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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細小的綠影閃動,千秋夢的第二道音刃一箭封喉,精準斃命。

前後不過數秒的時間,那兩人就倒在了這花花綠綠的攻擊之下,看着有些滑稽。

要不是她們的形象一黑一白,宛如黑白雙煞,這場戰鬥的畫風會變得很不對勁。

渡邊鬱花抽出沾染鮮血,粉藍相間的太刀,同時左手一撐,整個人跳上引擎蓋,一步踏前便砍出了第二刀。

只看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沒人能想到她只是一個女高中生(已輟學),更多的會認爲這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

當然,她也真沒殺過幾個人,只不過生死關頭,不容有失。先下手爲強的道理她再明白不過,對方不死,小姐和自己就有生命危險,這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站在車子另一邊的司機後退幾步,躲過斬擊的同時舉槍反擊。

接連射出的數發子彈給他帶來了一些安全感,他不認爲子彈能夠對對方造成什麼殺傷,但是隻要藉此拖延一會兒,結果肯定是沒有懸念的。

如他所想,渡邊鬱花放棄追擊,躲向一旁,然而,就在他打算繼續射擊的時候——

【靈能:強襲】

只見粉光一閃,他手中的槍管被劈成兩半,旋即,刀鋒上揚,順帶割開了他的喉管。

鮮血噴湧而出,渡邊鬱花沒有多看面前的死人一眼,轉身衝向最後一人。

剩下這人倒不像其他幾人一樣不堪一擊,用的也不是槍而是斧頭,這讓他多撐了十幾秒才倒在對方的刀下。

“情報……有誤……”

瀕死之際,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把斷裂的斧頭,發出憤恨不甘的聲音。

“前面人多,開這輛車,走後邊。”千秋夢說着,坐進了黑車裏面。

這時前面的路口拐進來兩輛黑色高級轎車,渡邊鬱花這才明白,先前千秋夢讓她掉頭,不是因爲信不過她的電車,而是埋伏在前面的人更多。

可是現在……嗯,果然小姐還是認爲她的車跑不快吧。

她心裏想着這事,行動絲毫不耽擱,坐到駕駛位上發動汽車掉頭離開,動作稍顯生疏,但是也不需要熟練,只管踩油門就完事了。

在她開車衝出路口的時候旁邊又有一輛黑車狠狠撞了過來,擦着尾燈飛了過去,直到撞上路中間的隔離帶才把車停下來。

“嗯。”

最終,衆人的好言相勸還是沒能把人挽留,對方全員離開了這片區域。

她一邊思考着,一邊發動【希聲】將女僕們的罵聲擴散出去,好讓對面那些人聽得更清楚一點。

“鬱花,你看一下是什麼情況,小心點。”

兩位少女從樓裏走出,頓時被女僕們團團圍住,大家七嘴八舌地關心起她們的情況來。

也就是說,千秋夢和渡邊鬱花現在算是脫離險境了,她們要跑估計對面也無暇去管,然而越是這樣,她們越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以後,對面的追兵也終於趕到,幾十個人從黑車上下來,雙方拔槍互射,此起彼伏的槍聲和閃爍的槍火讓整條街都變得轟動起來。

那幾輛車和她們之間的距離正在不斷拉近,看得渡邊鬱花心急如焚,拼命地踩着油門拍打着方向盤,簡直是沒有路怒症也要被逼出路怒症了。

她們下了車便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跑,然而才跑到二樓,千秋夢就停下了腳步。

這下打也不是,對面有龜殼;追也不是,她們是來保護小姐,不是來做其他事情的,誰知道這是不是什麼調虎離山計?沒有收到命令的情況下,不能輕舉妄動。

思索間,強烈的推背感湧來,汽車呼嘯着衝進了路邊一棟小型寫字樓的大廳,車頭迎頭撞上門對面的牆壁,在巨大的碰撞聲中嚴重變形,之後便是引擎徒勞的轟鳴聲和其他部位嘎吱嘎吱的散架聲,顯然這輛車就這麼報廢了。

