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誒……”
渡邊鬱花有些傻眼了,她想着對方起碼也是個大姐姐吧?結果卻是看起來和她們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穿襯衣短裙和黑色皮夾克,腳踩黑色皮靴的帥氣短髮少女,跟在後面——
準確的說,被拉着走在後面的,則是一位個頭稍矮,面容清麗動人的長髮美少女。
一襲水藍色的連衣裙襯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飄動的輕紗裙襬下是線條優美的小腿,腳上穿着白色的綁帶涼鞋,足形完美如藝術品,珍珠般圓潤小巧的腳趾裸露在外,微微反映出路燈的光芒。
不施粉黛,也不需要精緻的打扮,便已美得不可方物。
渡邊鬱花不禁看得有些癡了。
“好看嗎?”
渡邊鬱花被身旁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我沒看、不是……我只是隨便看了一下……小姐纔是最好看的!”
千秋夢無奈道:“你在說什麼啊,鬱花,我是想問你,她們好不好看。”
“好看……”
“哼……”
渡邊鬱花沒有再看那兩位美少女,而是偷偷轉頭看向千秋夢,發現她的神情似乎多了些滿意,以及,一絲,失落……?
自己是不是應該把她們說成醜八怪的?渡邊鬱花忍不住這樣想。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短短几十米的距離,走着走着,林鈺感覺手上傳來的抗拒力道越來越大,到後面她感覺自己根本是拖着賀璃在挪動。
她少有的有些生氣了,“賀璃,你在幹什麼?”
賀璃小聲嗶嗶,“我又不想去了……”
“你是小孩子嗎?”
“我覺得我是。”
“長痛不如短痛。”林鈺狠下心來說道。
這句話是用日語說的,但賀璃並不是聽不懂,因此她的臉刷一下紅了,像是被戳穿把戲的小孩子一樣。
“小夢你在說什麼啊?到底是誰對誰使壞?”賀璃生氣道。
“不過那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尊重她的,要是她對你使壞,你直接揍她就行。”
“小鈺,我討厭你!”賀璃嬌聲說道。
爲了防止賀璃逃跑,上車以後林鈺就把賀璃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兩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難道說小姐這是——
渡邊鬱花忍不住說道:“只是朋友嗎……”
紅豆街就在這個街區之中,沒多久小車就抵達了那附近,一行人下車以後,安靜地步行前往目的地。
賀璃哪裏能忍受這樣的出言不遜,扭頭就和她吵了起來,“你這臭狗……羨慕的話就直說啊,說出來我就大發慈悲……”
小車繼續行駛,過了一會兒,賀璃才緩緩開口,“我……我很害怕。”
洗腦,調教,誘騙,強迫,藥物控制……她的腦海裏冒出一堆可怕的詞語,不過從她們的表現來看,這些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的。
“切……”千秋夢發出略微不爽的聲音,渡邊鬱花聽在耳中,默默地咬了咬脣。
就這樣,她生拉硬拽地把賀璃拖進了車裏,要是動作再激烈一些,說不定會被人以爲是在進行什麼非法活動。
“嗯……”渡邊鬱花乖巧地應了一聲,內心卻情不自禁地開始浮想聯翩。
賀璃輕輕地打了林鈺一下,便從她身上下來,坐到了旁邊的座位上,再也沒有像先前一樣吵鬧。
戀愛了?
林鈺沒有反擊,只是沒好氣地說:“別打了,再打胸都要給你打平了。”
“哼,你纔不是人。”
被當着自家女僕的面稱呼爲狗狗,千秋夢也不由得紅了臉,用音量掩飾自己的羞恥,“我有說錯嗎?你這女人肯定很享受撒嬌的感覺!胸這麼大還裝小孩子!”
說着她還覺得不夠解氣,揮舞起粉拳在林鈺身上亂敲了起來。
“呃……嗯。”渡邊鬱花也發現她們這樣吵下去,好像真的會沒完沒了。
“那是因爲你是特別的啊,你看我對別人會這樣嗎?”
