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一張小餐桌邊,開始享用麪條大餐。
「謝謝款待!」
「還沒喫就說這個了嗎?」
「是啊。話說璃煮這麼多面,是打算把早餐午餐合併到一起喫嗎?」
「嗯。小鈺要是不想喫那麼多,我就把剩下的全都喫完。」
「怎麼可能不想喫,我要把這一鍋麪全都喫掉。」
「那就過分了哦……」
不明亮的小屋裏,兩個女孩嘻嘻哈哈地就解決掉了一大鍋麪條,最後連湯都沒剩下幾滴。
用餐過後,賀璃開始收拾餐具和廚具,林鈺則是拿過工具和門鏈,到門口處鼓搗起來,她們都沒花多少時間便搞定收工。
稍微測試了一下門鏈的強度以後,林鈺便把自己的東西都裝進挎包,拿起包出門,「璃,有事聯繫,或者直接喊我。」
「嗯。」賀璃點點頭。
林鈺就住在她隔壁的3707房,並且由於這棟公寓的隔音效果一般,確實是隨口喊一聲,甚至是做點別的什麼事情都能被聽得很清楚。
實際上在千秋夢找上門時,她如果先跟林鈺聯繫,就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境。
只不過她認爲千秋夢不會傷害自己,這或許是一種源於本能,接近於成爲靈能的直覺。
又或者是對方的面容和那身西裝讓人很難產生戒心吧,不得不說有時候長得好看確實是可以爲所欲爲的。
然而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差點會被……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結果是好的。經過這樣的一出小插曲以後,她和千秋夢拉近了關係,最終成功地讓對方成爲了自己的狗狗,真是可喜可賀。
林鈺剛走出門,就被正午的空氣給蒸得頭皮發麻,連忙小跑回到自己屋裏,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第一件事就是按空調遙控器。
而第二件事——
她戴上耳機,調整旋鈕,很快耳朵裏就傳來聲音。
她摘下耳機,半躺在沙發上,摸着自己因爲剛喫飽有些鼓起來的小腹,感受着腸胃的蠕動。
只過了一分鐘的時間,這條簡單的動態下面的評論數就來到了999+。
千代田區,秋葉原。
《震驚!琉璃流離的背後或有安全局撐腰》
作爲一個粉絲數超三百萬的虛擬主播,她的日常當然不會很悠閒。雖然她不是什麼正常主播,但是要做的事情還是有很多的。
其中大部分是【前排】【666】【???】【慕名而來】【火鉗劉明】之類的灌水評論,小部分是特別關注了她的萌萌人的評論。
楠山和夫在看完桌上那幾份嶄新的案件報告以後立刻意識到不對勁,於是又拿出手機打開了他平時壓根不看的正經網站,沒過一會兒就兩眼一黑。
可是,這種寧可把自己都搭上的做法真的好嗎……一切都是爲了復仇嗎……
此時他正踩着檯凳坐在吧檯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面前的一位女僕。
而且這一次他們還真不是張口就來,事實就是,女巫能跑掉,當時在場的那些警員也是有功勞的。
先是敲門聲,然後是對話,然後是門鏈被砍斷的聲音,然後又是對話,再然後……
現在大概就是最好的時機,爲了提高計劃的成功率,從現在開始,要儘可能把能利用的因素都利用起來。
她自言自語着,將手撫上自己的右臉,思考答案。
「你也知道我是少爺,就不要用規矩來壓我。我們的確是競爭關係,可是也沒有規定說就不能一起行動。只要不是互相下黑手,都不算破壞規矩。」
這是一個多月前突然被上傳到暗網的視頻,標題爲《互助俱樂部》,在極短的時間裏就因不明原因被下架,還好在這之前林鈺幫她她留了備份。
【今天認識了新朋友,還和好朋友一起喫了大餐,很開心】
當然,這是對於他們的立場而言,如果只看新聞報道和媒體評論,他們受到的稱讚還挺多的,畢竟琉璃流離一直以來做的可都是好事。
不出所料,時隔不到半個月,她的壯舉再度引發了廣泛的熱議,和東京相關的新聞媒體或是論壇幾乎被她屠版。
在林鈺的靈能【電子迷彩】的作用下,白天反而更加不可能有人能開她的盒,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膽地在網絡上活動。
稍微刷了刷評論區以後,賀璃便退出頁面,打開了姬哩姬哩的首頁以及其他的一些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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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我對於我們之間的合作是沒有任何不滿,還請您千萬不要誤會……好的,再見,您的理解讓在下感激不盡。」
視頻最後的畫面,是這四個人在染血的鏡頭中轉身走到河邊,縱身一躍。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自己不就是在夜店泡了一宿嗎?怎麼一回來上班發現天都塌了?
