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不過千秋夢還是略帶防備地說道:「我要在這裏等你播完。」
「好啊。」賀璃點點頭,頓了一下說道,「對了,我叫賀璃,她叫林鈺。」
「哦。」千秋夢隨口應了一聲,「……餵你幹嘛?」
林鈺剛纔還用槍指着她,結果轉眼就坐到了身邊來,抓起她的手往手心寫字。
這女人是毫無邊界感的嗎……算了,她好像也沒什麼資格說這話。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這樣照顧,感覺怪怪的,但也不好表現得過激,只是嘴上說道:「具體是什麼字你直接說就行,我的龍文水平也不差。」
林鈺寫完字,捏了捏她的手,「看不出你還挺有國際意識。」
千秋夢把手抽了回來,「隨便你怎麼說。」
實際上她很早就在學龍文,和林鈺所說的,或者說現在流行的「找後路」的趨勢沒關係。
雖然她是土生土長的東京人,但在祖父的影響下,對於龍國文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只要不是生僻字她都認得。
賀璃對着她們兩個笑了笑,然後回到電腦桌前坐下,重新開啓直播。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沒什麼事,可能是之前喫壞了肚子……華萊士?倒也不是因爲那個……
「好啦,不說那個,我給大家唱幾首歌吧?大家想聽什麼?」
有意引導了一下彈幕以後,她的直播便很快回到正軌,有條不紊地進行了下去。
千秋夢安靜地坐在牀邊,聆聽着甜美的歌聲。賀璃的直播她是沒少聽的,但在經過先前的事情以後,這樣的歌聲又給她帶來了新的感受。這是柔弱而又堅強的歌聲。
唱歌的環節告一段落以後,千秋夢開始感到有些無聊,便沒話找話地對林鈺說道:「話說,你是她什麼人?」
林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朋友。」
朋友……這個詞對自己來說真是越來越陌生了。千秋夢說:「不是保鏢嗎?」
「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
「那你的職階是什麼?」
練馬區,第十街區——
順帶一提,如今的東京相較於五年前幾乎是面目全非,因此市內的街區大都採用了簡單明瞭的數字進行劃分。
部分仇恨值被轉移到林鈺身上以後,她一拳朝對方打了過去。
「那是事出有因……」千秋夢勉強辯解道。
對此她的內心卻沒有什麼波瀾。她當然知道自己做到了很了不起的事情,用奇蹟來形容都嫌不夠——
畢竟嚴格來說,所有夜行者都還處於摸索階段。
用林鈺自制的特殊軟件,通過類似編輯郵箱草稿的方式,向對方發送了相關信息以後,賀璃切回自己的直播間。
……
在進行第三場戰鬥時,女巫由於開局的一個失誤,被職階爲拳師的對手給近了身,之後就完全落入下風,節節敗退。
賀璃暗自鬆了口氣,只是還沒過多久,新的挑戰就出現了。
當然,常常混跡於此的老油條們早已明白一個道理:你能不能賺錢,通常並不取決於場上選手的強弱,而取決於你有沒有和主辦方站一邊。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女巫就這麼倒在了第三場比賽。
她憑藉花樣繁多的手段勉力支撐着,即便如此,明眼人也能看得出來她快要到達極限了。
像這樣的競技場在東京之中有十多個,在其他夜行都市也大差不差,它們被統稱爲夜間競技場。
這裏看上去平平無奇,環境和地理位置都很一般,卻是第十街區乃至整個練馬區的標誌性建築,原因便在於廣場中心的巨大場館。
對於他們來說,這裏的娛樂項目除了競技場裏的比賽以外,就是每天都能在廣場上看到的,因爲假賽輸了錢而哭爹喊娘撒潑打滾的人了。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凌晨一點,期間兩個女生都沒有再說話。
至於具體該怎麼做,這個倒沒有定論。
「當然。」林鈺娓娓道來,「千秋家的小千金,米日混血,有多年學習音樂的經歷,多次在音樂比賽獲獎,一年多以前覺醒爲音樂家,就此雙目失明,不過由於有能力帶來的加持,對於日常生活沒有造成太大影響……」
「鐵咩!」千秋夢被氣出家鄉話,合着這事情不是不能避免的啊?
