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话 启程返回故乡吧

喷发到高空的尘土，在铎克特里纳·席巴平原地带投下大面积的阴影。灾祸之伊迦尔卡站立在彩虹色圆环上，眺望着尘土描绘出的轮廓。

「结束了呢。」

「对。『魔王』也好，污秽之兽也罢，大半都被排除了。今后森林的情况也会有大幅度改变吧。首先就是战斗的善后处理。」

眼下名为污秽之兽的强力魔兽几近灭绝，八成会对魔物森林的势力版图造成不小的影响，搞不好会出现新的强敌。不过，那也是以后才需要烦恼的事情。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

「欸，那样真的好吗？」

灾祸之伊迦尔卡的身侧有个巨大水晶球，其内部封着第一次森伐远征军的幸存者，两名亚尔芙人。没错，正是『魔王』的中枢部位。

「没有装置的话，就不能使用『毁灭诗篇』。既然『魔王』已经死了，在这里面的就只是普通的亚尔芙人。就这样让他们陪葬也教人不忍。不论手段为何，他们终究用自己的方式引导大家活下来了。」

「嗯——这样啊。小鬼族今后的处境会变得很辛苦呢……」

『魔王』和小王虽然有问题，但他们的存在确保了小鬼族的安稳与和平，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因为在魔物森林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拥有相应的实力。经过这一战后，他们损失了大半强大的兵器群——『魔王』、幻兽骑士和幻缲兽骑，不难想像小鬼族的处境将非常严峻。

「嗯。战斗虽然结束了，但要处理的事情还堆积如山。总之得先想办法建立村子的防卫体制。」

「艾尔，你要让银凤骑士团继续保护小鬼族吗？」

亚蒂有点惊讶，下意识地反问。

「因为村民们帮忙制造了卡萨萨奇，我没办法抛下他们不管。何况他们没有战斗能力。暂时只能动用骑士团的人力了……」

艾尔如此思考，同时让灾祸之伊迦尔卡慢慢前进。就算他是个将人生奉献给兴趣的机器人迷，好歹也是组织的领导者。有义务为集团提出方针，他自己也无意疏忽原本的职责。

「所以你打算住在这里。嗯——我是不讨厌这边的人啦，可是要一直住的话……」

亚蒂也颇为烦恼。对她来说，艾尔身边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但光是这样也称不上十全十美。假如是在寻找回故乡手段的时期还情有可原，可是现在他们有飞空船。没有不回去的选项。

「对了，我有个好点子。由这块土地的人来保护这块土地。去试着拉拢巨人族吧。」

艾尔拍了拍手这么说道。他手上有足够的牌和巨人族交涉。毕竟他们都铲除了污秽之兽，甚至打倒了『魔王』。对于信奉实力主义的巨人族来说，银凤骑士团已成为不容无视的存在。

「应该可以拜托小魔导师！然后呢？」

艾尔脸上浮现有如花朵绽放般的柔和笑容。

诸氏族眯起眼睛，彼此面面相觑。那样的说法未免太牵强附会。

结果，和『魔王』战斗的地区被严密封印。巨人族借由铎克特里纳·席巴这个地方，展示利用污秽之兽参与战斗的过错，并且代代流传下去——

听到勇者这番话，从诸氏族联军传来的战意消散了。对巨人族来说，提问与答案是重要且神圣的仪式，亦不可违背。可是，对伪王来说却并非如此。只见他咬牙切齿，不顾嘴角溢出的血泡站了起来。

「有没有会锻造技术的人？这边人手不够，正在征人喔——！」

灾祸之伊迦尔卡同样以银凤骑士团为目标，提升了速度。

「提问已得到答案，百眼下达了裁决。既然问答终结，就没有继续战斗的理由。」

「汝是……！还活着啊……卢贝氏族的伪王！」

然而，他的伤势还是太沉重，站在诸氏族联军前的伪王终于跪倒在地。即使凯尔勒斯氏族的勇者走近，他也没有足够力量起身。

「抱歉，这一带的房屋还不够。什么？可以帮忙建造的话，请到那边排队稍候。」

勇者宣布问答终结后，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点头，有人感到疑惑，也有人表示愤怒——那愤怒的一群人扬声抗议道：

