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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少女們是被賀璃叫醒的。

“熱死了,放我出來,嗚……”

她倒不是故意要吵大家,只是作爲春捲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熱意和尿意讓她有點急了。

“嘖,你不是說你最累,醒這麼早。”千秋夢拿出手機讓語音助手報了時間,這才九點半。

“我的睡眠質量比較好,不行嗎?放我出來,你們這些壞人……”賀璃氣呼呼地掙扎着。

千秋夢本來也不在意,坐起來想給她讓個位置,可忽然發現這是個好機會,於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蛋。

啪啪啪。

別說,還挺好玩。千秋夢有點上癮,又多拍了十幾下。

“千——秋——夢——”

賀璃知道就算她罵人也不管用,只會顯得無能狂怒,於是在警告無果後,一扭頭,精準地叼住了千秋夢的食指。

“……?”

打蛇隨棍上似的,趁着千秋夢愣神的功夫,她迅速將整根手指都含進了口中,一邊用粉潤的雙脣壓住指根,一邊像是喫糖果一樣,舌頭和手指糾纏在一起。

口感很不錯,冰涼柔軟滑嫩的,就是沒什麼味道。

她原本只是想報復一下千秋夢,卻發現嘴裏的食指一動不動,如同放棄掙扎的獵物一般,便多吮吸品味了一會兒。

然後她才心滿意足地停手……住嘴,接着仰頭去看對方的反應。

千秋夢仍然呆愣着,臉頰微微泛紅。

於是她又輕輕地咬了一口。

這下千秋夢終於回過神來,觸電般地收回手指,結結巴巴地斥責道:“你、你、你有病吧?”

“纔沒有,你纔是,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賀璃反駁道,說完以後故意“哧溜”了一聲。

“hentai!”千秋夢再也坐不住,匆匆罵了一句便跑去洗手間。

“昨天倒是和璃一起喫的,不過這麼多人確實難得。”林鈺說道。

然而千秋會仍然是公認的東京第一幫會,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人多。

“好了別鬧了。”林鈺轉移話題道,“昨晚你們傳回來的資料我看了,我可以肯定互助俱樂部有大問題。”

“不客氣……璃小姐。回頭我會跟她們說的。”渡邊鬱花想了想,也以名字稱呼對方。

早餐後的休息時間裏,賀璃順便和渡邊鬱花講了互助俱樂部的事,以便讓她對調查目標有更清晰的認知。

“根據調查結果可以發現,被他們選中參與活動的,大部分都是夜行者,並且在生活中沒什麼人際交往。

“變態!”千秋夢縮了縮手,屈起手指。

“說起來,好久沒像這樣和朋友一起喫早餐了呢。”渡邊鬱花感嘆了一句。

“昨天調查到的那些資料,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她想好了,這次把賀璃的上半身裹在被子裏,只對屁股下手,這樣她就沒有被咬的風險了。

渡邊鬱花自從被劃到千秋夢的隊伍後,就沒怎麼被分配過其他任務了,從這一點也能看出來千秋會的成員是真的多。

然而只有少數人知道,千秋家的豪宅就位於澀谷的核心地帶,因此千秋夢到家的時間,和她計算好的沒有什麼誤差,正好就在飯後。

“當然,這有可能都是巧合,畢竟東京的夜行者大約佔了人口總數的三成,想要自殺的人,往往也都是和其他人沒什麼往來的,就好比日國有很多人孤獨死一樣。

另外兩人面面相覷,她們倒是知道賀璃和千秋夢起得最早,好像說了些什麼來着。

“小鈺救我!”賀璃躲到了林鈺身邊。

在尋寶遊戲開始之前,渡邊鬱花作爲白銀級夜行者,不時會參與到千秋會的核心業務中,這些業務總結起來其實也就是打打殺殺。

“我昨晚都在準備聯動的事情,沒來得及認真看完。”賀璃說道,冰糖奶綠實在是很敬業,她自然也要奉陪。

“原來如此。突然讓我做好人好事,有些不習慣呢……”

渡邊鬱花見狀,還以爲是自己說錯話了,不由得有些心虛,“不好意思,是我擅自……”

賀璃頭也不抬,有些含混不清地說道:“好喫,還想喫。”

“沒這回事,不要多想。”千秋夢揉了揉她的頭髮,打斷道,“那個誰,大家都是因爲你聚在一起的,你倒是說句話啊。”

“說起來,你和那人聯動做什麼?聽說她風評不是很好。”千秋夢有些好奇。

林鈺說着,捏着賀璃的耳朵讓她乖乖坐回了位置上。

賀璃也不追問,稍微開了個玩笑便迴歸正題,“所以就麻煩你們多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信息了。”

午後,澀谷。

“沒錯。”

不過等她們起來的時候那兩人已經不在牀上了,應該是沒有發生什麼的……吧?

