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和林鈺開了一下玩笑以後,賀璃的注意力便回到了直播中來。
她需要認真一些,因爲今天的直播有些特別。
直播間的背景和平時不同,換成了以藍綠色調爲主,風格較爲清新的遊戲機圖案。
在直播畫面的下方,偏右下角的位置排列着一個淡藍色小人和一個淺綠色小人。
而在畫面的中間,也就是遊戲機的屏幕區域,顯示着一堆專門設計過的花體字和符號。
【♡琉璃流離&冰糖奶綠♡堂堂聯動!!!】
畫面的四周則點綴着許多琉璃,奶茶,氣球,蝴蝶結之類的可愛圖標。
整體來看這樣的畫風是令人感到十分舒適的,因此——
許多新來的觀衆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了直播間。
【這還是琉璃醬的直播間嗎?給我幹哪來了】【剛來,怎麼和切片裏看到的不一樣】【主播這是要改走可愛路線了嗎】
而稍微沒那麼急躁的觀衆,在看到屏幕上那句顯眼的話以後倒是明白了。
原來今天是聯動直播啊,怪不得。
這都一個月了,就算是沒看過直播的觀衆,經過道聽途說也知道,拋開那“講故事”的絕活不談,琉璃流離其實還是一個比較正常的虛擬主播。
那麼她偶爾和別人聯動一下不也挺好嗎?
然而這只是大部分圈外人,只看琉璃流離這類主播的單推人和萌萌人的看法。
實際上,在V老嗨——也就是常年觀看虛擬直播,對各家主播粉絲都十分熟知,往往也混跡於虛擬主播相關論壇(如V8,泥潭,豆瓣小組等,排名不分先後),總而言之對V圈瞭如指掌的這些人眼裏……
這番聯動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甚至只能用詭異來形容。
【壞了,怎麼給蹭皇蹭了個大的啊】【琉璃醬的首次聯動啊,真是餵狗了】
【綠色阿姨能不能別禍害人家新v了,老老實實在家帶娃不好嗎】
【唉,阿姨的上進心】【這下要給老女人打贏復活賽了】【活出第二世了屬於是】
真要把這個過程說一遍,兩個小時那都完全不夠用的。
【琉璃我好想當你的狗啊】【扣1上艦長】【主播回我一下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要是知道這一點的話,她肯定從一開始就把開播時間延後。
【琉璃流離:可以是可以,會不會太倉促了些,達不到你要的效果?】
【冰糖奶綠official:真的嗎?那就明天凌晨吧】
【冰糖奶綠official:不會!你放心,我聯繫了厲害的畫師,到晚上可以準備好背景圖和其他的一些素材,臺本我一下午也能寫完】
……扯遠了。
姬哩姬哩會把有大V認證(十萬粉以上可申請)的用戶的私信划進一個列表,沒有認證的則是劃分到另一個列表。
可是被回覆的人往往欣喜若狂,說什麼要截圖發到V吧去炫耀,就很莫名其妙。
之所以選中冰糖奶綠,是因爲只有這位阿姨符合她的要求,並且對方無論是在私信,還是在後續的交流中都展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不過這事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她對V圈知之甚少。
她偶爾會隨便回覆一下,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冰糖奶綠official:可以嗎琉璃醬?】
再順帶一提,她的私信裏也不只有這方面的消息,還有數不清的路人的留言。
更有甚者以此爲由,憑藉自己在身材外貌方面的優勢去吸引肉體廚,以“超美麗3D”作爲主要的直播內容……
點開後者,可以看到裏面的內容都非常的言簡意賅。
因此她也得到了“蹭皇”這一愛稱。
順帶一提,最早對她提出聯動請求的也是冰糖奶綠。
也就是賀璃完全不和外人接觸,就連點外賣交房租之類的事情也是用的假身份,這才避免了大頭照滿天飛的命運。
這就造成了一種很魔幻的現象:有些新主播直接就把自己的身份信息放在出道視頻裏了,根本不勞別人動手;
2030年的今天,開盒早已不侷限於網絡,和靈能相關的開盒手段層出不窮。
因此如今直播行業裏主播的個人信息,簡直就跟推銷員的名片一樣爛大街。
理所當然的,最近這段時間以來,發私信給她申請聯動的虛擬主播大排長龍,甚至於圈外也有大堆大堆的主播up想跟她合作。
至於被千秋夢給盒出來,只能說喫一塹長一智,以後她會更加留心這種有可能導致被特定的事。
後來她才知道,這些人被稱之爲認知廚或者私信民,曾經就有主播因爲私信回的多被他們捧成了V吧公主。
說回聯動的事情,賀璃是從姬哩姬哩的私信裏挑選的合作對象。
