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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滴答,滴答。指針走到十二。

當——當——當——

巨大的鐘聲迴盪在東京的每一個角落,無比清晰地宣示着新一天的到來。

真正的夜生活也從此刻開始。

在東京這樣的夜行都市之中,零點到六點是一個特殊的時間段。

因爲這期間一切皆有可能。

平日裏再普通的路人,也可能搖身一變,成爲具有超凡能力的夜行者,在都市裏大展拳腳,叱吒風雲。

毫無疑問,這是屬於夜行者們的時間。

當然,只要樂意,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盡情觀賞——

夜行者,妖魔鬼怪,都市傳說……由那些交織生輝的奇異存在構建出的,光怪陸離的風景。

除此之外的事物,平庸,無趣。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自東京事變以後的這五年來,一直如此。

不過就在最近,事情有了新的變化。

港區某公寓的頂層。

沒有開燈的屋內,幾乎佔據了整面牆的玻璃窗邊,一個長髮及腰,身穿睡衣的美少女已經坐到了發光的電腦屏幕前。

窗外霓虹閃爍,鋼鐵林立,濃重的夜幕下,鼓動人心的鐘聲不斷傳來。

又到了開啓直播的時間。

賀璃在調好設置,佩戴好面捕設備以後,看向自己的直播間。

還未開播,仍在黑屏狀態,同接數就已經來到了二十萬,彈幕更是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開門開門開門開門】【急急急急急急急】【快快快快快快】【\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初見,可愛,單推,結婚】

有了這些前提條件以後,她從開播第一天起,每天都會使用能力。

如果把賀璃比作罪犯,那她已經在衆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二十九起完美犯罪。

只有在這時,她可以短暫地忘記,自己已經失去重要之人,這一冰冷無比的現實。

之後又是經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至於虛擬主播常常面臨的被開盒的問題,倒不用擔心,因爲賀璃身邊就有一位C語言大佬,反開盒專家。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某個地方,救星悄然出現。

畢竟,深夜的都市最不太平。

如果事先做好宣傳,把今天的直播設定成【百萬粉紀念回+直播滿月紀念回+生日回+不到三百萬粉不下播+關注抽獎送金條+學日文+學英文+超美麗3D】……把這些亂七八糟的buff都疊上的話,一場直播下來估計還是能到三百萬粉的。

【敘事爲實:說書人的言語會轉化爲書中人的具體行動】

就算她的聲音和雜談能力都是頂流水準,目前也不會有很多人有耐心去欣賞。

賀璃點擊鼠標,直播畫面頓時變得豐富起來。

只要她一開口,現實裏的某個主人公就能扭轉惡劣的處境,將迫害自己的敵人盡數反殺。

真相傳出以後,這件事給賀璃帶來的收益可想而知,那根本就是無數炒作狗夢寐以求卻又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即使是這樣,由於那幫極道中人既有實力又謹慎,大概也只能選擇跑路……這是她原本的判斷。

其中最主流的說法就是她在自導自演。

因此她開播還不到十分鐘,彈幕的內容便已經呈現一邊倒的趨勢。

當然,假如只是這樣的話,或許還不足以支撐她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成爲V圈頂流。

觀衆不會在意,主播也不需要在意,只需要放個紙片人美女在畫面裏就行,最好是穿得少一點,胸大一點,表情色一點——

每一天賀璃都會盡可能地去擴大能力帶來的影響,以便讓更多的人知道,有一個叫琉璃流離的虛擬主播,她講的故事會在現實中真正發生。

因爲今天的【角色】還沒出現呢……她在心裏補充道,一邊看向桌上已經翻開的空白書頁。

不過如果真的單純是在說書或者寫書,差不多一個月都在重複類似的劇情,怕是沒幾個人能留下來的。

速通V圈,站上金字塔的頂端,這種事情換做其他人或許早就欣喜若狂,可賀璃卻不覺得有什麼成就感。

主人公竟然真的像小說裏的人物一樣,臨陣突破了。

這堪比國防級別的防盒水平更爲她增添了許多神祕色彩。

她的職階是什麼?她有沒有對象?她的身份證號是多少?