「……切。」
因此每天都會有大量觀衆湧入場館,或是在廣場上通過場館外牆上的大屏幕觀看比賽。
這個場館有兩個名字,白鴿體育館和白鴿競技場,後者對應着零點到六點的這個時間段。
……
如果可以的話,女巫並不想走上那種道路。因此在她帶來的新鮮感消退以後,估計主辦方就不會給她什麼出場機會了,想要繼續賺錢便要另尋出路。
畢竟對於夜行者而言,想要【進階】,就要儘可能地去【理解】和【扮演】。
「嗯。」
不僅如此,在比賽之外的時間他們也要聽從主辦方的安排,無論再艱難再噁心的任務也要照做。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掙扎着試圖挽回什麼而已。
她是近期在白鴿競技場裏嶄露頭角,頗具人氣的一名選手,代號爲女巫,也就是她的職階。
這情形可以說是敗局已定,場館內外無數賭徒的哀嚎聲連成一片,震天價響。
只不過話說回來,和大部分選手一樣,她很缺錢,相當缺錢,所以——
只有在具體到某條街某條路的時候,纔會有管理者或居民自行命名。
沒錯,這一場她是在打假賽,作爲報酬,她提供的賬戶上會多出一筆鉅款。
那些人有的就此銷聲匿跡,更多的會在不久之後捲土重來,繼續做一夜暴富的美夢。
「問這麼清楚,你還在圖謀不軌是嗎?」
身爲說書人,哪怕觀衆已經知道大概劇情了,該賣關子的時候也絕不能含糊。
今天的故事就發生在練馬區第十街區的白鴿廣場。
「……你知道我的事情?」
【有其他女孩子的聲音,你們聽見沒】【是琉璃的小女友嗎】【好像還不止一個】【不愧是琉璃醬】
安撫好她們以後,賀璃繼續直播。
夜空之下,眼前的環形屋頂上,原本有些刺目的探照燈光被一個魁梧的身影給遮蔽。
之所以會出現如此誇張的漲幅,是因爲有相當一部分人,就是等到這個環節開始以後纔會進入直播間。
千秋夢表現出不屑的樣子,但她也清楚得很,林鈺和賀璃之所以沒把她怎麼樣,是因爲她本就沒有殺意。
跟街頭打架不同,夜間競技場裏的所有戰鬥都帶有博彩的性質,激烈程度是前者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
「是啊。」千秋夢也不否認,「除非琉璃……賀璃她答應以後都不再騷擾我。」
「等一下。」千秋夢聽着聽着,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既然你知道的這麼清楚,爲什麼不跟賀璃說,那樣我起碼不會被強迫去上學吧?」
實在不行,也只能去死了……
果不其然,在拳師那揮出無數殘影的拳頭面前,她的防守節奏終究沒能跟上,被結結實實的一拳打到了空中,不受控制划着拋物線往擂臺邊緣飛去。
【前面直播斷開那會兒不會是被拉進扣扣空間了吧】【爛炒罷了,誰信我笑誰】【瀟楚南湘鄉里海亭風復】
「確實,人總不會無緣無故地發情。」林鈺不留情面地予以駁斥,「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沒有機會了。
林鈺迅速反應過來,用手接住了這一拳,然後便準備掏槍,結果另一隻手也被千秋夢握住,由於力氣都差不多,彼此無法掙脫,兩人就這麼僵持了起來。
「這個嘛……」林鈺突然吐了吐舌頭,「我覺得這樣比較好玩。」
除了門票,零售等雜七雜八的收入以外,主辦方和部分選手賺的就是這種人的錢。
此時此刻,無論是相關的各大羣組還是V吧之類的論壇,都有不少人在通風報信,宣傳引流。
對於千秋夢來說,像這樣近距離感受別人的直播也是頭一回,沉下心以後就覺得這樣的體驗還是有些奇妙的,暫時也沒了和林鈺計較的心思。
拿到這筆錢以後,再過一陣子大概就要轉戰其他場館了,因爲她拒絕了主辦方對她提出的駐場請求。
她啓動着設備軟件,同時也沒忘記回頭對千秋夢說道:「小夢,別打擾我們哦。」
「呵呵……你疑似有點飢渴了。」林鈺嘲諷道。
可是,那又怎樣呢?相比於她失去的,獲得的再多都顯得微不足道。
「是誰騷擾誰啊?」林鈺反問道,「如果我不來的話,你已經把她喫掉了吧?」
另一邊,賀璃微微一笑,說道:「接下來,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講故事環節了。大家可以先猜一下,今天的主人公是誰,正在面臨怎樣的困境。」
先不說賀璃的職階過於稀有,就是那些比較大衆的職階,前人的經驗也未必管用。
今天或許真的能到三百萬關注。
否則她們肯定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
目前她還未嘗一敗,不過今晚她終於遇到了一點麻煩。
