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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璃小姐……”渡邊鬱花看着賀璃,不知爲何,心裏沒有生出羨慕的情緒。

最終她摸了摸對方的頭,緊接着就出門去追隨千秋夢了。

“小姐,璃小姐說的事情……是什麼啊?”

“小孩子不要問太多。”

“嗚……”渡邊鬱花發出賀璃同款悲鳴。

屋內,林鈺坐到賀璃的左邊,“感覺好點了?”

“……嗯。小鈺再來一個就更好了。”

“我不想趁人之危呢……你應該很餓吧,先喫飯再說。”

林鈺從挎包裏拿出一個保溫盒遞給賀璃,賀璃卻沒有伸手去接。

“我動不了……你餵我喫。”

“……好。”

林鈺一下一下地把勺子送到賀璃嘴邊,賀璃啊嗚啊嗚地喫。

“爲什麼是熱的。”

“放微波爐裏熱過了。”

“哪裏來的微波爐啊?”

“剛買的。”

“太破費啦……飯盒留着我來洗吧。”

“肯定,璃可不能當懶蟲。”

飯後。

“那我回去繼續幫大家的忙了。”

【不會的,我們的羣規不就是這個嗎】

【你的意思是?】

“什麼忙?”

【事實而已】

在這條消息的提醒下,衆人開始討論,幾乎沒費什麼事就決定好了,在京門大橋的中段集合,再一起自殺。

【這兩晚街上多了很多人,我這頹廢樣子要是被看到了,說不定要被盤問】

【時間呢,你們能不能準時到,有人早到或者遲到,我覺得都很影響心情】

【今時不同往日了,不趕緊自殺,就有可能被互助俱樂部找上門】

【別這樣想,至少我們不會害人】

他們沒能想到的是,這個商量出來的結果是早就註定好的,因爲羣主一開始就只允許住在那附近的人進羣。

【我也是】【還可能堵車什麼的】

【這種事情之前又不是沒討論過,以爲人多就能壯膽,太想當然】

羣裏安靜了下來。

【那些人說的沒錯,我就是個連自殺都不敢的廢物】

【不管怎麼說,不要發郵件給互助俱樂部】

“我要小鈺幫我一個忙。”

與此同時,某網絡羣組。

【說什麼風涼話,你倒是教教我們該怎麼辦啊?】

死之前還有可能淪爲惡人的工具——一旦意識到自己可能會走向這樣的悲慘未來,他們便連打字的力氣都沒有。

【趁現在大家都有這個意思,我們就行動起來吧,一定能行的】

【我同意】【同意】【來吧】

【我也覺得,那東西就跟喪鐘一樣,像是在催命】

【一起自殺。不用多說了吧】

這是成立已久的羣組,旨在討論如何自殺——不借助外力的,真正的自殺。

【我也是,不希望自己被人利用】

【我也在擔心這件事】

……

【可是這個也真的很難保證吧】

【真撐不下去了,可是又不敢死,有誰能幫幫我就好了】

【可是再拖下去,說不定我真的會變成生化武器】

“……帶我去兜風吧。”

又過了一陣。

【我說,既然大家都這麼在意,要不我們就一起努努力,趁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先做個自我了結】

“不要。”

【我是認真的!】

【真是搞笑,還沒開始就怕了是吧】

【這樣一想,是不是就多了很多動力?】

【這倒也是……】

【先把地點定下來】

【每天都要聽十分鐘噪音,本來就煩了,現在更是想死】

“怎麼了?”

【你還有點幽默啊】

終於出現的一條新消息,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眼看着羣友們就要吵起來,不歡而散。

這時,從未在任何地方登場的羣主發了一條消息出來。

【這樣吧,有這個意向的,先來我的酒吧喝兩杯,然後大家再一起出發】

此言一出,羣裏短暫安靜下來,隨後衆人紛紛響應。

【沒問題】【這樣很好】【還是羣主有辦法啊】【正好喝酒也能提升成功率】

沒有人有任何懷疑,羣主是開酒吧的,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而且人很好,經常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羣友——

解決生活中的困難,或是直接完成自殺這個終極目標,一勞永逸。

不過,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羣主對他們而言,難道就不算外力嗎?

