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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字字句句都如這滿地穢物般臭不可聞的作品,沒有任何價值。

到頭來沒有任何改變。

弓山毅士退出郵箱界面,打開聊天軟件,看了一眼自己加過的寫作羣組,裏面大部分人早已銷聲匿跡。

翻一翻記錄,可以看到他們大多都選擇了放棄,將人生的重心轉向工作和生活。

他又打開小說網站,看了眼自己發佈的小說的評論區,裏面只有孤零零的兩三條評論,而且無一例外都是罵他的,而且罵得很難聽。

如果是其他作者,或許會刪掉這種評論吧,但是他不一樣,這是他僅剩的東西了。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心想,該結束了。

可能從一開始,想要成爲小說家這件事就是一個詛咒,矇蔽他的雙眼,將他帶上絕路。

弓山毅士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到圍欄邊,俯瞰下方,一切彷彿變得微不足道。

這個天台,這個方位都是是他早已物色好的,十五樓的高度,下方沒有障礙物,跳下去必死無疑。

他雙手撐在圍欄上,想要翻越過去,手腳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動彈不得。

沒過多久他就帶着恐懼坐回地面,如此反覆幾次,直到乾澀的喉嚨裏發出一聲苦笑。

自己果然是個沒用的人,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

該怎麼辦?對了。

弓山毅士突然想起來自己爲了收集寫作素材經常看的《東京異聞錄》,最近提到過一個幫人自殺的俱樂部,他現在就需要這個。

他上網搜索了一會兒,按照提示進行了一番操作,將自己現在的情況寫進郵件發送到了某個神祕郵箱。

之後他又枯坐了一個小時,還是沒有人來帶他脫離苦海,在進行最後一次嘗試無果後,無奈地下樓,離開了這裏。

白天開始找份工作吧,儘管他也不清楚自己這種廢物能否生存下去,但是多活一天,說不定又能獲得新的靈感。

弓山毅士這樣想着,找到自己停在樓下的電瓶車,正要騎車離開時,卻看到車座上放着一張廣告名片。

小卡片什麼的,通常他看都不看就直接扔掉,可是仍在經歷的痛苦,讓他無法對印有文字的紙視而不見。

不過在這一環節開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參與者們開始互相幫助,有幾個無法下手的自覺走到一邊。

演講者注意到了他的異常,投來饒有興致的目光。

這便是互助俱樂部的活動主旨——接近於自相殘殺,只是經由另一位白衣人慷慨激昂的演說,卻又顯得無比溫馨美好,讓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行動起來。

“嗯?”

主持人告訴他們這是可以幫助普通人覺醒爲夜行者的藥,喝下去,成爲夜行者,就可以更好地幫助其他參與者。

竟是如此……這就是真正的作家所見的風景,是凡人窮極一生也絕無可能觸及的領域。

他繼續幹嘔,不斷地乾嘔,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去迎接眼角落下來的水。

面對這混亂而激烈的場面,戰鬥力不比普通人強多少的弓山毅士,憑着殘存的本能勉力躲避其他人的攻擊,宛如風雨飄搖中的一葉孤舟。

而活動流程的第二部分就是讓參與者幫助彼此去死。

一直以來不被理解,飽受鄙視,窮困潦倒,他也不曾哭過,但是現在他哭了。

他,被自己超度了。

“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按理來說,弓山毅士認爲自己的內心應該會毫無波瀾,可或許是自己也在尋死的緣故,他出乎意料地能和這些陌生人共情。

活動流程分爲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參與者們輪流向大家講述自殺的原因。

僅僅只是一瞬間,他的思想便突破了過往的種種桎梏,靈感如滔滔江水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並且由於參與者人數衆多,時間有限,每個人的用語都相當簡練。

【小說家】

在這一瞬間,他已然在腦海裏完成了一整本小說的構思,只要動手完成作品發表出去,他的人生就能迎來徹底的反轉。

他拿起卡片一看,上面的內容正是互助俱樂部今天活動的時間地點。而後卡片便自燃起來,轉眼燒得一乾二淨。

“嘔——”

