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這種局面下渡邊鬱花被迫成爲了機器人大軍的陪練，【心跳回憶】的附加效果完全失去作用。

而千秋夢雖然憑藉着職階的優越性，以及共鳴和禁藥的作用表現出了比尋常白銀級更強的戰力，但是面對這樣的敵人，已然不見先前的從容。

靈具一個接一個地拋出，表面上她還勉強能夠抗衡，然而照這個勢頭下去，失敗乃至死亡只是時間問題了。

不過，她，或者說賀璃所要爭取的，也正是時間。

只要戰鬥還沒結束，就有機會等來支援。

這個道理對方不會不懂，可是從他們的戰鬥表現來看，卻像是完全不擔心這方面的問題，這是爲什麼？

而且令她非常在意的是，自始至終，她身處的這個結界的效果也未顯露。

很快她就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率先到場的是鞦韆咖啡廳的女僕們，自從幾天前千秋夢遭遇了追殺，她們便分出人手組成了隨時待命的護衛隊，因此在收到通知以後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小百合騎着自己心愛的鬼火，一馬當先地朝敵人發起衝鋒，卻在即將越過地上那條白色實線時，撞上了空氣牆一般的無形壁障，頓時摔了個人仰馬翻。

她像是沒事人一樣爬起來，連車都不扶便轉頭對其他女僕喊道：“是結界！英子快來看一下是什麼情況。”

由於有她這個前車之鑑，大家避免了撞車的命運，紛紛手忙腳亂地把車停好。

英子是她們之中唯一的鑑定師，被叫到以後飛快地跑了過去。

其實對結界的鑑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過小百合已經探過路了，眼下似乎沒有辦法進入到結界內部，於是她便伸手按在了空氣牆上，發起鑑定。

鑑定結果是……空白……？

怎麼會這樣？就算看不到結界的本質，也不可能什麼都沒有吧？

她不死心地又進行了幾次鑑定，結果卻是和之前一模一樣。

她把這個事情告訴給了所有女僕，衆人無奈之下，只好嘗試站在結界之外直接攻擊內部，然而無論是子彈還是靈能，又或是其他任何事物，都被完完全全地擋了下來。

也就是說，她們根本幫不到千秋夢了。

這時，對面的機械師忽然開口說道：“與其讓別人進來幫你，不如你自己逃出去，不是嗎？”

“我只知道你們組織叫審判之劍，要不你們先審判一下自己？畢竟給你們發狗糧的那個組織叫互助俱樂部，他們每天都在殘害無辜，你是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渡邊鬱花突進一米。

賀璃心想我還真不知道。不過這麼說來，倒是更加能夠解釋，爲什麼被追殺的偏偏是千秋夢，而不是別人了。

賀璃在判斷出場外的人員成分之後，終於展現出了她的攻擊性，三句話便亂了對方道心——這一點從渡邊鬱花突然往前殺出了幾米遠就可以看出。

不過這個解答過程她肯定是不會說的，她巴不得對方現在就好奇到抓心撓肝，好被渡邊鬱花一刀捅死。

“所以說，你們一開始從四個方向圍過來，其實也是想讓我們產生一種錯覺吧？那就是當合圍之勢不復存在的時候，我們有機會逃跑。”

“咳咳……”

於是她稍微醞釀了一下，說道：“本小姐怎麼就該死了？本小姐可是連螞蟻都沒踩死過一隻！如果你是因爲本小姐的出身而歧視本小姐，那麼本小姐在此宣佈和千秋家一刀兩斷！切割了喵！本小姐從現在開始不姓千秋，改姓賀！”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看，現在沒有人擋住你的去路。”

“你能想到這一點，不枉老大對你的看重——上一次沒和你們死磕到底果然是對的。”

具體是什麼都無所謂。只需要明確的是，有她在，小夢不會死，無論他們想做什麼，也都不可能得逞。

“如果你是在等保潔公司那幾個人來救你，那我建議你不用等了。我們的人已經就位，佈下了天羅地網，無論他們從哪個方向過來，都過不來。”

賀璃心想這是遇到魔怔人了，普通的語言攻擊怕是起不到什麼作用。

此言一出，機械師面色微變，“你怎麼知道？！”