早在百萬粉的時候她就計劃着這麼做了,之所以等到今天,就是在等無名之書給自己發牌。
本來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然而畫風一轉,要跳河的幾個人忽然爆發出了強大的實力,將另一夥人殺了個一乾二淨。
這種混沌的景象基本也只有在她這裏才能見到了。
至於真相是什麼……那就不是他們要考慮的事情了。
「那能做主的人在哪裏,我請問呢。」
「可是這個事情我也不能做主……」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千秋夢也是女孩子。這讓賀璃行事更加沒有邊界感,換做是異性,肯定就第一時間呼叫她幫忙了。
不過怎麼說呢,拋開直播的事情不說,她現在的生活是比較單調的,感覺沒有什麼可以分享的內容,因此發動態的頻率並不高。
可要透過窗戶往裏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女僕們都在店內,除此之外,還有唯一的一位客人。
就像是打牌要湊特定的組合一樣,賀璃選擇等到湊齊三張主角牌以後才真正展開行動,是因爲只有這樣才能解鎖她的某項能力。
「璃……」
說不定東京的未來會因爲一個虛擬主播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他這樣想着,再次拿起話筒,開始撥打電話。
這個事情真要說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復雜,他們公安局實際上是被琉璃流離,或者說她所代表的那股未知勢力給強行潑了一盆髒水。
被叫做渡邊的女僕微微低頭,不卑不亢地說道:「很抱歉,少爺,您請回吧。我們是小姐的人,按照規矩,沒辦法與您合作。」
首先……發條動態吧。
他拿起話筒,裏面傳來的聲音更是讓他感覺宿醉過後的頭痛勁還沒過去。
她想了想,很快就編輯好一條新動態,發表了出去。
【今天的直播太爆了!明天打算播什麼呢?】【主播發財記得帶上我們啊】【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賀璃的面前正播放着一個視頻,視頻的畫面模糊而不穩定,聲音很嘈雜,像是上世紀的產物。
因此她反覆看過很多次這個視頻,想要找出更多線索,哪怕直到現在那些畫面都令她感到十分不適。
……
【\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醬的朋友?是直播時聽到的女孩子嗎?】【好耶】【來點百合營業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至於隨便發點什麼東西,沒活硬整什麼的,這個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而在幾個月前,距離秋葉原車站幾百米的路口附近,某大樓的一樓新開了一家名爲ブランコです(鞦韆)的女僕咖啡廳。
他一邊聽着,時不時陪着笑解釋道:「是的,是的,給您帶來困擾了,非常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做出這種事情,回頭一定嚴加管教!」
練馬區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作爲虛擬主播,經常發動態可以讓粉絲更有親近感,更加入腦,這種事情也被稱之爲「動態營業」。
可以說這是一種低成本高收益的操作,所以賀璃偶爾也會發一發動態。
她登錄了自己的直播賬號。
她能明白賀璃的想法,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將計就計。
由於地理位置極佳,服務質量夠好,鞦韆咖啡廳很快便成了這一帶炙手可熱的存在,幾乎每天下午都會爆滿。
【這條動態完全沒有發佈痕跡,怎麼做到的?】【東京的兄弟們快到銀座之類的大酒店查一查】【仙家軍宣佈佔領評論區】
至於對方使用的手段在他看來也相當拙劣,但它偏偏就極具針對性地運用在了那些喫這套的毛頭小子身上。
拜某種【規則】的力量所賜,這裏是東京爲數不多的面貌能維持在與五年前相近的狀態的地方。
剩下的一小坨就是盒狗了。
簡單來說就是有四個人約好一起跳河,在岸邊猶豫了很久以後終於下定決心。
「影姐,你又是爲什麼要自殺呢……」
「小鈺拜拜。」
而就在他們準備開跳的時候,另一夥人及時趕到,使用暴力手段阻止了他們。
那是一個外表稚嫩,看樣子還在上小學的小男孩,然而他的衣着打扮和言談舉止都相當貴氣,散發着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感。