其中不乏百萬粉的大佬,有些人粉絲比她都多,表面上看更好的選擇其實多的是。
事實上在決定聯動之前,賀璃稍微做過調查,也是被對方的事蹟給震驚了一番。
總的來說,這個圈子……確實很神奇。
再順帶一提,姬哩姬哩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其實從很多年前的古早時期開始,東京這塊就有人憑藉電車時刻表來找出主播的地址了。
她的真名爲山田伊織,現年三十八歲(所有擁有百萬粉絲的虛擬主播裏,她的年齡可謂一騎絕塵),離異,目前帶着兩個兒子生活……
【琉璃流離:聯動的時間你來決定】
從他們發的彈幕可以略知一二,賀璃的首次聯動對象在圈內的風評相當之差。
關於這事還有一個傳言,那就是每一任V吧公主都會離他們而去(當然這裏的離去並不是寄了的意思)……
賀璃根據私信的時間戳計算了一下,那時她才九點二萬粉絲,遠沒到出名的程度,足以證明對方的眼光之老辣。
虛擬直播區的官方賬號還專門發了賀圖,也是反過來蹭了她的熱度。
簡單來說,這個叫【冰糖奶綠official】的虛擬主播,在五年的直播生涯裏,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蹭過幾乎所有大主播的熱度。
賀璃沒有申請過大V認證,但是姬哩姬哩在她百萬粉的時候,直接就給她加了個認證。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便在於他們所說的“蹭”,也就是蹭熱度。
可以說,她那一百萬出頭的粉絲,有一大半都是依靠無休止的蹭熱度和炒作得來的。
至於她本人,也很特別。
在這裏必須聲明,賀璃沒有開她的盒,這些信息都是在網上隨便一搜就搜到了。
【琉璃流離:那就麻煩你了,冰綠老師】
【冰糖奶綠official:一點都不麻煩!能和您聯動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
【冰糖奶綠official: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臺本的內容吧】
【琉璃流離:……】
以上的內容節選自兩位虛擬主播的聊天記錄。
可以看出,冰糖奶綠對她們的聯動相當積極,這誇張的程度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說是救生圈更合適。
賀璃大概知道原因,這是因爲這兩年來對方的直播事業一落千丈。
一方面是沒有什麼大主播願意給她蹭,而且大家都像防賊一樣防着她;
另一方面她有些江郎才盡了,再加上觀衆開始覺得膩味,她的炒作也漸漸變得收效甚微。
兩相結合使得冰糖奶綠的直播每況愈下,於是她的心態也越來越差,又導致了進一步的惡性循環。
在今天之前,就連很多小主播的同接數都比她要高了。
畢竟,沒了炒作,她就只是個三十八歲帶倆娃的阿姨罷了,就算搞熱水器飲水器也不會有人看的。
她也沒有那種通過正常直播吸引觀衆的才能。
正視現實吧,或許從一開始,自己就不適合當虛擬主播。
是時候放棄了。
冰糖奶綠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主頁,現在她這裏就連私信民也沒有了。
她關上電腦——之前,看到了新消息的提示紅點。
順手點開,將目光移過去以後,她的瞳孔瞬間放大。
奇蹟,似乎真的發生了。
——她在琉璃流離九點二萬粉和九十二萬粉的時候都發過私信,現在看來,正是這兩條私信爲她爭取到了不一樣的結果。
琉璃流離:“沒有。”
原神這款過氣的網絡遊戲她以前聽說過,但是要說玩的話,她和姐姐相依爲命,只想着讀書和打工掙錢,哪有時間玩遊戲。
和一般的聯動只在一個直播間裏直播不同,她們的直播畫面會在兩個直播間裏同時顯示。
“那是一款世紀神作,打磨了六年,預計今年會公測。”
冰糖奶綠:“因爲時間有些倉促,今天我們的直播沒有固定的主題,會像平常一樣和大家聊聊天,回答一下大家的問題。”
【我超,原】【琉璃別答應她,那遊戲都快關服了】【玩原神玩的】【收收味】【老一輩原友是這樣的】
“可惜了,沒有玩過原神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裏面的遊戲人物都是網絡上有名的虛擬主播。”
經過這一番簡單的對話以後,直播順利過渡到了平緩卻又不會讓人覺得無聊的節奏中。
根據她的研究,琉璃流離不會每天都整出今天那種級別的狠活,那麼毫無疑問,這就是近期聯動的最佳時機。
“大家晚上好,今天是聯動回,讓我們來重新認識一下吧,我是琉璃流離,一隻幽靈。”
聯動的時間當然要放在琉璃流離的下一場直播!