◆

「……结束了。」

眼睛一转，看见出云带头的飞空船队正朝着他们的方位飞来。亚蒂高举起灾祸之伊迦尔卡的手挥动。

他们回到经过战火洗礼的铎克特里纳·席巴平原，眺望着终局的景象。无数栽落地面的污秽之兽尸骸，以及巍然耸立于远处的『魔王』残骸。由于太过巨大，使得原本是平原的铎克特里纳，席巴看起来就像隆起了一座小山。

「不对。彼等与吾等『语言』相通。和只会产生污秽的野兽本来就不同。」

「……！！」

这个城镇的发展，也许称得上是问答后引起的变化中最为显著的吧。

「污秽之兽和那个巨大魔兽都被消灭了。吾等……并非无所作为，但也没成为多大的助力。」

就连艾尔也无法克制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身旁的亚蒂则是无奈地耸耸肩。至于为什么艾尔会被这么一大群人包围，原因是出在这个地方的新统治形态。

在灾祸之伊迦尔卡与『魔王』的决战中，诸氏族联军为了躲避『毁灭诗篇』的威胁而暂时撤退。

「即使如此，彼等不是巨人族的事实也不会改变。与污秽之兽又有何异？」

亚蒂马上明白过来。艾尔基本上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更不惜想尽各种方法来达到这个目的。

在战争开打的更早之前，下村便经由银凤骑士团之手改造成称得上是城镇的样貌。以前就居住在这里的村民们自然就此定居下来，之后，又有更多从崩毁上城逃过来的人们来到这个新城市。

「轮不到……汝来提醒。」

「回国商量过以后，我们近期内还会再回来一趟。为了让这里的小鬼族……不，『小人族』和巨人族可以一起过更好的生活。毕竟我虽然和你一样是小人族，但也是凯尔勒斯氏族的一员。」

一阵钝重的脚步声将嘈杂喧闹的声音一分为二。找到艾尔的一眼位侍从当场在马路边蹲坐，导致后面满载货物的马车被挡住去路，马匹发出不满的嘶鸣声。被这群『有大有小』的各色人等包围，艾尔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吾等必须讲述，必须对话……为了总有一天在百眼尊前能够展示更美好的景色，方为有智慧者的生存之道。」

「咕呜呜哦哦哦……凯、凯尔勒斯……」

人潮络绎不绝，整个城镇的面貌变化令人目不暇给。过去被称为『下村』的小鬼族村庄，如今正处在激烈的发展与变化之中。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原本贫困粗劣的村落景象。结构坚固的建筑物排列得秩序井然，而且还在陆续增加。

伪王强撑着残留的矜持抬起脸，炯炯有神的眼底没有放弃的颜色。

「呃，那也得做些调整。老大那边……」

「如此一来……只不过变成由小鬼族取代污秽之兽罢了。」

以前曾是下村村长的老人——现在则是这个城镇的其中一名首长——见到寻找已久的人物，不禁松了口气。他正在找的银凤骑士团团长艾尔涅斯帝·埃切贝里亚，一手拿着盛装午餐的碗，偏着头说：