她聽到後面沒有人追過來,而是——

定睛一看,可以發現那些子彈並沒有真正接觸到黑車,而是被覆蓋在上面的一層薄薄的靈能屏障給彈開。

若不是對方反應及時,三輛黑車重新在另一邊匯合,說不定就這麼被你一下我一下地給撞死當場了。

女僕們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種場面還真是沒見過。

然而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另外兩輛車窮追不捨,剛纔那輛車也調整方向,鍥而不捨地再次跟了上來。

“怪我車技不好……”渡邊鬱花一邊照做,一邊自責道。

她和渡邊鬱花進樓當然不是單純的躲避,而是想要憑藉她在黑暗中作戰的優勢,以及她們之間的默契伺機反殺,不說製造團滅,至少也能把人殺退。

“鬱花,別急,找個合適的地方停車。”千秋夢安撫着女僕,指示道。

渡邊鬱花觀察到這一幕,轉頭對千秋夢說道:“小姐,是機械師的【一體化防禦】,應該有白銀級的實力。”

“不是這樣。”千秋夢說道,心想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那幾輛車埋伏在遠處都是爲了避開我的靈能。

於是渡邊鬱花悄咪咪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彙報道,“小姐,他們的車都停在樓下了。”

女僕們二話不說對縮在車裏的敵人展開猛烈的槍擊,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三輛黑車竟然就跟堅硬的龜殼一樣,在槍林彈雨中巋然不動。

渡邊鬱花通過後視鏡看着這一幕心有餘悸,她們險些就被對方給攔了下來。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最好是把這些人都給留下來,死的活的都行。兩人決定從這棟樓的另一邊繞過去發起突襲,結果就在她們行動的時候,對方卻——

同時她也感到一陣疑惑,究竟是什麼人敢對自己下手,膽子這麼大,卻又在行事上顯得有些小氣和斤斤計較?

撤了。

說到這裏千秋夢不免有些慶幸,還好對方低估了她【聽覺強化】的具體覆蓋範圍,讓她發現了端倪,而且同樣低估了渡邊鬱花的戰鬥力,否則這個計劃還不至於在一開始就走向失敗。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不過千秋夢也沒有絲毫不安,因爲那些追兵想來也是臨時調動,來得不會太快,甚至可以說一定是她們提前通知的女僕們先一步到場。

即便女僕們的戰鬥力有待商榷,那也還有某個女人在兜底——

嗯,直到現在千秋夢都不認爲自己對賀璃的瞭解有多深,雖然這幾天來賀璃身上的很多地方都被她欺負過了,但是對於“琉璃勢力”是個什麼情況,她認爲自己所知道的這些還只是一小部分。

有些詭異的是,原本似乎是要把樓裏兩人趕盡殺絕的黑車大軍,此時卻除了對槍以外就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離我們最近的這輛車目的只是攔截,所以性能上不如那幾輛車。並且他們之中很可能有機械系的夜行者,這樣一來速度上的差距就被再次放大了。”

然而就這麼把人放跑,她們也心有不忿,於是開始發動精神攻擊,出口成髒,口若懸河,各種污言穢語襲向了對方所有人的列祖列宗。

從地上殘留的血跡來看他們還是喫了不少虧的,可惜這和千秋夢想要達成的目標相去甚遠。

既然是槍戰,女僕這邊就算是具有裝備優勢外加經驗豐富,也不可能做到毫髮無傷,不過她們還是聚在一起不肯離開,想要知道小姐這是惹上什麼人了。

汽車,鬼火,電瓶,自行車,拖拉機……不多時,各種雜七雜八的交通工具便如潮水般湧至樓下,連帶着空曠的街道都顯得擁擠了許多。

相比之下,沉默撤離的黑車大軍忽然顯得很紳士了,就連千秋夢都有些懷疑,到底誰是壞人?

“好了好了,我們沒事。”千秋夢舉手示意讓衆人安靜下來,接着說道,“你們有誰受了傷的,趕緊去醫院,回頭記得找我報銷醫藥費。”

事實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女僕們因爲近期工作的原因,大多就租住在千代田區,一聽說小姐有危險,紛紛各施手段飛速趕來。

所有人回到了車裏,接着所有黑車排成隊列,井然有序地往後退去。

對方或許也重新評估了她們的戰力,因此沒有冒進,然而也不選擇撤離,那麼也就意味着還有其他追兵正在趕來。

實際上千秋夢能夠準確地聽出來,三輛車是分了三個方向把這棟樓給圍了起來,只是眼見爲實,才讓渡邊鬱花再確認一遍。

“我也想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讓你們白天去找他們麻煩了。”千秋夢無奈地說道,她自己都納悶呢。

“快去,你們幾個。”渡邊鬱花板着臉點了一些傷者的名字,她們這才迫於女僕長的威嚴,不情不願地離開。

這時千秋夢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拿起手機接通電話,“莫西莫西?”