林鈺本就習慣了看賀璃的直播,自不必言。
她原本沒有太在意,不過在快速瀏覽了一遍具體描述以後,便立即得出了一個結論——
而身爲當事人的女巫卻十分淡定,甚至已經計劃好了,要以怎樣的姿勢落地和吐血才顯得最爲真實。
「嗯?」
無論場館內外都設置有許多下注點,對自己的眼力有自信的便可以一賭爲快。
看着眼前的彈幕,聽着身後傳來的動靜,賀璃無奈地把麥閉上,頭也不回地說道:「不想被幾十萬人誤會成我女朋友的話,你們就安靜點。」
顧名思義,這是夜行者們搏鬥的舞臺。
畢竟夜行時間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最初這個時間是零點到五點,去年又擴展了一個小時。以後會變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清楚。
此時站在擂臺上的那個女人就是這部分選手中的一員。
她頭戴尖頂軟帽,整張臉藏在寬大的帽檐下,曼妙的身材被包裹在衣裙和鞋襪之中,手持的法杖和她的衣着一樣都是深黑色調,整個人看上去如同黑霧一般神祕。
簡單的開場白過後,原本幾乎只剩萌萌人和獨輪車的彈幕頓時沸騰起來,同接數也很快從四十萬飆升到了五十萬。
她再次關掉麥,叫了林鈺一聲,「小鈺。」
而且她也相當好奇這兩人準備做什麼,這麼一想,她索性脫了鞋往牀上一躺,給彼此留出了更多的空間。
她默默地看着同接數上升至當前階段的峯值,隨後以今天的新角色爲目標發動了能力。
女巫心不在焉想着這些事情,卻忽然有股致命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儘管從粉絲數來做比較,賀璃在一衆虛擬主播裏連前十都排不進去,但就熱度而言,現在的她就是V圈中一騎絕塵的第一人。
無名之書上終於顯現出了今天被選中的角色。
所謂的駐場,其實就是選手和主辦方簽訂賣身契,這樣一來,駐場選手什麼時候打比賽,要不要打假賽便全由主辦方說了算。
「今天要麻煩你了。」
「……」
林鈺二話不說,在黑暗中輕車熟路地走到了進門左側那面牆邊的書桌前坐下,打開臺燈,把挎包裏的電腦手機U盤數據線都擺到了桌面上。
甚至有許多在同時段直播的主播爲了留住觀衆,直接就點開了賀璃的直播間,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的同接數必然還要高上許多。
她們是有恃無恐,以及出於對她的信任,纔會把後背對着她,自己現在真要搞事的話,反而顯得太幼稚。
總的來說,成爲駐場選手確實能賺到更多的錢,只不過代價是從今往後四分之一的人生,甚至更多。
「這次也只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你會這麼暴躁。」
彷彿某種預言的應驗一般,不知爲何,她的對手竟如炮彈般躍至她的上方,高高地舉起雙拳便要往下砸來。
毫無疑問這是殺招,以她的身板若是平白捱上這麼一下,必定是有死無生。
什麼情況?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
女巫先是一愣,緊接着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主辦方這是認爲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索性直接殺掉,這樣一來就不需要支付她的酬勞,也免去了她後續因此找事的可能性。
真是好狠毒的做法……都市的夜晚或許遠比她以爲的要更加黑暗。
要死了。她做出判斷。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辦法脫離險境,就算施法抵消掉部分衝擊力,後續也會被抓住直接打死。
雖說結果已經註定,但她還是本能地想要掙扎一下。她抬起法杖,旋即——
女巫愕然發現,從這一瞬間起,身體便不受她的控制了,而是自己行動了起來。
【靈能:颶風術】【靈能:颶風術】
她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對自己使用了兩次颶風術,落地的速度頓時比對手快了不少,成功地拉開了一截距離。
這是什麼鬼?她的施法速度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快了?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在面臨死亡時產生了如此不切實際的幻覺!