“那又怎樣？！最該死的不還是你們這些極道的人嗎？”

至於是怎麼猜到的，那當然是源自【七號公園】之類暗面的靈感，再結合對方的表現得出的答案。

“呵呵，準備得很充分嘛，你們……還是你們和他們？你們當他們的狗好像還挺自豪的？就這還自詡什麼正義人士？”

“你知道的很多，可是沒有什麼用，你們也就這點人了，不是嗎？”

想來互助俱樂部是想利用千秋夢的死引發一場混亂，阻礙各方的調查進度，正如她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讓更多人關注到對方一般。

“什麼？”

“開什麼玩笑？！誰不知道千秋家的家主最寵愛他的孫女？你怎麼樣不重要，沒有你很重要！”

她繼續對機械師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在拿你們當槍使？本小姐要是死了，首先要陪葬的就是審判之劍的所有人。”

井上儀和池木平介是可以進入【白銀壁壘】的，然而賀璃通過無名之書看到，他們在距離這裏五百米的地方被一堆人攔住了，對方雖然沒有一個白銀級，但是勝在人多，一時間也無法突破。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賀璃也不想跟他廢話了，“你可曾見過一招從天而降的那什麼？”

千秋夢真的不明白，爲什麼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賀璃還有心思在嘴上佔她便宜？總之今天要是能活下來，回頭她肯定要把這個臭女人蹂躪到解氣爲止！

賀璃知道這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或是有什麼別的想法，不過既然對方動了歪心思，也有可能是個機會，因此她不介意和對方聊聊。

機械師還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就失去了反應能力。

星星形狀的靈能攻擊像是流星雨一般飛速墜落，將他砸暈，提早收到提示的渡邊鬱花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快步越過所有失去控制的機械造物，衝上去一刀斃命。

她們怎麼想的賀璃是不會知道了，她只是再一次發現自己真的很適合當虛擬主播，這種藉由她人之口胡言亂語的感覺，竟是讓她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我想，我應該是沒有可能逃出去的吧？”

她繼續說道：“我知道的還多了去了——我那兩位朋友是不是被你們的人給攔截了？”

雖然不是全對，但是能夠猜中一半，而且是前面一半，已經足夠讓他震驚。

“當然不是，你就走着瞧吧。”

渡邊鬱花又突進了兩米，其中有一米或許是出於對賀璃亂說話的憤怒。

她的聲音順着音浪飄了過去。

準確的說，這個結界名爲【白銀壁壘】，效果是【非白銀級】的絕大部分存在不得越過【白銀壁壘】的邊界，哪怕是黃金級來了，也難以強行破解。

不過她的憤怒肯定比不過千秋夢本人的憤怒。

爲此他們做了十足的準備，包括但不限於調查、試探她們的勢力範圍，哄騙魔怔組織給他們當狗，製造出這個看似必殺的局面……

“這才哪到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結界的名字應該叫做……白銀？”

那麼這也就意味着他們很有可能是在謀劃着什麼，並且已經接近成功了……

【靈能：星落】

“……找得到我們的人再說吧！”機械師還在嘴硬。

“……你懂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機械師很快穩住心神，大聲反駁道。

轉眼間己方便佔據了人數優勢，並且由於幫手是直接空降敵後，敵人現在是連自保都困難，更別提對千秋夢發起反撲了。

電力專家和術士同樣意識到這點，絕望地看向這個從空中緩緩落下的少女。

她身穿一襲哥特式黑色連衣裙，手裏的短杖由黑白兩部分相互纏繞而成，在一端組合爲一個愛心。

這個可愛的形象在他們的情報里根本找不到對應的目標。

“怎麼可能？！”“你是誰？！”

“別廢話了，受死吧。”