果不其然。

到達現場後可以看到活動組織者是兩位白衣人,在來的路上也能看到穿着同樣制服的人守在外圍。

那些都是和他一樣想自殺的人,散發着失望乃至絕望的氣息。

和其他人一樣,弓山毅士一飲而盡,緊接着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每一處血液都在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跳躍,彷彿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安心,便順手扔掉了手上的車鑰匙,心想再也用不到這玩意了。

這些原因五花八門,既有抑鬱,失戀,失業這些比較常見的,也有一些在大衆眼中很輕微的小事,比如有個小女孩只是因爲自己養的松鼠死了就想要自殺。

只一眼,他的思緒幾乎被一掃而空,死志徹底佔據上風。

磅礴大氣的世界觀,栩栩如生的人設,跌宕起伏的劇情,精妙絕倫的文字……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都是信手拈來。

自己所謂的堅持,所謂的理想,實際上只是爬在地上的野狗仰望天上之人,以爲自己也能憑藉努力,有朝一日飛上雲端的無聊幻想。

僅存的一點點希望也如同火苗般熄滅,他騎上車,插上鑰匙,開始前往那個他認爲能夠幫助到自己的陌生地方。

一路趕到那處偏僻的灣岸附近,弓山毅士停了車步行前往,彙集在一起的人羣逐漸映入眼簾。

可是,與想要成爲小說家的想法一樣,這注定也只是一個空想。

他成爲了夜行者,他的職階是——

弓山毅士再一次嘔吐,胃袋空空的他什麼都嘔不出來,可他就是想吐。

這個環節進行到後面,許多人都發自內心地流下眼淚,和旁邊的人相擁而泣。

一開始只是拳來腳往,漸漸地便升級成靈能大戰,場間的人不分你我地打成一片。

彷彿死過一次的弓山毅士冷靜下來,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重新產生了活下去的想法。

不出意外,他的小說家之夢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可,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救贖了一般,接下來只要去死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止增笑耳。錯得離譜。

“這個世界不值得留戀!既然各位無法自殺,那就互相幫助,共赴黃泉吧!你們會獲得永遠的幸福!”

被選中的參與者到齊以後,其中一位白衣人宣佈活動開始。

參與者中的普通人被主持人叫出來,每個人都分到了一瓶藥劑,藥瓶的外形看起來和罐裝咖啡差不多。

每躲過一下攻擊,他便帶着一分慶幸,在心中寫下一頁小說。

周圍不斷有人倒下,臉上都掛着痛快的笑容。

他也不例外,只是原因可能有所不同——他把小說寫完了。

至少,他當過小說家了。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他才心甘情願,心滿意足地隨同伴而去。

畫面天旋地轉,緊接着變成一片全白。

除了戴着墨鏡的千秋夢,其他人不禁扭開視線,池木平介還嘟囔了一句“誰丟的閃”。

測娜如釋重負般取消靈能,身體有些支撐不住,往旁邊一歪——

便倒在了雪的懷裏。

“哎呀,學姐還真是不小心。”雪坐在她身邊,冰冰涼地打趣道。

“呵呵,你來試試……這個人的情感很濃烈,特別是在覺醒之後。周圍還有強烈的靈能波動,我也是堅持到極限了……”

測娜有氣無力地說道,她的靈能並非是簡單將畫面重現,而是相當於重新體驗了一遍他人的經歷。弓山毅士這種極端情況對她來說着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辛苦了。”張三說道,“畫面我們都記錄下來了,裏面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

這邊不消說,渡邊鬱花和井上儀也從不同的角度把全過程拍了下來。

作爲僱主的千秋夢就沒有太多憐香惜玉的想法了,反正測娜平安無事,因此對方剛喘了幾口氣她就問道:“測娜小姐,你算是親身經歷,感悟最深,麻煩說一下你認識到的互助俱樂部的情況。”

測娜點點頭,並不生氣。她算是夜行部的一員,儘快分享自己所知的信息,幫助大家早點剷除互助俱樂部這種惡劣的組織,也是她該做的。

她整理着思緒說道:“這是謀殺。這些人雖然有自殺的想法,但是距離真正要去死可能還很遠,是互助俱樂部放大了這種情緒,並且利用精神類靈能控制他們自相殘殺,才導致他們的死亡。”

“謀殺的話,動機是什麼?”