砰!
直到身體狠狠地砸在地面,感受着背後傳來的劇痛,女巫才逐漸認識到一件事:奇蹟,似乎真的發生了。
她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甫一落地便迅速往旁邊翻滾過去,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對手必殺的砸拳!
成了!
女巫在心裏吶喊道,並不只是因爲逃過一擊而感到驚喜,更是因爲這麼一來,這場戰鬥的結果就要改寫了。
如她所想,拳師一擊不中帶來的後果便是,身體陷入了自己砸出來的坑裏面,這讓她沒法再對女巫進行持續的壓制了。
那麼接下來只要利用這個機會重新拉開距離,就可以——
女巫激動地想着,卻看到自己的身體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選擇。
對於這個叫快刀手的人她也略有耳聞,是這裏的駐場選手,一個以速度見長的刺客。
當然,也有愣頭青急吼吼地質疑道:「假賽!這不是假賽嗎?女巫爲什麼不先和拳師拉開距離?」
快刀手驟然拔腿,飛身而出,幾乎只用了不到一秒便來到了女巫身前。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要考慮到效率的問題——誠然,拉開距離作戰確實可以將對手穩穩拿下,然而她要面對的對手不止眼前這一個。
能夠成爲駐場選手,此人的實力自然不容小覷,再加上職階也剋制自己,這場對決的結果似乎還沒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女巫回到場館中心的擂臺,她敏銳地察覺到四周觀衆席上的氣氛有些異樣,那似乎和她接下來要對戰的選手有關。
數不清的飛鏢匕首穿過火焰疾速射向女巫,編織成網封鎖住了她所有的移動路線。
她到現在都還不能完全確信上一場被神祕人相助的事實,而且這一場,奇蹟還會發生嗎?
後頸處插着一柄匕首,藍色的血液不斷湧出,整個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大概不是幫自己嘲諷,而是心理戰吧……她心想,當着所有人的面這樣做,很顯然是要給接下來的對手增加心理壓力。
這到底是要幹嘛?
可惜他沒能將手中的武士刀刺出,因爲女巫爲了自保,提前做了防備,預判他的落腳點施放了一道火柱。
唰!
【靈能:千百刃】
場館內外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沒想到,擅長近身戰鬥的拳師就這麼被悄無聲息的被個女巫給做掉了,這還是女巫第一次用刀殺人吧?
於是他收刀先行後退。
還有什麼比偷摸一刀殺掉對方更省事的嗎?
這樣的能力和戰鬥意識……
快刀手竟然反過來利用了她的防禦手段作爲自己進攻的掩護。
果不其然。
叮叮噹噹——
女巫將目光轉向觀衆席上方的高層看臺,自己壞了上面某些人的好事,在他們眼裏必然是殺之而後快了。
雙方的距離也再次拉開。
實際上她現在就可以把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給提前說出來,只不過……
女巫,或者說賀璃對此心知肚明,抓緊時機在這之前對她的身體使用了【彎來扭去】,其效果是在接下來的五分鐘使自己變成橡膠人。
凌厲的破風聲響起,只見一片刀芒掠過她的頭頂,這時觀衆們才感到後怕:若是女巫急着起身,怕是這一刀就能把她給腰斬!