看见幸存的卢贝氏族，巨人们静静地动了起来，其中还有露骨地拿起武器的巨人。当气氛愈发紧绷时，凯尔勒斯氏族的勇者先有了动作。他把武器刺向地面，示意背后的人停止行动。

「唉，骑士团长大人您真的要归国了……这么多人混居在一起，我们还能安稳地住在这座城里吗？」

如此这般，为了集中管理幸存的小鬼族，银凤骑士团不得不积极介入。艾尔涅斯帝这个骑士团长变得忙碌也在情理之中。

「即使是小鬼族……确实也有许多足以打败污秽之兽的勇者。这点吾必须承认，但彼等终究不属于巨人族。」

「什么答案！吾不承认，不会承认……渺小卑微的东西！该死的小王（奥伯朗）！这种结果怎么可能会是百眼的旨意……！！」

「噢噢！勇者，汝在这里啊。氏族派了使者过来，好像有事情想要请托。」

「那我们回去吧，亚蒂。」

「诸氏族联军！吾等之提问已得到答案！此即百眼所承认之真实！」

银凤骑士团在这一仗中展现了过于强大的力量，甚至灭绝污秽之兽。也难怪巨人们的眼里反映出新的不安。

在『魔眼之变』中，参与问答的巨人大半都身负严重伤势。没有任何一个氏族毫发无损。其中以曾经是最大氏族的卢贝氏族受创最为惨重。过去的有力氏族在遭受濒临灭绝的损伤后，也不得不缩小领地——树海内的势力版图因此产生大幅度变化。

对此，凯尔勒斯氏族的勇者坚定地摇头否定。

「伪王，还睁得开眼睛啊。五眼位的力量着实惊人。」

「那种……程度，汝以为吾、会因此返还眼瞳吗……」

他们发现了一群步履蹒跚的巨人正往联军所在之处走来。那些巨人们伤得很重，没有一人毫发无伤，只能勉强用肩膀支撑彼此，呈现半死不活的状态。

凯尔勒斯的勇者嘴角扬起笑意，怱然回想起和小勇者相遇时的事情。他的说法并没有被所有巨人接受，大家依然不停地揣测讨论。

于是，这个新城镇变成小鬼族和巨人族生活在一起、独一无二的场所——至于有办法整顿这一片混乱的人，就非艾尔涅斯帝莫属。

艾尔俐落地将大小事务处理好后，一眼位侍从踏着钝重的脚步声离去，团员们也带着他的口信有说有笑地跑走了。他松了一口气，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之后，唯一留下来的前村长脸色凝重地道：

「可没有空闲让汝在这种地方闭上眼睛，伪王。百眼已经揭示了答案。既然汝还统率着氏族，就应该还有要做的事。」

五眼位伪王伤痕累累，全身上下均被污秽侵蚀溃烂，引以为傲的眼睛也烂了三只。即便如此，他仅存的眼瞳仍燃烧着火焰，靠着一股执念撑住双脚。

起初，不仅失去上城，连小王（奥伯朗）也不知所踪，让那群人陷入严重的混乱状态。他们之所以能在较短期间内恢复冷静，应该归功于银凤骑士团居中调解，以及有能够居住的场所。虽然并非有意为之，但下村的过度开发意外地提供了收容他们的空间。

「喔喔，骑士团长大人！您在这里啊。关于城镇的防御体制问题，有些事想与您商量……」

「大家都很依赖你嘛～」

何况，住在这个地方的种族还不只小鬼族。

「汝也亲眼见到了吧。此次百眼所降下的试炼中，最后得出答案的是那些小家伙们。不只污秽之兽，彼等甚至连那个巨兽都打倒了。百眼明白做出宣告，这才是巨人族最重大之眼！」

「…………」

究竟是哪个氏族蒙受那么严重的损害？诸氏族心怀困惑地看着——凯尔勒斯氏族的勇者在其中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喊道：

「真正应提问之对象是卢贝氏族！问答却再次被污秽之兽玷污！甚至将卢贝氏族卷入污秽中，使其返还眼瞳！并非由吾等所打败。如此荒唐之事……无法终结问答。」

「我们正在商量那件事。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结论……」

身躯格外魁梧的巨人张口发出野兽似的咆哮。

◆

艾尔抬头看向一眼位侍从。巨人族的其中一支氏族，凯尔勒斯氏族也住在这个城镇里。

「别说得那么难听。经营领地不是我的本分，所以才交给很擅长这方面的人。」

随着时间经过，地面的摇晃逐渐平息，喷发到高空的尘土也慢慢散去。当在天上展开的战斗余波淡去，森林终于恢复以往的模样。

「啊，你打算丢给别人。」

此外，城镇中央甚至开始兴建一个媲美巨大要塞的建筑物，其四周更筑起精简的城墙。从目前正逐步成形的规模来看，就算拿来与不复存在的『上城』比较，也毫不逊色。

「吾之三眼确实见证了。想必百眼亦看得很清楚。」

「覆盖天空的巨兽，竟是由那样矮小的小鬼族所灭……」

诸氏族并非对他所说的话照单全收。另一方面，他们也清楚察觉到一场不同于以往的新型态战争即将揭开序幕。那是以言辞交锋进行问答的战争——

「那是怎么回事！根本无法轻易靠近。」

伪王没有回应，只是从口中逸出咆哮。卢贝氏族的巨人们无力瘫坐在地，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原本是最大氏族的他们，如今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存活下来。他们的损伤太过惨重，这是超出自身能力的野心的代价？抑或——