“那麼我們今天還是接着去調查名單上的人?”千秋夢問道。

“現在樣本量不足,還不太能肯定,不過以此爲出發點的話,我認爲可以再添一把火——就看璃願不願意了。”

“怎麼說?”賀璃把臉貼在林鈺的肚子上側耳傾聽。

“這個小夢就別管了,你總不至於喫一個老阿姨的醋吧?”賀璃笑嘻嘻地說。

這裏說的她們自然是鞦韆咖啡廳的女僕們,她不組織行動的時候大家還是會開門營業收集情報的。

說完,她們看向千秋夢和賀璃,發現這兩人像是約好了一樣,悶頭喝粥,一言不發。

“誒?鬱花平時都殺人放火的嗎?”

“計劃通……”賀璃在牀上翻滾了兩圈,終於脫困,下牀第一件事就是去搶佔廁所。

因爲千秋會除了對澀谷的掌控力較大以外,更多的還是類似於人力派遣公司的存在。

“呵呵……”千秋夢皮笑肉不笑地說,“其他人出去,我和她好好聊聊。”

相比起其他的幫派社團,拿錢辦事,不表現出任何傾向性的千秋會,很少會給人帶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許多人都聽說過,千秋家是坐落在一片園林中的日式豪宅,理所當然地會認爲其位置相對偏遠。

保護,暗殺,維持秩序,打擊報復……通常來說,只要僱主出錢,千秋會這邊就出人。

要論渡邊鬱花這樣的高端戰力,千秋會未必壓過其他社團,但是人數上的優勢是實打實的,而人數就意味着對“白天”的控制力,這就是其屹立不倒的原因。

半個多小時後,洗漱完畢的少女們圍坐在桌邊,安靜地喫着旅館提供的早餐。

“那倒不是!只不過……也說不上什麼好事就是了。”

她穿過廣闊的樹林和院落,徑直走進家門,隨便抓過一個家僕問話之後,絲毫不耽擱地繼續前行。

渡邊鬱花跟在她的身後,一路走來,處處都透着一股古樸的意韻。道路兩邊的竹子在院子的石牆上投下斑駁的樹影,行走在石道上,只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和池塘裏的流水叮咚作響。

空氣靜謐而清幽,絲絲縷縷的涼意順着枝葉的晃動鑽進衣衫的縫隙中,令人感到無比舒適。

儘管已是司空見慣的景色,渡邊鬱花還是心生讚歎。這是最傳統的那種和風建築,房屋的主體是木質的,材料只有木、石、紙。建築幾乎沒有牆壁,只用拉窗和隔扇作爲作爲隔斷。門口是深遠的挑檐和木質的走廊,外面的院落裏種植着茂盛的草木,裏面還安置着雕琢的石獸,一條青石小道在其間蔓延而出,石道兩邊立着籬笆的圍欄——那是她們來時的方向。

院牆高大,從院內望去只能看到高遠的天空,只能隱約窺見院牆外面種的大片樹林。池塘中的水流潺潺,像是來自山澗的溪泉。身處其中,甚至隱約還能感受到山風穿林而過所特有的那種涼意,放眼望去,當真很有一種置身於深山古剎間的錯覺。

在這裏,時間的流動彷彿不留痕跡,不知不覺,兩人在一間書房裏停下腳步。

書桌後,一個身穿和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將手中的書本翻過一頁,“找我有什麼事?”

千秋夢開門見山地說道:“三叔,請把禁藥包含的‘材料’都告訴我。”

三叔,正是千秋家這場尋寶遊戲的裁判,他掌握着判定勝負所需的信息,其中就包括千秋夢所說的材料。

“哦?你這是要開始參與遊戲了?”