賀璃關了直播的麥,對着手機說道:“小夢,你沒事吧?”

“沒事,你不是能看到嗎?這還要打個電話。”

“可是,我很擔心你呀……萬一你受了什麼精神傷害呢?”

“……好吧,謝謝你的關心。我現在精神很正常,阿里嘎多。”

“紅豆泥?”

“真的。”

“嗯……保險起見,還是讓我治療一下你吧。”

“怎麼治療?”

“話療。”

“什麼叫話療——話說你能不能有話直說,這麼彎彎繞繞的有意義嗎?”

“有意義啊,可以水字數……不是啦,你想,虛擬主播不就是個沒話找話的工作嗎?特別我還是要講故事的,說話不能太直接。”

千秋夢只感覺頭皮發麻,論聊天她真不是這女人的對手,“好好好,你開心就好。”

賀璃莞爾一笑,開心地說道:“誒嘿,所謂的話療,就是通過語言給予別人精神上的安慰。

“比如說有的虛擬主播會對粉絲說‘mua’,有的會發動態說‘啵阿’,這樣她們的粉絲就會感覺很治癒。”

雖然千秋夢也聽賀璃的直播,但她還不是很能理解這種事情,“呃呃,管人癡真的是……”

賀璃打斷道:“好啦,不要銳評別人,你就說你要不要被我治癒一下吧?”

“……那來吧。”千秋夢遷就地說道。

“你爲什麼要說又?我是看你和鬱花遲到了,想知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像冰塊一樣,聽着就讓人感到涼爽。

目的地是一家商場,遠遠就能看見參與解決暗面的六人正站在門口等待,爲了避免保潔公司的人誤會,千秋夢和渡邊鬱花提前下了車,步行過去。

可能是話療起了作用,千秋夢聽見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許多。

和保潔公司的其他人不一樣,測娜是以實習生的身份參與到他們的行動中來的。

“我和鬱花要去一個地方,你們有空捎我們一程嗎?”千秋夢對剩下的這些女僕說道。

是的,側寫師的名字,或者說代號就叫測娜,聽着有點怪,但叫着還算順口。

“快點求我,你肯定很想要的吧?”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轉而對正在連麥的林鈺說道:“小鈺,你想要的話就過來這邊,把你的左臉給我。”

站在一邊的一個女僕小聲問道,她發現渡邊鬱花低頭咬着嘴脣,攥着拳頭,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答案毋庸置疑,她和渡邊鬱花分別坐上兩輛鬼火,在一點也不像車隊的車隊的拱衛下浩浩蕩蕩地向夜晚奔去。

林鈺的語氣毫無波瀾,“璃,你也真是沒救了。”

“你們這是?”雪看着她們,又看看兩人身後的奇葩車隊,好奇地問道。

淡淡的清香傳來,渡邊鬱花一下就把自己的車拋到了腦後,現在她心裏想的全是車車。

現在她很有錢,雖然說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賀璃,但要是沒有她,賀璃的靈能也不能這麼輕易變現。

“我求你?不是你要治療我嗎?”千秋夢差點被氣笑了,怎麼會有這種人?

千秋夢沒好氣地掛斷電話。

一說到這個,渡邊鬱花就想起了自己那可憐的小車車,不由得更加惆悵了。

“想要你個頭!”

雪信以爲真,站在雪旁邊的側寫師卻提出質疑,“你們這什麼party啊,把車都給開沒了。”

緊接着下一秒電話又打了過來,她只好再次接起,“別鬧了……”

忽然間鈴聲又又響了起來,她有些心虛地接通,“又怎麼了……?”