不過現在嘛……
換做是平常,主辦方不可能會安排這種理論上一邊倒的比賽,因爲這樣一來,想要操控結果就很難做到不留痕跡。
女巫收回視線,看向站在擂臺另一邊的的對手。說真的,她的內心相當忐忑。
嗚嗚嗚——
之後只要她使用迷霧,對手就會不可避免地去提防她用匕首偷襲的可能性,哪怕這根本就不是她主要的戰鬥手段。
【靈能:烈焰之柱】
對方就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代打一樣,將所有因素都利用上想要助她脫困,那她也沒有道理就此放棄。
然而她的種種疑慮很快就被打消,在擂臺四周升起的弧形屏障連接爲半球,將兩人籠罩其中時,神祕人便如期而至地接管了她的身體。
「我們的主人公解決了今天的第一個敵人,之後會發生什麼呢?讓我們拭目以待。」賀璃在直播間裏如此說道。
林鈺也不猶豫,一邊操作一邊說道:「萬一輸光光怎麼辦。」
原來如此,主辦方給她安排了一個很難應付的對手。
這一場,從某種意義上對賭徒來說是福利局,不過也正因如此,賠率低到嚇人,反而令很多人不敢輕舉妄動。
令她有些不解的是,今天的賀璃似乎和以往不同,還準備做一些多餘的事情。
直到這時,女巫才重獲身體的控制權。
不過,女巫本就沒打算故技重施。
【靈能:迷霧】
她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考慮,怎麼幫助女巫贏得下一場戰鬥的勝利,以及,更爲關鍵的……
而她的迷霧恰好也有一些削弱感知的效果,再結合先前的情況,她本就處於優勢局面,於是這個看似驚險的選擇實際上卻成了最優解。
只有少數好心人會跟他們解釋,「確實有可能是假賽,不過那是在比賽的前半段。至於現在……我只能說,假賽不會演到這種程度。」
要知道,以白鴿競技場的規則,勝者是不能主動退場的,要打到輸爲止。
這麼一來,節約精力就是必須要考慮的事情。
無數冰晶於女巫身前凝結,隨後划着閃亮奪目的光線,夾雜着霧與雪迸射而出,輕易便擊飛了所有襲來的刀刃,緊接着勢頭絲毫沒有減緩地席捲而去。
一陣白霧升起,將雙方的身形都掩蓋在其中。
裁判宣佈比賽開始以後,雙方如同賽跑一般同時行動了起來。
她走到拳師的屍體旁,把匕首拔了出來。
一時間,擂臺上面沒了任何聲音。
白霧漸漸散去以後,勝負已分。
她拿起桌上的靈能飲料,一飲而盡。
賀璃把麥克風切到單獨的頻道,「那就讓小夢養我們吧,她家好像挺有錢的。」
而判負的標準是,失去意識。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結果。
而率先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的,自然是女巫自己。
一度表現得極度狼狽的女巫,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站着,而她的對手——
連續兩次精準的預判讓部分觀衆開始爲她喝彩,然而更多支持她的人卻沒有感到絲毫放鬆,因爲快刀手已經成功近身,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挑戰。
「這麼一說,還真是……」
她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裁判才走過來,舉起她的手,宣佈本場比賽的勝利。
儘管賀璃在直播時有意忽略了一些信息,不過結合林鈺這邊的情況,她大概也能明白她們在做什麼了。
在擂臺四周的靈能屏障關閉以後,她收起匕首走到臺下的休息區,接下來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要說對手擅長近戰,那也沒錯,不過拳師這個職階有一個弱點,那就是感知能力不強,至少在到達黃金級以前不強。
十分鐘的時間一晃而過。
畫面一片平靜,帶來的緊張感卻遠勝於許多血腥刺激的搏鬥。
……
「璃,那我梭哈了?」賀璃的耳機裏傳來林鈺的聲音。
一陣清脆的撞擊聲過後,冰塊的承受力達到極限,四分五裂開來,而女巫卻像是沒有計算到這一點,蹲坑似的仍然在原地不動。
擂臺上的氣溫驟降,寒冷的大風怒號着吹徹場地。
不少觀衆的心裏都產生了類似的想法,然而下一秒他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女巫越想越是覺得可怕:到底是什麼人,不僅控制了她的身體,拔高了她的能力上限,而且就連她收在法杖儲物空間裏的匕首也能利用上?
女巫想要抬起頭,對在高臺上觀戰的主辦方的人表示嘲諷,卻發現身體還是不受自己控制。
【女巫VS快刀手】
【靈能:冰風戰歌】
【靈能:弧光閃】
女巫抬起法杖施法,快刀手見狀便再一次使用了千百刃,如此一來,位於角落的她必然不可能再用同樣的方法脫身。
到現在她的身體還能自由活動,會不會是因爲神祕人也覺得她沒救了?