“是的。”

“那你可能太心急了,材料是不能隨便告訴別人的,如果你找到了什麼,交給我就是,我會如實記錄下來。”

竟然說小姐是外人……渡邊鬱花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材料是什麼的話,找起來效率太低了。”

“那是你的問題,或者說是每一個參賽者的問題。”

三叔說的話不難理解,具體所需的材料是什麼,這是相當重要的信息,如果就這麼廣而告之,難免會導致泄露給其他的幫派社團。

然而千秋夢此時一想,發現這其中也有不太能理解的地方。

開展尋寶遊戲是爲了找出禁藥來源或者研究出禁藥配方,這樣做卻無疑是降低了效率,有點本末倒置的意味了。

至於信息泄露的問題,先不說可以只告知像她這樣能夠信得過的人,就是真泄露了又怎麼樣呢?難道不泄露的話,其他幫派社團就不會共享信息了?

在這方面或許千秋會是有所領先,但領先的幅度絕對不大,倒不如擺明車馬,這樣即便站在同一起跑線,也是人多勢衆的千秋會佔優。

他沉聲說道:“等一下。”

不得不說,或許他一直都小看了這位侄女。

至於那張便籤紙的內容倒是難說,但如果是真的,他現在把人放走就是嚴重的失職。

渡邊鬱花被叫到以後,從手上拎的購物袋裏拿出幾株花,放到了書桌上。

千秋夢並不缺錢,但那只是對她自己而言。

千秋夢搖搖頭,“如果你告訴我,我就順便幫你們找找,也算是爲家裏做點貢獻。不想說也無所謂,走了鬱花。”

“是。”

“確定。”

“不過什麼?”

不過除了那些明擺着沒人要的笨蛋女僕外,她暫時不想相信其他人。

“我不參加這個遊戲,我只要實打實的收益。”

她欺負賀璃的時候會很沒底氣……

“你確定?”三叔這麼一問,千秋夢就知道情報沒有出錯了。

“要加錢。”

三叔感覺有點好笑,雖然他不完全認爲千秋夢在說謊,但是隨便拿點看起來比較奇異,實則可能是哪個研究室胡亂鼓搗出來的花,就跟他說是目前還沒人找到過的一種材料,他還沒這麼好騙。

他看着轉過身的千秋夢說道:“材料表可以給你,但是我需要知道,你大概能找到多少種材料。”

“晚上我有事。今天夜裏我已經鑑定過了。”千秋夢說道。

“千戀花。”

此言一出,三叔總算是收起目光,看向面前這個戴着墨鏡,非常有極道氣質,但也只是有氣質的晚輩。

製作禁藥的材料裏,有一樣正是她今天獲得的千戀花,這是女僕們收集到的情報,千秋夢覺得還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你先說一共有多少種吧。”

如果想要培養一支屬於自己的隊伍,必然少不了要花錢,這就不是家裏給她的那點零花錢能負擔得起的了。

袋子裏面全是同一種花,最上面放着張便籤紙,三叔一眼掃過紙上列出的注意事項,最終選擇叫住正要離開的兩人。

“好的小姐。”

而且就這麼隨便用個購物袋裝着,也不知是故意爲之,還是真的不把這點東西當回事……

“爲什麼不在晚上拿來?現在可沒辦法鑑定。”

儘管賀璃說了可以養她,但她也不想隨意地索取,她希望兩人的關係是相對平等的,而並非真的是主人和狗,否則——

因此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手上的材料,以及她即將獲取的材料都可以說是奇貨可居,不愁賣不出個好價錢。

順帶一提,之所以會出現只知道材料名字,卻沒見過材料的情況,是因爲這些名字來源於,相關職階的夜行者對禁藥的解析和鑑定。

“現在還欠缺的材料有十九種。”

以他身爲【藥劑師】的直覺而言,這麼一會兒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些花即便不是千戀花,也不會是凡品。

“這是?”

這就是她現在過來的原因,而且她特意避開了飯點,選了個一定能找到人而且能說事的時間。

算了……千秋夢懶得多想,實際上這個事情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回來只是做做樣子,防止有人說她以公謀私罷了。

可以簡單理解爲成分表。

“我說不定可以湊齊,不過……”

其實千秋夢認爲,現在賀璃讓她做的事情,最需要的還是人手,或許直接要人是更好的選擇。

聽到她的要求,三叔愣了一會兒,隨後啼笑皆非地說道:“你是參賽者,怎麼還談起交易來了?”