實際上作爲一個新V,絕大部分觀衆都是被她的事蹟所吸引而來的。

是的,無一例外,就是如此單調。因爲就目前來說,無名之書每一次搜尋到的角色都是那種身陷困境,處於生死邊緣的人(順帶一提,他們都在東京市的範圍內)。

只是她根本沒興趣這麼做就是了。

而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夜行者,牡丹妹——仔細想想,這竟然就是大家對這位虛擬主播的中之人所知的全部。

這麼一想,或許她就是當虛擬主播的料也說不定。

可能是受某些港片的影響,會議地點定在一處樓頂。

夜行者們的職階不盡相同,而她的職階是絕無僅有的【說書人】,這個職階帶來的其中一項能力便是——

當然,對於她來說,這個事情並不是絕對做不到。

而賀璃在觀衆們的眼中比魔法師還要神奇。

於是最佳選擇自然是成爲虛擬主播。

實際上正是拜這位好友所賜,她也不用從無人問津的臭底邊一步步做起,而是可以通過特殊手段推流,直接獲取人氣。

不少人連像樣的反擊都沒做出來,就被踢到了天台外面,跟下餃子一樣做自由落體運動。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對火球術使用這個能力,就有可能讓火球術變成水球術。

如此一來她既可以繼續使用能力,提升實力,又可以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只看這幅盛景,沒人能想到她僅僅是一個直播還不到一個月的新人。

儘管如此,賀璃在直播時還是一直遵循着人設。

【主播快點進入正題吧,今天殺誰?】【慕名而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慕名而來+1】【慕名而來+911】【要不先殺幾個幸運觀衆熱熱身吧】

於是,【隔絕陣】就變成了【炎爆陣】,成功將所有人給炸上了天……

可是,誰能想到,量變產生質變。

【主播能說英文嗎,我聽不懂龍文】【聽不懂就去學,龍文都快成爲國際第一通用語言了】【原來看v還需要聽懂主播在說什麼的嗎】

一方面她有些原教旨主義者的傾向,另一方面,對於長期窩在陰暗小屋裏的她來說,每天直播的兩小時是她爲數不多和外人交流的時間,這時她才能試着去扮演其他人。

那是十多天前,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在墨田區頗有話語權的岸本組召開了一次會議。

就好像從480p到藍光4k一樣。

而拋開每天的講故事環節不說,如今大家最關注的問題便在於,這個叫琉璃流離的虛擬主播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謂真實的爽文,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反差感令人慾罷不能。

不過她也清楚,就算是在2030年的今天,一個萌新想要一天漲粉五十萬也接近於天方夜譚。

總之,先開播再說。

簡單來說,她想使用能力的話,就要跟人講故事,並且這個故事不能讓人覺得太荒謬,也不能超出角色的能力上限。

她輕啓粉脣,悅耳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直播間,「各位人類,晚上好,這裏是琉璃,一隻流離的幽靈。」

……一概不知。

甚至於這兩者都不能完全確定。

這也是爲什麼有那麼多夜行者不去豐富自己的夜生活,反而待在屏幕前看她直播的原因。

畢竟就算賀璃真的是在自導自演,這件事本身也夠傳奇的,就算被揭穿也不太能動搖她如今的地位,那還有什麼討論意義。

現階段的情況就是這樣。

既然有這麼一個足夠消遣的選擇,又何必冒風險去外面和別人相互擠壓。

賀璃在直播中發動敘事爲實,瞬間令他的身體素質和每一項能力都拔高到了理論上的極限。

喫喝玩樂,打打殺殺什麼的,任何時候都可以去,見證超新星升起的機會卻可能是此生僅有。

如果只看這點的話,這個功能就跟隨機開盒一樣抽象。

經此一役,她的人氣如坐火箭一路飆升,短短几天便收穫了絕大部分同行窮極直播生涯也無法觸及的里程碑。

縱觀整個V圈,她的直播風格說是奇葩也不爲過,但不得不說,她之所以能成爲V圈的奇蹟,也有部分原因在於這樣獨特的氣質和態度。

趁着其他人還沒能反應過來,他痛下殺手——雖然他也身受重傷,但賀璃可以讓他的行動不受傷勢影響。

不過說真的,就以賀璃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直播經驗,以及觀看一些虛擬直播的經驗而言,她認爲人設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然而沒有任何證據,能夠使這種說法成立哪怕分毫。

