」

飞龙战舰（林德姆）离开了光柱。

「王女殿下，我想稍微改变一下方针。等一下我会拿出自己的座机。」

「冷静点，巴特少年！虽然你说有东西，但那不管怎么看都是飞龙战舰吧！」

「尽管怀疑它们的审美观，但对魔兽这样说也没什么意义。」

有如高墙般的巨大存在——

「……啊！？难道那艘大船……」

「有什么东西……！？」

看见弗里德格点头，深深靠坐在船长席上之后，艾尔再次转向传声管。

「现在可不是这么冷静的时候。总之，那个混合的玩意儿就是青白色魔兽的容器吧。万一缠到船上来了，控制权又会被抢走呢。」

「看来需要的资讯不够，我无法得出结论。奥拉西欧先生，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你这家伙！想愚弄我们到什么程度！随便攻击之后竟然还叫我们折返！？明明是你搞砸了吧！还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胡说八道！！」

艾尔从传声管抬起头。

「他已经忘了跟飞龙打过的事了吗？」

「啊？」

「……就算知道那不是敌人，还是会觉得紧张。确定不是敌人对吧？奇德，我可是很相信你的。」

「不是吧～我猜艾尔大概只是没放在心上。」

一直把持着船舵的艾尔涅斯帝痛快地扔下操作，突然被归还职责的船员大吃一惊，连忙扑到船舵上。

他闭上眼睛陷入思考，连细微的起因都不放过。

奥拉西欧的喊叫把舰桥上的视线集中到艾尔身上，艾尔本人毫不介意，一副兴致勃勃地扑向传声管。

艾尔对嘈杂的周围完全不在意，兀自沉思，不久后抬起脸来。

「飞龙和那只魔兽合不来，就让我的骑士团护航吧。您可以看到他们在那边。」

艾尔再次把持住船舵。负责掌舵的船员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但依然慢慢地退到一边了。

