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這是我根據以往的一些資料做出的推論,未必就是真實情況,不過這就能夠解釋璃遇到的事情了。”
雖然這麼說,但林鈺是一名頂尖黑客,她口中的資料肯定不一般,因此這話還是比較有說服力的。
渡邊鬱花回想着在暗面裏看到的黑暗空間,若有所思地說道:“也就是說,璃小姐遇到的是靈界裏的某種存在?”
“很有可能。仔細想想,我們這些天解決的暗面,沒有一個是這麼要命的。
“而且璃本人都不在現場也能中招,相當超出限度了……
“不,還是不對。”千秋夢說着說着,又自己否定了。
“按照小鈺的說法,靈界和現實不是直接聯繫在一起,那麼靈界裏的存在又是怎麼能夠干涉到現實的?”
林鈺解釋道:“這個並不衝突,就像我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要走路一樣,那個黑暗空間或者說暗面可能就相當於一條路。靈界的存在來到路的盡頭,就有機會對現實造成影響。”
渡邊鬱花擔心道:“那它現在會不會已經跑出來追殺璃小姐了?”
“哪有這麼簡單。我認爲現實世界是鎖着門的,否則現在大街上全是妖怪了。”
“那萬一呢……”
“好啦好啦。”一直沒說話的賀璃嫣然一笑,“你們不要胡思亂想了,說不定只是因爲我最近纔開始鍛鍊,身體還沒適應過來,所以產生了幻覺呢。”
她這麼一說,三位少女也就不再說什麼了,畢竟現在也討論不出來個什麼結果,便紛紛將自己那份憂慮收了起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賀璃抬起頭,像是又想起來什麼一樣。
“什麼事?”
“不告訴你們,因爲——”
她拖着尾音,趁着大家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機會,突然跳起來跑了出去。
“因爲我要當謎語人!”
如此良夜,以她被女孩子們抓到沒人的地方調教了一番而告終。
白天,和計劃的一樣,千秋夢和渡邊鬱花一覺醒來,就收到了視頻裏所有露了臉的自殺者的個人資料。
有的人偏向於找個沒人的地方安靜地自殺;
根據監控錄像,或是目擊者的證詞,又或是名片燒成的灰,以及其他的一些痕跡都表明,自殺者在零點後,也就是當天都收到了一張“閱後即焚”的名片。
——今晚喫什麼。
這就不難解釋爲什麼互助俱樂部一直以來都如此神祕,如果不是在已經知道相關信息的前提下去調查,這種線下通知的方式簡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在她看來,同樣是自殺,自殺者死前的精神狀態也是有區別的。
這間屋子的面積稍大,其中一面牆上全是顯示屏,牆邊那張弧形的工作臺上,各種電子設備琳琅滿目,林鈺正坐在工作臺前,不斷地操作着鍵盤鼠標。
自殺不意味着什麼都不想,不意味着失去對事物的判斷。
現在要做的就是撿漏,如果能拿到完好無損的名片進行研究,必然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好厲害……”
不過賀璃還是不打算和警方共享信息,她有一種感覺,只有自己才能把名片的事給利用起來。
由於資料發來的時間就在不久前,渡邊鬱花在通訊軟件上關心地問道:“鈺小姐,你不困嗎?”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繼續以名片爲突破口調查下去,由於名片的派發不是直接交到自殺者手裏,這麼多天以來肯定會出現遺漏的情況。
那張名片附帶了精神控制的效果,自不用說,只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效果遠比她以爲的還要強烈。
“不困。”
“噢,這個呢?”
正是這張名片成爲了他們的催命符,促使他們參與集體自殺活動。
就拿弓山毅士的情況來說,假如他下樓之前有人把他電瓶車給偷走,那麼那張名片就有機會保留下來,興許他也不會自殺了……大概。
不知道爲什麼,賀璃現在就想知道答案,於是帶着鑰匙走到隔壁,打開門走了進去。
賀璃說着,忽然又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了,於是貼着林鈺坐下,隨便指了眼前一個屏幕問道:“這是在做什麼?”
“外賣還沒到哦。”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互助俱樂部篩能夠選出他們需要的自殺者。
“不,因爲我是熬夜冠軍。”
順帶一提,在今天的調查過程中,女僕們偶遇了幾次同樣在調查此事的警察。
“嗯,我知道……”
所有收到回信的人,都是不留下任何信息就去死,這未免太過反常。
“爲什麼?是喝了茶的原因?”