“原來如此。”

“你要求我纔行。”賀璃圖窮匕見。

說完雪掛斷了電話,千秋夢握着手機等了一會兒,總算是沒有電話再打進來。

賀璃這纔開口說話,“嘻嘻……送給你啦。”

千秋夢神色自若地說道,這說謊不打草稿的本事讓身旁的渡邊鬱花很是佩服,不愧是小姐!

一個吻的聲音。

側寫師又說:“而且你們的同學有幾個看着有點顯老……”

“嗯。”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雪又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

千秋夢心想怪不得鬱花的情緒好像一直不太對勁,於是一把攬住對方的肩膀,“別擔心,我會給你報銷的。”

“同學聚會,大家一起開party來着,玩得比較開心,沒注意時間,所以她們過意不去,就非要送我們過來。”

這次她卻沒聽到對方說話,而是——

千秋夢反應過來,這就是她先前不想跟賀璃聊太久的原因,她們和保潔公司的人約好了時間地點,解決暗面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

“好了測娜。”雪拉着側寫師的手就往商場裏面走,“不要管這麼多,準備開工了。”

據說她本人在讀大四,正好也到了找工作的時候,因此她的存在讓保潔公司看起來又正常了許多。

“沒、沒什麼。”渡邊鬱花連忙調整心情,恢復正常,擠出一個笑容。

她們這屬於天作之合,啊不,是一拍即合。

她想了想,說道:“剛纔有點事情耽誤了一下,我們現在就過去。”

“鬱花,你怎麼了?”

她倒是知道兩人平時是開車過來的。

順帶一提,另外那哥倆是每天都要遲到,而責任全在池木平介,他是非要打完一局遊戲才能出門,要不是井上儀在監督,直接曠工都有可能。

“是雪啊……”

一行人走進黑暗的商場之後,遠處的女僕們雖然好奇,但也沒有爲了滿足好奇心就偷偷跟上去,而是識趣地聊着天離開了。

“聽說小姐最近一直在研究暗面,現在看來真的是這樣。”

“不過小姐好像一點收穫也沒有,因爲這事我還被會里的人嘲笑了。”

“哼,當初他們可是求着小姐加入。現在小姐不過是遇到一點挫折而已……果然不加入他們是對的。”

“話說回來,我們走了,小姐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是小姐讓我們走的啊。”

“我是說,她們要怎麼回去?鬱花的車不知道去哪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

最終,有位女僕貼心地把自己那輛插着鑰匙的鬼火停在了商場外,至於她自己,則是搭乘其他女僕的車回家。

一小時後。

解決完暗面的一行人離開商場,出門的時候千秋夢開口問道:“你們也是開車來的吧,能不能……”

“不用了小姐!”渡邊鬱花眼前一亮,開心地打斷道,“小百合留了摩托給我們!”

千秋夢一聽也是無語了,笨蛋女僕也不怕有人偷車,心真大……

渡邊鬱花騎上摩托,把頭盔遞給身後的千秋夢,“小姐,小百合還留了張便利貼給你。”

“寫的什麼?”

“お嬢ちゃん頑張ってます!(小姐加油!)”

“呵,笨蛋女僕……”

凌晨五點時,忙碌了半天的少女們在紅豆街外的停車場裏匯合。

這幾天來都是林鈺騎摩托帶着賀璃來這邊,另外兩人則是開車,因此今天林鈺看見她們騎摩托來不禁有點意外。

“她們就是凌晨那時候把車丟了。”賀璃解釋道。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小姐,爲什麼你不告訴我?”渡邊鬱花着急地說道,語氣給人感覺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在山田伊織的帶領下,龍太郎把一樓的室內還有外面的院子都參觀了一遍,期間兩人相談甚歡,他們之間彷彿有聊不完的話題一般。

“謝謝龍太郎君。”山田伊織收下,笑得更開心了,“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家吧。”

“不說那個,小夢。”幾天來都只是聽對方說話的賀璃,今天卻一改常態,“追殺你的人到底是誰?”

她是一家廣告設計公司的中層領導,虛擬主播算是副業(當然她對此也很上心就是了),龍太郎是她在上週的公司聯誼時認識的,兩人一見如故,關係迅速升溫,因此很自然地約好了讓對方今晚到她家做客。

她匆匆拿出一面小鏡子,從各種角度審視了一遍自己,自覺狀態完美,這才平復心情,面帶微笑開了門。

“無路賽無路賽!”