「前面的快让开！货车过不去啦！」

问答结束后，许多氏族都迁移了住所。凯尔勒斯氏族也离开了先前死绝的住处，移居到这个以前属于卢贝氏族领地的城镇。他们曾经有一段时间住在下村，是最习惯与小鬼族相依生存的巨人族。

接着，勇者的视线移向背后。『魔王』附近一带的烟尘迟迟没有平息，到处都混杂着污秽之兽尸体散发的瘴气。每一寸土地都被污染，沦为任何生物皆无法生存的污秽之地。

「啊，团长在这里！船的装货要怎么处理？那些巨人好像有很多意见——」

「先回国吧。我想母亲他们也都很担心。当然，这样的大事有必要向国王陛下报告。如果能够在博库斯大树海内建立领土，势必需要动员相当多的人数……不，我会让他们采取行动。」

伪王借着另一个巨人的肩膀，总算站了起来。五眼位的肉体刚强坚韧，就算身负重伤也不会死，卢贝氏族的人数虽然遽减，他们仍算是巨人族的一支大氏族。他们不得不继续往前迈进。

勇者平静地对他说：

改名为『小人族』的他们和巨人族，将会在这座魔物森林里建立起新的秩序。此时做出的微小决心，也将孕育出一股发展的洪流——

这场在铎克特里纳·席巴展开的贤人问答——日后被称作『魔眼之变』的战役，一扫此地纠缠难解的历史包袱。在宣告过去终结的同时，也意味着新事物的开始。

「污秽之兽为一切生物的大敌。魔兽不可能永远只是服从。那个伤痕便是对吾等的告诫……」

「彼等已成为我凯尔勒斯氏族的同胞。不过是『稍微』小了点，那有什么问题？」

「来啊，要开始肢解魔兽了！想买新鲜的肉就趁现在！」

「嗯——情况比预期来得麻烦多了……」

附和的声音此起彼落。诸氏族联军提问的对象原本是卢贝氏族，贤人问答理应是巨人族之间的事。但是，这次问答中的异常要素太多了。

仔细一想，她也不希望继续留在博库斯大树海。如果能和艾尔一起回国，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侍从先生！我等一下会去找勇者先生谈谈。还有你们，请帮我向老大传话。呃，再来是……」

艾尔对前村长微微一笑，然后将视线转向天空，手指着停留在城镇外围上空的巨大飞空船队。

「好——！」

就在这时，巨人间掀起一阵嘈杂声。

「看我只顾着自己的事情……真教人惭愧。我明白了。直到您回来以前，我们也会略尽棉薄之力，努力改善这个城镇的生活。」

这时又出现了另一群人，吵吵闹闹地一拥而上。他们是银凤骑士团的团员，加上原本在场的前村人们，使环绕在艾尔四周的人墙更厚了。

城镇的大马路上熙来攘往，到处可以听见招呼吆喝声，显得好不热闹。

当巨人们低声交谈时，一个巨人走到前面。凯尔勒斯氏族的三眼位勇者站在诸氏族联军之前，转头环视众人。

前村长睁大眼睛，接着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位骑士团长外表看似娇小可爱，却总是实行惊人且大胆的手段，而且面对任何事情真诚以待，达成了许多丰功伟业。