千秋夢向她解釋道:“鬱花,因爲一些原因,我現在聽命於這個叫賀璃的女人。
可能是有些緊張的緣故,她發動汽車的動作有些着急了,一腳踩下踏板,沒坐穩的賀璃直接就撲進了林鈺懷裏。
“你、你說誰喜歡撒嬌?區區狗狗……”
隨後,她便想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甚至是恐怖的事情。
而且,這到底是單純的暱稱還是……?她只覺得心亂如麻,有些不敢想了。
賀璃點了點頭,說道:“我叫賀璃,她叫林鈺,我們都是小夢的朋友。”
小姐這算是跳槽還是兼職啊?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原因。
“你對我做過什麼事情自己心裏清楚。”千秋夢冷冷道。
不過這樣一來,也正好令吵架聲戛然而止了。
林鈺也加大了力度,處於疲憊狀態下的賀璃完全不是對手,一下子就被拽出一大步。
“開車吧,不用管她。”千秋夢倒是十分淡定,“這傢伙是這樣的,喜歡撒嬌。”
“又在故意說這種怪話,聽多了我都免疫了。”
“女僕小姐,開車吧。”林鈺波瀾不驚地對身穿女僕裝的渡邊鬱花提醒道。
“嗚——痛、痛!小鈺你弄疼我了!”賀璃叫道。
“……現在由不得你了。”
“嗯。我知道。”林鈺摸了摸她的頭,順着頭髮往下,輕撫着她的後背,“不要怕,你不是一個人。”
渡邊鬱花不可思議地重複了一遍這個龍文詞語,很顯然這是這個女孩對她家小姐的稱呼,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稱呼?
“……”渡邊鬱花看得目瞪口呆,臉紅心跳,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渡邊鬱花看向兩位陌生的美少女,主動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小姐的女僕,我叫渡邊鬱花。”
“狗、狗狗?!”
“那你想聽什麼?今晚的月色真美?”
“……”
打情罵俏!這就是打情罵俏!
渡邊鬱花心痛地想着,一邊看向林鈺,她還以爲這是賀璃的女朋友來着,結果居然不是這樣嗎?
還是說賀璃腳踏兩條船?
又或者林鈺有什麼特殊的愛好?
要不然就是,她們三個人……
想到這裏,渡邊鬱花眼前一黑,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時候,手上卻傳來一陣溫暖的感覺——
林鈺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什麼都沒說,臉上那明媚的笑容卻驅散了她的所有不安。
聲音光亮氣味逐漸變得豐富,一行人很快來到紅豆街。
紅豆街,顧名思義,是一條街。
據傳在四五年前那段最混亂的時間裏,有一個小販每天都在這裏賣着好喫的紅豆糕,在一片打打殺殺的路人中始終屹立不倒,後來這條街便因此得名。
這也是港區裏規模不大,卻頗有名氣的一個夜市地點。
在夜行都市之中,以午夜爲分界線,夜市分爲黃金檔和深夜檔和兩種。
通常來說,黃金檔的攤主會卡在在新的一天到來之前收攤,而深夜檔的攤主大多也會在凌晨時分過來,兩者像是交接班一樣。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景,是因爲夜市的攤位費十分高昂。在這裏,時間就是金錢的觀念深入人心。
有些深夜檔的攤主甚至會和黃金檔的商量好,借用對方的攤檔繼續營業,這樣雙方都可以將收益最大化。
於是市民們在評價夜市的某個攤點時,都會說明是黃金檔還是深夜檔——
“兄弟們,xx關東煮不正宗,聽那老闆的關西腔就知道了。”
“那一家的深夜檔倒是不錯,攤主是個調酒師,做出來的東西很得勁。”
“誰想了?你疑似自我意識過剩了。”千秋夢敲了一下她的頭。
千秋夢疑惑道:“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但是起碼安排個人看一下吧,就不怕有人零元購嗎?”
賀璃和林鈺臉上都浮現出有些懷念的神情,渡邊鬱花好奇地四處張望,不時摸摸那些她覺得新奇的小玩意兒,一邊向千秋夢描述。
相比起黃金檔的人聲鼎沸,深夜檔的紅豆街雖說客流量也很大,但總的來說要安靜不少。大部分人來這裏的目的都很明確,不會無意義地閒逛。
“嗚哇!”
“咳咳。”林鈺看了一眼正在緊盯着自己的渡邊鬱花,“別鬧了,等下惹阿婆生氣就不好了。”
千秋夢語氣隨意地說道:“雖然不清楚這裏對你有什麼特殊意義,但是現在有我們在,你要是走都走不動的話就太丟臉了。
賀璃站在路口,看着眼前的街景,感覺既熟悉又陌生,既溫暖又冰冷。
賀璃愣了愣,隨後哼了一聲說道:“纔不會,阿婆人很好的。”
有的是一個小推車,有的是一間小屋,有的乾脆就只是在地上畫個圈,把賣的東西堆在地上……
“這樣的你,可沒有資格當我的……boss。”
“我被狗咬了!”賀璃怒道,“小鈺,你爲什麼不幫我?”