就好像是訓狗再厲害的主播,也無法保證直播間裏全都是肯定民一樣。
不光是物證自己會消失,有可能作爲人證的自殺者也……等等。
關鍵在於,爲什麼所有自殺者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至於撞車的問題,在千秋夢出馬亮明身份以後,自然也就不是問題了,警察們甚至表達了合作意向。
自從搬過來住以後,每天的外賣都是林鈺點的,一開始她們還有商有量,後來她總是隨便隨便的,林鈺也就沒怎麼問過她的意見了。
女僕們迅速展開調查,這一次的目標十分明確,接近傍晚的時候,賀璃最關心的問題就有了答案。
有的人一心求死,沒有考慮過求死的行爲是否會傷害到他人,那些跳樓砸到的人的案例便是因此而來;
“散佈病毒——無害的,就是在別人電腦上丟幾個好玩的表情包。”
不過實際上她並不是真的很忙,從她饒有興致的神情來看,只是把和數據打交道當成了一種興趣,因此在賀璃進來以後就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對方。
賀璃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說名片對於自殺者而言,相當於最後的推力或者開關,這個不難理解。
偶爾說起,林鈺也是故意說華萊士豬腳飯什麼的來調戲她,實際上這些都不會出現在她們的菜單上。
有的人在死前仍然表現出對他人和世界的善意,通過遺言或是其他生前留下的資料去勸別人好好生活……
很顯然,在發現互助俱樂部的活動涉及禁藥和謀殺以後,警方也是表現出了相當的效率和決心。
想清楚這些事情以後,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一個問題了。
想清楚這點以後,賀璃立即把新的目標告訴給了千秋夢她們,大家的工作重點便轉爲了“近期有可能被互助俱樂部發了名片,但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沒收到的人”。
這種事情又是怎麼做到的……?賀璃感覺自己說不定能夠利用這點做些什麼。
那些給自殺俱樂部投稿的人,難道就沒有人想過假意自殺,實則找機會破壞活動嗎?
“這是最近面世的新技術,我在做一些研究。”
“這個……”
“這是……”
林鈺耐心地給她解釋之後問道:“璃,你什麼時候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了?”
賀璃連忙擺擺手,“沒有,我只是……餓了。”
“再等幾分鐘就好了。”
“嗯。小鈺不餓嗎?”
“有點吧。”
“那……要不要先喫我?”
“……啊?”
林鈺懷疑自己聽錯了。
賀璃也愣了好一會兒,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緊接着就滿臉通紅地逃回了自己的屋裏。
“我亂說的!小鈺什麼都沒聽見!”
“……”
林鈺望着門外橘紅的天空,心想以後下手還是輕點吧,不然璃真的會被玩壞的……嗯,這件事也要告訴小夢和鬱花纔行。
……
井上儀好說歹說才把池木平介從網咖裏帶了出來,代價是一頓自助燒烤。
酒足飯飽過後,兩人稍作休息,前往了目的地——位於新宿區的一家名爲野草的心理診所。
在來的路上,井上儀就跟池木平介講了此行的目的,“我們要找那位姓周的醫生諮詢,儘量打探關於他個人的情報。”
“爲什麼要這麼做?”
“非要直說嗎,你這人很難溝通,只能是由我來承擔這個責任了。”
“我說,我跟家裏人關係不太好,不知道該怎麼辦。”
“啊,這個,隨便吹吹風……”井上儀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池木平介站起來,“周醫生,你下班了?”
如果他們真的是來諮詢的,得到這麼個評價倒是值得開心一下,可惜不是。
“那倒沒有,不過這麼多年了,我確實也不怎麼爲這個事情煩惱了。你呢?”
“是的。”
“……總之。”井上儀也不跟他說車軲轆話,“雖然我感覺老闆沒指望我們能做出什麼業績,但是該表現的時候還是要表現一下。”
“說得好,我先回去打團本了。”
“什麼差不多。”
“因爲那些自殺者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生前都找這位醫生諮詢過,說不定他跟互助俱樂部有某種聯繫。”
“不行。”周醫生當場回絕,“我都說了你們沒病。”
“我說的是我一直沒有人生目標,很迷茫。和你差不多,實際上我也是無所謂的。”
“這又是琉璃交待的任務?”