琉璃流離:“是的,我看到有很多朋友在好奇爲什麼我們會進行聯動,這是因爲琉璃直播一個月了,想對V圈有更多瞭解,所以就找到了冰綠老師。”
說起來,山田伊織的前夫是龍國人,因此在兩人用龍文交流起來也很流暢。
冰糖奶綠話鋒一轉,“開玩笑的啦,錯過原神沒關係,不要錯過虛環就好。”
而且再往後也不好說對方會不會反悔,先把事辦了比什麼都重要。
琉璃流離:“看來大家都不喜歡呢,還是再想想別的吧。”
賀璃其實不介意關掉自己的直播,直接去冰糖奶綠的直播間做客,但對方堅持要這麼做,她也沒意見。
這樣一來要做的準備工作也會變得更多。
冰糖奶綠故意這麼說道,成功引發彈幕的混戰——
“我是冰糖奶綠,一名花店員工。”
冰糖奶綠:“那是我給你想的粉絲牌名字——你的粉絲牌叫什麼還沒定下來吧?璃月是一款3A大作裏面一個國家的名字,你覺得怎麼樣?”
於是便有了上面那段簡單的自我介紹。
“虛環是什麼?”
琉璃流離:“璃月是什麼?”
賀璃還沒回答,彈幕就開始狂刷了。
冰糖奶綠:“琉璃,你沒玩過原神嗎?”
你們的蹭皇,回來了!
這樣的彈幕氛圍其實不太好,她這純屬老毛病犯了,畢竟剛入行的時候她就是靠蹭原神起步的。
冰糖奶綠:“應該說是選擇了我纔對,這真的令我感覺十分榮幸。其實我一直都是璃月啊,也想近距離感受琉璃的直播魅力,今天總算是如願以償了。”
“這麼有意思,奶綠老師也在其中嗎?”
琉璃流離:“我……”
噫嘻嘻……哈哈哈……
雖然有很多人在攻擊她,但是隻要她這麼一說,肯定也會有鐵血老米兵幫她還擊。
冰糖奶綠:“那你覺得粉絲牌可以叫什麼呢?”
也是,怎麼說對方也是三百萬粉的大主播,她都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多餘了。
“可以說一下神在哪裏嗎?”
不過她也事先徵詢過賀璃的意見,知道對方不在意這個,所以一時沒收住。
顫抖吧,V圈!