“不過我也不知道這輛摩托又是哪來的……”

千秋夢忍無可忍地說道:“這本來就是借用好嗎?你們兩個八嘎!”

“不用擔心,他們在樓上,已經睡着了。”

賀璃仍在摟着林鈺的腰,一邊正色道:“小夢,把車還給別人,你想要什麼車都行,我買單。”

今天的鑑定也是很快完成,從文具店出來以後,千秋夢像之前一樣告訴賀璃自己要用到的材料,雖然賀璃對此並不在意,但她每天都會這麼做。

“哦……”

“知道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說道:“這麼晚了沒關係嗎?會不會吵到孩子們?”

“這樣。”

“送給誰?”

“小姐,白天我就帶大家查這件事情。”渡邊鬱花咬牙說道。

“別人送的。”渡邊鬱花說道。

“還有……”

“小姐。”

她想了想,補充道:“鬱花,我不是說那些人不可能是衝着你來,但是小夢差不多在一個月前就被追殺過,我在想這次會不會又是他們。”

“發現可疑情況立即打電話給大家,不要不好意思。”

有無名之書在身,千秋夢經歷的戰鬥過程,對她來說差不多是一清二楚。

“歡迎,請進。”

渡邊鬱花有些緊張,她還沒聽過賀璃用這麼嚴肅的語氣說話。

“打擾了。”

“店裏女僕……”

“笨蛋小夢,現在都威脅到你的安全了,我的事情就先放一邊吧。”賀璃不滿地說道,“而且根據這幾天你們調查到的資料,我覺得繼續調查下去情況也差不多,可以先緩緩。”

既然賀璃這麼說了,千秋夢也不再反對,“也行,對面只是一幫烏合之衆,這個事情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

“接下來你要注意安全。”

山田伊織有些焦躁不安地在玄關前來回踱步,聽到門鈴聲後才停下來。

“誰送的?”

山田伊織的家是一戶建,兩個正在讀國中的孩子都住在樓上的房間,一樓則是分佈着她自己的房間以及洗手間和廚房等空間。

山田伊織感受到了暌違已久的幸福,最近這短短的一個星期裏,她先是成功讓自己的直播事業起死回生,又遇到了一個彼此都很有好感的男人,簡直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不過在這之前,她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和對方坦白,那就是她在當虛擬主播的事。

“不要再到處亂跑了。”

“那就好。”他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山田伊織,從盒子的包裝可以看出這是一支名牌的口紅,“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我覺得這個色號應該比較適合你。”

龍太郎也是離異人士,年紀比她小個幾歲,在相處的過程中她能感覺到他也有那方面的意思,照這樣發展下去,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再次步入婚姻的殿堂。

“嗯。”

一個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臉上同樣帶着笑意,笑容要更爲大方一些,整個人看上去成熟穩重而又不失活力。

“可是我們不是在……”

“我是不想讓你擔心……”千秋夢安撫着女僕,“那些到底是什麼人,我也沒有頭緒,印象中我沒有得罪過這樣的組織,更別提是被追殺的程度了。”

虛擬主播的粉絲裏有一種人被稱爲“男友粉/女友粉”或“老公粉/老婆粉”,他們無法接受喜歡的主播在現實中有伴侶的事實,甚至無法接受主播和任何異性表現出曖昧關係。

這些人往往是最魔怔的,重則干涉指導主播的私生活,輕則視而不見,把頭縮進殼裏催眠麻痹自己——

扯遠了。總之,與此相對的,現實裏的正常人,也未必能接受自己的伴侶在網上當主播討好別人的事實。

雖然現在她的直播內容已經沒有多少討好觀衆的成分了,但是也一點都不光彩。這種事情與其小心翼翼地隱瞞下去,不如趁早主動坦白。

山田伊織下定決心,說道:“龍太郎君,來我房間坐坐吧。”

“好啊。”身爲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龍太郎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兩人來到她的房間,就裏面的佈置稍微聊了會兒,隨後她便進入正題,“龍太郎君,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事?家裏沒有酒了要我去買嗎?”龍太郎開了個玩笑。