那些媒體爲了抓人眼球,新聞標題起得一個比一個駭人聽聞。
如果只限於此,那都還好。關鍵在於對方葷素不忌,既可以使用拙劣的手段,又有着能讓女巫單槍匹馬逃出重圍的殺手鐧,這纔是最棘手的。
……
像是東京異聞錄這種,更新頻率雷打不動的營銷號都專門爲她出了一期特別視頻。
……
她關掉視頻,把手按在胸口,等到心跳平復下來以後,再度打開自己的姬哩姬哩主頁,發佈了一條新動態。
夜行者在夜行時間以外用不了靈能,這是共識,不過那只是針對主動效果——
也有單純關注直播內容的粉絲。
動態的內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不過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特殊,咖啡廳的大門緊閉,掛起了「休息中」的牌子。
而林鈺和她還有千秋夢都在此列。
「如何,渡邊,你考慮清楚沒有?你們與其在這裏虛度光陰,不如加入我這邊,我們彼此合作,定能成就一番大業。」
掛斷電話以後他先是鬆了一大口氣,然後又因爲自己的窩囊而感到窩火,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最後在手上傳來的痛苦中陷入沉思。
【歡迎加入互助俱樂部】
這個視頻實際上是由兩段不同的視頻拼接而成,導致觀感更爲混亂,不過只要仔細看過一遍就會發現,裏面所記錄的內容還是很容易理解的。
正所謂「補檔的含金量」,她更傾向於視頻確實和互助俱樂部有關,而不是好事之徒跟風蹭熱度拍出來的東西。
這正是她想要見到的效果,人氣上升其實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
儘管林鈺只是要多走幾步路回隔壁屋,但賀璃還是沒有放棄這種儀式感,認真道別過後纔回到桌前,打開電腦。
正是因爲明白這些,她纔會有意無意地配合賀璃和千秋夢拉近關係。
她看着自己這個粉絲數已經來到三百一十多萬的賬號,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開了私信。
喝酒誤事啊……就在他懷疑人生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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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遊戲來打比方的話,少數夜行者的「被動技能」或是「持續性技能」是可以在常規時間內起作用的。
「這……」
「反正你們閒着也是閒着,可以先加入我們再說別的。」
「不行,如果她回來了見不到我……」
「那傢伙已經自暴自棄了,不會回來的!」少爺不耐煩地打斷道。
「會回來的。」渡邊忽然抬起頭看着他,眼神滿是堅定。
真麻煩啊……少爺在心裏抱怨着,知道想要說服渡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於是又將目光轉向了她身後的其他女僕。
「我認爲你不能這麼獨斷專行,也需要考慮一下其他人的意見——你們說呢?」
這番示意下,便有幾位女僕圍到了渡邊的身邊。
「渡邊姐,我覺得少爺說的有道理,要不再考慮考慮……」
「鬱花,我們想要晉升的話,這樣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難道要我們當一輩子女僕嗎?」
「……」
嘰嘰喳喳的聲音環繞在耳邊,讓渡邊鬱花不禁捏緊了拳頭。
終於她忍不住大吼道:「夠了!你們想要下克上是嗎?不服可以和我單挑,誰能贏我就聽誰的!」
此言一出,女僕們頓時噤聲。
日國本就是一個注重輩分的國度,而在夜行都市東京的這些幫派社團,更是等級森嚴。
雖然少爺的身份很尊貴,但真說起來他確實管不到女僕咖啡廳這裏,她們這些女僕還是得聽女僕長,或者說店長渡邊鬱花的話。
當然,下克上也不失爲一條路,不過那就要看她們是否有這個實力了。
「我明白了。」少爺見狀說道,「回去以後我會想辦法把你降職,在這之前,你還有反悔的餘地。」
「您請便。」渡邊鬱花沒有選擇退讓。
「……」
「還有。」
他勉強地回擊道:「你你你……哼,哼……我只是認爲,既然你沒有能力帶領手下做事,那不如讓她們加入強者的隊伍。」
「騙人,你最近明明有回學校上學!」
「很好。」
渡邊鬱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小姐,其實這店賺不到什麼錢,爲了維持客流量,我們也是下足了成本……」