【靈能：黑暗之觸】

少女揮動魔杖，隨即一根根黑色的觸手歪歪扭扭地從地裏鑽出，倏地刺向敵人。

相比起【星落】的光明正大（雖然是偷襲），隱蔽的【黑暗之觸】堪稱猥瑣，很難想象兩者是同一個夜行者擁有的靈能。

二人猝不及防之下被觸手捆了個結結實實，連忙各施手段讓自己脫困，緊接着就把矛頭指向了破壞他們行動的少女，閃電和咒術如羅網般交織，將對方籠罩。

少女當然不可能以一敵二，更別說是磕了藥的敵人，然而這樣一來，千秋夢這邊的壓力陡然減輕，無數音符如泄洪般狂湧而去，瞬間將他們的攻擊網沖垮。

少女反手一揮，黑不溜秋滑滑膩膩的觸手再度纏繞而上，千秋夢輔以靈能壓制，最後渡邊鬱花面對待宰羔羊般的兩人也沒有半點客氣，一刀一個了結了他們的性命。

至此，這場戰鬥算是徹底落下帷幕，在最後一個佈陣者被解決掉以後，幻夢般的純白光芒散去，所有交通燈閃爍了幾下便恢復正常，【白銀壁壘】就此消失。

“小姐！”“鬱花！”

女僕們衝進十字路口，圍繞在兩位少女的身邊，激動地關心着她們的情況。

千秋夢取回了身體控制權，雖說在共鳴狀態下她並非沒有知覺，但整場戰鬥的大部分壓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此刻那種透支身體的疲憊感變得更爲切實沉重，思維變得飄忽混亂，讓她昏昏欲睡。

啪——

她一把拍在鋼琴上，讓自己清醒過來，這時身穿哥特裙裝的少女走了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你是……”千秋夢有些好奇地說道。

少女心想，剛纔我們配合得那麼流暢，原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米狗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恥啊。”

“巧了，這邊也有三個。都讓開吧，免得傷及無辜——那幾個廢物奈何不了你們，我們可不一樣。”

他們原本的打算是先把千秋夢殺掉，再聯合審判之劍還有互助俱樂部的人手，把剩下的人殺乾淨，只要手腳利落點別留證據，事後千秋會也很難找他們算賬。

回到千秋夢身邊的渡邊鬱花戳穿道：“審判之劍的人就在另一邊。”

千秋夢毫不拖沓地起身，“嗯。”

黑手黨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以後，千秋夢總算是鬆了口氣，把所有的靈器樂器都收了起來。

“你是誰？”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魔法少女乾咳一聲，轉移話題，“趕緊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像是爲了印證魔法少女的話一樣，前方的路口又有一羣黑衣人迎面走來，蠢蠢欲動。

“胡說。”

顯然，來者不善。儘管四個白銀級夜行者的圍殺沒能成功，但這場針對千秋夢的行動似乎還未結束。

隨後她便聽到小男孩走至跟前，趾高氣昂地說道：“怎麼樣？你可是被我救了一命。”

跟在他身後的幾十位俊男靚女也全都身着正裝，和這壓倒性的排面和氣場一比，爲首的那位黑衣人也完全狂妄不起來了。

說話的人是一個看着年紀不大的男孩，但是話語響亮有力，儀態從容優雅，舉手投足皆給人帶去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一眼便知是世家子弟。

“審判之劍。”

魔法少女見狀說道：“你們確定要和三個白銀級作對？”

“一羣宵小之輩，連報上名來都不敢？”

渡邊鬱花嘲笑道，她這麼做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寄希望於有人被激出真話，那樣對方的頭領還有可能出於對千秋會的忌憚而放棄行動。

“……有、有那麼幾個。”

因此即便遭到了羞辱，他也無話可說，沉默了一會兒，打了個手勢，帶着他的人打道回府了。

“噢，很厲害，給你發張獎狀。”

混極道，講究的就是一個能屈能伸。

這也不是在陰陽怪氣，換做是別人，未必能看出那些人是黑手黨，更不要說帶着一隊花瓶就敢跟人叫板，把人嚇跑了。

對方發表着狂妄的宣言，乍一聽很有世外高人的風範，事實卻是爲了解決他口中的廢物，千秋夢和渡邊鬱花已經無法再進行高強度的戰鬥，這纔給了他囂張的空間。

她頓了頓，說：“一個興趣使然的【魔法少女】。”

“勇氣可嘉。”

不得不說，千秋雅樹在氣質這塊確實是拿捏了，也就面對不把他當回事的千秋夢時容易破防。

但是不可能了，現在他們在人數上是大劣勢，還被看穿了所屬的幫會，這種情況下還要強行出手，那麼男孩說的話真的會變成現實。

……您這魔法少女的畫風好像不太對勁啊？

“我們人多……”