面對滿屏混沌的彈幕,賀璃的聲音依舊淡定,「我知道你們很急,但是你們先別急。」

她,網名爲【琉璃流離】的虛擬主播,在世界級直播平臺【姬哩姬哩】上擁有二百五十萬粉絲。

最終,岸本組的頭目們非死即殘,一個規模尚可的極道社團,就這樣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抱着試一試的心態,賀璃讓他對着靈陣使用了能力。

所以在不違背內心的情況下,賀璃會在鍛鍊能力的同時,順便用這種方式吸引更多的關注……除此之外,也有更重要的理由讓她必須這麼做。

真正讓她一戰成名的祭品,是一整個極道社團。

爲此賀璃連直播間的背景圖也是花大價錢約畫師畫的,畫面是看上去比較陰森幽暗的莊園室內。

賀璃爲此做過多次實驗,最終得出結論,這個能力的發動條件除了要等待無名之書搜尋角色,還需要一定數量的聽衆,只有她說的話被【認可】了,才能同步爲現實。

當然,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她身爲夜行者的能力。

這是她的本命靈器【無名之書】,作用之一是每天在【夜行時間】翻開以後,都會自動搜尋一個現實裏的人,將此人的簡歷和當前經歷呈現在書頁上。

前者,就像是沒人能證明她在自導自演,同樣,也沒有證據表明那些事情就是她做的。

不過本命靈器和普通靈器的區別,就在於使用時要聯繫到夜行者本身,因此這件事還要結合她的職階來看待。

而原因竟然出自一場普通的虛擬直播——就連毫無底線的自媒體也不可能編出這麼弱智的新聞,可這偏偏就是事實。

面對其他人的攻擊,孤身一人的他自然是束手無策。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在直播間人氣上來以後,她對於角色的認知變得更加透徹了。

大小頭目齊聚一堂,只爲抓出那個使他們近期生意頻頻受挫的內鬼。

通常來說這樣比較受歡迎,但不是必須,像是穿個嚴嚴實實的孕婦裝就成爲超級大V,這樣的例子也是有的。

乍一看還是沒什麼用,但是要知道,像這種重要會議,爲了避免被外人偷窺,竊聽和干擾,所有人都身處於提前佈置好的高質量隔絕式靈陣之中。

然而就是如此龐大的開盒大軍,也全然無法撼動她的任何個人信息。

好在所有的劇情都能同步到現實之中,這樣一來事情的性質就發生了變化。

這些故事真要概括起來也很簡單,就四個字:逆襲反殺。

而正是利用了這樣的不太平,在非黃金時段以極端方式成名的賀璃,自然要面對網絡上的許多質疑。

雖然在開播之前,直播間裏的彈幕都在表達對她本人的喜愛,但那只是少數萌萌人在反覆刷屏而已。

要知道以賀璃現在受關注的程度,想要把她盒出來的人起碼有十萬甚至九萬。

所以留給她的「創作空間」並不多,以前看過一些網絡小說的她很明白,作爲說書人想要吸引聽衆的話,在這種情況下最好是按照「逆襲反殺」的套路去走。

【好想當琉璃小姐的狗啊】【我沒錢交房租快被房東打死了,琉璃能幫幫我嗎】【別死好嗎】【琉璃醬已經不是小v了,不會理你們的】

之後便要說到她這些天來做的事,或者說,講的故事了。

而那一夜的主人公是一個被陷害爲內鬼的倒黴蛋,等待着他的,是被埋進水泥桶沉入東京灣的命運。

她瞟了一眼粉絲數,自言自語道:「才二百五十萬,我還以爲五百二十萬呢……」

好比魔術和魔法的區別,後者給觀衆帶來的震撼是前者無法比擬的。

他所擁有的能力【交換】進化成了【轉換】,可以將以靈能爲主體的事物隨機變化爲相同性質的其他事物。

從直播間的彈幕來看,糾結於此的人也在銳減。

雖然她確實對粉絲數,人氣之類的東西不太上心,但她也明白自己的能力和這些數據是緊密關聯的。

每個虛擬主播都會有一個虛擬人設,而琉璃流離這個虛擬形象的設定就如這句開場白所言,是一隻幽靈。

單調,卻不乏味。

這數字實在是不好看,要是能湊個整就好了,正好今天是她出道一個月的日子,也比較有紀念意義。

說不定她其實只是在轉述別人做的事情呢?