“沒什麼好不信的,這種判斷如果是源於夜行者的能力,那也不難理解。琉璃讓我們來調查,估計也是發現了什麼。”
“……好吧我承認。”
“哈哈,說我快,你撐了幾分鐘?”
“哦?我還以爲你會說我們給老闆創造了豐厚的價值……”
“說不定之後就有病了呢?”池木平介不爽地說道。
“我們想再跟你預約一下之後的諮詢,可以嗎?”
“那就這樣了?”
“我怎麼沒收到信息……”
於是兩人又在門外商議了一下細節,然後走了進去。
“可能是因爲你平時連手機都不看吧。”
“要是有需要呢?”池木平介化身槓精問道。
“沒錯。”
“……你是怎麼跟他說的?”
正說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離開了診所,走出沒幾步,回過頭來看着蹲在門邊的兩人,“你們怎麼還在?”
池木平介沉默着從診所裏走出來,立刻遭到了蹲在門邊的井上儀的無情嘲笑。
“我啊,差不多吧。”
“這個倒是有可能。”周醫生卻認同了他的氣話,“看得出來,你們曾經是有過一些創傷的,但是一切都在好轉,你們沿着現在的路走下去就行了,不需要看醫生。”
“打電話也行啊。”
刨去排隊的時間,他們倆都是平均不到五分鐘就被周醫生趕了出來,理由是“無病呻吟”。
“我是不相信有這種神醫的。”池木平介還有些不服氣。
井上儀笑道:“有什麼不合適的?人家不收費,事先說明了會根據患者情況隨時終止諮詢,要我說啊,還真沒毛病。”
二十分鐘後。
“你這傢伙……”
池木平介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就像是打遊戲和人solo輸了一樣,“他這隨便趕人不太合適吧?”
“事實也是如此,但這不意味着我們就不會被優化,不知道你怎麼樣,我還是比較需要這份工作的。”
“就是差不多啊。”
“嗯,今天的事情我會報告上去的,不過還是找機會再來一趟吧。你不覺得我們現在過分悠閒了嗎?有點對不起這樣的高薪了。”
“真是不得了,我們事先醞釀了感情,說了實話,還是被看穿了。這要是隨便找個藉口,怕不是會被揍一頓拉黑。”井上儀感嘆道。
“你說謊了?”
“那也不關我事,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坐診。”周醫生淡淡地說道。
此言一出,兩人都有些傻眼,井上儀打圓場道:“他只是開玩笑的,你沒必要……”
“你誤會了,我是有自己的事要做,就這樣。走了。”周醫生不再多說,轉頭離去。
見狀,井上儀也不裝了,對着他的背影喊道:“可以告訴我們哪裏沒演好嗎?”
周醫生不由得腳步一頓,“……別的不說,我沒見過有誰是剛喫完燒烤就來諮詢的。”
“……”
“把你優化掉你就知錯了!”目送周醫生的背影消失之後,井上儀恨鐵不成鋼地對池木平介批評道。
凌晨時分,澀谷某研究所。
明亮整潔的實驗室內,四個人湊在一張實驗臺前,利用面前的各種儀器和瓶瓶罐罐反覆地進行嘗試,器皿碰撞的聲音,點火聲,倒水聲,施法聲不斷傳來,中間不時夾雜着幾人的討論聲和嘆息聲。
兩位少女遠遠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結果。
準確的說是千秋夢比較有耐心,渡邊鬱花只覺得無聊到想睡覺,要不是可以美美地靠在小姐的肩膀上,她真的會睡着。
千秋夢將最後的交貨地點定在了這裏——在得知互助俱樂部和禁藥來源有關係後,她對禁藥也產生了一些興趣,想知道湊齊材料是不是就能製作出禁藥。
目前來說,事情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除了她們,在場的這些人裏包括【藥劑師】,【陣法師】,【魔法師】,【鑑定師】,並且都是白銀級以上。
這個配置全面且豪華,然而詭異的是,他們通力合作了兩個小時,卻連禁藥的邊都沒摸到,最終只能無奈地放棄。
藥劑師,也就是她的三叔率先開口,“我認爲跟材料和配比沒關係,問題應該出在附魔的環節。”
這無疑是在說陣法師和魔法師學藝不精,然而這兩人自己都認同了他的結論,“沒錯,只能是這麼解釋了。”
“我們當然不可能知道所有附魔方式,但是真有這麼巧嗎,禁藥正好就涉及我們的知識盲區?”