“你愛信不信。我來是跟你說一聲,我可以蒐集到多種材料,前提是知道材料是什麼。”

渡邊鬱花把購物袋也往桌上一放,“這些我們也用不上,都給您了。”

因此她也懶得廢話,“鬱花。”

“那我要怎麼相信你?”

“這個不是你說不參加就……行了,這樣吧,我會出錢買下相關的材料,同樣的,你提供材料的貢獻將不會計入遊戲評分。”

“可以,這很公平。”千秋夢爽快地答應了。

三叔凝視着她的那副墨鏡,心想這孩子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說什麼實打實的收益,能比得過在尋寶遊戲裏獲勝的獎勵嗎?

除非事情確實如她所說,她不打算參與競爭,尋找材料只是順便……真是這樣的話,對於那些認真找了幾個月卻收穫甚微的人也太嘲諷了。

兩人各有目的,都認爲自己佔了便宜,很快便談好了能讓彼此滿意的價錢。

千秋夢順利拿到材料表以後離開書房,渡邊鬱花跟着出門時看見千秋雅樹就站在門邊,便微微欠身示意,接着加快步伐跟上了千秋夢。

千秋雅樹轉身望向她們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野盡頭。

……

中央區,東京警視廳。

龍太郎趁着午休的時間趕過來,站在烈日下,抬頭望向眼前氣勢恢宏的大樓,一邊汗流不止,一邊有種流淚的衝動。

還是這裏讓他有歸屬感啊,幾年前這棟大樓開工的時候他還是個新人,可以說他就是和這樓一起成長起來的。

曾幾何時……不,就在前些天,他還是在裏面辦公的一員,因爲自身出衆的能力深受同事和上司的信任。

也正是因爲這樣,他得以升遷至夜行部這個更廣闊的平臺——

纔怪!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個騙局!

他被騙到了一個叫心柔保潔公司的鬼地方,領導不讓他幹正事,就知道差遣他去做雜活!

洗廚房,洗抽油煙機,洗廁所,洗馬桶……他一個上午盡在幹這些破事!

更可恨的是,僱主還對他指指點點,說他手腳不利索,不停抱怨公司怎麼派了個新人過來,表示要投訴扣錢云云。

氣得他差點就把手機裏那些榮譽證書的照片給亮出來,當然他最後還是勉強忍住了,因爲這樣做一旦被發現,他就得加班加到死了……

總之,好不容易熬到把活幹完,他連飯都沒喫就來了,爲的就是擺脫自己這悲劇的命運。

在他看來,自己遭到了職場霸凌,想要反抗,就必須做出點成績來。

他調整呼吸和神情,推開門進去,隨意地走動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把這當成了某種不良小廣告,心想人家不就是搞點二次元的創新麼,沒必要這麼興師動衆吧。

“當然可以,只要他們在東京,這個也就是時間問題,之前不管只是沒必要罷了。”

【官方網址:xxxxxxx.com】

“是啊,臨時接到新任務,本來今天中午不是我值班的,也被喊回來了。”

那麼問題來了,爲什麼他們就是不管琉璃流離這個人呢,兩者現在都綁一起了,不應該一視同仁麼?

“沒什麼,就是想你們了,過來隨便看看。”

他幾乎是一路跑到了某個熟悉的科室,只在最後這一小段路放緩了腳步。

“……啊?”

“還能怎麼處理,把暴走族和印刷的廠家抓起來再說——前提是人家沒背景哈。之後再去查這個互助俱樂部。”

再一看那兩行字——

“不過,這就需要有人提供一些支持了。放心,事成之後,功勞肯定也有你們的一份。”

想歸想,龍太郎並沒有把內心的疑惑表現出來,只是隨口說道:“人命關天,你們這樣還是太慢了,到時候死者家屬那邊也很難應付。”

“我就知道,您果然是重情義的人!”

“能查到嗎?”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龍太郎的權限都是很高的,因此警員也不隱瞞,朝放在桌上的一張小卡片努了努嘴。

“中午的時候一羣暴走族在我們附近這撒卡片呢,滿大街都是。然後這事又被人發到網上了,這不得趕緊處理。”

警員略帶抱怨地說着,龍太郎這才注意到辦公室裏全是埋頭工作的人,外賣飯盒的香氣四溢。

早有預料的他瞬間就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又故作隨意地走到了那人旁邊。

警員連連點頭,“我明白的……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龍太郎的語氣高深莫測,“現在叫我龍太郎。”

龍太郎一聽就清楚了,對方這種行爲無異於貼臉開大,公安這邊必須要做出應對。

“欸!我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歡迎加入互助俱樂部】

“真的嗎?您說!”