她甚至不需要思考,只憑借本能便敲起了鍵盤。
這就是所謂的兵貴神速,遲則生變,是她經過多年炒作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
“沒有,但是和你聯動之後我的人氣會翻倍,官方就會來找我合作了。”
“太誇張啦……”
她們閒聊着,因爲臺本是冰糖奶綠寫的,所以節奏由她來主導。
令她有些驚喜的是,琉璃流離也配合得相當好。
如果不是一直有看直播,並且從聲音聽得出對方很年輕,冰糖奶綠都要懷疑琉璃流離是不是哪位老登轉世了。
隨着直播的進行,彈幕也發出了很多疑惑的聲音。
【這次的聯動還挺和諧的,蹭皇轉性了?】【又是genshin又是虛環的,哪裏和諧了】【你們懂什麼,這對她來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果不其然,在部分觀衆的預期之中,開胃菜很快呈了上來。
觀看視頻環節。
“琉璃,我帶你看一些V圈裏有意思的切片吧。”
“好啊。”
【來了來了,要開始迫害新人了】【主播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琉璃快跑啊】
他們認爲,接下來冰糖奶綠肯定會找一些逆天的視頻來看。
包括但不限於某白毛少女在龍國裝日國人直播,某喜歡鯊魚的女高中生顛倒是非,某舌如巨蟒的紫發少女舌戰羣儒,某雙馬尾少女把鐵粉當成套盾狗,某隊員爲一己私利背刺隊友公司……
然後她會讓琉璃對此做出評價,以便她回頭通過三句剪一句的方式,製做直播切片引流。
要是她覺得不滿意的話,會繼續看更加重口味的視頻……
有不少人都被這麼坑過,現在看來琉璃流離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讓粉絲們不禁捏一把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冰糖奶綠並沒有這麼做。
她說看切片,就真的只是看切片——一些表演類的切片,比如說宅舞連跳,原創曲彈唱等等。
還有就是虛擬主播們的直播搞笑片段,節目效果是有的,但是都限制在一個溫和的範圍內。
最終,許多觀衆得出結論,冰糖奶綠之所以沒有搞事,原因可能有以下幾種:
或許……
不過話說回來,大家都知道冰糖奶綠三十八歲帶倆娃,卻從沒聽她說過是怎麼帶的娃,此時聽來倒是有點意思的。
就連當初懷着一腔熱血成爲虛擬主播的她,也很快屈從於現實,變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可是在很多人眼裏,虛擬主播就只是一個坐着收租的職業吧——當然,站着的也有就是了。”
她不想讓琉璃流離認知到這些,只是忽然有些剋制不住了。
【果然是要換賽道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寶媽路線】【日國觀衆應該比較好這口?】
從某種角度來說,她算是帶琉璃流離認識V圈的領路人,她不希望給對方帶溝裏去。
這算是長輩對後輩寄予的期望吧。
她沒有說謊,聯動不僅是爲了蹭熱度,也因爲她很喜歡琉璃流離的直播,即便沒有講故事環節她也喜歡。
琉璃流離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提出疑問,對方也耐心地爲她一一解答,這時她們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對母女。
對方能成爲她理想中的虛擬主播,甚至是偶像。
冰糖奶綠自嘲地笑了笑,其實她都不覺得這種說法是錯的,這是一個幾乎沒有准入門檻的行業,有太多噁心的混蛋混雜其中。
所以她一改往常的習慣,寫了一個對她自己來說都很陌生的臺本。
“冰綠老師唱的歌聽起來像是結過幾次婚的樣子。”
至於爲什麼對別人就重拳出擊,對琉璃流離就溫柔以待,那是因爲——
1.慫了,不敢欺負大主播了
準確地說,她其實更喜歡直播平常內容的琉璃,她認爲自己如果有女兒,應該就是琉璃這樣的。
“沒有那麼多,只結過一次啦。”
唱完歌以後她們互相評價了一番,冰糖奶綠這邊是以誇誇爲主,琉璃流離則是難得地開了回玩笑。
其實冰糖奶綠是想在直播里加入舞蹈表演的,但是問了一下,琉璃流離居然真的沒有3D形象,只得作罷。
琉璃流離唱了幾首龍國的大衆歌曲,而冰糖奶綠唱了包括《春日影》在內的幾首有名的日文歌。
今天的聯動內容之所以和以往不同,跟什麼換賽道,什麼慫了,被淨化了都沒關係。
冰糖奶綠澄清過後,順便就和琉璃流離聊起了自己的婚姻經歷和育兒經驗。
這次聯動的機會是通過交易得來的,但她並不完全將之視作交易。
你們懂個屁……冰糖奶綠注意到這些彈幕以後,不屑地在心裏想到。
單純是她想要這麼做而已。
【應該是想循序漸進吧】【溫水煮青蛙】【大的要來了】
“容我多問一句,可以說一下具體是什麼事情嗎?”
“可以啊。”琉璃流離欣然接受。
在觀衆看來這場直播的畫風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彷彿從虛擬直播變成了什麼親子節目一樣。
3.想趁着這個機會換賽道,吸引新觀衆
“不好意思,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你就把這當成一種感覺吧。”
順帶一提,這些切片裏面並沒有她的直播,也沒有賀璃的直播。
“最後,我想對琉璃做個小小的訪談,作爲本次聯動的結尾。琉璃,你怎麼看?”冰糖奶綠問道。
冰糖奶綠不知道琉璃的身世,也不可能去問,但是以她的閱歷和直播經驗,是能夠感覺出一些東西的。
“因爲……有些事情只有虛擬主播才能做到。”
可惜大的並沒有來,看完這些切片以後兩人又開始了愉快的閒聊。
“那麼,琉璃,請問你爲什麼會成爲虛擬主播呢?”