至於後者,依據是她那熟練的龍文,可是近年來學習龍文的人越來越多,現在能夠講出一口流利龍文的外國人還真不在少數。

這個虛擬主播,也真的是夠虛擬的了……不少人都會在經過這番認真的思考以後,如此想到。

真是令人感嘆。

賀璃自然不知道自己無形中給那麼多人帶來了困擾,就算知道了,也只會是無情嘲笑。

雜談,互動,小遊戲,看視頻……她繼續按照自己的步調進行直播。

期間也一直有觀衆發釣魚彈幕,試圖騙她暴露真實信息,她不予理睬。

不得不說,這種溫吞的,無視的態度,對於普通觀衆來說不算什麼,但對盒狗們的殺傷力其實相當之強。

他們就好像哭鬧半天都不被大人注意的小孩,又像是馬戲團裏費盡心機表演,卻得不到掌聲回應的可憐小丑。

在他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小丑的時候,彈幕節奏就會間歇性的爆發。

【早晚把你盒出來!】【已經在扒姬哩姬哩的代碼了(陰險)】【社工庫也在查了,查到就是大關聯】

對於此類彈幕,賀璃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只能看懂個大概,不過這倒不影響她做出回應。

「如果你們真的很閒的話就去找個牢坐吧,畢竟以你們這些社會閒散人士的低級水準,就是把全東京的地皮給犁一遍也不可能找到我的。」

在她如同陳述事實般的話語面前,那些陰溼的彈幕很快便消退,重新在暗處蟄伏起來。

見狀她還想多嘲諷幾句,可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不緊不慢的沉悶聲響從門口處傳來,在幽靜的小屋內顯得格外突兀。

賀璃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幾拍。

她緩緩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咚,咚,咚。

她是唯一一個選擇自殺的人。

說到最後,千秋夢終於俯下身來直面賀璃,失明的雙目,此刻卻彷彿有深邃的光從墨鏡裏透出,令對方不敢直視。

「對、對不起……可我還是、還是想……」

對觀衆們說完這番話以後,賀璃切斷直播,取下了面捕設備。

賀璃瑟縮着往後退去,就是不肯改口。

那天她雖然在被一夥人追擊,但還遠沒有到走投無路的境地。

小屋陷入寂靜,屋內的氛圍開始變得有些古怪。

這份態度也讓賀璃無法理解,深受打擊。

其實賀璃也就是隨口一說,畢竟又不是真的在玩抽卡遊戲,她是看不到立繪的。

沒辦法了,只能硬着頭皮去看一下是什麼情況。

這裏說的特殊,指的並不是她那出衆的外表,而是——

「別自說自話了!」千秋夢不耐煩地打斷道,「你記住,以後不要管我的事情。否則我會殺了你……要麼,你就殺了我。」

3.和家人同學好好相處

儘管目不視物,但她能感覺到,這個網名叫琉璃的女孩,確實就如琉璃一般美麗而又脆弱,叫人想要一點一點打碎。直接砍死對方反而可能是某種成全,畢竟一瞬間的痛苦又怎麼比得過——

此時她滿腦子裏都是問號,因此也只能做出有限的表達,「……你是?」

而另一個,倒不是岸本組的那個倒黴蛋——那傢伙估計在牢裏蹲着呢,或者被送到什麼地方切片做研究,都是有可能的。

彼此的香甜氣息近距離交纏混合,這本應讓人感到更加溫暖的,賀璃卻如墜冰窖般打起了哆嗦。不只是因爲對方的話語本身,也因爲自己被這樣的話語激起了不好的回憶。

不是吧……真的假的……

賀璃的語氣顯得弱弱的——別看她能在網上對着幾十萬觀衆侃侃而談,在現實裏遇到陌生人的時候,她還是有點社恐的。

「我拒絕……我要……我可以……」賀璃咬着牙,磕磕絆絆地說道。

可是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因此在那之後,賀璃時常會在直播中以對方爲目標發動敘事爲實,其內容主要有三點:

她住的這間屋子只有三十多平,因此走到屋門也就幾步路的事情。

是的,對於書中的主角,她的能力可以突破夜行時間的限制,延時生效。

「特別是最近這幾個月,不光是他們,還有其他人也是各種糾纏,而我討厭這種麻煩。我只好在夜行時間跑出來,結果又碰上了新的麻煩。不斷的麻煩。

瞳孔和嘴脣微張,賀璃的心跳停了一拍,她這才注意到,對方在昏暗的室內也沒有摘下墨鏡。

聞言,賀璃便把門給打開了,心想掛着門鏈對方也進不來,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佔據主動的千秋夢卻也好不到哪去,此刻她也陷入了混亂之中,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啊?