否則她哪怕是裝暈退場,也很有可能被裁判阻止,或是被將計就計拖到某個角落裏宰掉。
然而女巫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蹲了下來,減少和外界接觸面積的同時,將自己封入了一塊堅硬的冰磚之中。
不愧是女巫,面對快刀手也能打斷進攻節奏……
「嗯。」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這一系列操作下來,儘管女巫還是不覺得自己今夜能活着離開白鴿競技場,但是也不得不對那個在暗中控制自己的神祕人士產生了更多的期待。
提示比賽即將開始的廣播響起以後,她望向頭頂的電子屏幕,上面顯示着本場對決的信息。
此舉瞬間點燃全場,觀衆們歡呼嘯叫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要把房頂都給掀翻。
這兩個人,就是知道自己能聽見才故意這麼說的……千秋夢按捺住拔劍的衝動,把一旁印有粉毛JK圖案的抱枕抓過來蹂躪了一番。
不管怎麼說,劫後餘生總歸是一件好事。
憑藉這一效果,她做出了許多反人類的動作,險之又險地避過了快刀手後續的劈砍刺擊,最後找到機會,把延長到極限的手臂掛在了擂臺邊的柱子上,將自己的整個身體給拉了過去。
嘩啦一聲,鮮血噴湧而出。
也就是說,在主辦方有心下黑手的情況下,她就只能一直贏下去。
「女巫牛逼!」「女巫要大開殺戒了!」「下一場繼續押女巫!」「女巫,我的別墅就靠你了!」「女巫!女巫!」
「最好不要吧,到時候我們肯定會被迫出賣色相。」
說到底,要是這一招真的好用,也不至於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了。
觀衆們還沒來得及討論感想,場面就再度發生劇變。
而他們能得到的回應,基本就是其他人關愛弱智的眼神。
快刀手的身形被冰雪覆沒。
「女巫牛逼!」「女巫!女巫!」「女巫我愛你!」
冰風掀起了熱浪,幾乎所有沒押快刀手贏的觀衆都在歡呼,今天女巫的表現可真是讓他們過足眼癮了。
啪!
高層的某個包間內,一個男人看着牆上屏幕顯示的畫面憤怒地拍桌,「法克!這個廢物幹什麼喫的?這都拿不下那個碧池!」
相比之下,包間裏的另一個男人顯得十分淡定,「別急,湯姆。比賽還沒結束呢。」
「……抱歉。」湯姆自覺失態,冷靜了下來,既然老闆那麼從容,那就說明快刀手還是靠得住的。
可他並沒有注意到,今天老闆的眼裏除了那九十七分的漫不經心以外,多了三分異樣。
女巫的實力提升的程度有些匪夷所思了,保險起見,還是再做一些安排……想到這裏,老闆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我。我這邊可能需要你過來一趟。具體情況還不能確定,等下我會再打給你。」
冰風停止以後,擂臺上的空間陷入了一片冷酷寂靜,冰寒的氣息四處逸散,卻始終不見快刀手的蹤影。
顯然,對方心知沒法速戰速決以後便改變了策略,發揮起了刺客這個職階原有的長處,將身形藏匿了起來,只待女巫露出破綻再給予致命一擊。
無形的壓迫感隨着冰氣瀰漫開來,這種做法可謂十分陰毒,是被衆人所不齒的——
儘管在競技場上就該不擇手段地爭取勝利,但觀衆可不會管你這麼多,看的不爽就直接開罵了,「快刀手,你還是個男人嗎?」
「打個女巫還這麼多事,臉都不要了!」
「雜骨、雜骨——」
對於快刀手的選擇,女巫並不意外,她也沒有被牽着鼻子走,而是背靠着擂臺的靈能屏障,站在原地不動,甚至把眼睛都閉了起來,彷彿在恭候着對方的攻擊。
這種戰士一般的作態將對手襯托得更加猥瑣了,於是觀衆們嘲諷起來也愈發起勁。
快刀手自然不會被這種小事影響,而是精心挑選了一個最佳的時機,一個最佳的角度,從正面現身,一刀揮出。
【靈能:十字弧光閃】
她連這樣的攻擊也能預判到。
觀衆們已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女巫能在這種情況下頂住快刀手的攻勢。
在那之後面對快刀手的全力出擊,在速度上竟然也和對方不分上下,這又是怎麼做到的?他們發現自己開始看不懂這場比賽了。
「我們的女巫小姐開啓了【風之輕語】,藉助【冰風戰歌】產生的冰氣流動感知到了敵人的存在,於是得以及時做出應對。
此言一出,原以爲勝券在握的快刀手,心跳像是要停止。
「我有點後悔沒買女巫贏了。」「不說這個,你們不覺得小小的女巫很可愛嗎?快刀手居然對她下得去手。」「呃呃,蘿莉控收收味。」
時常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他,本能地感覺到對方整個人突然有了新的變化,那樣的變化似乎使得局面重新變得撲朔迷離了。
當刀光斬至身前時,她的施法恰好完成。
說到這裏,賀璃忽然停了下來,臉上浮現微妙的笑容。
提前宣告自己的勝利以後,快刀手面露殘忍的笑容,開始想象女巫力竭以後束手就擒,自己將她砍成一堆肉塊的畫面。
而小女巫嬌小的俏臉上,笑容變得與傳說中真正的女巫一樣詭譎。
嗯……?竟然是這個……有意思了。
在這種情形下,這一招無論是從速度還是覆蓋面來說都堪稱無解,女巫是不可能躲得掉的,除非——
小女巫還沒變回去!