「此处将变得寸草不生。」

「我明白你会感到不安的心情。但请放心，凯尔勒斯氏族的巨人们都很好说话，而且……」

伪王仿佛挤出肺里所有空气般奋力嘶吼，可是很快的，身负重伤的他就再也支撑不住，再次屈膝跪倒。

「嗯——哎，那样比较好啦。」

「真是累死我了……」

「啊哈哈。我来煮晚餐，再稍等一下喔～」

当艾尔回到银凤骑士团的据点，已是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每走几步路就会被人拦下并征求他的意见，这样一个个妥善处理好后，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亚蒂对着无力趴在桌上的艾尔露出苦笑，走到厨房准备晚餐。没多久，一个人影接替出现在艾尔面前。

「抱歉打扰您休息，艾尔涅斯帝大人。有事情需向您报告。」

如同影子般悄然现身的是蓝鹰骑士团的诺拉。

「我已经和那些来到城里会合的幻兽骑士驾驶者们谈妥。今后他们也会协助巨人，加入城镇的防御体制。」

「嗯，谢谢妳。这样就少了一件要担心的事情了。如果让巨人单方面占有优势，小人族也会难以捍卫自己的权利。得让幻兽骑士多多出力才行。诺拉小姐，住在城里的人们情况怎么样？」

面带笑容的艾尔这么问，诺拉则不改平常一本正经的表情答道：

「有几个从上城过来的人，对巨人抱有强烈的恐惧和抗拒。我派了人监视……不过他们的态度也软化了。因为已事先散播凯尔勒斯氏族的巨人们不会苛待小人族的传言，也让他们亲眼看到巨人和前村民们交谈的样子。」

艾尔点点头。他派出蓝鹰骑士团暗中协调城里的氛围。不同种族的人们杂居在一起，还是免不了产生很多问题。虽然迟早得靠他们自己的力量解决，不过至少得先创造一个可以和平对话的环境，而他的计划到目前为止进行得还算顺利。

接着，艾尔脸色一沉，接着询问：

「……发现小王的踪迹了吗？」

「很抱歉。」

诺拉第一次摇头否定。即使动员了蓝鹰骑士团的力量，还是没能在树海中找出小王的行踪。蓝鹰骑士团在人类社会中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本领，在魔物森林这个地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我们在潜入中发现了一项令人咸兴趣的事实。随着『魔王』解体，所有幻缲兽骑也停止了运作。那个被称作『毁灭诗篇』的术式似乎除了操纵魔兽以外，还兼具控制其本身的功能。」

艾尔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到椅背上。

「这样啊。那么棘手的装置也只剩下『魔王』的中枢部位了……那个就交给你们运送。回国后还得知会陛下和亚尔芙那边一声。」

「遵命。请放心交给我们来办。」

诺拉微微弯身行了一礼便退下了。她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便离开了房间。之后，亚蒂就端着锅子闯了进来。

「问答吧。」

「唉，我看又会是一次热闹的旅行啦……」

凯尔勒斯氏族勇者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出现在眼前的是弗拉姆氏族的勇者——不仅如此，其他许多氏族的巨人们也成群围了过来。凯尔勒斯氏族的巨人们正感到疑惑，弗拉姆氏族的勇者便代替众人走上前。

巨人族少女环视众族人一眼，脸上流露出坚决的表情点点头。她一手轻轻放在眼角处说：

就这样，巨人族之间顿时爆发了一场大混战，艾尔等人没有多加理会，自顾自地去进行准备了。

「我们就直接搭那艘船！」

出云敞开了船尾处巨大的门，穿着幻晶甲冑的船员们努力将行李运上飞空船。这将是一趟以弗雷梅维拉王国为终点的长途旅行，飞翔骑士和幻晶骑士也做好了万全的维修整备。

「所以……吾要亲眼见证老师的故乡，并且将所见所闻传达给族人以及百眼。」

几天之后——

「喂，你们第二中队喜欢那艘船啊？」

「出云的承载量还有一点余裕，多几个人应该没问题吧。不管怎么样，我们终究得将树海之中的状况禀告陛下。与其针对巨人族进行说明，有证据的话，他们会更容易理解。」

「我已经决定要保护小魔导师了！当然要一起去！」

「唔……！？」

身为船的操纵者，他的担忧也是理所当然。艾尔想了一下后，表情沉静地点点头。

「……那么，方法就只有一个。」

小魔导师和拿布脸上露出喜色。当凯尔勒斯氏族的巨人们向他们道别时，有一群巨人从旁插话道：

「唔，在此举行问答即可。如此一来，百眼便会做出裁决！」

银凤骑士团飞空船队扬起帆升上了高空。船舱里除了银凤骑士团员，还搭乘了数名巨人。他们正好奇地俯视地面上的光景，一旁已经习惯这些情景的小魔导师，有些得意地向他们一一说明。