她隨之一笑,“這倒不是……其實,我是一個虛擬主播。”

“……虛擬主播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

“抱歉,我好像聽說過,但是不太瞭解這個。”

“沒事,這很正常……”

雖然也曾聽說三十三歲的男人因爲虛擬主播在地鐵上哭得像個孝孩子,但那畢竟是極少數。

山田伊織的心不由得有些沉了下來,這樣一來對方能夠理解她的概率就更低了。

不過她作爲公司的女強人和V圈的“蹭皇”,又豈會就這麼輕易退縮,“是這樣的,你看……”

她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坐到龍太郎身邊,打開了姬哩姬哩,像是和客戶談工作一樣,爲他介紹了一下這個行業的大致情況——

當然,和聯動回那時一樣,都是往好的方面去說。

什麼看似純良私底下卻是拳法大師,現實結婚證都領了還在網上賣誓約戒指,爲了參加偶像選秀宣佈畢業,失敗了又回來撈米……這些主播她就只當是不存在。

“挺不錯的,長見識了。”龍太郎評價了一下,接着問道,“那伊織小姐自己的直播是什麼樣的?”

“怎麼了?”

這就顯得更加可疑了,明明這倆人是互相關注的。

“……不知不覺都十一點了,那麼,我先告辭了,今天和你聊得很開心,謝謝你,我們回頭再見。”龍太郎笑着對她說道,起身往門外走去。

“看不出來,龍太郎君還有這種愛好呢。”

抓緊時間,一次解決。山田伊織的電腦還開着,這倒爲他省去一些麻煩。

“沒做什麼……就隨便看看……沒事做嘛。”

龍太郎默默地翻看着她投稿的視頻,最近的還好,在認識他以後山田伊織就在直播中有所收斂了,再往前嘛……

最後這宛如告白般的發言讓山田伊織不禁臉紅心跳,“啊……是,是那樣沒錯。被你看出來呢,哈哈……”

這個進展和計劃中的差不多,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不過像這樣的機會估計也就僅此一次。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U盤插進電腦,然後打開冰糖奶綠的私信列表查看起來,沒有看到她和琉璃流離的私信記錄。

意想不到地,這道難關如此輕鬆就度過了,之後他們更是無話不談,氣氛水漲船高。

順帶又看了眼路人的私信,一堆惡毒的言論看得他眉頭緊皺。

噔噔咚。

這樣想着,龍太郎坐回原位——

“好的,謝謝。”

或許,這段關係就到此爲止了?

根據他平時和對方聊天的經驗,剩下的時間還很充裕,於是他退回來小心地翻了翻書架和書桌,還是沒有特別的發現。

她不住地在心裏嘆氣,就算對方看不懂視頻的內容,多少也能從評論裏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虛擬主播。

然後他拿出一個竊聽器放到牀底,再把電腦的頁面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把U盤收回來,這下算是大功告成。

她悲觀地想着,卻不料龍太郎說道:“很有意思呢,伊織小姐真是厲害。”

山田伊織看着他的背影,猶豫了一秒鐘,出聲叫道:“龍太郎君。”

接下來是手機,可惜密碼他還不知道,猜了幾個也沒猜出來。不過U盤是多用的,電腦這邊好了他就插到手機上。

來了……她在心裏感嘆着,打開了自己的直播賬號主頁,把電腦移過去,“龍太郎君可以自己看一下……這上面有我的直播切片。”

山田伊織紅着臉,從衣櫃裏胡亂抓了衣服毛巾,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間。

“是啊。”龍太郎再次給予肯定,“這應該是差異化競爭吧?雖然說符合伊織小姐的作風,但也讓我看到了意外可愛的一面呢。我真的是……太幸運了。”

看完私信,他又點開幾個辦公軟件看了看,也是一無所獲。

她感到難以置信,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在陰陽怪氣,可他的語氣又是一如既往的誠懇。

“額……是忘了什麼東西嗎?”龍太郎直冒冷汗。

“我先去洗個澡。”