“這裏面肯定有古怪,不然我的鑑定起碼能起到輔助調整的作用。”
千秋夢聽完他們的總結,提出疑問,“禁藥不是有三種嗎?怎麼不試試製作另外兩種?”
“那就麻煩你們了,要多少錢儘管說。”
千秋夢起身,將一張放在黑色卡套中的卡片遞給鑑定師,簡單說明了它的作用。
千秋夢一聽,得,這是白說了,她不就是希望別整這麼麻煩嗎,而且三叔叫來的人肯定比她能僱到的人好使,結果對方就是不肯通融一下。
鑑定師拿着卡片做了個簡單的鑑定,然後說道:“想知道這張卡片怎麼做的應該不難,但是要查出源頭不太可能,東京裏有能力製作這種靈具的組織和個人太多了。”
不過想歸想,他們也不會宣之於口,除了三叔,幾個本就在研究所裏工作的人一起討論了一番,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那就不打擾了,再見。”
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如果千秋夢只是請他們做事卻不打算給報酬,他們也很難辦。
“……”
“等一下,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千秋夢叫住他們,一邊拍了拍鬱花。
千秋夢迴答道,雖然她的底氣大部分來自於她的老婆,哦不,是老闆。
“呃,小姐,你不知道嗎,三種禁藥的成分都是一樣的。”
“你不是說不參與了嗎?”
幾人一聽,便自覺地離開了實驗室。
“啊?我真不知道這個,我還以爲三叔故意瞞着我呢。”
怎麼會有三種效果截然不同的藥,其成分是完全一樣的呢?是針對禁藥的解析出了問題,還是說,這些禁藥遠遠超出了夜行者現有的認知……
“你們能不能搞清楚這張卡片的用料和製作工序,並且以此爲根據,查出製造卡片的源頭?”
“可是事實上我就是在參與啊。”
不過,這也正是她討厭千秋家的地方。
在三叔發火之前,千秋夢趕緊拉着渡邊鬱花跑掉了。
“……對了。”千秋夢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回頭問道,“三叔,你真沒瞞着我吧?”
“有什麼事,說吧。”三叔整理着實驗臺,一邊說道。
“這是當然。”“放心吧。說出去我自己都覺得丟臉。”“說不定過兩天就能找到辦法了。”幾人紛紛應和。
“……我出錢也不行?”
“沒有!”
處理完卡片的事情之後,千秋夢對三叔說道:“三叔,我還有件事想跟你說。”
“胡說什麼呢。”三叔心情正不好呢,突然被她這麼一說,心情更不好了,“都散了吧,改天再研究,你們不許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還是佔有先機的。”
因爲實際上千秋夢沒有這麼高的權限,可要是不幫這個忙,人家怎麼說也是千秋家的小姐,她要是懷恨在心,那他們往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靈具,相當於是一次性的靈器,其中【閱後即焚】這種效果並不難實現,因此鑑定師很肯定地給出了回答。
此言一出,衆人看向她的目光微變,暗自猜測自家小姐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這樣正好也可以解釋,爲什麼她能這麼快把禁藥材料湊齊。
“是啊。”
當然,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她身爲夜行者,卻一直拒絕爲家族做事,這使得她的權限一降再降,要不是有親緣關係在,她根本連和三叔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嗯?不好意思小姐!”回過神來的渡邊鬱花連忙坐直身體。
“小姐,符合你說的條件的,很有可能也是某個研究所或者實驗機構,以此爲前提,讓我們來調查的話,預計一週內能出結果。”
她們走後,三叔也冷靜下來思考,雖然千秋夢是故意話中帶刺,但是仔細想想,這件事情確實很詭異……
“再見。”
“這樣啊。”千秋夢思索了一陣,說道,“那如果我說,製作這種卡片的組織,同時也在大批量培育禁藥藥材呢?”
對於三叔來說,幫她確實是一件無益且可能有害的事。
“……謝謝小姐。”
“你現在很有錢?”