寬闊的長街上,各種流動攤檔琳琅滿目。
千秋夢迴想了一下,一路走來,的確沒聽到任何在其他夜市裏隨處可聞的大喊大叫,還以爲是大家都很有素質,此時聽林鈺這麼一說才發現不對勁。
“這結界的效果也太強了……”她感嘆道。
紅豆街上有一些不爲賺錢,而是興趣使然的店主,她們要找的那位鑑定師便是其中之一。
在紅豆街,“店”是比“攤”更高級的存在,不光是因爲房租房價這種現實的原因,也是因爲只有具備足夠的資質才能在這裏開店——
因此攤主們也不會爲了吸引客人使用炫目的燈光,那樣反而會給人不靠譜的感覺。
這一次林鈺沒有強行去拉她,而是溫柔地說道:“璃,向前走吧。”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或兩三層小樓,連成犬牙交錯的線向夜空延伸。
賀璃生氣地怪叫一聲,想要還以顏色。然而要論體術她是拍馬也不及千秋夢,論反應也不可能比得過開啓了聽覺強化的對方,結果就是又被白打了幾下屁股,屬於是自取其辱了。
此時店裏沒人,能看到的只有貨架,冰箱,冰櫃,各種各樣的文具,玩具,小飾品,小零食……濃厚的生活氣息將衆人包圍。
賀璃盯着自己的腳尖,最終還是在她們的鼓勵下,邁出了微小的步伐。
“……嗯。”
沙發,茶几,電視……乍看之下這裏和普通人家無異。
“沒錯,小夢想在這裏對我做什麼是不可能的。”賀璃恢復了一些活力,又開始貧嘴了。
彷彿是爲了印證她說的話一般,一陣咔嚓的聲音響起,文具店盡頭的一個貨架,連帶着牆壁像是一扇門一樣往外打開,顯現出那後面籠罩在昏黃燈光中的樓道。
“換做是其他夜市,敢這麼做的一定要付出代價。而在紅豆街,則是沒有人能這麼做——所有人的惡念在這裏都會受到壓制。”
不過但凡是有些眼力的夜行者,只要注意到四周那些玻璃櫃裏擺放着的,種種價值不菲的靈能物件,都不會再生出輕視的想法。
少女們魚貫而入,拾級而上,很快便來到二樓的一扇門前,推開虛掩的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光線明亮的客廳。
凌晨四點,在既不明亮也不暗淡的長街上,少女們手牽着手,走向前方。
“你說的那個我知道,他還加香菜。”
正是有這樣一層因素在,紅豆街的店是不缺大主顧的,能在紅豆街開店,基本就可以確保在東京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因此這也是許多夜行者的終極目標。
可是她的勇氣也僅限於此了,這件事對她來說或許還是有些勉強。她害怕地低下頭,身體微微顫抖,雙腳都在發軟。
“加油啊,愛撒嬌的小姐姐!”
“避雷xx燒烤,深夜檔賣的靈器全是假冒僞劣……”
“發現個逆天攤點,黃金檔做鹹豆腐腦,深夜檔做甜豆腐腦。”
她們一路走到紅豆街的後半段,然後拐進了路邊一家不起眼的文具店。
茫然無措之時,賀璃的雙手分別被身邊的兩位少女牽了起來。
其實也就相當於營業執照了,只不過紅豆街的營業執照太過高級。
林鈺搖了搖頭,“夜市之所以能成爲夜市,就是因爲可以給買賣雙方都提供保證。
她原本想着再也不會回到這裏,只是現在需要回來,所以她鼓起勇氣,走出了自己搬過去的那間小屋。
一個穿着居家服,頭髮略顯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在少女們進屋以後朝她們笑了笑,“都坐吧。”
她們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賀璃坐到她身邊說道:“阿婆,我要鑑定一啲嘢(一點東西)。”
阿婆,也就是這裏的鑑定師,賀璃認識她有兩三年了,還是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她是早年間就移民到日國的龍國人。
阿婆的原籍是在粵系地區,和賀璃算是半個老鄉,所以賀璃也習慣用粵語和她交流。
“唔聲唔響就走咗(不聲不響就走人),依家返嚟(現在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我做事,唉。”阿婆有些不滿地嘆氣。
賀璃沉默了一會兒,嘟着嘴說道:“我是客人,我給錢的。”
坐在她旁邊的林鈺聽到這話首先就沒繃住,連忙給了她一肘。
“臭小鈺!你也欺負我!”賀璃轉過身把林鈺的大腿拍得啪啪作響。
“你這孩子真是……”阿婆無奈地說道,“算了,你能回來就不錯了,雖然這也是因爲我定下的規矩。”
身爲一名在夜市裏經營的鑑定師,找她鑑定物品的客人要符合三個條件。
其中之一就是,物品和物品的主人要到場,這就是賀璃親自過來的原因。不管怎麼說她都是“boss”,所有戰利品當然是屬於她的。
至於騙人這種事情,仔細想想就知道,試圖騙過定下這種規矩的鑑定師是有多蠢,毫無懸念的會被拉黑。
賀璃啪啪完了林鈺以後對千秋夢說道:“小夢,把東西拿出來吧。”
“放哪裏?”