於是,在收到羣主私聊發來的地點後,他們紛紛開始出發,踏上了那條不歸路。

類似的對話,陸陸續續,悄無聲息地發生在多個不爲人所知的羣組之中。

之後,某平平無奇的酒吧。

不斷有人推開掛着歇業牌子的門走進去,喝下放在桌上的酒,倒在座位上。

直至滿座。

站在吧檯後的酒保看着這一幕,自己也拿出禁藥一型喝了下去,隨後發動靈能。

【讀心:羣體心理】【靈能:強調】【靈能:暗示】

許多黯淡的光點自面前所有人的天靈蓋鑽出,像是被修好的燈泡一樣,變亮變大後又落回原位。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酒保打了個響指。

客人們先後醒來,默不作聲地離開,帶着堅定的意志前往京門大橋。

她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

不過,長夜漫漫,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無所事事。

“是什麼事情,琉璃也不賣關子,直接告訴你們——

看來今天的直播內容也會有些特別,她帶着期待繼續看着。

這樣想着,堀井住子注意到直播畫面好像不太對——是一張豎屏背景圖,沒有會動的小人,也沒有不會動的人物。

隨着這句話說出,她身後那片廣闊的停車場上,重重黑影於黑暗中行動起來。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鬧了個笑話,因爲今天的直播不需要看——

何苦呢。改變不了結果,收穫不了快樂,她不是很能理解這種行爲。

“這可不是怕看見你們罵琉璃哦,琉璃纔沒有這麼懦弱,琉璃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好意思,遲到了。各位人類,晚上好,這裏是琉璃,一隻流離的幽靈。”

想必對方正在焦頭爛額吧。

說完開場白,賀璃便直入主題,“今天是電臺回。大家黑聽就好,不用發彈幕,因爲琉璃也沒什麼時間看彈幕。

虛擬主播,某種意義上也是提線木偶。

……

目送他們離開之後,酒保感受着禁藥給身體帶來的變化,自言自語。

“琉璃流離……我對你越來越好奇了……”

堀井住子百無聊賴地坐在醫院的大門口,拿出手機時,活動手腕帶來的輕鬆感覺,讓她仍然有些不太適應。

對了,看直播吧。

甚至於,直接加入他們也不是不行,只要對方願意,她這邊隨時敞開懷抱。

跑車飛馳着掀起的風聲中,她的聲音依舊清晰。

門被推開,新的一批客人來了,於是酒保重新進入營業狀態,微笑看去。

當然,更多的是辱罵。

以後會更輕鬆的。她想到。

也沒什麼要做了,儀式結束前,不會有人再找到這裏來。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唉,結果還是需要我這個沒被選中的人出手……”

“人太多,距離太遠,不能像傀儡師那樣做到更準確的控制……不過也夠了。”

“歡迎光臨,喝一杯吧。”

分散於四面八方的白衣人也開始彙集於此。

“這個藥倒是沒我想的那麼神奇,今天之後可以再觀察觀察。”

看誰自不用說,當然是看琉璃流離,這個讓他們幾乎功虧一簣的虛擬主播,而且——

點進去一看,對方似乎也纔開播沒多久,部分彈幕在刷遲到什麼的。

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疑問。

“尋找傀儡師。”

“不不不,這樣吧,大家都參與進來,琉璃和你們玩個遊戲,這個遊戲的名字叫做……

在她看來,琉璃有着和她差不多的靈能,比她年輕,前途一片光明——

只要別和他們作對。

從彈幕的反應來看,這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吱呀——

——他們一定要自殺。

一切如計劃的那般順利,沒有任何意外。

堀井住子順勢解鎖屏幕,打開姬哩姬哩,找到琉璃流離的直播間。

堀井住子心跳驟停。

賀璃頓了頓,對着耳麥接着說道:“誰先找到算誰贏,贏遊戲的人可以獲得一份大獎,即一千萬円,以及琉璃回覆的十條私信。怎麼樣?很有意思吧?

“那麼大家是不是開始好奇了,要怎麼找呢?這裏琉璃就和大家共享已知的信息,那就是,傀儡師現在在一家醫院。

“當然,也有一些可能是在醫院附近,不過只要以醫院爲目標去找,再多留意一下白衣人,肯定能發現些什麼的。

“關於傀儡師的個人信息,大家可以前往東京警視廳官網查看,就在最近更新的通緝名單上,現實形象和夜間形象都有。

“好啦,想玩遊戲的朋友們抓緊時間,琉璃可是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呢。”

說完,直播間裏就沒了聲音,然而堀井住子耳邊卻彷彿仍有驚雷響起——那是手機摔在地上的聲音。

她竟然知道自己在醫院?她怎麼知道的?她憑什麼知道?