“你出得起錢的話當然沒問題,不過那樣就和我無關了,你要作爲僱主聯繫千秋會的人才行。”
三叔被噎了一下,千秋夢這是拿他說過的話來反駁他了,“那也要看貢獻,然而你選擇把材料賣給我,所以你是沒有貢獻的,也就不能調動更多人手。”
“最近有組織在追殺我,大概率是因爲我在收集禁藥材料,作爲尋寶遊戲的參與者,我申請調配更多人手來保護我。”
現在有了這麼個拿錢辦事的由頭,各方面都比較好交差,想到這裏,他們不由又高看了千秋夢一眼,心中各自多了些許計較。
渡邊鬱花騎着機車一路飛馳,千秋夢坐在後座,一邊吹着涼爽的夜風,一邊思考着禁藥的問題。
她很清楚自己差不多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因此大膽地做了個推論,那就是直接把互助俱樂部當成禁藥來源。
先前換做是賀璃,應該也會做出同樣的安排,所以這個費用說不定能找她報銷……
正想着,一聲槍響穿過寧靜的夜幕,突兀地刺入耳中。
砰——
叮!
千秋夢當即做出反應,瞬間橫劍於身側,擋下了這枚子彈。
渡邊鬱花也條件反射一般擰起油門,霎時間機車的速度更上一層,無視前方的紅燈,呼嘯着闖入十字路口。
“不……”
千秋夢本能地感到不對勁,然而爲時已晚。
咔嚓,啪嗒——
像是什麼無形開關被按下了一般,這樣的聲音也並非來源於現實,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中。
隨之而來的,是整個世界猛然亮起,恍如白晝。
所有的交通信號燈,各種顏色,各種符號在一瞬間消失,轉爲純粹的白。
理應只存在於幻想中的純白燈光從每一個燈泡,每一根燈管發出,如同聚光燈一般彙集在一處,一時間,十字路口中間的這塊區域彷彿成爲了萬衆矚目的舞臺。
毫無疑問,這是結界,或者說靈陣的效果,在不知道原理的情況下強行突破,很有可能陷入更深的危險。
渡邊鬱花果斷一個側漂將車停了下來,就像是以帥氣的方式登上舞臺的主角一樣。
“對不起,小姐……”
“不怪你。”
千秋夢沉着地說着,下車的同時,形象已然從小太妹變成了音樂家。
左邊的聲音較爲隱晦,同時散發着不詳的氣息,想來應該是某種咒術;
這一切的準備工作僅僅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來完成,然而就是這一秒,漫天的電流,炮火,法術已然襲至身周,令人窒息。
“千年殺!!!”
千秋夢身形一鬆,自然而然地在琴凳上落座,從這一刻開始,操控這具身體的便不再是她自己,而是賀璃。
千鈞一髮之際,千秋夢敲響了第二聲琴音。如同炸彈的引信被觸發一般,轉瞬之間,靈器樂器隨之奏響的無數樂音爆炸開來,周遭的空間肉眼可見地產生了劇烈的扭曲和波動,與三人的合力攻擊交織碰撞在一起,發出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
白衣武士如此怒吼道,在這一刻,她同樣也是一位白衣天使,只不過是肛腸科的。
那股寒意再次湧上心頭。
【靈能:月步】【靈能:強襲】【靈能:迅刃】
避開這一刀之後,他不再理會身後的渡邊鬱花,繼續奔向一個人宛如一支樂隊的千秋夢,這纔是他們要解決的任務目標。
這個陷阱十分隱蔽,她察覺到那一絲異樣的時候,對方已經用槍聲迫使渡邊鬱花完成最後的衝刺。
“去死!!!”巨人發出直衝雲霄的震怒叫聲,另一隻手迅速甩向對方嬌小的身體。
一曲即興演奏的交響曲就此狂暴地響徹舞臺之上,後發先至,先聲奪人,彰顯着音樂家的不凡。
有心算無心之下,再加上靈陣啓動的速度極快,可以說沒有人能躲得過這種極具針對性的設計。
接近兩層樓高的巨人身形毫不遲滯,健步如飛地衝向十字路口中心的兩人,比鋼鐵還要堅硬的金屬皮毛在白色交通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右邊則是直截了當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在踐踏大地一樣帶來地震般的強烈震感,不用說,這是一位擅長近身戰鬥的夜行者。
除了哨子和音樂盒以外,她還是第一次把其他靈器用於戰鬥,因爲以她的實力,不可能同時啓動這麼多的靈器,也就沒有人能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手段,所以這必然能成爲她此時的倚仗。