前者是因爲她自己都覺得低級,後者則是因爲內容比較平淡——不平淡的部分雖然也有,但是不太適合在聯動中提及。
【你是誰,你把冰糖奶綠藏哪去了】【嗚嗚嗚,我的蹭皇】【蹭皇居然這麼友善,我的青春結束了】
2.被純良淨化了心靈
下一個環節是歌曲演唱。
“我想到了。”這時她聽到琉璃流離的聲音,“你的上一個問題。”
“……什麼?”
“虛擬主播,是可以給人帶去愛與希望的吧。”
“原來如此……”冰糖奶綠逐漸理解一切,“琉璃流離會成爲這樣的主播嗎?”
“我也不知道。”
“那麼,今天的聯動就到此結束了,感謝大家的陪伴。”
“謝謝大家。”
切斷兩個直播間的連接以後,冰糖奶綠看着人氣比平常高出N倍的直播間,沉默了很長時間,給觀衆們都整不會了。
不少老粉紛紛發出關心的彈幕。
【這是怎麼了】【更年期?】【那也太早了吧】【往好了想,說不定是死了呢】【好死,開香檳咯】
【還是說真的要走純良路線了?】【那就可以狠狠拷打蹭皇了】【蹭皇啊蹭皇,你也有今天】【沒意思,取關了取關了】
就在他們不知道該狂歡慶祝還是繼續攻擊,又或是失望取關的時候,主播卻忽然活了過來。
“呵呵。”冰糖奶綠輕笑了一下。
隨後——
“黑子說話!說沒人會給我蹭的出來!”她的音量陡然拔高。
“該咬打火機的是你們纔對!”
“哇嘎嘎嘎嘎嘎嘎嘎!”她癲狂地大笑。
於是,冰糖奶綠的直播間裏開啓了一輪新的混戰。
另一邊,賀璃也沒下播,因爲她每天的講故事環節是固定的,所以冰糖奶綠只寫了一百分鐘的臺本。
意思也就是不想讓聯動給她增加時間上的負擔。
畢竟她給互助俱樂部免費宣傳了一下,無論是她自己還是故事的主人公,都肯定會因此受到更多人的注意。
除此之外,這樣做也可以順便製造一些節目效果——
觀衆:???
【看樣子只能回貼吧跟V87們一起研究了】【問題來了,以後都這樣的話豈不是沒機會賺錢了】【呃呃,主播沒有迎合賭狗的義務】
“這時,他抽到一張魔法卡。”
賀璃等彈幕討論了一會兒以後,又講了幾個故事。
彈幕說的不完全錯,這次聯動直播確實讓她受到了一些啓發。
心柔保潔公司,會議室。
賀璃觀察着彈幕的反饋,放下心來。
“現在,綠頭髮召喚出的大蛇怪對爆炸頭噴出了一堆火焰。”
觀衆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一時間彈幕都少了很多。
“爆炸頭被綠頭髮完全壓制,只要再受到一次攻擊就會徹底失去生命。”
“他發動天降的寶札將手牌補到六張,發動死者蘇生復活青眼白龍,發動融合將場上手牌共三隻青眼白龍作爲素材融合召喚青眼究極龍,發動速攻讓青眼究極龍攻擊,發動融合解除讓青眼究極龍回到融合卡組,從墓地特殊召喚其融合素材也就是三隻青眼白龍,讓三隻青眼白龍攻擊秒殺對手。”
嗯,沒錯……和往常一樣,她講了一個逆襲反殺的故事。
【晚安】【白白】【\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睡不着了啦,都是你害的】
“爆炸頭根本躲不掉這樣的攻擊。”
只不過接下來直到下播前,她講的故事就不再像先前一樣,讓人明顯能聽出來是胡扯了。
“爆炸頭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而他的對手還是滿狀態。”
“雙方你來我往,又大戰許多回合。”
當然,她不會爲了節目效果而刻意改變直播風格,在她看來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然後他們便聽見她說:“他……發動陷阱卡,恢復了大量生命力,頂住了這次攻擊。”
所以說,這是在鬧哪樣?