首先要做的當然是把礙事的傢伙給請出去,因此少爺的沉默並不能讓她的話語停滯。
她們對外的解釋是「讓鞦韆咖啡廳成爲更多人的心靈驛站」,而實際上卻是因爲開店的初衷就是爲了收集情報,所以纔要儘可能地招待更多的客人。
「還真不是。」
「……」
她走到對方跟前說道:「小令啊,明年你就要讀國中了吧,升學考試準備好沒有?還是說太緊張了,所以想來女僕店找姐姐們要抱抱?」
千秋夢拿起勺子正要開喫,卻被渡邊鬱花的話語阻止,「小姐,請您等一下。」
雖然這種自豪感就很莫名其妙,但是千秋雅樹明顯被唬住了,「那我也……」
「小姐,這是您的超絕天堂天使之翼蛋包飯。」
「你給錢了沒有?」
「不要老拿這個說事!」千秋雅樹怒道,「你自己不也是個高中生嗎?」
這貨可以說是相當欠揍,千秋夢對他是一點都不會客氣的,能多毒舌就有多毒舌。
總的來說她的穿着打扮都在正常範圍,可是氣場卻比大部分辣妹和小太妹強了不止一個等級。
說着,他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便要從吧檯上跳下來。
「你、你想怎麼樣?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後果很嚴重……」
和其他任何女僕店都不同,鞦韆咖啡廳有一條極爲特殊的規定:每個客人每天最多在店內停留半小時。
「你……早幹嘛去了?」千秋雅樹稍微轉移了一下話題,並且問出了自己比較在意的事情。
「噗,咳、咳……別抱這麼用力啊鬱花……你在摸哪裏啊混蛋?」
「你胡說……」
「不信算了。」
「噢,我這叫謀定而後動。這是龍國話,知道是什麼意思嗎?意思就是這幾個月我一直都在做準備,準備好了再行動,效率才高,學着點知道不。」
「好的小姐。」
媽的……千秋夢也怒了,是她想上學嗎?那是某個壞女人控制了她的身體!
而千秋雅樹也確實只是表面上早熟,因此當千秋夢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他就有點不知所措了,面對連番的親切問候更是根本無法保持原來那老神在在的心態。
千秋雅樹,和她同父異母的一個小屁孩,整天不學點好的,就想着像家裏的大人一樣闖出什麼大事業。
儘管能感受到外面不少路人看過來的視線,這讓千秋夢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她還是摸了摸渡邊鬱花的頭,把對方扶起來以後,走進店內。
「我知道。所以我才明說了按照營業額來算。」
怎麼辦?他忽然有點絕望,要跟這個不讀書的傢伙對線也太喫虧了,早知道就不來了,簡直是撞槍口上了!
「還有?」
幾分鐘後,給荷包放完血的千秋雅樹終於得以離開,臨走前還回頭撂下句狠話,「你給我等着,我會贏過你的!」
「好吧,唉行了行了。」
說着,千秋夢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一直沒來過這邊,我也想試試,那個……來一杯咖啡和一份蛋包飯吧。」
這時,一個聲音讓他停止了動作。
十幾分鍾後,散發着濃香的咖啡和香噴噴熱乎乎的蛋包飯都呈上了桌面。
「是!」渡邊鬱花照做。
「不是吧,小鬼,你來挖牆腳我也不計較了,現在還要打探祕密情報?你是?」
「是誰家的小狗沒被看好,跑到老孃的地盤來放肆了?」
「……我給。」千秋雅樹咬牙說道。
「不要想太多。怎麼說我們也是親戚,不過呢。」千秋夢突然說道,「鬱花,拿條毛巾給小令。」
她穿着白襯衫,牛仔短褲和黑色褲襪,腰間隨意地綁着一件卡其色的長袖外套,脖子上的項鍊和耳垂上的懸掛式耳環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很是亮眼。
「小姐!」渡邊鬱花高呼一聲便跑了過去,一頭撲進了千秋夢的懷裏,「小姐,你可算來了!我等你等的好苦!」
「哦那好。」千秋夢立刻接話,「鬱花過來結賬——按照昨天同時間的營業額跟他算吧。」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保住風評,避免客人產生不滿的她們,選擇降低單價,提高食品質量,還附贈小禮物,盈利空間便因此壓縮。
「那就是沒有對吧。算了,不爲難你,真給不起錢你就走吧。」
「慢着。」
「……」千秋雅樹無言以對了,對方的情況和他完全不一樣。
不過她並沒有將情緒表露出來,而是滿不在乎地說:「那只是體驗生活而已,從今天開始我就不會再上學了,這就是你跟我的差距,懂?」
「把你踩的這張凳子擦乾淨,不然別想走。」
「什麼錢?」
千秋夢真的一整個人都無語住,她有點麻了,怎麼感覺最近的女孩子們都有點怪啊?