“璃,獎錢不就夠了嗎,十條私信是不是有些意味不明瞭。”林鈺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小鈺這就不懂了,虛擬主播的私信對粉絲來說也很值錢的。”賀璃一副行家的樣子。

“是嗎……”林鈺表示懷疑,“我覺得不如十條絲襪呢——要不璃下次穿來看看吧?”

“下頭小鈺!”賀璃俏臉一紅,嬌嗔道。

就在兩人調風弄月的時候,千秋夢和渡邊鬱花這邊卻只覺得頭皮發麻。

先前她們在外面巡邏的時候突然收到雪的消息,說是京門大橋這邊發生緊急情況,需要大量人手支援。

她們帶着女僕們趕到現場後,一開始沒感覺到有什麼壓力,心想這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現在她們只想說——

求支援!

黑夜無星,水天一色,處在東京灣臨海位置的這座大橋,彷彿正陷於無盡的黑暗之中,與世隔絕。

大橋中段的兩側是通體亮着白色熒光的大段鋼鐵骨架,整體的外觀如同兩條正在搏鬥的恐龍,因此這座橋也被稱之爲恐龍大橋。

不過,深夜裏實際從鋼鐵骨架下經過時,體驗則是完全不同。

具備超現實質感的線段波紋不斷往後掠過,給人感覺就像是正在穿越時空隧道前往另一個世界一般。

直到此時,警方纔徹底反應過來,這就是今天,或者說,最後的決戰舞臺了。

所有觀衆乃至關注此事的網民逐漸意識到這件事情。

更不要說,是磕了藥的夜行者。

等渡邊鬱花把面前這人逼得跳海之後,端坐於後方彈鋼琴,畫風與旁人格格不入的千秋夢才悠悠然說道。

總的來說,警方這邊無論是鬥志,配合還是裝備都更勝一籌,可場面還是均勢,甚至隱隱有被互助俱樂部壓制的趨勢,其原因自然在於自殺者這個不穩定因素。

好在警方的人員彙集到一處時,配合調度也更上一層,哪怕面臨兩邊的夾擊也不落下風,形勢頓時又往回扳了一些。

而且這些人都無一例外地服用了禁藥一型。在這種情況下,試圖挽救他們生命的警方壓力倍增。

只見現場濃煙滾滾,火光沖天,血雨飛濺,槍炮聲與靈能對撞的聲音震天價響,場面比大型極道社團之間的火拼還要激烈。

由於參與到戰鬥中的人數多如牛毛,因此相當於所有人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而今夜的大戲,這時纔算是真正開幕。

自殺者一心求死,並不會直接成爲對方的戰力,然而只要有人阻攔他們前往大橋中段跳海自殺,他們會毫不留情地出手攻擊。

“小姐,我想起一件事情。”渡邊鬱花一邊砍人一邊說道,“不是雪小姐叫我們來的嗎,爲什麼打到現在都沒看見她。”

不少觀衆都同時打開了兩個直播間,一邊等待另一處決戰舞臺的揭曉,一邊觀看京門大橋這邊的大戰。

如此一來,有部分觀衆注意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京門大橋這邊的【真正的白衣人】數量很少,只有十來人,至於剩下的近百人還有其領銜人物傀儡師——

然而互助俱樂部這邊早有預謀,又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打敗,等到擁有各種針對性靈能的夜行者到位後,警方的這點常規佈置根本就不夠看的,被迅速破解。

他們這一出手,自殺成功的人數頓時再上一截。

可是沒用,他們低估了自殺者的實力和決心——在這種兩面漏風的地形,當夜行者真正想要自殺時,阻止其自殺必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畢竟自殺者的目的雖然一致,卻是零零散散,有先有後,沒有聚集在一起行動,仍然屬於散兵遊勇。