對方這勢大力沉的一刀明晃晃地撩陰而來,這要是砍結實了,就算他處在變身狀態,後果也極難預料。
渡邊鬱花閃避不及,只能抽刀格擋,下一秒就被排山倒海的衝擊力給打落地面,噴出一口鮮血,氣勢隨之衰竭,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砍出第三刀了。
金剛連忙用手擋住要害,結果就是厚實無比的巨大手掌被太刀直接捅穿,若不是在變身狀態下痛覺減弱許多,他怕是要直接痛嚎出聲。
渡邊鬱花怎麼可能允許他就這樣靠近,前踏數步,雙腿屈伸,整個人如彈簧般躍起,擰轉着身體全力揮刀,在空中劃出一輪滿月斬向來敵。
四位夜行者分別從十字路口的四個方向走來,閒庭信步,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並且從他們的形象來看,顯然也沒有絲毫留手的打算,因此雖然人數不多,給二人帶來的威脅卻遠勝於此前遭遇過的所有敵人。
聽清楚她們正在面臨何種圍攻的瞬間,千秋夢也做出了應對。
戰鬥一觸即發。
沒有任何遲疑地,他抬起腳踩了下去。
如今獵物已落入陷阱之中,獵人自然也是時候登場了。
除此以外,還有許多不具備靈能效果的樂器,則是在【音樂盒】的效果下,圍繞於其周圍,蓄勢待發。
這一刀遠比先前來得猛烈,而且更爲攝人心魄,不光是因爲靈能的效果,更是因爲——
逃跑或閃避的意義不大,反而有可能錯失戰機,她的選擇是將最重要的幾件靈器和一堆樂器一齊召出。
最終這一刀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威脅,只是在大腿外側擦起了一片血花,不過這也足以證明他的選擇有多明智了。
隨手處理了這個麻煩之後,金剛終於如他所想一般走到了千秋夢的身側,山嶽般的身影將其籠罩。
前後兩個方向分別傳來電流聲和機械發動的聲音,昭示着電系靈能和機械造物的攻擊;
這樣做當然也是有一個前提的——
【職階:金剛】
纖細白皙的手指重重落下,在特製的鋼琴上敲出猶如巨獸咆哮般的強音,與此同時,原本被高高拋起正要摔落的種種靈器,也紛紛像是獲得了生命一般自由地飄浮空中,無風而動。
【靈器:音樂盒】【靈器:疾風之哨】【靈器:魔笛】【靈器:黑木白骨】【樂器:銅鑼】【樂器:嗩吶】……
渡邊鬱花在燈光中起舞,踏空轉身,一刀刺出。
砰!!!
怎麼說這也是白銀級的武士,那把刀也非凡品,只要是個正常的人類,都不可能無視這樣的攻擊。
如果他能夠跑完剩下這段距離,切實地打擊到千秋夢,這場戰鬥的結果自然不言而喻,然而世界上並沒有這麼順利的事情。
金剛本想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的優勢硬扛這一刀,卻在最後關頭選擇了避讓,只因他感到了一股致命的涼意——
三人的攻勢被強勢化解,眼神皆是一凜,着手於後續攻擊之時,也着眼於他們的同夥——
砰!!!
接下來對方只能逃跑,否則就會被他一腳踩成肉泥。
千秋夢就算躲掉這一腳,已經構建起來的防禦體系必然崩潰,最終結果也是一樣。
在他看來這無疑是兩難的境地,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
還有第三種可能。
專注於演奏的音樂家頭也不抬,隨手一揮。
【靈能:音隨心動】【靈能:音符爆破】
海納百川一般,原本擴散全場的音樂如有實質地在她的指揮下回流而來,聚攏爲一個新的整體,驚濤駭浪似的朝着同一個方向發起衝擊。
那股巨大的力道竟是連金剛也隱隱無法抗衡,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在踩踏大海的可笑錯覺。
驚怒之下,他不再考慮會被躲閃的問題。
【靈能:泰山壓頂】
移山填海,勢若千鈞,他的腳板瞬間下壓一大截,可是即便這樣,千秋夢也沒有讓開位置,而是勉力支撐。
很好,就在這裏結束吧。
金剛無情地想着,重重一踩。
他的腳卻突然不聽使喚了,沒有做出相應的動作。
緊接着,失重感如潮水般湧來,就像是腦海裏某根緊繃的弦被拉斷了一樣,在這一瞬間,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儘管下一秒他就可以恢復正常,但是千秋夢仍然抓住了這一轉瞬即逝的機會,利用音符爆破的力量將他龐大的身軀掀飛出去。
怎麼可能?!