女僕們的誇誇讓他暗爽不已，然而千秋夢的話卻又讓他怒了。

令她失望的是，這羣人表現出了極道社團少有的紀律性，一個個閉口不言。

“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你們再不滾回自己的地盤，不光是你們會死，黑手黨也會被清洗一遍。”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女孩子們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陣沉默。

魔法少女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黑衣人被輕描淡寫地一語道破身份，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像是啞巴了一樣。

不用多說，他就是千秋雅樹，這下可算是在千秋夢和女僕們面前出了迴風頭。

“哼，想逃？”

“少爺強強！”“少爺很帥呢！”“多虧了少爺！”

“你！”小孩哥有點維持不住風度了。

“誒，別生氣。”千秋夢安撫道，“我真覺得你挺厲害的——你的這些人裏面，有幾個能打的？”

就在局面再次變得緊張之時，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介入場中。

正說着，一陣高調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地傳入衆人耳中，循聲望去，一輛惹眼的橘紅色敞篷跑車，正如烈火般從另一邊的公路上奔襲而來。

還有高手？不少人紛紛想到。

不過凝神觀瞧，可以看到那車上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正在開車的帥氣短髮少女，另一個坐在副駕駛座上，卻是怎麼也看不清面容。

又或者說，看到了也無法在腦海裏留下任何印象。

不等衆人多想，跑車便在人羣外的安全距離停了下來。

“小夢，鬱花。”林鈺坐在車裏朝兩人揮手。

雖然有些意外，但千秋夢還是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而後纔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說道：“……謝了，小鬼。”

千秋雅樹無語，風頭就這麼被搶走的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拿駕照？

千秋夢和渡邊鬱花上車坐好之後，林鈺便載着她們一溜煙地離開十字路口，呼嘯而去。

“走了。”

千秋雅樹悶悶地說了一聲，轉頭走人。

女僕們則是定定地看着跑車消失在夜色中，然後才收回視線，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就像是……小姐被有錢人拐跑了一樣。

儘管車上那兩位也是女孩子，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感覺更不妙了呢。

這時一個聲音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力，“什麼情況？怎麼死了這麼多人？”

一個穿着很拉風的男人騎着機車來到十字路口，看着一片狼藉，還躺了四具屍體的現場，發出疑惑的聲音。

不過他倒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在對那位在關鍵時候出手的魔法少女說話，彷彿知道這事跟對方有關。

“沒你事了，玩去吧。”魔法少女趕蒼蠅似的甩甩手，不耐煩地說道。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男人不忿地說道。

“是啊，但是現在沒有情況了啊。”

“哦，所以你也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聽林鈺這麼一說，先前經歷過死戰的兩位少女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渡邊鬱花頗感新奇地打量着車內的結構，“這是璃小姐的車嗎？”

賀璃一聽，溫柔地說道：“是的，只有我不介意小夢的醜態，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當我的狗報答我哦。”

“我們這是安全了？”千秋夢問道。

一雙虛化的黑色翅膀自她背後長出，拍打幾下便帶着她飛上夜空，很快她的身形便隱沒於黑暗之中，留下男人在地面徒嘆奈何。

“如果你來了，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現在你不知道，說明你沒來。”

“就紅豆街吧，我開始感覺到禁藥的副作用了，不想在家裏出醜。”

“原來璃小姐還有這樣的萌點……”渡邊鬱花發出感嘆。

“來了。”男人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只是遲到了。”

“那個穿黑色裙子的女孩就是冰糖奶綠？”

“這都什麼人啊！”男人騎着車飛速逃離，再待下去他怕是會被氣得睡不着覺。

林鈺補充道：“不止是不會開，而且是坐車都會暈，就敞篷車還能接受。”

“……行。”男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一直一言不發的賀璃，此時纔開口說話，“是小鈺的，她有很多交通工具。我不會開車。”

【靈能：黑之翼】

沒戲可看，女僕們也就撤了，至於這個現場，雖說跟小姐她們脫不開關係，但這種小事也不需要毀屍滅跡，反正會有市政部門或是外包人員來清理乾淨的。

“小孩胡說什麼呢？”男人沒好氣地說道，他只是有把柄在別人手上，不得不順從罷了。

“呵，呵呵，呵呵呵……”