渡邊鬱花甩了甩刀上的血,聽話地抬頭看去,這才發現鋼鐵骨架的高頂上,正趴着一個身穿銀白色作戰服,手持銀色狙擊槍的女孩。

知名虛擬主播琉璃流離說了,在醫院。

互助俱樂部這邊,除了本部的人,其他人都是拿錢辦事,事先就說好了只出賣力氣,不出賣肉……生命,因此都會注意讓自己別受到致命傷害。

再加上戰鬥地點是一座橋,只要遭遇了嚴重的危機,立馬往旁邊一跳,想死都難——東京人既有豁出性命的勇氣,也有保護自己的智慧。

這些人裏面有互助俱樂部的白衣人,也有互助俱樂部通過各種渠道請來的夜行者。

他們還不知道儀式的存在,認爲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再可能波及自身,因此便表現出了較爲娛樂的態度,輕鬆寫意地在屏幕前隔岸觀火,彷彿那並非發生於現實,而是供人消遣的娛樂產品。

源源不斷的警力以及外援開始向着京門大橋傾瀉,封橋,堵路,設置陷阱,佈置靈陣……很快便搶回了主動權。

於是局勢瞬息萬變,精彩紛呈,不少人都開了直播,將這場戰鬥的畫面放送到網絡上。

對於警方來說,他們不僅要防止自殺,也要突破敵人爲自殺者構築的防線,反過來也是這個道理。

警方繼續加派人手,滿心以爲只要再派多點人就行了。

於是局面漸漸演變爲警方的勢力往中段收縮,互助俱樂部則是步步緊逼。

後者的數量堪稱誇張,仔細看去,甚至能在他們當中發現不少分屬於不同社團的,有頭有臉的強者。

過往的路人和無關車輛早已識相地遠離,京門大橋上下,只剩下以互助俱樂部或警方爲首的雙方人員。

毫無疑問,最初抵達現場的警員們沒能做到嚴防死守,於是成功自殺的人又多了幾個。

在哪家醫院呢?正在找。

或許雙方會在今天徹底分出勝負,這起受害者多達近兩千人的【自殺】事件,也將塵埃落定。

或許正是這種錯覺,在今夜吸引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前來自殺。

這是因爲他們的目標不是勝過彼此,而是在於自殺者。

“你看一下頭頂就知道了。”

不過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在戰鬥中受傷的人有很多,但是死的人卻很少,整體來看陣亡速度十分緩慢。

因爲這不是一場生死之戰。

畢竟雙方之間沒有深仇大恨,警方在這種局面下也無心痛打落水狗。

令人沒想到的是,自殺者本人沒有組織意識,不代表就沒有人會組織起來協助他們清掃障礙,完成自殺。

前兩位自殺者成功在兩個恐龍頭之間跳進東京灣後,警方也是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立即派人過去防止再有人自殺。

隨時補充至滿員的數百人,沿路展開了一場攻守之勢反覆交換的攻防戰。

無疑,這是互助俱樂部的陰謀,又或者說陽謀,而琉璃流離要做的就是去揭穿,阻止他們。

雪揮手朝她示意了一下,隨後像是坐滑梯一樣,迅速從邊上那條傾斜的鋼樑上滑下來。

“小花花晚上好呀。”她打了聲招呼,不等渡邊鬱花回應就往己方的陣營中心跑去。

“好陰險!”渡邊鬱花感嘆道,她一般不會這麼評價別人,一旦這麼評價,那就說明這個人是真的好陰險。

很顯然,雪從一開始就選好了狙擊點,還搞了套能融入環境的迷彩服,除了千秋夢,這場戰鬥進行到現在都沒幾個人發現她的存在。

不過隨着隊伍的集結,她也只能放棄這個隨便點名的好位置了。

不僅如此,由於所處的地形是一馬平川的直路,到處都是自己人,這對於【狙擊手】來說簡直就是噩夢一樣的環境,所以她直接就……

跑了。

是的,沒錯。

她藉着隊友的掩護,快速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材料和靈具,佈置了一個小型的【旅行的意義】,隨着一道小小的龍捲風颳起,整個人便消失在了靈陣之中。

“好陰險!!!”

不少友軍看見這一幕都驚呼出聲,還有什麼是比打完就跑的狙擊手更賴皮的嗎?