“傀儡師——也就是那個精神系夜行者,大概率是愉悅犯,這是個人的動機。從組織整體的角度來說,應該還有別的動機,只是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麼。”

“就是單純的謀財害命?這麼多人,身上的錢加起來有不少吧。”雪推測道。

“那就這樣吧,散了散了,大家早點休息。”

千秋夢問道:“要多少?”

“自殺確實是個哲學問題……”測娜自言自語地感嘆道,她似乎有點在意這個投票結果。

幾秒鐘後。

“這……?”

“……別急。聽我說,不認可他們的,請舉手。”

她用手指向遙遠的對岸,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個白色的光點。

“可能是誰在惡作劇吧,不要管這麼多啦。”渡邊鬱花說道。

“張口就來,哪裏充分了?”李四隻覺得莫名其妙。

“那麼,認可那些人的自殺理由的,請舉手。”

至於之前還在說的假期,他就當沒這回事——在得知互助俱樂部的事情以後,接下來估計有的忙了。

她想了想說:“給錢吧。”

她報了個自認爲合理的數。

“不是謀殺還能是自殺不成?”

……

測娜打斷道:“信得過啦。小千一看就是個小富婆,不差這點錢。”

張三打了個圓場,別說投票結果打平,就是贏了也不可能真的強求別人做什麼,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很有趣呢,不是嗎?”渡邊鬱花笑着說道。

“應該不是。”千秋夢也分享了自己這邊知道的一個情報,“互助俱樂部挑選目標很可能是隨機的。”

“我看着不像。”

“也對。”既然大家都不感興趣,雪也不糾結了。

臨別前,雪突然說道:“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再說吧。你怎麼知道東京公安一定會管這事?互助俱樂部存在可不是一天兩天,而是足足有兩個月了。”千秋夢反問道。

千秋夢也不討價還價,又問她要了賬戶,“回頭轉給你,你要是信不過,就……”

“現在不是升級成謀殺案了嗎?”

“這可說不準。”渡邊鬱花幫腔道,“我們看到的那些人,自殺的理由還是挺充分的吧?”

“測娜小姐。”千秋夢走過去說道,“感謝你出手相助,你想要什麼酬勞?”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視頻什麼的提交上去,然後睡上一大覺再說。

雪在一旁撇了撇嘴。她也同樣在意,只不過在意的是學姐竟然和自己意見相左。

“都不用說別的,看剛纔這個人就知道了,肯定窮的叮噹響。”井上儀吐槽道。

“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警察,這樣不是更有效率嗎?”李四提出建議。

“那我們來投個票吧。就單純按照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投票,不要考慮別的,怎麼樣?”渡邊鬱花順勢扯開話題。

最終的結果是,三比三。

測娜其實不太好意思要報酬了,畢竟這算是她的本職工作,不過也不好將這種想法表現出來,否則她以及她所在的保潔公司會顯得比較可疑。

“是燈嗎?”

“是不是謀殺,你我說了都不算,具體怎麼判定,還不是上面那些人一句話的事情。”

千秋夢笑了笑,沒有說話,這錢肯定是讓賀璃來出的,不過賀璃就不是什麼小富婆了,而是大富婆,大大的有錢。

“……可以,來吧。”“沒問題。”“我也有點好奇大家的想法。”衆人紛紛回應。

“這個……”

“你看,我說什麼來着?”

千秋夢知道對方肯定會向警視廳彙報今天的事情,這邊也就沒必要再去和官方打交道,因此故意表現出很不信任的態度。

又過了幾秒。

林鈺坐在牀邊,仔細檢查了一遍賀璃的呼吸,心跳和脈搏,擦乾淨她嘴角的血,收起手帕,輕輕握住她的手,安靜地等待。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小時。

“璃,再不醒來,我就要送你去醫院了,到時候你就等着大頭照滿天飛吧。”

“……”

“我要撓你腳心了哦。”

“……”

“我……”林鈺沒有再說下去,她害怕聽見自己不安的聲音。

她要怎麼辦纔好?