不過這裏面還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

“紅豆街，那裏安全。還是說你要回家？”

“是她，白銀級魔法少女。我答應跟她聯動還有之後的一些合作，作爲交換，像這種必要的時候她會出手相助。”

女僕們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們，看到魔法少女飛走之後，有女僕好奇地出聲問道：“大叔，失戀了？”

在前些天那次不對勁的追殺之後，她便拜託山田伊織近段時間多加留意，因此先前能夠先一步趕到十字路口，敵人正是不知道這位的存在才導致功虧一簣。

“呃，那個是開玩笑的啦。”賀璃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誒嘿。”

“沒什麼好說的，做人好奇心不要那麼強。”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互助俱樂部應該能想到千秋夢是她的人。

是因爲以他們的資源只能做到這個地步，還是有別的原因？

“誒嘿是吧？你給我等着。”千秋夢按捺着伸手去掐賀璃脖子的衝動，“小鈺，我們現在去哪？”

“呵呵……”魔法少女發出輕蔑的笑聲，“我叫你來，你來了嗎？”

“說得好像誰不用上班一樣……”

說着，她揮動魔杖。

他的表現卻被女僕們當成了嘴硬，於是大家紛紛起鬨，“失戀了，失戀了，失戀了……”

“這算什麼萌點啊！”賀璃嗔怒道。

“這不是好奇心的問題，既然你叫我過來，你就有義務講清楚前因後果。”

“知道錯了就好。”魔法少女的語氣稍顯滿意，“不多說，回去睡覺了，早上公司還有個會議。”

“我看你是挺萌的。”千秋夢接過話頭，“一口一個本小姐，還要我改姓是吧？”

千秋夢發出恐怖的笑聲，渡邊鬱花也沉默地捏着指節，一股凝重的氣氛蔓延開來，預示着之後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什麼叫只是遲到？時間就是生命，懂？”

林鈺生怕賀璃還要繼續PUA千秋夢，那樣真是耶穌也救不了她了，於是轉移話題道：

那麼在不知曉“琉璃勢力”詳情的情況下，今天的埋伏還是顯得有些輕率了——哪怕是四位白銀級再加上【白銀壁壘】。

她在決定聯動那時其實還沒想好要對方做什麼，不過正所謂有備無患，一個戰鬥系的白銀級夜行者，作爲救火隊員來說是相當不錯的。

“嗯，這條路線我檢查過了，沒有埋伏，他們總不能連這都預判到吧。”

賀璃不再去想這個問題，直到很久以後她才知道真相，也明白了接近真相的另一種重要途徑。

“井上和池木現在怎麼樣了。”千秋夢纔想起來這兩位老兄。

“我們離開的時候我也讓他們走了，那些人的目標是你，所以他們要走也沒人攔着。”

說完，又過了一會兒，賀璃才繼續開口說道：“對不起，小夢，你會遭遇危險都是因爲我。不行的話就……”

“怎麼就不行了？”千秋夢不爽地打斷道，“你對不起我的不是這件事，而是你口無遮攔。”

“可是我改不了啊，這個叫職業病，只要我還是虛擬主播，我說話就是這樣了。”賀璃狡辯道。

“璃小姐，你這是在污名化自己的職業哦。”渡邊鬱花適時提醒。

“污名化這個職業的不是我，而是……”

一說這個賀璃就有些來勁了。因爲給互助俱樂部打廣告的事，這些天她沒少被罵，還被許多V圈觀衆評爲什麼“御三家”“四大惡人”“五虎上將”……出於好奇她就去搜了一下那些被提及的V，又把V圈梗指南梗百科之類的視頻都刷了一遍，可以說她現在已經是個成熟的易拉罐了，正苦於沒人和她分享這種豐收的喜悅呢。

不過大部分所謂的V圈趣史，對於夜行東京的她們來說都算不上震撼，因此她也只是挑了些印象深刻點的，比較奇葩的案例講給其他幾位女孩子聽。

“感覺這些主播的真愛粉好可憐……”這是渡邊鬱花聽完之後的感受。

“有什麼可憐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千秋夢評價道，“可以說他們就是在賭主播能製造一場伊耶那美（幻術），然而就連真正的伊耶那美，也不過是——”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像是被撲面而來的夜風掠走了一樣突然消失，幾秒之後，一切又恢復正常，“……所以說虛擬主播就像是泡沫一樣脆弱，對泡沫寄予厚望的人是不值得可憐的。”