「你?強者?」千秋夢輕佻地說着,不等他回話便繼續說道,「我有沒有能力都跟你沒關係,現在我回來了,你就趕緊回家做作業去。」
「什、什麼……」
「……」千秋雅樹不情不願地照做了。
「對不起!我、我只是想確認小姐的存在……我太想念小姐了……」渡邊鬱花忙不迭地道歉,一邊仰起頭淚眼汪汪地望着千秋夢的臉。
「好的小姐,我親手給您準備!」渡邊鬱花像是要向心上人展示手藝般興奮地說道。
千秋雅樹服氣了,他決定以後繞着千秋夢走。他跳下吧檯正要離開,卻沒想到被對方一把按在原地。
千秋夢的音量逐漸降低,像是自言自語般,「確實不能指望一個小學生懂這種事情……」
然後他又被按住了腦袋。
「包場的錢啊。這裏可是秋葉原頂級的女僕咖啡廳,你耽誤的時間夠我們賺多少錢了?」
「哦?你被打屁股的時候千萬別說是我讓你不上學的。」
先前還表現得無比強硬的她,此刻卻是一副委屈而欣喜的樣子,就像是迷路的小孩終於見到了家長一樣。
隨着這清亮悅耳而又囂張的聲音響起,所有人循聲望去,咖啡廳的門不知何時已被打開,一個綁着馬尾,戴着墨鏡的金髮少女正站在門口,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
對此千秋夢只是無聲地搖頭,待對方走後,對渡邊鬱花誇獎道,「不錯嘛,營業額比我預想的還要多。」
「證據呢?」
他現在看起來也是不用上學,在外面自由活動,但是回家以後還是有家庭教師在等着他的,一旦學習成績下降,還是得老老實實回學校去。
這個叫渡邊鬱花的,不就是幾個月沒見,至於抱這麼緊嗎?而且手也不老實,到處亂摸,這要不是自己的心腹大將她真的要生氣了。
「嗯?」
隨後她便聽見站在對面的渡邊鬱花拍了拍手,接着兩邊也各有一個女僕站了出來。
三位身穿黑白色調經典款制服的可愛女僕彷彿排練過無數次一般開始了表演,用雙手比着愛心的同時,一唱一和地念出「萌萌愛」的咒語。
「飄飄~♡~純純~♡~奇蹟~♡~心動~♡~蛋包飯寶貝~♡~變美味吧!♡♡♡」
青春活潑熱情洋溢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在【聽覺強化】的持續效果下,女僕們的動作對千秋夢來說也是一清二楚。
她忽然有些慶幸來的時候沒把門口的牌子拿掉。
不然要是有外人在場,她可能會尷尬到想摳腳——她沒有意識到的是,會光顧這裏的客人是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
不過千秋夢的情況也確實有些不一樣就是了——通常來說給其他客人的蛋包飯施加的美味魔法都只是由一個女僕來完成的,到她這渡邊鬱花算是安排上了帝王級待遇……
「……我開動了。」
蛋包飯確實是相當美味,不知不覺就喫剩光盤,採用了高級原料的手磨咖啡也令人回味無窮。
「謝謝款待~」喫飽喝足以後,她朝周圍的女僕們表示感謝。
「不客氣,小姐~」女僕們的回應可謂是真心實意。
怎麼說她也是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哪怕在家族裏已經處於邊緣化的狀態,對於一般人來說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渡邊鬱花不着痕跡地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神祕兮兮又帶着些忐忑不安地問道:「小姐,您先前對少爺說的話……是真的嗎?」
「你指的是什麼?」
「這幾個月,您都在制定計劃嗎?」
「……什麼計劃?」
「就是『尋寶遊戲』的計劃啊。」
「額……啊,對,沒錯,就是那個。」
千秋夢端起已經見底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最後,她環視室內,對所有女僕說道:「所有人,注意私聊消息!」
這份文檔的來源自不必說,是林鈺傳給她的,上面記錄了所有,差不多能夠確定是參與了互助俱樂部活動的人員資料。
喜歡喫抹茶巴菲的貓經常在池袋的livehouse出沒;
所謂的尋寶遊戲,簡單來說就是在千秋家和千秋會展開的一個活動。
這就是千秋雅樹今天登門拜訪的原因,實際上在他之前就已經有人打過相同的主意(甚至有很多人直接就找的她本人),畢竟人多力量大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在禁藥徹底消失之前,他們都必須把這當成頭等大事來對待。