“還能是哪裏,放茶几上啊。”
“……好吧。”
千秋夢有些無語,她聽說許多鑑定師的鑑定環境都是清幽的室內,中間放一張古色古香的桌子,上面披塊整齊的紅布,再佈置個靈陣什麼的……
現在這情景顯然和她所想的出入很大,如果這裏不是紅豆街,她肯定會懷疑阿婆不靠譜。
這張茶几不大,因此她沒有一股腦把物品都拿出來,稍微想了想,先把幾朵花放了上去。
阿婆隨意一瞥,而後眼睛微眯。
只一眼她就看出這種花出自暗面,而且很有可能不是普通的暗面。
“黃金級。”阿婆肯定了她的想法。
“不許笑!”
“哦?這個倒可以說來聽聽。”
阿婆把鮮花放下,說道:“這花的名字叫千戀花,是暗面被消解後形成的產物,直接食用可以體會到戀愛的感覺,如果要種植,需要注意幾個地方……最多能繁殖三代。”
一陣淡淡的金光從她掌心亮起,將鮮花包裹在內,幾秒後光芒又迅速散去。
“……”
“我就是不收,你能怎麼辦?”
“鑑定費用是多少?”
“可以。”阿婆笑了笑,少女的崇拜還是很美味的。
【靈器:心跳回憶】
“你不知道?”賀璃難以置信地說道。
好厲害的刀……渡邊鬱花把這些說明念給千秋夢聽以後,默默地往賀璃那邊看了一眼,卻發現對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上面,而是和阿婆聊了起來。
她頓時來了興趣,從抽屜裏拿出老花鏡戴上,彎下腰仔細研究一會兒,然後把其中一朵花放到了手裏。
“琉璃流離就是我。”
【效果:造成傷害時附帶精神攻擊,可使傷者陷入幻覺,傷勢越重,該效果持續時間越長】
“噗嗤。”“哈哈。”
千秋夢率先反應過來,對渡邊鬱花說道:“鬱花,你記下來了嗎?”
【品質:高】
“阿婆,能給我籤個名嗎?”渡邊鬱花記錄完畢以後,兩眼放光地看向阿婆。
無比詳細的信息從她口中說出,聽得衆人都有些呆滯了。
而阿婆也有些好奇賀璃解決了一個什麼樣的暗面,在裏面又經歷了什麼,不過她身爲鑑定師也有自己的原則,沒有將好奇心表現出來。
“……情況就是這樣。你要是想我了,就看我的直播。這裏,我回來也只是爲了找你鑑定。”
“……那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好了。”
整個鑑定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鐘,最後,渡邊鬱花把隨身攜帶的粉色太刀放到了茶几上。
也只有黃金級的鑑定師,才能把暗面的產物解析到這種地步了。
“我爲什麼要知道?”阿婆覺得很奇怪。
本來只是想知道個名字的,這實在是意外之喜……
“不行,我就要給,我現在有的是錢。”
“什麼琉璃流離?”