觀衆:……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麼】【我猜是第三個】【第一個比較真實吧】【真實個鬼,遊戲王沒看過嗎】
但是呢,這個故事大家基本都知道,是發生在二次元裏面的。
【完了,琉璃被老阿姨帶壞了】【蹭皇壞事做盡】【主播可以講講某主播被十七張牌反殺的故事嗎】
她之所以對講故事環節做這麼大的調整,是爲了避免主人公被有心人盯上。
“現在有一場戰鬥正發生在兩個少年之間。”
“不過我不會揭曉答案哦。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休息吧,晚安。”
說完這一大段話,賀璃心滿意足地拿起水杯喝水,只留下屏幕另一邊的觀衆在風中凌亂。
“大家早點休息吧,晚安。”
【琉璃這是在惡作劇嗎】【這樣的琉璃好像更加可愛了】【可惡,我是來看樂子的,纔不要被皮套人腐乳】
感覺阿姨人還是挺好的……她望向桌上的無名之書,這才翻開沒多久,書頁上便顯示出了今天的主人公。
這樣想着,她笑着說道:“剛纔我講的這些故事裏,有一個是真的,大家可以猜猜看是哪個。
這種做法無疑會讓觀衆不知如何安放情緒,但卻並非是什麼壞事。
直播結束,畫面變成黑屏,彈幕氛圍卻依舊熱烈。
……
說完她便果斷關閉了直播。
她想了想,開始講述。
“他們其中一個是綠色頭髮,另一個是爆炸頭。”
“就在這時,他做出了選擇。”
說到這裏,在不影響戰況的前提下,賀璃做出停頓。
隨着聲音的停止,幕布上的光亮也完全消失,所有人眼前一黑。
“這是什麼意思?”龍太郎不解地說道。
“意思就是將難度翻倍,讓我們不要想着通過這個途徑去調查。”一個同事解釋道。
“那要怎麼調查?”
“那就不調查了啊。”
“什麼?這就慫了?”
“別亂說話。”主任不滿地說,“這是一種合理的選擇。別人展示了足夠強的實力,並且不留破綻,那我們也需要衡量利弊纔行。”
這番話在龍太郎聽來無疑就是在認慫,一點道理都沒有,這讓他對夜行部的印象更加差了。
然而他一個新人,人微言輕,知道就算自己意見再大,這些老油條也不會當回事,也只好先接受事實。
“好啦。”同事安慰道,“也不是完全不管這邊,直播還是要繼續看的,以免遺漏什麼重要信息。”
“……不會是你自己想看吧?”
“嘿嘿,被你看出來了……我還挺喜歡琉璃醬的……”
“能不能嚴肅點!”龍太郎終於忍不了了,“琉璃流離興風作浪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你們都在幹什麼?早點展開調查結果說不定就不一樣了啊!”
“你說得對,但是……”
“在這之前並沒有這個必要。”
“爲什麼?”
“你想想,目前爲止琉璃流離有做過壞事嗎?”
“這……”龍太郎迷惑了。
“上面之所以下達這個任務,是因爲昨天她把警方的人給牽扯了進來,以及今天給互助俱樂部做宣傳的行爲。”
主任耐心地對他說道:“這些行爲說明她並非真的善良守序,否則以警視廳的方針根本就不會出手。
“白天的時候就抓到幾個了,他們都是在暗網上受人所僱,繼續查下去大概率也是做無用功——你覺得呢?”
神祕人的職階是什麼,井上儀還不清楚,職業倒是知道了,是個虛擬主播……
如果只是這樣也沒什麼,問題在於他提出這個要求,卻根本是頭也不抬,就知道盯着手機看虛擬直播,自然很容易被當成怪胎。
於是他又重複打了幾遍,終於在幾分鐘後打通了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像是沒睡醒的聲音。
井上儀關掉姬哩姬哩,在通訊錄裏找到一個名字,撥打了過去。
“喂……哪位?”
不用多說,井上儀看的自然是琉璃流離的直播,直播結束以後看的是往期的直播錄像。
他之所以一直在看直播和直播錄像,當然不是因爲什麼入腦之類的原因,而是在網上看到相關報道以後,想要知道對方是否就是那個控制他的神祕人。
驚了,這不就相當於幼兒園老師拿個手偶糊弄三歲小孩一樣嗎?