禁藥,指的是從半年前開始在東京流通的某幾種無名藥劑,由於其效果強大,一經面世便吸引了許多幫派社團的注意。
不過她還是假裝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沉吟道:「我明白了……結合我掌握的情報,我認爲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調查東京近期的某些失蹤人員。
而現在,就是機會來臨的時候。
而是根據每個人性格能力的不同來安排合適的調查任務,這當然是一件比較費神的事情。
千秋夢也拿出手機,通過語音助手打開了一份文檔,隨後將手機遞了過去,「這上面的人,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他們的信息。鬱花,你安排吧。」
女僕們也跟着嘰嘰喳喳,「不愧是歐脩金sama!」「小姐強強!」「先開個香檳吧!」
「有的小姐,我這就唸給你聽。」渡邊鬱花說着掏出手機,打開了便籤。
總而言之,在尋寶遊戲中取勝的條件大概就是率先獲取禁藥的配方,這樣便能保證幫會立於不敗之地。
「太強了……」
一個多小時後,除了渡邊鬱花以外的所有女僕都領命出門,咖啡廳裏只剩下主僕二人。
這個事情具體說來,就是通過各種網絡手段持續跟進所有人在線上線下的活動痕跡,以此找出其中失蹤的人,並判斷他們的失蹤原因是否和互助俱樂部有關。
儘管她不能完全理解賀璃把名單留到現在的用意,但是管那麼多幹嘛呢,反正這名單交給她來使用,就讓她感覺挺爽的……
不時有感嘆聲響起。
這份文檔的創建時間是在一個多月前,也就是賀璃最開始注意到互助俱樂部的時候。
這、這是二人世界……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難道今天是她的幸運日嗎?
參與者都是由家主(同時也是會長)千秋勝明指定的家族成員和千秋會的優秀員工,每位參與者都會被分配到一定的人手。
她們原來的本職工作基本都不是女僕,只是因爲之前千秋夢擺爛掛機,纔不得已開了這家咖啡廳找點事做。
半小時後,耐心聽完所有情報內容的千秋夢只感覺腦子裏全是水。
她悄悄抬眼看去,千秋夢的嘴角正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看上去高深莫測,更是令她佩服不已。
千秋夢是真不知道她們的內心戲會如此豐富,否則應該會對自己利用她們的行爲產生一些愧疚感。
白天,本就是C語言大佬的她親自動手,深夜的休息時間,則由她在夜行狀態下編寫的超強腳本代勞。
渡邊鬱花連忙說道:「不辛苦的!爲了你……怎樣都不辛苦。」
這樣想着,千秋夢聽見渡邊鬱花崇拜的聲音,「您果然深思熟慮!」
她的呼吸聲被千秋夢聽在耳朵裏,卻也沒太在意,只當她是累的,「辛苦你了,鬱花。」
很快,昏暗的咖啡廳內,幾十個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
不過這個事情跟她沒什麼關係,對她來說這也就是規模更大的過家家罷了,沒有意思。
說到底,混極道就不能存在任何僥倖心理,尤其是在幫派林立,暗流湧動的東京。
從那時起,林鈺便不分晝夜地做着針對性的準備工作——將所有發給互助俱樂部官方的私信和郵件盡數截取備份。
雖然這東西看起來就跟日常生活中無時無刻不被泄露的個人信息一樣平平無奇,但是其分量根本不是前者可以相提並論的。
渡邊鬱花開始認真地給女僕們發送信息,分配調查任務。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禁藥流出的量一直不多,且有越來越少的趨勢,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說不定這件事會無疾而終。
可這並不妨礙各路大佬紛紛將其作爲近期工作重點。
禁藥。
而分配給千秋夢的就是店裏這三十來個年齡從十四歲到四十歲不等的女孩子。
「好的小姐,稍等片刻。」
她剋制着扶額的衝動對渡邊鬱花問道:「嗯嗯。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收集到什麼特別的情報?」
可以說這份千人名單的背後,是林鈺把幾千個人盒了個底朝天的壯舉。
真正讓她們難以接受的,是不作爲而淪爲敗者,所以只要有機會她們就會去搏一搏爭勝。
她們真的當女僕當膩歪啦!