賀璃有些羞惱地轉頭瞪了兩人一眼,然後接着對阿婆說道:“那你現在知道了。簡單來說就是,我在一個網站上當虛擬主播。
又過了幾分鐘,阿婆收起老花鏡,同時隨手一揮,顯眼的金色文字便躍然空中。
前者當然不用說,賀璃這個女孩她是滿心喜歡的,雖然現在脾氣變得比以前奇怪了一些,但也是事出有因,她當然不會計較。
賀璃和林鈺不可思議地看着阿婆,過了一會兒,林鈺問道:“阿婆,你現在的實力是……”
阿婆只是不關注這方面的事情,真要了解起來還是相當迅速的,拿起手機查了一會兒以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之後的鑑定有條不紊地繼續,少女們算是頭一次見識到了黃金級夜行者的強大。
後者,阿婆其實不認爲賀璃能拿出來什麼珍品,本來已經做好了放寬標準的準備,卻不料對方真的讓她開了眼界。
找她鑑定的另外兩個條件是,物品持有者是她看得順眼的人,以及物品本身要給她珍貴的感覺。
【制式:太刀】
千秋夢則是沒想到賀璃能直接找到黃金級的鑑定師,心想這女人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渡邊鬱花被這麼一提醒,趕緊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不收你的了,你能夠把這些東西交給我鑑定,我也開心。”
衆人都有些驚訝,因爲在賀璃和林鈺的認知中,阿婆一直是白銀級。
阿婆深深地看了賀璃一眼,她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這個女孩了,“有出息了啊……阿璃。”
老人家的話語讓賀璃有些落寞,“是啊,就是因爲以前的我沒出息,所以才……”
“你不要這麼想。阿影的事情並不是你的錯。”
“阿婆你是黃金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那個時候我還不是。”
“好吧。那現在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那就不是錢的問題了。”
“我明白。剛纔那些白茶青石都給你了——我知道不夠,只是作爲定金。”
“沒必要,我可以……”
“有必要。”
“你這孩子,對街坊們很有怨言吧?”
“沒有。”賀璃否認道。
“你就有。”阿婆有樣學樣地還嘴,“行了,就按照你說的來。小璃真是越來越像個大人了啊。”
簡單商量了一下具體事宜,賀璃回過頭,察覺到渡邊鬱花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便問道:“鬱花,怎麼了?”
“誒?鬱花?”
渡邊鬱花首先被這個稱呼給驚了一下,日國這邊剛認識的人一般是不會稱呼名字的。
“是個人她都可以叫得很親密,你不用在意。”千秋夢不屑道。
“噢……”渡邊鬱花整理了一下思緒,“賀璃小姐……就是琉璃?”
儘管賀璃和阿婆是用她聽不懂的方言交流,但是琉璃流離這幾個字的發音是有些接近的。
她對於琉璃流離的事蹟有些瞭解,也看過幾次直播,現在忽然想起來兩者的聲音是一樣的,所以纔有此一問。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出門了,林鈺對阿婆說道:“阿婆別介意,她現在只是比較傲嬌。”
賀璃有些傻眼了,有種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自己的感覺。
“生仔未必就係福,要娶媳婦要分屋/老屋飛入些外來雁,雞同鴨講眼碌碌/眼碌碌……”
“好啊,順便給小夢籤一個吧,小夢也是我的忠實粉絲呢。”
雖然不太清楚傲嬌這詞的意思,但從字面上理解也差不多,阿婆點點頭,“你們多照顧照顧她。”
“怎麼樣,還要我們牽着你嗎?”
“……謝謝賀璃小姐!也謝謝小姐!”
林鈺面無表情地又在她腰間掐了幾下。
賀璃沒有回答,先一步走了出去。
賀璃的身份給她帶來了太多的疑問,不過她也明白,對方在說話時沒有避着自己已經是足夠信任,再問更多就不禮貌了。
對於大多數混跡在幫派社團的夜行者來說,好用的靈能武器十分難得。
三人紛紛和阿婆道別,隨後下樓,來到賀璃身邊。
“……可不可以給我籤個名?”
“我不知道。無聊。”賀璃說着,卻沒有再按遙控器。
“那就別影響我看電視——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吧,我這裏可不提供住宿服務。”
聽說日國的電視臺會在深夜放送好看的東西,她還沒見識過呢——以前是因爲她的作息還很正常,現在則是因爲她的小屋裏沒有電視。
“不要算了!那我的第一次就給鬱花醬了!”賀璃氣呼呼地找來紙筆,三兩下籤好了琉璃流離這個網名。
“我看你是欠揍。”
“……我拿來做什麼?切菜嗎?”