「那种存在于乙太中的东西和我们地上的生命，如果要找出共同点……」

「你也太硬来了吧，不过对面好像又来一波了。」

「哎，以艾尔涅斯帝的行动来说可能还算温和了……唔，发光了。快解读出来！」

「……能做到吗？」

飞龙战舰的全身立刻射出法弹。然而，几乎填满了天空的猛烈法击却被混合兽身上长出来的苍白魔兽驱散了。毫发无伤的混合兽继续逼近。

由于奥拉西欧也一脸若无其事地接话，古斯塔夫额头的血管终于濒临极限了，弗里德格则是一脸错愕。

「咦，这不是『出云』吗？出现得正是绝佳时机呢。」

「那艘巨大的船是什么！」

艾尔和奥拉西欧不分先后地对上视线，然后互相点点头。

「先说说理由。想必你们也不是鲁莽行事吧？」

为了寻求突破口，艾尔向在场的另一名专家提问。奥拉西欧也完全没有从窗户移开视线，直接告诉他：

「那就是银凤骑士团旗舰·飞翼母船『出云』！请仔细观赏老大和巴特森他们努力的结晶。」

「你的机体不是被炸得粉碎了吗？不对，重要的是，这架飞龙怎么办？」

静静燃烧的火焰逐渐填满飞龙。

「呜！？那么可靠反而让人害怕……！」

巴特森握着船舵惊慌不已，老大达维从船长席上忽然站起来，一旁的艾德加则是表情僵硬地盘起手臂——奇德看了看周围的他们一眼，然后拍拍胸口说：

「大概是夺取了混合兽的身体吧。就像它们对这艘船做的那样。」

飞龙战舰扭转身躯，背朝着魔兽飞来的方向。紧接着，有了动静的不是飞龙战舰本身，而是联接到其半身的『黄金鬣』号的『内藏式多连发投枪器』，打开了三十二个发射口。

「魔力……不对，是魔法现象吧。」

「所以我才不想放任银色少年自由行动！」

「噢噢噢，『黄金鬣』号……真的跟飞龙黏在一起了喔！」

「是的。最主要的理由是这样下去赢不了。」

「看来那个也不会一直穷追不舍。」

「古斯塔夫，稍微控制一下。但古斯塔夫的质疑也有一定的道理，你们放弃得可真是干脆。」

「差不多该逃跑了。因为魔导飞枪重新装填需要时间。」

「咿————！？有东西过来了！？」

外在的形貌确实是混合兽，但是稍微观察一下，就能看出牠们从全身长出苍白发光的东西并在空中飘动的样子。那些是从乙太中涌出来的魔兽。

「首先打开眼前的路。」

原来如此，艾尔在自己的思考中增加了新的条件。

「开、开玩笑的吧……难道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有能力建造那么巨大的船……！！」

飞龙腾跃而起，就好像被艾尔的干劲传染了一样。

艾德加敏锐地察觉到飞龙战舰传来的发光讯号。通讯负责人员立刻读取了讯号内容，脸上随即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们从奇德那里只听说了事情的梗概。虽然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实际遭遇的飞龙战舰却是比预期来得更加荒诞离谱的物体。

「请交给我。我会找出能打破这个事态的钥匙。」

在一旁观望两人思考的弗里德格微微抬起了眉毛。在她开口之前，龙骑士长古斯塔夫就迎来了极限。

帕维尔图克王国运用飞龙战舰——号称在这个时代中最大级别的战舰。身为王女的弗里德格脸上流露出惊愕之色。

「正如您所担心的那样。请容我稍微拿出真本事后退吧。」

这些天才太麻烦了。不管怎么说，因为他们本人都正确地理解了事态，所以即使周围的人跟不上，他们也完全不在意，只顾着走最短距离抵达目标。也因如此，她才必须介入天才与凡人之间帮忙翻译。

◆

周围的人都很想吐槽，但因为只有这两个人跟得上情况发展，所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了阻挡的飞龙战舰一下子加速了。与在后方等待的飞空船会合，试图脱离这个地方。

像是绳子的苍白魔兽在后面追了一会儿，但不久就放弃了，开始在光柱周围飘浮。

「难得你们来送行，但如果是混合兽的身体，法击也会奏效吧。我要用飞龙的火力强行突破！」

可怕巨船拥有比普通的船大上一倍的体积。正因为在周围引领着其他飞空船，更能够如实理解其突出的存在感。

「不对，那好像也不是『魔王军』。」

「弗里德格王女殿下！我建议全军撤退！」

「唔唔！你们这两个……！！」

「少爷，本国的斥责舰队抵达啰！」

对于弗里德格的指责，两人依然充满自信地点头。

——银凤骑士团跟随『银鲸二世』号的引导来到光柱附近，迎接他们的是直冲而来的飞龙战舰（林德姆）。

「我当然肯定会击败那些东西，所以需要详细调查和反映收集来的资讯。」

在理应没有魔兽而敞开的前方视野中，有不明的影子。

飞龙的推进器开始呼啸着吐出火焰。在推力增强的同时，背部的法击战特化型机将魔导兵装的尖端对准了魔兽。

「咦？这是什么……」

「喂，在报告中别支支吾吾的！现在可是紧要关头！」

「不管是什么内容，先正确地传达就好。」

通讯人员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发、发自大团长！！即将降落到船舰甲板上，叫我们把『鬼神』唤醒！」

「……啊？你说大团长？该不会是指少年吧？」

「那个，就是这样。没有其他可能性了……这是埃切贝里亚大团长专用的符号！」

现场弥漫着诡异的氛围。老大捂着脸，就连艾德加都忍不住叹气。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从艾尔涅斯帝那里问出专用的符号。