渡邊鬱花粗略瀏覽了一遍名單,心下無比震驚。
尋寶遊戲的勝者和其手下都會得到豐厚的獎勵(具體是什麼待定),這個姑且不論,若是有人能力壓衆人取勝,光是這件事本身帶來的聲望便價值連城。
結果自然是誰來都沒用,怎麼威逼利誘都一樣。渡邊鬱花就認準了她的主人,小姐,頂頭上司,如今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這咖啡廳開了好幾個月,好不容易纔等到她們的真命天女……女將軍回來,管她要做的是什麼呢?先做了再說!
在深夜的自動販賣機前買酒的男高中生比較有機會邂逅吸血鬼小姐……
每一個接到任務的女僕都立即行動起來,有的直接就出門了,有的會先換身衣服,有的則是去櫃檯拿兩把槍出來再走……
說真的,千秋夢把手機遞出去的時候有種錯覺,彷彿自己手上的不是手機,而是一柄出鞘的寶劍。
隨後她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下意識說了多餘的話,臉頰不由得開始發熱。
有些不上學的女高中生喜歡通過豎中指來表達友善的意思;
而且能被選爲千秋夢的手下,她們的極道素養還是有的(雖然可能不多),能感覺到小姐確實是有一個明確的調查方向的(雖然其實是在調查另一件事),但這就足夠調動她們的積極性了。
沉浸在工作中的渡邊鬱花這纔回過神來,看向面前這個一直安靜坐在位置上的女孩。
就拿「禁藥一型」來說,夜行者服用後可使實力大幅提升,如果批量用在極道火拼之中,便可輕易地使勝利的天平倒向己方。
這是給了一幫笨蛋讓她帶啊……千秋夢在內心吐槽,就算她想要競爭一下,表現一下,只靠這些笨蛋女僕也是白費力氣,果然擺爛纔是王道。
「six,six,six.」
不愧是小姐!
「嗯,那就好。」千秋夢忽然站起身說道,「你先別走,在這坐一會兒。」
儘管千秋夢看不見她具體是怎麼做的,但是光從這個時間就可以判斷出,她沒有無腦地複製粘貼。
根據林鈺自己的說法,這份名單的誤差率估計只有十個甚至是九個百分點。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表現出了無與倫比的積極性,這並非是單純的服從命令,更多的是出於自發,畢竟——
她想了想,先將文檔傳到了自己手機裏,加密上鎖,然後跑到門口把門反鎖上,再然後又把窗簾都拉了起來。
「思過矣!」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再說迴游戲本身,顧名思義,參與者要尋找寶藏,而關於這個寶藏,千秋勝明並沒有明確給出定義,只是說了一個詞。
好在她們的學習能力較強,又有渡邊鬱花這位曾經跟在千秋夢身邊的真女僕在,因此現在也是勝任了這份工作。
說到底,客觀上她們認爲自己是沒什麼機會在尋寶遊戲裏獲勝的。
她一邊蒐集這些想要參與俱樂部活動的人的資料,一邊做進一步的篩選。
「……誒,我這裏剛好準備了一份名單。」
不難想象,要是哪家社團能率先掌控這種藥物的來源,東京的格局或許都將大幅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