“外面撿的。”

“嗯嗯。”龍太郎乾咳兩聲,“忙着呢?”

“在哪裏發現的?”

“有什麼辦法……”

龍太郎深以爲然,在執法機關面前,任何罪惡都是無所遁形的,區別只在於輕重緩急。

否則這件事再被那些無良媒體發酵一下,外界對他們的評價肯定會跌倒谷底——話說已經在谷底了吧……

說是不良小廣告也沒錯,只不過這是屬於比較值得重視的那種。

不多時便有一位警員注意到他,頓時眼前一亮,張嘴就要喊出聲。

“什麼任務?”他好奇地問道。

龍太郎整理了一下發型和衣服,帶着堅毅的眼神走進大樓。

“這是……”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無論是從卡片的手感,還是內容和排版來看,這玩意都相當的粗製濫造。

龍太郎看着一臉信任的警員,微笑着說出自己的計劃,接着說道:“我知道你們人手緊張,我剛調去那邊,還算清閒,倒是可以親自上陣。

龍太郎拿起卡片,上面印着一個卡通人物和兩行字,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可是下一秒,他猛的發覺這個藍色小人有點眼熟——這不就是某虛擬主播嗎?

值得慶幸的是,他憑着現在的證件還是能在這裏暢行無阻的。

“喏,這個。”

“這計劃好像……”

警員本能地產生了一些疑惑,但出於對龍太郎的信任,而且對方這說的,又是人命關天,又是立功什麼的,最終他還是熱淚盈眶地重重點頭。

……

公寓樓裏,林鈺默默地看着身邊的賀璃,只要走在外面她就會抓着別人的手臂不放,這或許不是撒嬌,而是她真的在害怕陽光,就像幽靈一樣。

但不管怎麼說,她總算是邁出了這一步。

林鈺這樣想着,按下電梯按鍵,問道:“璃,今晚喫什麼?”

“不知道……小鈺決定吧。”

“那就華萊士。”

“不要。”

“豬腳飯?”

“不要。”

“鵝肝手握怎麼樣。”

“那個我也不喜歡。”

“不是說讓我決定嗎?”

“我有否決權!”

“那……”

走出電梯的時候兩人終於商量好了晚餐點哪家外賣,林鈺心想有機會的話要讓賀璃習慣自己做飯纔行,這樣她也可以跟着蹭上飯。

或者就只是下麪條也可以,她的標準不高的。

“小鈺拜拜。”賀璃說着,總算放開了她的手。

“拜拜。”林鈺站在門邊,看着賀璃走進屋裏,然後才收回視線。

半小時後,完全恢復元氣的她心滿意足地爬出浴缸,彎下腰,任由身上的水流下,光滑的地面微微映出那嫵媚誘人的身姿。

她緩了口氣,站起身轉向一旁的鏡面,鏡中的她肌膚呈現淡桃紅色,肌膚上的水滴如亮片般反射着光芒,點點水滴沿着嬌嫩的身體一路滑落,重複勾勒出優美的玲瓏曲線。

“呼……”

她換上運動內衣和運動鞋,然後看向了角落裏的那臺跑步機。

不出所料——

嘩啦啦——

真是死板……她打開衣櫃,在裏面拿出一頂棒球帽,停下來想了想,把帽子放到一邊,又翻出一套運動內衣和一雙運動鞋。

稍微適應以後,速度漸漸加快。

當然,這個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在給東京警視廳帶來壓力的同時,她自己也必須承受同樣的壓力。

儘管互助俱樂部受本身的規模所限制,他們能影響到的人始終是有限的,但是終究會有人,因爲自己的做法而改變命運。

應對這些,最好的辦法是視而不見,網線一拔,自然能落個清淨。

如今動態下方的評論區裏充斥着對她的控訴,基本都出自自殺者的家屬和看不過眼的路人。

她不斷擺動雙臂,雙腳穩定有力地蹬在跑板上,一下又一下。

賀璃打開電腦,登上姬哩姬哩的賬號,點開自己的最新發布的那條動態看了一眼。

而後,她眼前一黑。

賀璃略作收拾,擦乾身體,吹乾頭髮以後,便裹着浴巾回到屋內,坐到了電腦前。

還不夠,還要更快……

都落灰了吧……賀璃拿了塊沾水的抹布擦了擦控制面板和扶手,接着簡單紮起頭髮,活動一下手腳。

事到如今,她也要跑起來纔行。

最後,啓動。

從昨天她免費在自己的直播賬號上給互助俱樂部打廣告,到今天自費印刷並請人當街派發小卡片,再加之林鈺在網絡上的推波助瀾,要不了多久,這個事情就能傳遍全東京。

【你個■■■,你不得好死】【就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女兒】【因爲你們,我連我爸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別給這東西打廣告,刪了吧】