也就是说，艾尔很可能不仅是偶然同乘在飞龙上，甚至还在操纵它。

「算我服了他。真高兴听到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打算安稳度日。」

大家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他们的大团长似乎还是很擅长做出超乎想像的惊人之举。

「不对，给我等一下。少年说了什么！？他是说降落在甲板上！？」

「是、是的！没错！」

「……嗯？他该不会要用飞龙战舰降落吧？」

飞龙战舰毫不客气地向出云靠近——仿佛是在肯定艾德加喃喃自语的疑问一般。那举起不知为何只剩下一只的格斗用龙脚的样子，再怎么委婉地形容都像要发起攻击。

老大哑口无言地板起脸，艾德加则是慌忙扑向传声管。

「通知！大团长要华丽返回了！在顶部甲板上的人，包括警戒人员在内全部撤离！全体人员，准备接受最高级别的冲击！」

「骗人的吧！那个笨蛋少年！巴特少年你别动！继续维持航向！给我死命抓紧了！」

「我做就是了！」

他心里当然很清楚，艾尔涅斯帝的字典里没有客气这两个字。出云和飞龙战舰这两艘不相上下的巨船已接近到了不可思议的距离之内。

「我觉得就这样折返太无趣了……那么，这是你的首次登台亮相，『灾祸伊迦尔卡锦』！将你的力量展现出来给大家瞧瞧！！」

「嗯！……咦，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冲进船舱的艾尔看见爱机端坐于最深处的模样，微微笑了一下。他还来不及享受驾驶座的感觉，马上就把输出动力开到最大。

「我要把灾祸开出来。马上到台座上。」

「打赌没效的，老大。要赌的话，我也会把剑押注在那边。」

◆

在所有人战栗的瞩目之下，飞龙战舰伸出了只剩一只的格斗用龙脚，再以不像格斗用兵装的纤细动作轻柔地抓住『出云』的外墙固定。

飞空船在空中互相联接需要专用设备与优秀的操舵手，绝对不是可以临场发挥中——而且还是用格斗用龙脚做的事情。

干劲十足地点头的亚蒂就这样歪着头，追着艾尔跑了出去。

艾尔以和乘坐时一样的匆忙节奏让伊迦尔卡出击，而席尔斐亚涅·卡萨萨奇三世·恩盖奇也只是稍微晚了一点便一同出发了。

「了～解！」

另一头，『黄金鬣』号也有一个人理所当然地跑了出来。不用问也不用说，那就是亚蒂。

「……操纵飞龙的绝对是少年，我可以赌上我的锤子。」

可动式追加装甲像翅膀一样迎风招展，包裹着伊迦尔卡的躯体。由于从卡萨萨奇替换成席尔斐亚涅，因此呈现出往后方伸长的形状。这般经过计算整理的模样与过去仓促赶工制造的机体大不相同。

至于展示了那样出神入化的驾船技巧的艾尔，则是已经要跑出舰桥了。

「亚蒂，我要用灾祸的形式出征。全力以赴做个了结吧。」

「确认联接，强化魔法覆盖完成！」

那个时候，艾尔当然是直接从飞龙战舰上跳出去了。使用『空气压缩推进』魔法对他来说也早就习以为常，他稳稳地降落在出云的甲板上。

飞龙战舰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出云的顶部甲板。就算脑子里明白源素浮扬器的效果不会令船坠落，头上的飞龙却不断地激起恐惧情绪。

「说要走……是要怎么走？」

完整的鬼神在空中飞翔，同时发出咆哮般的进气声。

他带着满脸笑容理所当然地离开了，身后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船员们。过了一会儿才回神的奥拉西欧嘀咕着：

『出云』连明显的摇晃都没有，这点反而令人感到害怕。史上最大的两艘船就这样规规矩矩地竖着排在一起了。

那时候飞龙战舰的舰桥上，正由于目睹艾尔轻而易举使出的绝技，陷入了一片寂静。

「嗨，我的伊迦尔卡，轮到你出场了。」

开放型源素浮扬器启动了，随即在周围形成虹彩圆环。

在没有放慢速度的情况下，席尔斐亚涅继续加速，追上了伊迦尔卡，接着从腹部展开辅助腕，联接到伊迦尔卡的背部。

「那么我走了！」

两人熟门熟路地在『出云』船内飞快地跑过，训练有素的船员们则是纷纷避开，绝不会挡住最短路径。因为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被撞飞。

这是出于确信她会在身后所说的话，而她当然会守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