“說什麼呢!”張三呵斥了一聲,隊友被這麼說,他的面子也有點掛不住。

雖然雪本人肯定不在意這種評價,甚至會把這當成褒獎就對了。

清亮的破風聲響起,張三舉起【七星劍】朝天空釋放出一道湛藍劍光。

緊接着他便高聲叫道:“所有人聽我指揮!不要再管那些要自殺的人了!大家注意自身安全!”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什麼意思?”琴音一頓,千秋夢率先發出質疑。

“就是主任的意思,或是更上面的意思。”張三回答。

這場戰鬥的總指揮是主任,只不過對方不適合出現在戰場,所以由他代爲傳話。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千秋夢的聲音冷了下來,“那不就相當於看着他們去死嗎?我們來這裏是爲了什麼?現在才投降,不如一開始就別來!”

否則的話,這些人完全沒必要這麼大張旗鼓地跑到京門大橋,還是中間路段來自殺。

可是爲什麼她現在就是不想放棄?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他和黑手黨的老大交涉過,得到的情報是,互助俱樂部只讓他們來京門大橋,沒有別的任務。

“什麼意思?”

互助俱樂部真正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再不加以阻止的話,儀式很有可能會被完成,那樣的後果是更加令人難以接受的。

“仔細想想這才正常不是嗎,如果有第二個任務地點,不僅要花更多的錢,還有可能被提前泄露出去。

往後,也將改變她的整個生命。

“什麼問題?”

“雖然黑手黨一家的情況代表不了其他人,但是很有可能互助俱樂部給所有人的任務都是一樣的。沒有疑問吧?”

是的,都是那個叫賀璃的女孩,突然闖進她的心裏,在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裏改變了她對生命的看法。

“不。我還有一個問題。”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個女孩。

現在兩邊還算勢均力敵,然而再這麼被拖累下去,落敗是必然的。

千秋夢沉默了幾秒鐘,在聽出橋下大致的人員配置後,完全不給面子地說道,話語裏甚至帶了些刻薄的意味。

“亦或是說,我們要救的是更多的人,所以,也只能放棄這些人,將人手往另一邊集中。

而且戰鬥進行到後期,所有人的體力嚴重消耗,有誰能保證對方取得勝利之後就會放過他們?

這一瞬間千秋夢想到了很多。

出乎意料的是,張三理所當然地回答:“我知道。”

倒不如說,這樣的指揮反而讓他們鬆了口氣。

千秋夢沒有說話,她知道張三說的都是事實。

賤賤的,可愛的,把她當狗,但是自己像貓一樣很好玩弄的女孩。

再就是,互助俱樂部的其他人遲遲不現身,也說明了這起集體自殺活動,就是一個用來牽動警方人手的誘餌。

爲什麼呢?明明她也想過要自殺,曾經也對妨礙他人自殺這種事情感到懷疑。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很反感這種事情。

“而且你可能對我們的行動有什麼誤解。”張三冷靜下來說道,“我們要做的是‘阻止儀式’,而不是‘救人’。

“那有什麼辦法……!”

上百個要自殺的夜行者,還都是磕了藥的,大部分都很難控制,又不能直接殺掉或是砍了手腳,這對警方來說無疑是一個超大的累贅。

所以呢,又是電車難題?

性格平和,在日常生活中沒什麼存在感的張三此時也忍不住拔高音量,“再這樣下去結果還是一樣的!反而有可能拖累我們自己!”

柔嫩的觸感,香甜的氣息,動聽的聲音……光滑的額頭。

善良的,溫柔的,聰明的,怯懦的,勇敢的……

“我們的船隊已經到橋下了,他們跳海也不一定會死。”張三說出警方的安排。

實際上,在短暫的譁然過後,警方這邊的人都接受了他的指揮,大家對於戰況都是有一定預測的。

張三沒有回答。

所以她不想放棄,因爲她知道堅持下去就有可能迎來希望。

千秋夢有些不甘地勸說道:“你怎麼知道互助俱樂部不會請人跟過去?到時候不還是要打一場嗎?”

“你沒發現對面這些人裏沒有黑手黨的人嗎?那是因爲練馬區公安局長髮現不對勁,把黑手黨要派過來的人都給攔住了。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互助俱樂部真正的目標不是他們,他們只是用來吸引火力的。”

“……你也知道是‘不一定’啊?就那點人能救得了幾個人?”