千秋夢認爲,和賀璃相處,還是要多發揮自己在打架方面的優勢。
“會的。”
歌詞也很熟悉。
千秋夢摸了摸她的頭,自己的女僕還不算太笨嘛。
渡邊鬱花明白她這算是運氣好,認識了這些對她很好的女孩子們,否則事情肯定沒這麼順利的。
“小鈺還不是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
“哼。”賀璃站起身,“走了。”
少女們並肩而行,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哦,這是我存的片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看這個。”阿婆誇獎道。
“我是希望你多說點。”
“璃,也就是你了,茶都沒喝一口就直接說事。”
事情辦完以後,賀璃就默不作聲地看起了電視,完全沒有直播時那能說會道的樣子。
渡邊鬱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見賀璃親口承認,還是有些震驚。
“痛痛……”賀璃痛呼着,“捏我幹嘛!”
“怎麼了?”
要麼花大價錢找工坊定製,要麼就通過暗面,夜市等渠道獲取,後者的難度也不低。
她實在是很難將這個可愛的女孩子,和傳說中的那位大人物聯繫起來。
“sodayo。”
正好藉此機會……她不客氣地拿過遙控器鼓搗了幾下,然後一陣抑揚頓挫的音樂便響了起來。
“你要拿回去嗎?”
“誒……?”渡邊鬱花忽然感覺手裏這張便籤紙很沉重。
她其實沒怎麼看過這部電視劇,但是小時候在孤兒院,屋裏頭那臺電視經常播這劇,這片頭曲她是想忘都忘不掉。
渡邊鬱花等兩人完事以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賀璃小姐,這把刀……”
“電視上那首歌的歌詞是什麼意思?我有點好奇。”
“哦,那個啊……”林鈺給千秋夢翻譯了一遍。
“聽起來有點像我們家,不過應該沒我們家複雜。”
千秋夢簡單評價,然後對賀璃說:“璃,那些東西里面,千戀花和心彩泉我要了。”
“嗯。”
“其他的我現在給你?”
“算了,我拿着好像也沒什麼用,就放你那裏吧——我決定了,認命小夢爲財政大臣。”
“如果你去競選首相的話我會投你一票的。”
“我也是!”
“非要說的話,我不想當首相,我想當皇帝。”賀璃還真的開始幻想了。
“這只是稱呼上的區別吧?”渡邊鬱花不解。
“不一樣,當皇帝的話,我就可以把你們都納入我的……”
賀璃話沒說完就被千秋夢和林鈺聯手修理了一頓。渡邊鬱花本來想幫忙的,但是看她好像也樂在其中,於是作罷。
不知不覺她們就回到了車上,渡邊鬱花二話不說,正要發動汽車——
然後,她愣住了,停止了動作。
“怎麼了?”
“那個……電不夠用了。”
“啊?”三人異口同聲。
“我不是在責怪你,可是,鬱花,你來的時候爲什麼不找個地方充電呢?”千秋夢只覺得疑惑不解。
面對大家的疑惑,渡邊鬱花羞愧地有種切腹的衝動,深深地低下頭,“我忘了,對不起!”
“不要,我好累,不想走路了。”
“賀璃小姐,靠過來一點,別掉下去了。”
“哦,我還以爲你知道的。”路人乙淡淡地說道。
最終幾人用被子把賀璃裹了起來,這才得以安睡。
“璃有點重,我的體力不夠用。”林鈺解釋道。
“爲什麼是我?”千秋夢莫名中槍。
彷彿對此習以爲常一般,兩個身穿白色正裝,站在一旁經受着此等洗禮的路人,卻是在面不改色地聊着天。
渡邊鬱花開燈一看,賀璃正無意識地掛在千秋夢身上,一臉恬靜,嘴角還流着一點點口水。
渡邊鬱花把已經睡着的賀璃放到牀上,然後跑出去開車找地方充電,期間千秋夢洗了個澡,再然後她跑回來也洗了個澡。
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一樣,賀璃的語氣十分得意,只是臉上的笑容卻十分平淡。
“當然不是,紅豆街上有幾家旅館。”林鈺回答道。
這些人的身上殘留着各種各樣的痕跡:刀傷,燒傷,電擊……甚至還有一些只有特殊靈能才能製造出的傷口,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臉上都凝固着暢快的笑容。
如她所想,這裏的旅館生意很好,幾人轉了一圈才住進唯一的一間空房,所幸房間裏的牀很大,四個人稍微擠一擠過個夜不成問題。
“那讓小夢揹你回去吧。”
在三位少女和一位春捲進入甜美夢鄉之時,東京灣的某一處岸邊——
而且比起其他生意,旅館相當於是把結界的保護作爲主要服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爲什麼今天突然改了時間?我需要一個解釋。”路人甲看了眼手機,不悅地說道。