「啊，小魔导师和拿布已经确定要去，问答请在其他人之间解决。」

面对心意已决的少年和少女，勇者默默思考片刻，最后才慢慢地点头同意。

「咦——嗯……唉，怎么称呼是你们的自由啦……」

巨人们面面相觎，所有人都是怀着非去不可的想法而来到这里，没有任何人肯轻易退让。毕竟大家都背负着各氏族的未来。

艾尔的心情有点复杂，但还是姑且接受了，他迅速退到一边。接着老大走了过来，他指着正在交谈的巨人们，扯扯嘴角说：

全帆迎风张起，强而有力地推动船只在空中航行，浩浩荡荡地以故乡弗雷梅维拉王国为目标前进。就这样，银凤骑士团不但平安救出了骑士团长，还获得了丰厚的战果。

「艾尔～有人分了点炖菜给我们喔！还是热的，一起吃吧！」

「唔？弗拉姆氏族……还有诸位，汝等为什么聚集在一起？」

「要与小人族一同前去啊。一眼能够看尽所有事物吗？那样难免会出现疏漏之处。」

「呵呵。香气让人食指大动呢。谢谢妳。」

接着，艾尔朝那群吵吵闹闹谈得不亦乐乎的巨人们大喊：

在巨人彼此谈得正热烈的时候，艾尔小跑着来到他们脚边。因为他在巨人们的对话中听见了不能当作没听见的字眼。

「是，勇者。吾必须知道更多事情。因为今后的凯尔勒斯氏族将和小鬼族……不，和小人族生活在一起。」

「嗯，小人族的勇者啊，这指的就是汝的幻兽。身缠虹彩在天空翱翔，那般英姿自然担得起勇者的称号！」

老大耸耸肩，然后就回去指挥船员了。如果巨人要搭乘，最好准备得更周全妥当些。

「……汝等当真要去吗？」

日后，他们带回本国的『巨大客人』将会引发一连串骚动——那又是该留待下次机会讲述的另一个故事了。

「吾等也不能只是闭着眼睛毫无作为。今后巨人族（吾等）将会改变，想必小人族就是促成改变的契机吧。那么，吾等也有必要拓展视野，因此决定要和『虹之勇者』一同出发！」

虽然有一部分团员擅自占领船只，不过准备的过程基本上没出什么大问题。

忙得焦头烂额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小人族与巨人族双方慢慢建立起稳定的关系，而另一方面，银凤骑士团则是忙着进行启程的准备。

「好吧。如果那是汝等的决定……吾会以勇者的身分支持。希望日后当吾开启魔导师之眼瞳时，能够看见更广阔的景色。族里的事就交给吾吧。」

「唔……」

「各位——！请听我说，我们没办法把所有想去的人都一起带走。船载不下，请减少一些人！」

「那么……目标是弗雷梅维拉王国，出发！！」

另一方面，凯尔勒斯氏族的巨人们则聚在一起。他们之中的小魔导师和拿布站在稍远处，与所有人正面相对。

船首朝向西方。由出云领头，其他船只尾随在后。其中有第二中队的船和蓝鹰骑士团的船。飞翔骑士们则负责周围的护卫。蓝鹰骑士团驾驶的机体看上去似乎警戒过头了，但没有人在意。

「喂，少年，真的要把那些大家伙带上船回去？」

在领头的出云甲板上，伊迦尔卡挥舞着旗帜。银凤在晴空下灿然翱翔翻飞，跟随在后方的飞空船陆续启动了起风装置。

「请问——？『虹之勇者』指的是什么？」

艾尔很快恢复笑容，一起帮忙将餐具摆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