就到這裏吧,其實這段關係到這裏就是結束了,當然不辭而別肯定不行,會引人懷疑,所以要想想等下應該找個什麼理由離開。

其實在這之前他就有些好奇,這個所謂的V圈,裏面的人都是些什麼精神狀態,只不過爲了保持人設,他沒有主動去了解。

“……真、真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你在做什麼?”山田伊織冷冷問道。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因爲他實在是不想再演下去了,山田伊織這女人雖說風韻猶存,但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卻在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了山田伊織,她沒有換衣服,只是表情從羞澀換成了冷漠。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龍太郎仍然維持着臉上的笑意,過了一會兒,他走到門外,直到隱約聽見水聲傳來,才一個閃身回到了房間裏。

他又走到門口,不遠處浴室的水聲還在嘩嘩地響。

可龍太郎還是聽得一清二楚,轉過身看向她,目光裏包含的熱情讓她不得不把視線轉向一邊。

“這麼晚了,你就……留下來過夜吧。”

“給我的電腦手機下病毒,在房間裏裝竊聽器——看起來是這樣的,我沒說錯吧?”

“……啊?”

龍太郎連藉口都沒有去找,而是陷入了震驚之中,“你,都看到了?”

“是啊。”

“爲什麼會……?”

應該是被裝在臥室裏的攝像頭給拍下來了,可是他之前也旁敲側擊地試探過,這女人的防範意識並沒有那麼強,只在家門口和院子裏裝了攝像頭。

除非,她在說謊,並且是故意給了他這個機會。

一切都是她的演技?怎麼會是呢?

“你先說說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

龍太郎這纔開始絞盡腦汁,然而他現在心亂如麻,完全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對了,就說自己是控制慾特別強……

他正要開口,卻被山田伊織打斷,對方臉上的表情愈發失望,“不用說了。其實你是想通過我調查琉璃流離的情況,是吧?”

龍太郎一下子啞口無言,他當然可以否認,但對方明顯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

早知道應該事先準備好相關的話術……?

山田伊織繼續說道:“殘念,我和琉璃流離就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

“好、好的,那我……走了?”

“走?你確定?”她被氣笑了,“你剛纔做的事情可是都被錄下來了。”

龍太郎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夜行部的人?”

“……我是夜行部的。”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這是實話,她是戰鬥系的白銀級夜行者,對方除非是黃金級才能穩壓她一頭,但是想來應該不至於這麼湊巧?

“不是。”他立即否認,可惜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回答。

龍太郎臉色微變,盯着山田伊織驕傲的面容,想必這也是她和琉璃合作內容的一部分吧?對方究竟調查到什麼程度了?

“呵,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就你自己一個人在調查吧?估計是立功心切?還是單純的好奇?”

“別這樣盯着我看,我先警告你,錄像都已經上傳到雲端了,你敢做什麼,錄像就會傳遍你們公司還有警視廳。”

他開始爲自己的計劃感到懊惱,勉強保持冷靜說道:“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

所以說好人就該被拿槍指着……算了,至少,對對方來說,他絕對算不上是個好人。

他理了理思路,說道:“現在是你在威脅我……”

“不說是吧,那我就把錄像寄到心柔保潔公司,到時候是不是也不關我事了。”

“我沒有要你做什麼啊,只是讓你回答一個問題,很難嗎?你就當是告訴朋友一個祕密,不行嗎?”山田伊織的語氣變得十分失落。

“不是就一個問題嗎?”

山田伊織似笑非笑地說:“首先,你不一定打得過我。”

她頓了頓,眼神稍微變得柔和了一些,“其次,龍太郎君是個好人,不會對我們做什麼的,對吧?”

山田伊織憑藉和龍太郎相處時的感覺,以及剛纔對方的反應,一下就把事實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龍太郎心想還不如自己說出來得了,這下真的很沒面子。

龍太郎一時語塞,山田伊織說的沒錯,侵犯別人隱私對他來說就是極限,他不可能再有進一步的違法犯罪行動。

“現在你們內部對琉璃流離是個什麼態度?”

“行了,滾吧。我不想再……總之你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山田伊織雙手環胸,側過身讓開出路。

而且不管他們怎麼戰鬥,只要兩個孩子處於睡眠狀態,所在的那片空間就不會受到靈能波及,也不存在說她會因爲分心而發揮不出全部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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