用百來個人的【自殺】去換取其他所有人更好的明天……確實很划算。

那個柔弱的女孩,那個堅強的女孩。

於是自殺者開始暢行無阻,很快便三兩成羣地跑到橋路兩邊,即將翻越圍欄,投身無盡的黑暗。

互助俱樂部的人看到這一幕後紛紛停手,任務就這麼完成的話算是皆大歡喜。

不是爲了錢的話他們也不想與警方交戰。東京公安雖然成天被罵廢物,但那是相對於整個東京混亂的局勢而言,真要較起真來,沒幾個社團能與之對抗的。

千秋夢也收起【黑木白骨】——轉而掏出了【魔笛】。

所以說,面對電車難題的最佳選擇是什麼呢?

她喊了一聲,“鬱花!”

渡邊鬱花也像是在等着她呼喚自己一樣,立刻回應,“在!”

“保護我。”

“好的小姐!”

旋即,音樂家奏響魔音。

【魔笛:心魔】

【作用:持續向聽衆播種心魔】

【注:直至心魔種下,無法停止,且使用此靈能時,無法演奏其他樂器】

那當然是,將電車一腳踢開。

【音樂:鳥之詩】

【心魔:生】

笛聲悠揚,那是如春風般能將灰色吹綠的聲音,如同田野或草原鋪展開來,孩童自在奔跑,鳥羣飛越青空,一切都是生機盎然的樣子。

彷彿置身於這樣的風景之中,自殺者們停下動作,但是他們沒有回頭,因爲眼前仍有黑暗不斷閃現,一旦風景消失,他們仍會墜入黑暗之中。

這是千秋夢預料之中的事情,現在的她想要將魔笛真正的威力發揮出來還是太過勉強,能夠把人拉住已是極限。

她這樣做也等同於將自己置於險地,因爲她必須持續奏樂,而【生】對正常人來說沒有影響,也就是說她在這種狀態下沒有任何戰鬥力,所以纔有了和鬱花的這番對話。

所以說,小夢很信任她呢……不愧是她的狗狗……賀璃開玩笑似的想着,神情卻變得有些凝重。

順帶一提,林鈺也是超強的【情報屋】,只是她比較低調,一個人開了N個馬甲,這纔不顯山不露水的。

……

無一例外。

不過,那並不重要,真正需要在意的,是在廣場上的——

而在城牆正面的缺口處,在如洗的亮眼藍天下——

這些水晶棺材一個又一個,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地,重重疊疊地組合在一起,正迸發着盛大的羣青色光芒。

只要賀璃提供的條件“醫院”沒有出錯,互助俱樂部是無所遁形的。

“沒有問題!”

數以千計的藍色水晶棺材。透過那層外壁,隱約可見躺在裏面的人。

近百名白衣人混戰在一處,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狂熱而虔誠的神情,即便皮開肉綻,血肉橫飛,四肢斷裂,體無完膚……也絲毫不能改變。

不過,或許也不用這麼麻煩,因爲現在有很多人在玩一個名爲“尋找傀儡師”的遊戲。

雖說東京在成爲夜行都市之後,醫院的數量逐年上升,文京區的醫院更是隨處可見,但是真要找起來也不難。

“嗯,再檢查一下安全帶。”

二是,她解決完互助俱樂部的事情之後,回來使用【第四面牆】。

“有種被道德綁架的感覺啊……”張三說着,扯掉耳機扔進海里,“不過我不介意——所有人聽我說!計劃有變,繼續戰鬥!”

實際上賀璃也的確做好了放棄這些人的打算,她已經想明白,對自己的要求不應該過高,否則有可能什麼都做不成。

找到人了,但是……

假設傀儡師就在醫院,那麼那家醫院必然不是夜間營業的類型。

另外還有一個男人站在門口右側的崗亭牆邊,在黑暗中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視線越過門口,可以看到堀井住子的身後是一片可以視作廣場的開闊地。

之後想要確保千秋夢的安全,就只有兩種可能——

有她在的話,想要交換到什麼情報不是什麼難事。

“小鈺,還能再快點嗎?”

文京區。

以醫院爲目標——不,即使不以醫院爲目標,賀璃也已經直接鎖定了一個範圍——

那樣的話,她是否有餘力去阻止傀儡師將是一個未知數。

如同城牆,如同天空。

一是警方那邊徹底把人趕走。

“那就——起飛咯!”