小小的浴室中,賀璃發出舒服的感嘆聲。

稍微沖洗身體,洗了頭之後,她盤起頭髮,躺進已經放好水,丟了泡澡球,熱氣正升騰的浴缸裏。

真漂亮呢……她紅着臉,眼神迷離地將胸前的掛墜捧起,一邊想到,姐姐,再不回來的話,我就要比你更漂亮了哦。

要快一點,再快一點,這樣的話,或許就能跟上姐姐的步伐。

……

其中或許也有人別有用心,不過那也不重要。

啪——

說起來,她真的什麼都不懂。在林鈺提出這個建議以後,她仔細問了一下才得知其靈感來源,明明大家都曾混跡街頭,她卻連這都不知道,或許是姐姐把她保護得太好了。

在這樣的美景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是掛在她頸間的那條白色項鍊,項鍊的末端,一個書本形狀的小掛墜正安靜地躺在幽深的山谷裏。

那是一開始搬過來的時候林鈺放在那裏的,當時她還嫌佔地方,和林鈺吵了一架,現在卻終於要用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仍在拼命地跑動着,心跳加快,汗水淋漓,視線模糊,耳朵裏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與腳步聲。

賀璃掏出鑰匙開門,走進安靜陰涼的室內,頓時感覺安心了許多。

賀璃閉上眼,在力竭之前關掉開關,慢慢地停了下來。

如此一來,琉璃流離的龍國人身份算是鎖死了,之後的直播若是加入學日文,學英文的環節,想來也不會招致什麼質疑。

她很明白,自己在做一件不好的事,勢必會導致更多想要自殺的人知道互助俱樂部的存在,並且被選中參與自殺活動。

指責,謾罵,侮辱。

她換回拖鞋,脫下衣服,把先前換下來的裙子和內衣也一起丟到了洗衣機裏,隨後走進浴室。

“嗯……!”

如果保潔公司的人能找到足夠多的暗面地點,那麼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她每天都要出門找阿婆鑑定。

恍惚之間,她彷彿真的看到了姐姐的身影,依舊是那樣的凜然。

可賀璃還是安靜地滑動鼠標滾輪,瀏覽着種種不堪入目的評論。

——罵吧,我確實是一個自私的人,僅僅是爲了一個可能性就做出這種事情。

——所以,盡情地罵吧,我不會回頭,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將各位的評論盡收眼底。