心神不寧的她望着賀璃唯美的睡臉,決定用傳說中的那個方法將對方喚醒,還是不起作用的話,也只能請醫生上門了。

她俯下身,彼此的臉頰一點一點貼近。

殘留着一絲鮮血氣味的可口粉脣近在咫尺,下一秒——

“……嗚。”

賀璃悶哼一聲,幽幽轉醒,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總算是減輕許多,不過還是讓她很不舒服。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林鈺正握着她的手坐在牀邊,默默地看着她,看似平靜,胸口的起伏卻出賣了內心。

她不好意思地說道:“小鈺……讓你擔心了。”

林鈺鬆開她的手,把臉扭向一旁,“我纔不會擔心作死的人。”

賀璃掙扎着起身,“不要這樣嘛……”

然而她掙扎到一半就啪的一聲摔了回去。

“璃你沒事吧?”林鈺連忙回頭,看到的卻是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就知道小鈺最好啦。”賀璃得意地說道。

“我是感覺淺草寺的情況和你有關係。”

“……”

“那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這麼問?”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謊的是狗。”

“……喫醋了?”

只要說出來,大家共同面對,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面對她裸露在外,幾乎沒有什麼遮掩的白皙肌膚,林鈺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該往哪放了,也就胡亂把衣服套上去完事,反正對方怎麼穿都好看。

她接通電話,“喂?”

否則,這件事或許就會成爲永遠的遺憾。

於是她說:“我現在就有事情想和小鈺說。”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困難,都應該說出來。

“沒發生什麼……”

被她這麼一說,賀璃才後知後覺嘴裏的血腥味,趕緊跑到衛生間刷了個牙,然後又屁顛屁顛地跑回來。

掛斷電話以後,她被林鈺推了一把,然後對方往旁邊挪開位置。

“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感受到話語裏的關心,賀璃也冷靜下來,“嗯。等下說吧。”

好在林鈺是有話直說的類型,“我讓你說你不說,她讓你說你就說是吧?”

林鈺不禁又羞又氣,抓起她的玉足就撓了起來,這下輪到賀璃傻眼了。

“亂叫什麼呢!”林鈺捏了捏她的臉蛋,“你什麼都不說才叫人擔心。”

“……那今天不去了?我去跟阿婆解釋,她應該能理解。”

沒被發現就好……這一次賀璃總算是成功坐起來,討好地靠在林鈺身上,“對不起啦。我就是睡過頭了,沒事的。”

“哈……哈……”賀璃癱軟在牀上,眼裏閃着淚花,一臉幽怨地看着林鈺,“要被小鈺玩壞了……”

“好好好,我有事,有事行了吧!”賀璃氣得直跺腳。

林鈺再次把手放到她腳邊,她只好乖乖把嘴閉上。

“這下真沒事了。”

“我沒什麼力氣了,要小鈺幫我換衣服。”

“誒誒?”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又得罪林鈺了。

林鈺起身就走。

“不要!我錯了!嗯~~那裏不可以!救命……嗚嗚……”

腳底被肆意玩弄的賀璃像是落水的人一樣在牀上撲騰起來,嘴裏不斷說着求饒的話語,可惜林鈺這次沒有慣着她,足足撓了有一分鐘才停手。

“我很累。”

“別鬧脾氣,有事就告訴大家。”可能是受自殺者的影響,千秋夢感覺自己說話都和平常不太一樣。

“……是的。”賀璃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說着,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最終林鈺還是拿來賀璃要穿的衣服,幫她脫掉睡衣。

“嗯,說吧。”

“視野之中,傍晚晴空,墨藍色街燈/羽翼掠過,黃昏的橙紅……”

“我錯了!小鈺媽媽!”賀璃急忙把她拉回來,“我是怕你們擔心。”

“我們現在去紅豆街。”千秋夢頓了頓,問道,“你沒事吧?”

林鈺沒好氣地說道:“睡覺睡到吐血是吧?”