包括她自己在內，沒有人察覺到那幾秒鐘的空白。

“你再罵。”賀璃嗔了一句。

“我可沒有罵你，我喜……咳，我看重的是具體的你。”

“我也是，不過我也相信璃可以成爲一名優秀的虛擬主播，因爲璃是特別的。”

“璃小姐加油！”

跑車繼續飛馳在夜空下，穿梭于都市之中，幾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下來，讓賀璃害羞到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過這樣的甜蜜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大家來到紅豆街，在旅館裏開好房以後，千秋夢和渡邊鬱花就開始着手處決賀璃了。

“嗯？”

早餐時間，賀璃突然發表通知，然後趁大家不注意，把她們的玉子燒都夾了一塊到自己碗裏。

組織一課，全稱爲組織犯罪對策部第一課，現在隸屬於這一課的一個科室內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不過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做，只是安心地沉沉睡去。

千秋夢無奈道：“……好吧。”

不過……

上午十點，東京警視廳。

林鈺又夾了一塊玉子燒給她。

而賀璃自己也放棄了掙扎，因爲她知道越是掙扎她們就越興奮，像現在這個度就還好。

“說你姓千秋，就饒了你這一回。”千秋夢說道，就是不知道這是助興的臺詞還是確有此意。

更不要說這樣的攻擊還在持續當中，似乎真有趕盡殺絕之意。

恰好這時禁藥的副作用差不多徹底發作，千秋夢和渡邊鬱花成了纏着她不放的八爪魚，軟綿綿的，和她一樣好欺負。

渡邊鬱花貼心地說道：“璃小姐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結果就是她也親身經歷了一場高強度戰鬥，等到戰鬥結束之時，香汗淋漓的嬌軀上已經多出了無數紅印。

千秋夢也不跟她計較，“爲什麼？你是真不想讓我參與這件事了？”

林鈺說道：“這就是我想說的，我們以後要注意點，不然璃要覺醒奇怪的屬性了。”

要是想還以顏色的話，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洗漱過後，大家都躺在了一張牀上。

原因在於日常監視特殊網站的警員們發現了異常情況，那就是互助俱樂部的網站突然遭遇不明攻擊，幾分鐘內整個主站就已經完全報廢，無法運行。

並且兩者有着某種密不可分的關係，不過就這條動態的內容來看，實際情況好像又和他們之前的推測有些出入。

“誒～～～”

同一時間又有新的消息傳來——某虛擬主播發布了一條新動態，這讓警員們的情緒也變得緊繃了一些。

冷靜下來思考，再這樣下去的話，大家都會變得危險，所以是該收着點了。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警方內部對此人的評級非常之高，若不是夜行部對互助俱樂部的調查有了新進展，後者作爲一個組織，其受重視程度甚至比不過表面上只有一個人的這位虛擬主播。

“這麼說也沒錯，不過我們也不能幹等，這期間的任務就集中在我和小鈺身上了。小夢和鬱花，我會看情況再聯絡你們。”

她們把賀璃放倒在牀上，林鈺見狀正要說些什麼，卻被提前回絕。

【尊敬的各位朋友，由於服務器出現網絡波動，目前存在無法訪問互助俱樂部網站的問題，我們正在定位問題和修復，爲您帶來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編輯好新動態發出去後，賀璃便安靜地坐在電腦前等待，沒過多久，下方的評論便已過千條，並且以一秒數條的速度持續刷新着。

“你最好別騙我，否則我就把你綁起來，然後……”千秋夢迴想着睡前林鈺說的話，說道，“什麼都不做。”

“……”

其實她也知道，總是這樣去玩弄賀璃不太好，可她就是氣不過對方的胡言亂語，而且那種感覺……也確實讓她有些上癮。

這幅前所未有的媚態把渡邊鬱花嚇了一跳，“……小姐，我們是不是做過頭了？”

賀璃回過神來，身上殘留的感覺和先前說過的話都讓她分外羞恥。

“……蟹蟹。”賀璃開心地喝下一口味增湯，解釋道，“因爲現在再進行普通的調查意義不大了。”