不知不覺啊……
原因當然是出在他身上。
他稍微瞭解了一下,感覺這東西也太二了……
果然,無人接聽。
井上儀一邊看手機一邊朝目的地走去。
井上儀跟網約車司機結了賬,從車上下來,不禁感到一陣輕鬆。
目前來看應該是八九不離十,儘管外界的分析更偏向於,這是團隊配合達成的效果,但身爲當事人的他不這麼認爲。
“……”龍太郎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倒不是在懷念社畜生活,只是,現在這樣的生活就值得稱道嗎?
儘管他自認是一名成熟的社會人,但是也真的遭不住在幾個小時的時間裏,一直被不同的人用相同的異樣目光打量。
……
這個虛擬主播真有他們說的這麼厲害?說不定只是職階較爲特殊,真正調查過後會發現也不過如此,那些賣弄玄虛的犯罪團伙還少嗎?
總之有必要做點什麼,他下定決心。
他無言以對,只能告誡自己下次出門一定要記得帶耳機,外放的確不是什麼好行爲……從各種意義上說都是。
這位司機的眼裏還帶着點同情,甚至想少收他的車費,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結果一羣成年人還看得不亦樂乎?還能搞出飯圈?
由於琉璃流離現在的知名度不低,有幾個司機都發現了他在看直播錄像,調侃他“你還挺入腦的”。
換做是幾年前,井上儀不可能忘記這種事。那時他還在給公司打工,耳機對於需要長時間擠電車的社畜來說可是必備品。
“也就是說,之後在她真的進行嚴重的違法犯罪活動之前,我們都不用再管她了。”
說起來他也很久沒來過池袋這邊了,如今這裏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冷清,一路走來,就連公園這邊也沒見有什麼人。
不行不行。井上儀剋制着,讓自己不要產生這麼不尊重的想法。
從午夜時分到現在三點出頭,他一直在打車,每次都讓司機沿着他給出的路線兜風。
原以爲調來夜行部後可以一展拳腳,結果事實和他想的卻相去甚遠。
他坐在噴泉廣場外圍的長椅上等了十來分鐘,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且這個任務也不是非完成不可,實際上這只是一次低成本的試探。
他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世界了……他彷彿看到了一羣肥宅排排坐喫果果,盯着幼兒園阿姨手裏的手偶,開心地拍起巴掌的樣子。
如果他的職階不是女巫,這個問題還要更加難以回答。
這就跟以前在公司上班是一個道理,上司是絕對不會出錯的,有什麼錯那都是他的錯。
“真是可喜可賀。”另外兩個同事附和道,特別是那個說喜歡看琉璃直播的傢伙。
如果琉璃流離真的是神祕人,那虛擬主播這個行業就是神聖的。
“我會將這次行動的結果上報,不出意外的話上面對琉璃勢力的評估會上調至S級。
“等一下,白鴿競技場這件事不是有很多人蔘與嗎?爲什麼不把他們抓起來審問?”
其他人離開後,他在黑暗的會議室裏陷入沉思。
從主任的態度來看,自己說不定很長時間都接觸不到重要的任務,一想到這裏他就有些煩躁。
“井上。井上儀。”
“哦,有事嗎?”
“有事,但不是我找你有事——你沒有收到消息說來公園這邊嗎?”
“……有收到。”
“那你怎麼還不來?”
井上儀的語氣有些不爽,他想起來以前公司裏某些拖拖拉拉連累別人的同事了。
“……我睡着了。”
“……怎麼就睡着了?”
“在路上走着走着,犯困,就睡着了。”
“……真行啊,池木老兄。”
井上儀給氣笑了,還好他沒有死等下去,不然這傢伙怕不是能睡到天亮。
這心也是夠大的,別說這裏是夜行都市了,就是在普通的城市也沒幾個能這樣的。
“我現在過去,你在哪?”池木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外面長椅這裏。你……”井上儀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好像不抽菸的,對吧。”
井上儀回想了一下,他在綜合體陪池木打電腦時,並沒有在對方的座位上看到煙盒或是菸灰缸。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因爲店裏不允許抽菸……
“不抽。”池木回答道。
“也不喝酒?”井上儀又問。
“那挺好的。你趕緊,別再睡着了。”
井上儀本來想讓池木點根菸或者喝點酒提提神,但既然對方煙酒不沾,他也就不提議了。
掛斷電話以後,在等待的過程中,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