“那你就錯了,我沒……”

“咦~~~”賀璃發出調笑的聲音。

“我警告你別亂說話,我也是會打人的。”林鈺微羞地說道。

爲什麼害羞的反而是自己啊……不,是璃太不知羞恥了。她得出結論。

穿好衣服準備出門,賀璃拿起無名之書,把它變成項鍊戴上,腦海裏浮現暈倒前的畫面。

又被救了一次呢。她心想。

“好了,接下來抱我出去吧,要公主抱哦。”她對林鈺頤指氣使地說道。

林鈺:……

硬了,拳頭硬了。

她眼神不善地看着賀璃,把指節捏得噼啪作響。

賀璃朝林鈺吐了吐舌頭,分明就是有恃無恐。

然而這一次她失算了。

林鈺把賀璃壓在牀上,狠狠地——

撓起了她的胳肢窩,以及,其他方式,其他地方……

幾分鐘後。

衣衫凌亂的賀璃翻着白眼,吐着舌頭,一臉生無可戀地躺在牀上,她終於領教到了林鈺的可怕之處。

其實長久以來她和林鈺都是相敬如賓……不是,是和諧友愛的,只是最近自己變得有些奇怪,她們才產生了比較親密的接觸。

怎麼說呢,她理應是很喜歡的,但是像剛纔這樣,果然還是有點超出承受範圍了。

至少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在這之前,還是不要去招惹小鈺了。

電梯裏,賀璃還在想着這些事情,忽然聽見身邊的林鈺叫了她一聲。

“璃。”

“那爲什麼來這裏,不去喫點什麼。”

千秋夢點點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最近這幾天還是有人在跟蹤我們,說不定他們還沒死心。”

渡邊鬱花好想說我不是你的女僕啊,最後還是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撫。

她牽起渡邊鬱花的手說道:“小女僕,我們走吧。”

不過在完成鑑定,從阿婆家出來之後,她們還是湊在一起,找了家清淨的茶館說事。

渡邊鬱花迷迷糊糊地說道,心想難道是自己的計劃被發現了嗎?可是她還沒開始付諸行動呢……

千秋夢想了想,說:“那我再把另外兩個地點告訴測娜?”

渡邊鬱花便打開了自己手機裏的視頻,林鈺見狀也拿出電腦,把畫面轉到電腦屏幕上。

“好可愛的女僕!我也要一個!”

不過,像她這樣可愛的女孩子,隨便說點好話效果也是立竿見影,渡邊鬱花當即被控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賀璃說着,眼看林鈺又要動手,連忙往渡邊鬱花身上靠過去,“女僕救我!”

末了她補充道:“根據我的經驗,這人的話大概能信個九成。”

“別擔心,我會讓大家在行動的時候不要離得太遠,彼此有個照應。”賀璃說道。

“你們幹什麼去了,這麼慢。”

賀璃頓時進入狀態,無比認真地看起了視頻,時不時暫停或者回退,其他人也保持安靜,不去影響她。

“我那個計劃本來就是不得已而爲之,現在其實不需要那樣碰運氣了。

“因爲璃刷過牙了,不能讓她喫東西。”

挑中這個地方的人是林鈺,因此千秋夢狐疑道:“你喜歡喝茶?看不出來啊。”

“……嗯?”

於是她說:“好啊,如果說三次活動的情況都能掌握,互助俱樂部也藏不了多久了。先讓我看看這一次的吧。”

這時她纔想起來查看郵件,又把井上儀發來的視頻文件打開,分了個屏一同播放。

“雖然說樣本量有點少,但是也可以順着這個線索去查,不用到處亂轉了。”

賀璃多少能猜到她在想什麼,氣呼呼地說道:“給我等着,我已經在鍛鍊身體了,過段時間我要向你們報仇。”

“會不會影響你的計劃?”

林鈺笑得更開心了,“我等着這一天的到來。”

賀璃沒有回答,而是雙眼發亮地跑到渡邊鬱花身邊,上下打量了一陣,摸摸她的荷葉邊頭飾,又摸摸她的衣服,感受着布料的質地。

她釐清思路,進入正題,“鬱花,先從你查到的事情說起吧。”

“嗯嗯,都聽小鈺媽媽的。”

千秋夢無語,她現在只希望自家女僕別被同化,否則她們這些人不但湊不出一張高中文憑,更是連個正常人都沒有了。

“沒想到你這麼敏感呢。”

她的臉不禁變得通紅,林鈺則是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心裏產生了和某人一樣的想法:果然,和現在的璃相處,有必要的時候還是直接上手比較好呢。

今天的渡邊鬱花不光是打扮得讓人耳目一新,座駕也換成了造型前衛的機車,可謂是英姿颯爽。

“沒有特別喜歡。”