“不要想着幫她求情，她就是欠的。”

事後，還沉浸在某種餘韻之中的她躺在牀上，眼神迷離地看着她們，神志不清地嬌聲道：“……喫了我～♡”

“你的意思是等研究所的調查結果嗎……哦，還有阿婆和夜行部，他們肯定也能查到不少東西。”

不僅如此，其備用的一系列網站也受到了毀滅性打擊。

“纔不要呢，我纔不要跟你姓，也不要跟別人姓……你們都是我老婆！”不知怎麼的，賀璃最後竟說出驚世之語。

雖說這樣做也不能將互助俱樂部的網絡活動根絕，但是普通網民，或者說市民（網站只接受東京ip訪問）想要登錄網站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

在此期間，如您希望參與活動，可將個人資料投稿至郵箱……】

這在外人看來可能會聯想到公費追星之類的事情，畢竟一個虛擬主播怎麼值得警方投入太多關注呢？

“今天的安排是……放假！”

不出意外，和近日來一樣，這些評論幾乎全是不堪入目的話語，偶爾有萌萌人想幫她說兩句話，也被淹沒在聲討她的浪潮裏，嚴重的甚至會被開盒。

實際上她要面對的不止這些，自從節奏爆發以來，她的粉絲數就逐漸掉回了三百萬以下，直播間裏的彈幕從原本的混沌狀態變成了一邊倒的辱罵，使得她的直播像是獨角戲一樣，差點連“每日任務”都沒法完成，再加上一打開姬哩姬哩就能看到的各路up對她的銳評……連帶着她自己也產生過自我懷疑與否定。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但她總歸是堅持了下來，她的老婆……朋友們也很溫柔，即便知道這些情況也沒有刻意安慰，因爲她們明白她需要的不是這個——當然，也不是被玩弄就是了……

她想要一直跑下去，無論終點在哪裏，儘管如今的奔跑已無法彌補過去的停滯，但她還是想要朝着那一絲可能性一直跑下去。唯有這樣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才能對得起自己餘下的生命。

滴滴滴——

新郵件的提示音傳來，賀璃打開在新動態裏宣傳的郵箱界面，一眼看去，收到的郵件內容，跟動態下面的評論和直播間裏的彈幕也沒什麼區別，讓她不禁感到麻木。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放棄，又或者說，現在纔是最不能放棄的關鍵時刻。因爲她要做的事情不止是鳩佔鵲巢，給真正的互助俱樂部搞破壞這麼簡單。

終於，她看到了一封不一樣的來信，信的內容是寫信者的個人信息，對世界的看法，對人生的看法，自殺的理由等等。

賀璃認真地看完這封信，隨後飛快地敲起鍵盤寫了一封回信，主題是勸對方不要尋死，內容在她自己看來都非常普通，並沒有振奮人心的力量……可這是她唯一能夠做到的了，也是她應該做的。

令她意外的是，發出回信後，過了一會兒，對方再次發來信件。

【蠢貨，我隨便在網上覆制黏貼的東西你也真信啊？真是天真，搞笑……你以爲你是誰？你不會真覺得憑自己的三言兩語就能救人吧？不行不行，要笑死了……真是謝謝你犯蠢了，給我提供視頻素材，美美喫到第一波流量，哈哈哈哈……】

賀璃看着這封郵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林鈺，“小鈺，我被欺負了。”

“怎麼了？”

她把事情說了一下，林鈺聽完說道：“所以璃是要我找人把這人打一頓嗎？”

“不是，我是想問一下，小鈺能不能幫我過濾掉無關的郵件，還有這種假郵件？”

“嗯，我可以幫你寫個腳本，先把垃圾郵件過濾掉，然後再把剩下這些郵件的發件人盒出來，如果和郵件裏的個人信息對不上就直接刪除郵件……等下寫好了發給你，之後我也幫忙回信吧，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做。”

“謝謝小鈺！親一個！”

“好了，說正經的。這樣做其實也避免不了有人用自己的真實信息編故事逗你玩，也有可能會忽略掉用他人賬號發來的真情實感的郵件——這些事情想想還是會讓人鬱悶的吧，璃，你還要繼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