截止目前爲止,在無名之書上出現過的角色裏面,千秋夢是較爲特殊的一個。

而事情的緣由,則要從二十天前,她初識對方之時說起。

轉瞬之間對方便收起長劍推門而入,狠狠把門拍上以後,嘴角勾起了危險的弧度。

這個數量看起來非常少,但仔細想想就可以知道有多離譜——

這其中當然有一廂情願的成分,可是爲什麼,自己要被指責到這個地步?

「不好意思,琉璃要離開一下,去上個廁所。嗯……各位有所不知,需要喫喝拉撒的幽靈也是存在的呢。」

「在我想要一死了之的時候,你幫我解決了麻煩,關於這點,我非常感謝你。可是你又給我製造了新的麻煩。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踩着拖鞋,起身往門口走去。

【事件】結束後,認可度較高的角色可以成爲【主角】,一直留在書中。

她一步步朝對方逼近,聲音如畫眉鳥般高亢,「我是?最近你可是一直在編排我的事情啊!怎麼能認不出我來!」

「你、你是誰?有事嗎?」

結果她沒有任何要反抗或是逃生的意思,就這麼隨便跑到一棟樓的樓頂,毫不猶豫地越過圍欄,就要一躍而下。

「……這樣啊。」像是要把身形隱於黑暗一般,千秋夢站在原地不動,「要不你猜一猜,我爲什麼會一直戴墨鏡?」

賀璃被壓着動彈不得,只好將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眸睜得大大的,彷彿想要通過這種方式看清楚眼下是什麼情況。

「哦不對,他們其實爲我覺醒這件事感到開心,總想帶我一起行動。不過那種事情真的很無聊,所以我還是一個人,就跟一直以來一樣。

「終於找到你了,琉璃小姐。」

就像是小說動漫遊戲之類的,只要跟美少女沾邊就可以提升人氣和銷量——說起來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至於是誰……還是先說回千秋夢的事情吧。

這就是如今千秋夢找上門來,並且表現得如此憤怒的原因。

「到頭來還是一樣,根本讓人活不下去……你說你想救我?你可以救我嗎?琉璃小姐?」

賀璃站在門前,稍微彎腰,透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看去。

好在賀璃及時使用能力,強制她拉回身體,並且把追兵給殺了個乾淨。

面對此情此景,賀璃幾乎要呆住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會被開盒,被人找到了住所裏來。

聲音還在繼續,並不是她的錯覺。

正所謂騎虎難下。

「恭喜你答對了。」千秋夢冷冷地說道,「所以能請你不要再操控我的人生了嗎?我知道你應該很享受這種感覺,但是也沒必要逮着我一個人薅哈?」

「你知道嗎,家族裏的所有人,知道這件事以後,沒有一個人對我表示過關心。

在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她已經丟掉長劍,反手將賀璃推倒在牀上,閃身跨坐了上去。