渡邊鬱花拿出一支錄音筆,調節音量,播放了一遍福屋敬二的口供。

賀璃嗯了一聲,她由於暈過去了,不知道在這期間千秋夢那邊是什麼情況,不過既然對方這麼說了,就說明這個側寫師起到了作用。

……

“阿婆不是幫我們找到了三個活動地點嗎,這些地點的共同點很明顯——都在偏中心的地區,並且靠近水邊。

之所以說是可愛,那是因爲賀璃不太會夸人,她比較擅長的是調戲別人。

“好的小姐。”

“好……”

她們抵達紅豆街附近的停車場時,千秋夢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賀璃成功拐跑女僕,默默鬆了口氣,現在她覺得千秋夢和林鈺都不是很好惹,還是和女僕貼貼比較安逸。

視頻結束後,她沉思了一會兒,看了眼四周,確定沒別人在,纔開口說道:“三個方面。”

千秋夢知道她一定是有了新的想法,“說。”

“首先可以多留意一下精神系夜行者,特別是沒有備案的,不過這個我不抱太大希望。

“其次,小夢,鬱花,麻煩你們抓緊時間,讓女僕們把視頻裏出現的人都查一遍,看看是不是每個人都收到過互助俱樂部的名片。

“最好能搶在警方之前,找到關於那張名片的線索,因爲警方就算掌握了線索,也不一定那麼快展開後續的行動。”

“懂你意思。”千秋夢微笑說道,“東京警察確實就那樣——不過,你要是把視頻發上網的話,我敢肯定他們會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小夢希望我這樣做嗎?”

“不希望。”千秋夢坦率答道。

“嗯。即便是我這樣的人,也不想做這種事呢。否則,不僅是他們的家屬要承受痛苦,而且……”

賀璃沒說下去,話鋒一轉,“小鈺,人臉識別,找出身份信息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小菜一碟。”林鈺應承下來,“小夢和鬱花回去睡一覺,醒來就可以收到我整理好的資料了。公安那邊不像我們一樣之前就進行過網絡調查,速度沒那麼快的。”

安排好這件事以後,賀璃繼續說道:“最後就是……禁藥。”

“禁藥?”千秋夢不解其意。

“小夢不知道嗎?禁藥有三種,其中一種就是這個人喝下去的,能幫助普通人覺醒的藥劑。”

“啊?”

千秋夢難以置信,參與尋寶遊戲的是自己,爲什麼她從沒聽說過有這麼一回事?

“好吧,你不知道也正常。”賀璃接着解釋道,“這種藥劑曾經在市面上出現過,但是價格極其昂貴,且喝了藥的人也沒幾個能成功覺醒的,所以不像一型——也就是有強化作用那款禁藥那樣被更多人知道。”

這時渡邊鬱花開口插話,“可是我看那些被叫出來喝藥的人,差不多全都覺醒了,難道說這是演戲?”

賀璃否定了這個可能性,“除非互助俱樂部的人能夠未卜先知,否則沒必要做出這種假象給我們看,而且比起製造假象,還有更多有用的做法。”

“是這樣哦……”渡邊鬱花想明白了她說的話,頓時感覺自己笨笨的。

茶室裏陷入了一片寂靜。

她們都沒有說話,意思卻是明擺着的不讓她走。

渡邊鬱花原本也準備離場,看到這情景又坐了下來。

說完,她停了下來。

“誒?”

“謝謝鬱花。”她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然後又不說話了。

面對理直氣壯的賀璃,千秋夢也有些無奈了,“你說禁藥有三種是吧,一型,二型……三型是什麼?”

“切……”看在賀璃滑跪及時的份上,千秋夢坐了回去,“說我孤陋寡聞,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賀璃有些生氣又有些討好地摸着她們的大腿,可惜兩人只是抓住她的手,不爲所動。

千秋夢說話就沒這麼客氣了,“你傻啊,藥效這麼離譜的禁藥能有多少?製造出的夜行者,具備戰力的又能有多少?更別說他們短時間內也升不上白銀級,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這個嘛,不告訴你。”

互助俱樂部的話題到此告一段落,大家又聊了一會兒女孩子之間的事情,一時間茶室裏鶯聲燕語的,彷彿連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

“開玩笑的啦,投降喵。”

見狀,渡邊鬱花安慰道:“璃小姐放心,我還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們肯定是裝不知道,畢竟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要是哪個幫派動了歪心思,和互助俱樂部合作,真的開始批量生產,事情就難以收場了。所以我們也裝不知道就行。”

“我說完了啊。我不是說了我想到三個方面嗎?”