讓我看看,這次能不能抽到什麼好東西吧。
「憑藉這兩個能力的持續加速效果,以及縮小術帶來的體型優勢,她將敵人後續的殺招一併躲過。兩人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不過……」
「你的消耗是我的兩倍還不止,必敗無疑。我現在只好奇你是如何把實力提升到這種地步的……不過這也不重要,畢竟,你已經離死不遠了。」
【靈能:縮小術】
【共鳴:對書中角色理解到一定程度,且角色獲得一定認可度後可發動,可將意識附身角色進行行動。共鳴狀態下角色的實力獲得一定增幅,具體取決於共鳴程度】
一擊即走,快刀手毫不遲疑地跟上,刀光亂舞之間,小女巫閃轉騰挪,竟然沒被傷到分毫。
【賦予:共鳴狀態下可發動,使角色獲得一個與職階相關的靈能,對同一個角色或主角只能使用一次】
一道道凝成實質的刀氣擦着小女巫的身邊飛過,在地面砍出一個個駭人的印記,又或是撞在透明發光的靈能屏障上,震盪起巨大的漣漪。
「不過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幽暗的小屋內,賀璃面帶微笑地繼續往下說道,「這時,女巫獲得了新的能力。」
豐滿的身材大縮水,女巫瞬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蘿莉,從刀光的縫隙中鑽出,跳起來將一把匕首插向快刀手的膝蓋。
「如何提升實力?」小女巫沉默了一會兒以後,忽然說道,奶聲奶氣的,卻又滿是嘲弄的意味,「這個事情,你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
可惜對手佩戴了護膝,她的力氣也不夠大,因此只切到了一點皮肉,否則這一下反擊便足以奠定勝局。
說完,她也不看彈幕的回應,而是閉上雙眼往椅子上一躺,將自己的另外兩項能力一併發動。
【靈能:共鳴】【靈能:賦予】
他開始恐懼。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
此外,對方說的話也讓他相當在意——難道她也磕了藥?怎麼可能?她又不是這裏的人,怎麼通過檢測的?是不同的藥嗎?
按理來說縮小術的時限早就過去了,爲什麼會這樣?
明白這一點後,怒向膽邊生,什麼消耗戰都被拋到腦後,他操刀衝了上去。
一時間,他的心有些亂,也正因如此,他又注意到一件事情——
「……這樣還不夠。」快刀手判斷出女巫採用的手段以後,篤定地說道,「我暫時傷不到你,但同樣的,只能進行遠距離攻擊的你也不可能傷到我。
場面頓時變得眼花繚亂,驚心動魄,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攻防以後,最終小女巫找到機會,用法杖招架對方的斬擊,借勢遠遠倒飛出去。
冷靜,冷靜……就算是這樣,她在極限狀態下也不可能贏我……
「女巫今天像是換了個人啊……」「難道說她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不只是她,快刀手今天也比之前強很多。」
轟轟轟——
衆人聊的熱火朝天,他們最關心的問題就是,女巫到底是憑什麼搶先出手,避過那一記十字弧光閃的?
「那麼這場戰鬥進行到最後,就是精神和體能的比拼。你需要維持兩個以上的狀態類靈能,才能保證不被我偷襲。
此時的他們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的疑問會在一個毫不相干的虛擬主播口中得到解答。
快刀手,握着刀的手微微顫抖。
在快刀手現身的前半秒,女巫就已經開始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