金剛兀自錯愕着,全然不覺,一把染血的太刀已在他的落點恭候大駕。
即便察覺到了,以他的靈能也無法做到自救。
“?!!!”
這東西,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靈具,賀璃原本是放在千秋夢這裏,留着作爲後背隱藏能源的。
這也是他們,或者說他們的僱主所犯的最嚴重的錯誤,那就是忽略了靈器和靈具所能帶來的可能性。
早在金剛踩出那一腳的時候,他就已經受到了【心跳回憶】的效果影響,無法用出全力,而千秋夢這邊也同樣在用【魔笛】持續對他進行干擾,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要分心去使用【泰山壓頂】,後果就是精神不堪重負,從而被她們找到了一擊必殺的機會。
那也未必——三人對視一眼,各自取出一罐藥劑,一飲而盡。
渡邊鬱花用太刀叉着他的脖頸,朝另一側發動【強襲】,暴力劃開一道充滿死寂意味的藍色細線,炙熱的狂流噴湧而出,轉眼間他的生機便如頸間的皮肉和血管一般,被毫不留情地斬斷。
另外三人完全預料不到局面會發生如此反轉,想要施以援手時也已經來不及了,原本有意安排的合圍站位,現在卻成了致命的破綻。
不過這樣一來,這場戰鬥也將徹底失去懸念……?
當着他們的面,千秋夢和渡邊鬱花也分別拿出一罐禁藥喝了下去——
【靈具:仲夏夜之夢】
三秒過後,白衣浴血的渡邊鬱花回到了她的身邊,雄渾的交響曲再度迴盪在這個被結界封鎖起來的十字路口。
而且死的還是他們認爲能夠對兩位少女起到針對效果的金剛。
毫無疑問,這是可以大幅強化戰力的禁藥一型,之所以沒有提前服用,是因爲他們還心存輕視,現在看來,僱主把禁藥交給他們果然不是無的放矢。
堅如磐石的金剛,甚至連一句遺言都說不出來,便橫死當場。
在四人合圍的情況下反而先被對方殺了一人,是否意味着這次的計劃也將以失敗告終?
戰鬥,還遠沒有結束,又或者說,從此刻纔開始進入白熱化。
【效果:形成一個持續三秒的靈能屏障(超負荷則提前破滅)】
“咳……。”
事已至此,餘下三人能做的也只有繼續對千秋夢發起襲擊,在他們看來,她爲了擊殺金剛也付出了足夠的代價,那就是對自身的防禦出現了大片空當。
鋪天蓋地的攻擊手段幾乎將所有燈光遮蔽,巔峯狀態下的【電力專家】,【機械師】,【術士】所組成的明裏暗裏的攻勢如山呼海嘯般綿延不絕,壓的人喘不過氣。
事實也是如此,面對這一輪的攻擊,才使用過靈能的千秋夢遠沒有辦法像戰鬥開始時那樣應對。
這並非是她們有意設計,卻也是將計就計製造出的必然結果。
當然,任誰也很難想到,四個白銀級圍殺一個青銅級和一個白銀級,竟然會呈現如此艱難的態勢。
不過她對此也早有預料,在金剛還沒死透的時候,她就掏出了一個水晶球往頭頂一扔,剎那間一道透明的球形屏障延展開來,爲她擋住了接下來的所有攻擊。
敵方三人的站位正在小心地往中間靠攏,很顯然,他們已經無法把人數優勢當成優勢。
這些看不見的可能性往往便是左右戰局的關鍵所在,所謂無形之刃,最爲致命,不外如是。
三對二,優勢在誰?
要是哪天她們家道中落了,不需要去當客服,直接把它們賣掉就能獲得一筆鉅額資金,不過現在事關生死,自然也是該用就用。
這是在暗面裏獲得的靈具,其效果之強力,從它在三人合擊下足足支撐了三秒鐘便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