“她這不算重吧。”千秋夢說道,依據是昨天推倒賀璃時的手感,“不過我也有點累了,不想揹她。”
因爲紅豆街是一個絕對安全——或者說相對非常安全的地方,在夜間需要外宿的情況下,這裏的確是個好去處。
“嘻嘻,真可愛……騙你的啦。”
“好啊你,趁我睡覺說我壞話。”賀璃生氣道。
現在她彷彿再次感受到了那樣的感覺,溫暖的,安心的……
“我們已經被人盯上了。”
好可愛……如果手腳不像八爪魚一樣亂動的話。
她合上雙眼,沉沉睡去。
渡邊鬱花背起賀璃以後,牢牢地託着對方的大腿,穩當得很,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叮囑了一句。
一陣涼爽的海風吹起,混雜着血腥,硝煙,沙塵的複雜氣味擴散開來。
撩人的溫熱氣息打在側臉,渡邊鬱花差點一個沒站穩摔出去,趕緊在心裏默唸了幾十遍千秋夢的名字,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十幾分鍾後,黑暗中傳出千秋夢的怒斥,“別摸我!”
夜色深沉,水聲潺潺,藉着微亮的地燈燈光可以看見,冷硬的石板路上,橫七豎八地散落着幾十個已經停止呼吸的人。
“知道什麼?我和你可沒有什麼默契可言。”
“我們是回阿婆那裏嗎?”千秋夢壓低了一些聲音問林鈺。
賀璃最快接受現實,招呼一聲便一頭倒在了林鈺的大腿上,她真的是撐不住了。
而且她的職階是武士,可以說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力氣。
“被誰?”路人甲追問。
她想起來,大概是在小學二三年級,上體育課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其實傷得並不嚴重,可是放學後姐姐還是堅持一路把她揹回了家。
林鈺伸手幫她理了理劉海,一邊說道:“你這樣也睡不舒服,我們回紅豆街睡吧。”
“我先睡了。姐妹們晚安。”
“爲什麼夜市會有旅館……”千秋夢說着,自己反應過來,“噢,我明白了。”
“咿!”
結果賀璃這個重擔自然而然落到了渡邊鬱花的肩上,女僕對此毫無怨言,誰讓她忘記充電了呢?
林鈺沒有參與到她們的行動中,精神十足地刷着手機和平板,直到兩人都要睡覺了,才關了燈跟着躺下。
“嗯。”賀璃摟着她的脖子,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小女僕,這也是我的第一次哦……”
“一個虛擬主播。”路人乙如實回答。
“孩子,這並不好笑。”路人甲愈發不滿。
“我沒有開玩笑。拜她所賜,我們受關注的程度直接上升了幾個等級。”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改活動時間就有用了?”
“當然,最大的作用就是避開那人的靈能——具體是什麼還不知道,我建議你也研究一下,說不定能發現些什麼。”
“我沒興趣。”路人甲簡潔明瞭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畢竟……”路人乙沒把這句話說完,轉而說道,“所以除了活動以外,我沒有讓你參與其他無關的事情。
“現在是最後階段,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不光是時間,地點也要做出調整。雖然那些人算不上什麼威脅,但是如果你想要把這場遊戲一直玩下去,老老實實聽我的安排就行。”
路人甲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路人乙對此表示滿意,隨後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狂熱,“事到如今纔想要阻止我們,太晚了!結局已經註定,我們必將成爲新世界的神!桀桀桀桀……”
癲狂的笑聲蓋過了水聲與風聲,而路人甲仍然是不爲所動,只是一言不發地往路邊的草地走了過去,那裏還癱坐着幾個人,此時都在因爲害怕而全身發抖。
“又到了餐後甜點環節,如果你們感到恐懼的話,那就請你們——
“死一死吧。”
不含感情的話語如鍘刀一般落下,對這些人的命運做出判決。
今天的活動到此結束,之後便是一些收尾工作,做不完也沒關係,只要等到早上,請保潔公司的人過來收拾就行。
東京,就是一個這麼方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