「呵,不認得我了麼……」金髮少女輕聲笑了笑,「話說,我們這麼隔着門說話不是很方便吧?」

在這番言語敲擊之下,賀璃徹底陷入了慌亂之中,她根本想不到對方竟然會是這種想法。

金髮少女憑空抓起一柄長劍,緊接着劍光一閃,隨着一聲金鐵交擊之音響起,門鏈便應聲而斷。

在聽到賀璃的疑問以後,原本表現還算從容優雅的金髮少女不禁抽動臉頰,面目變得有些猙獰。

雖然現在千秋夢騎的不是什麼老虎,而是一隻香香軟軟的小貓,但要她就這麼無功而返,多少也有些丟面。

賀璃踉蹌着往後退去,直到一屁股坐到牀上才終於回過神來,愣愣地看着她,嘴裏吐出一個名字,「千秋夢……?」

千秋夢接下來的話語也驗證了她的想法,「我的職階,音樂家。代價,失明。從一年前,覺醒爲夜行者的那天開始,我就再沒有去上學了。

1.早睡早起

當時的事情說起來就是這麼簡單,之所以還有後續,是因爲無名之書的另一個機制。

賀璃通過無名之書看到,在那場戰鬥結束以後,千秋夢放棄了自殺的行動,似乎是找回了生的念想。

可惜對方戴了一副墨鏡,沒法通過瞳色做出進一步的判斷。

來自窗外的些微月光和燈光,照映着牀上兩位少女的愕然神情。

「我這就把你頭砍下來,看你還能不能嘴硬。」千秋夢再次拿出長劍。

這人可以說是廢了,所以就算人氣再高也不會被無名之書認可。

不過就目前來說,去想那種事情還是太遙遠,實際上篩選主角的資格也不在於她,而在於聽衆和無名之書。

墜落的身體,幽藍的血泊,蒼白的遺容——噩夢般的畫面在眼前重疊着,令她幾欲昏闕,但她還是強迫自己保持意識,顫抖着,鼓起勇氣說道:

不過這倒不是說賀璃就做錯了什麼,從這把劍的鋒利程度來看,就算她不開門對方也能直接把門給拆了。

她的聲音不自覺的帶上了些許哭腔,「爲什麼要這麼說……我明明只是……想救你……」

現在已經確定下來的主角有兩個,其中一個便是千秋夢。

說不定她有惹人生氣的天賦。

論上限的話,要是有哪個大人物被賀璃抓到,她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2.去上學

咚,咚,咚。

她能成爲主角,賀璃認爲主要原因大概是自己在直播時有提到,這是一個美少女。

是的,她只是希望千秋夢能夠當一個正常的,健康的女高中生罷了,這樣的話,就不會再想着自殺了。

「哈哈……」千秋夢怒極反笑,「你這傢伙,肯定是被呵護着長大的吧。」

這個事情跟玩遊戲抽卡,集圖鑑有些類似,明顯不同之處在於,當前的主角名額只有三個。

門外正站着一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她身穿黑色西服,垂至肩頭的稍微有些波浪卷的亮麗金髮相當吸引視線,第一眼給人感覺像是來自米國或者腐國,不過從她的面孔來看,又是十分標準的櫻花美少女。

總之,就這樣,千秋夢這位貨真價實的美少女成爲了主角。

可惜,事情再清楚不過,有人在敲門,而且看樣子要一直敲到她開門爲止。

於是她保持着這個姿勢繼續指責,「別說那些不知所謂的話了。如果我找不到你,是不是就會被你玩弄至死?說到底……」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什,麼,都,不,明,白。」

說完,等待。

這樣過了好一會兒,千秋夢不由得有些疑惑。

擁有【聽覺強化】和【空間感知】的她知道琉璃仍然一動不動,也沒有要開口反駁的跡象。

看來是被自己說服了。

就在千秋夢這麼想的時候,賀璃動了——

像是怕被看到什麼醜態一般,她默默地把頭扭向一側。

「……你哭了?」千秋夢低頭問道。

賀璃沒有回答,只是眼裏逐漸泛起盈盈水光,最終積聚成眼淚滑落。

千秋夢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麼會這樣……來之前她絕對想不到,那個動動嘴皮,就能在東京這座世界聚焦的都市呼風喚雨的傢伙,竟然是個身嬌體柔易推倒的少女。

這樣也就罷了,怎麼還哭起來了?我還沒對你做什麼呢!不過是親密接觸了一下而已,大家都是女孩子,你又不喫虧!別搞得我纔是壞人一樣!