說完,她不禁有些卡殼,憂心忡忡地拿起杯子,把已經放涼的茶水喝光。

“那你怎麼不說話。”

“噢,我忘了。”

“那些人之所以能覺醒,是因爲他們在喝藥的同時,符合了覺醒的條件。”

“哼哼,只是小夢孤陋寡聞罷了,zako~zako~”

兩位少女同時出手把她拉了回來,貼心地讓出一個空位,面色都是平靜中帶着點其他意味。

林鈺感嘆道:“這可是相當於批量生產夜行者,結果居然只是用來搞這個莫名其妙的活動。”

“傀儡師。這是夜行部的人給出的稱呼。”

“你怎麼了?”千秋夢問道。

賀璃點點頭,說了下去,“傀儡師的存在正好可以幫他們達成這一條件,讓禁藥二型發揮最大作用。”

賀璃說着,語氣忽然變得不安,“呃,話說……我不會烏鴉嘴吧?我這麼一說,他們就真這麼來——他們會不會已經在這麼做了?!”

賀璃被千秋夢和林鈺夾在中間,一臉茫然無助,“怎麼啦,還有什麼事嗎?”

“你也不說一聲?”

“三型的作用是延緩人的死亡,比如說有個人快死了,三型可以讓這個人的傷勢穩定下來一小段時間,那麼說不定這個人就能及時被送到醫院接受救治。”

“你是說?”這下渡邊鬱花倒是馬上反應過來。

“沒錯,那就是思想和情緒上的劇烈波動。那個人,額,叫什麼來着……”

“等一下。”×2

“我沒怎麼啊。”賀璃感覺很奇怪。

“鬱花你讓一讓,我要把她的屁股當成架子鼓來打。”

作爲鞦韆咖啡廳的店長,她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連她都沒聽說過,那大概就是沒有。

“嗚……”

等到聊得差不多了,賀璃便起身往外走,“我宣佈,散會……”

順帶一提,她對賀璃和林鈺的稱呼都是名後面帶個小姐。兩人怎麼糾正她也不肯改,也就由她去了。

“原來如此。”千秋夢思考着說道,“從泛用性來說,三型還不如二型,怪不得我也沒聽說過。”

賀璃回過神來,心想自己的確是關心則亂了,便沿着先前的思路繼續說道:“如果說使用禁藥二型是活動常態的話,那麼禁藥來源很有可能就是互助俱樂部。就算不是,二者也關係匪淺,這也是值得留意的一個方面。”

“夜行部的人好像也沒注意到這個問題,沒聽他們說起。”千秋夢迴憶着說道,“要我提醒他們嗎?”

渡邊鬱花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給她把茶滿上。

“裝傻也沒用。”

“別想糊弄過去。”

“……好吧,我說還不行嗎。”

賀璃就像是被發現有外遇的妻子一般,垂頭喪氣地坦白了自己的經歷,把自己暈倒的原因給說了出來。

“就這些了?”

“嗯,都告訴你們了。”

“這種情況真是聞所未聞了……”

千秋夢說道,渡邊鬱花也點了點頭。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林鈺思索着說道,“你們都聽說過靈界吧。”

“……聽說過,不過現在很少有人提到這個詞了吧。”

所謂的靈界,顧名思義,是另一個世界。

早在四五年前,東京事變之時,就有這樣一種說法:夜行者的出現,是因爲現實世界和另一個世界產生了關聯,這才導致人們擁有了超現實的能力。

當時也確實有人見到過明顯不屬於現實世界的事物,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再加上沒有影像資料留存,所以幾年過去,也就沒人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你們不覺得暗面其實佐證了靈界的存在嗎?”

“你是說暗面是靈界的一部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準確的說,我認爲靈界是存在的,但不是和現實直接相連。暗面算是兩個世界相互衝突的表現形式,或者說衍生物,就好像是兩杯水倒在一起產生的氣泡一樣。”

說着,如同上課演示一般,林鈺把杯子裏的茶倒進賀璃的杯子,然後端起來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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