懷着這樣的心情,她幾乎把所有的評論都看了一遍,在完成了這項任務以後,才關閉網站,打開了昨晚渡邊鬱花發回來的文檔。

儘管林鈺已經對其中的內容做出總結,不過她還是得認真研究一遍,甚至是用上所有空閒時間去研究。

原因也一樣,這是她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轉眼間已是四天後的凌晨。

響徹東京的鐘聲之中,賀璃坐在窗邊,藉着外面的光亮,手裏拿着筆寫寫畫畫,面前的筆記本上幾乎寫滿了她對互助俱樂部的推測。

脖子上的項鍊也已經被她取下來放在手邊,恢復成無名之書原本的樣子,翻開到屬於主角的那一頁。

這幾天來的調查可以說沒什麼進展,每天渡邊鬱花傳回來的資料都大同小異,不過賀璃的筆記本上的內容還是在一直增加。

至於井上儀和池木平介這兩位老哥就更不用說,他們可沒有千秋夢這樣的人脈,或者說他們直接就是一點人脈都沒有,後者更是得過且過習慣了躺平擺爛。

因此對於他們兩個,賀璃也沒有太多要求,只要老老實實上夜班就行。

夜行時間裏,和心柔保潔公司那幾人的合作倒是十分順利,每天都能找到幾個新的暗面並解決掉。

值得一提的是,對方爲了在分贓……分戰利品的時候不喫虧,拉了個新人進來,這樣人數上就平均了。

當然,張三他們的說法是爲了應付公司,否則他們三人的行動效率會顯得很可疑,這個暫且不知道是真是假。

賀璃對此沒什麼意見,這個新人的職階是側寫師,她的加入確實也能帶來一些幫助。

唯一奇怪的地方在於,她的能力在暗面裏時靈時不靈。

舉個例子,那天衆人在七號公園裏看到有一些血跡,按照常理來說,側寫師可以通過這些血跡還原出事情經過,實際情況卻是她什麼也看不到。

好在這種事情並不影響衆人解決暗面,也就沒人放在心上。

她望向手邊的無名之書,神情微凝。

緊接着,尖銳刺耳的哨聲響起——

彷彿並非音樂家,而是魔術師一般,她伸手從空氣中抓起一支碧綠的哨子,放到嘴邊。

砰!

這倒不是因爲她沒拿穩,而是——

前面這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其他動作,緊隨其後的粉色太刀就將其捅了個對穿。

吱吱吱吱吱吱吱——

這短短的幾秒之內,她們在人數上和對方持平。

她們這輛小車正行駛在千代田區外圍的一條公路上,此時夜色已深,四下杳無人煙,只有一輛黑色高級轎車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

“我知道。”在渡邊鬱花說話的時候,千秋夢就已經坐直了身子。

【靈器:疾風之哨】

轟隆一聲,兩輛汽車猛烈地撞擊在一起。車燈的玻璃頓時哐當哐當地碎裂開來。

對方也是如此,然而不一樣的是,他們是從兩側下車,而千秋夢和渡邊鬱花則是從同一邊的車門裏竄了出來。

“小姐,有人在跟蹤我們。”渡邊鬱花對坐在後排,正戴着耳機聽歌的千秋夢說道。

對方也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兩側車窗都有人探出頭來,拿着手槍對着電車的輪胎一陣射擊,然而在雙方都是高速行駛的情況下幾乎沒有準度可言,渡邊鬱花只是略微調整一下節奏,他們的子彈便紛紛落空。

夜行者想要發揮出完全的實力,就要以覺醒的形象行動,因此慢了半拍的千秋夢在踏出車門時,也毫不客氣地換上了一身優雅的黑色西服。

後面那人倒是多了些反應時間,可惜這也只意味着能夠多聽一秒的哨音罷了。

換做是十分鐘前,車裏的人或許非死即傷,然而在夜行時間裏,夜行者光是身體素質就遠非常人能及,區區交通事故對兩人的行動無法造成任何阻滯的效果,在兩車相撞的一瞬間,她們便已經奪門而出。

那兩人也是夜行者,不過他們想要採用的攻擊手段仍是槍支,因此在他們掏槍的時候,音刃便已經刺穿了他們的手腕。

賀璃思考着這些事情,一邊轉動着從文具店裏買來的中性筆,筆在她的手上轉過幾圈,然後掉到桌上,又咕嚕嚕地滾落地面。

她把耳機和手機都收了起來,不慌不忙地說道:“掉頭,撞過去。”

【靈能:音刃】

渡邊鬱花沒有半點猶豫,千秋夢話音剛落她便一腳踩死剎車,同時猛打方向盤。

剎那間渡邊鬱花已經變身爲身穿白色衣袍的武士,她毫不遲疑地拔腿奔向對面這一側的兩人,一邊拔出【心跳回憶】砍了過去。

哨聲化作綠色的靈能箭矢,以子彈般的速度射向對面兩人。

千秋夢跟她說了有關禁藥材料的事情,按照目前這個進度,估計再過幾天就能湊齊材料表上欠缺的那些材料,屆時東京的暗面也將所剩無幾。

鐘聲悠然的公路上突兀地響起輪胎與地面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這輛外形看上去有些小巧可愛的電車迎來了它的高光時刻,在完成了一個驚豔的一百八十度大漂移以後,仍然維持着較高的速度,悍然衝向了那輛更爲高大的黑色高級轎車。

面對來勢洶洶的電車,原本目的是堵截它的黑車選擇作出避讓,給電車留下了通過的口子,然而電車還是不依不饒,狠狠地一頭撞了上去。

所以到時候還是像一開始一樣,讓大家坐車在市裏胡亂兜風,指望來一次不尋常的偶遇嗎?不,應該不需要了……

“好的,坐穩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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