說起來,要阻止這些人自殺,最好的辦法應該是賀璃使用【第四面牆】將他們徹底淨化,但是這些人的站位很分散,想要全部照顧到位,需要消耗的精神恐怕不在少量。

而在文京區,這種醫院並不多。大部分醫院都是主打一個隱蔽性和保護隱私,儘管表面看上去一片黑,但只要病人偷偷摸摸進去,就能在裏面體驗到功能齊全賓至如歸的治療服務。

當然,她並不排除其他可能性,若是按照自己的判斷找不到目標的話,還是需要通過查看監控,搜索傳聞,購買情報等手段進行進一步的調查。

“什麼意思?”這次輪到張三發問了。

橘紅色跑車猛地加足馬力,如火龍般咆哮着狂飆而去,在深夜的都市裏颳起一陣爆風。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漸漸倒下——以一息尚存的瀕死狀態——

事實證明了她的想法,當真相被逼近到一定地步時,只是找人這點小事並不會有多困難——甚至比她所想的要順利得多。

林鈺開車路過她們要查的第三家醫院時,便看見了拿着手機安靜坐在沒有門的大門口,宛如孤星的堀井住子。

再往後,幾幢高低不齊的方塊狀建築矗立於濃墨般的夜幕下,外牆上的金屬標識映出幽藍的光,有如兇猛的野獸,正欲擇人而噬。

然而魔笛的作用比她以爲的要強,因此千秋夢的做法是她沒有想到的。

“就是你看到的。”渡邊鬱花將刀尖對準敵人,眼神鋒銳無匹,“如何?還要退縮麼?”

轟!

這也是她鎖定文京區的原因之一,如果有人想要在這裏藏點什麼東西,是要比其他地方簡單的。

可能來不及了——這樣的想法在賀璃的腦海裏剛一浮現,就被她狠狠掐滅。

林鈺穩穩地把車停下,賀璃打開車門下車,同時對着已經開啓的耳麥說道:“琉璃找到傀儡師了。”

她報出地址,“現在開始第二輪遊戲——救人。”

說完,賀璃便站在原地等待。

對方的動作太快了。她開始後悔自己浪費了時間,後悔自己沒能早點將一切線索聯繫起來,後悔自己沒有直接把遊戲範圍指定在文京區內……

酸楚的情緒在心中蔓延,讓她險些被支配着往中門大開的醫院門口走去。

終究,她邁開腳步——

【靈能:第四面牆】

霎時,靈臺清明。

賀璃收回腳步。

不用多說,這些情緒波動自然是由傀儡師引起的。

至於她自己,不是說不會後悔,但絕不是這時候,情況再緊急也要保持冷靜,同樣的錯誤她不會再犯。

果不其然,堀井住子的臉上隱約閃過一絲失望,“怎麼,這裏沒什麼人,你不想進去看看嗎?”

“人,確實是沒有。”

賀璃說着,掃了一眼對方身側的陰影,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潛伏其中,蠢蠢欲動。

“我也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不如你讓它們出來給我看看。”

“那就不必了,不敢過來就算了吧。”

堀井住子也不貿然行動,她並不清楚琉璃都有什麼手段,對方既然不敢過來,她也不會主動進攻,以免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她沉默半晌,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她其實沒指望對方會回答,因爲這可能會暴露個人的思考方式和辦事手段,並不是一件好事。能夠找到這裏的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滿溢屏幕的問號,多到像是要將整個頁面染成白色。

不過那種事並沒有發生。

如果說琉璃單槍匹馬(其實不是)就找到傀儡師只是讓他們覺得有些驚奇(畢竟平時也見識過琉璃的能力),那麼此刻她輕描淡寫道出的事實,則對他們的意識造成了強烈的衝擊。

堀井住子還沒做出反應,沉寂已久的【琉璃流離】直播間便炸開了鍋。

沒死是什麼意思?互助俱樂部不是一直在幫人自殺嗎?

這幾天都有人翻出來曾經出現在暗網上的視頻,上面記錄了參與者自殺的過程,聽說警方內部的側寫師也回溯出了“互助”的畫面,否則怎麼可能會發出通緝令?

“願聞其詳。”說完,堀井住子做好了被嘲諷的準備。

對方卻像是在等她提問一樣,很自然地便接着開口說道:“這個事情……不是很簡單嗎?”

“只需要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參與了互助俱樂部活動的人,都沒有死。”

【什麼?我沒聽錯吧?】【沒有死?怎麼可能?】【騙人的吧?】【難道說我朋友有救了?】【所以說救人是這麼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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