當然,非要說的話,身下傳來的觸感告訴她,琉璃現在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再往下估計是同樣單薄的布料——就防禦力而言,雙方明顯是不對等的。

她要是真想做些什麼的話,對方好像完全沒法反抗……千秋夢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這時,賀璃也終於開口。

「是啊,我不明白……我真的什麼都不明白……」她枕着散開的黑髮,眼淚傾瀉而下,「如果我能明白,姐姐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姐姐?」

與那分外柔弱的模樣截然不同,賀璃的聲音傳達着堅定意念:「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一直處在姐姐庇護下的廢物。我甚至沒有多瞭解她一些,連她的衣角都沒能抓住……

「我連嘗試去救她的機會都沒有,可我還有機會拯救你們……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手。」

林鈺也開口吐槽道:「不熟嗎?那你爲什麼要爬到她牀上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想要操控我的人生,我先把你給喫掉。她這樣想。

千秋夢又是眼角一抽,誰喜歡了啊?在這裏睡覺?怕不是要反過來被……

不過很快,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

賀璃輕輕地喘息着,心想你倒是讓我起來啊。

「纔沒有那回事!」賀璃羞惱地捂住臉。

「小鈺,別這樣,把槍收起來。」賀璃阻止道,接着又看向千秋夢,「小夢,我今天不會在直播裏說你的事情了。你可以先回去,或者你喜歡的話,就在這裏睡覺也可以。」

然而,就在這時。

賀璃也坐起身,一邊扣着睡衣釦子,一邊說道:「小夢,有什麼事晚點再說吧,我還要直播。」

說罷,她伸出手去解對方的睡衣釦子。

「開什麼玩笑……」千秋夢也從賀璃身上下來,此時她已經發泄得差不多,便冷靜地坐到了牀邊,開始思考之後的事情。

隨着清脆的聲音響起,老式的門鎖便被人用鑰匙從外面打開。

千秋夢也不覺得意外,畢竟她就算是把人脫光了也看不到畫面,對方當然不會感到羞恥和抗拒。

之後,便是無言的抽泣。

「……我是不是不該來的?」她想了想,說道。

響亮而密集的敲門聲如暴雨般將千秋夢給澆醒,使她停下動作,喘着粗氣重新坐起身。

雖然已經有些心理準備,但以她的視角來看,眼前這畫面還是有些超乎想象。

彷彿已經準備好迎接命運一般,賀璃吸了吸鼻子,閉上雙眼。

真的是……差一點就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千秋夢有些後怕,同時也很好奇門外那人是誰,難道說還有高手?

於是,一顆,兩顆,三顆……短暫的旖旎觸感過後,衣襟也被她徹底拉開。

「……」

千秋夢知道自己肯定是腦子出問題了纔會這麼做,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停下來,她要親手把這塊琉璃打碎。

千秋夢還好說,畢竟衣服還整整齊齊穿在身上,也就姿勢不太雅觀。

賀璃那有些緊繃的身體也癱軟下來。

話音剛落,只聽咔的一聲,林鈺便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她的腦袋。沒有殺氣,漫不經心,可給人的感覺就是隨時都有可能開槍。

所以她也沒怎麼猶豫就把雙手撐到了賀璃的腦袋兩側,輕盈的身體漸漸往下傾倒。

賀璃疑惑道:「那該叫什麼?夢?夢夢?夢醬?」

千秋夢頓時又感到火大,「你叫誰小夢呢?我跟你很熟嗎?」

如同猛獸捕食一般去按住獵物,啃噬,撕咬。她要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千秋夢算是明白了,琉璃這個大V之所以會住在這種地方,並不是爲了隱蔽就忽視安全問題,而是她身邊有這麼一個護花使者。

一個黑色齊耳短髮,身穿小背心和熱褲,帶着個斜挎包的美少女隨意地推門而入,重新把門關上以後,便徑直走到牀前。

算了,重點在於前面那句話,她就是爲此而來的。既然對方有所鬆動,那麼她今天也不打算再鬧下去了。

咔嚓。

可她身下的賀璃就不一樣了,衣衫不整春光畢露梨花帶雨滿臉潮紅的,哪怕是相識已久的林鈺也不免感到心跳加速。

千秋夢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鬱悶到有股想吐血的衝動,只好面紅耳赤地轉移話題,「……有我在這你還想直播呢?」

她對賀璃說道:「你要去開門嗎?」

賀璃流着淚,完全沒有反抗。

林鈺看着牀上的兩人,不由得陷入沉思。

千秋夢沉默片刻,冷靜說道:「我不管你有什麼原因。既然你想要通過控制他人來達成自我滿足,那我就先讓你嚐嚐這份噁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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