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Found out my dear little bird at last

這個地方，與昨天繆拉交給他的地圖中所指示的地方，果然完全不同。

這裏是一處不知位於何處山中的廢棄工地。當初這裏不曉得打算要蓋什麼建築物，但在鬱鬱蔥蔥的茂密樹林間，突兀地有着一大片顯露在地表外的紅土。而當中不搭調地聳立着許多白色水泥鋼架，在外側牆壁完成之後就停止後續作業。

建設公司開墾丘陵地森林，開始動工要打造一棟渡假別墅或其他建築物；然而大概是在後來的建設途中，資金卻調度不過來吧。這種泡沫經濟傳說下所產生的遺蹟，在首都郊外就有好幾個。

「……這裏是？」

「這裏是我們作爲基地的據點……以及引誘笨蛋們來的地方。」

惣太完全聽不明白弗利茲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但他似乎也不想再多費脣舌說明這個地方。弗利茲手臂往後座一伸，拉出一個堅硬的物體。

「穿穿看這個吧。」

遞到惣太面前的，是一件皮革連身衣。

看起來頗像騎車手裝扮……但更像是緊身皮衣，眼睛所見之處都纏繞着皮帶和拉鍊。甚至有一部份還是以鋼絲箍成。看到這邊，這根本是件束縛裝。

「這是什麼啊……？」

「那是保護你身體的服裝。正確來說，應該是免於你自己傷害自己的服裝。」

「你這是什麼意思？」

從方纔開始弗利茲說的話都讓人完全摸不着頭緒。儘管如此，他說的話有些地方仍是巧妙地刺激到惣太。

他是在戲弄自己？抑或是有其他理由？

很明顯地看得出來，眼前這個情況就是弗利茲在自導自演，然而惣太不得不配合他。

惣太一時半刻感到無法釋懷，但只得脫下夾克，將皮革衣套進手臂。那種堅硬又沉重的皮革觸感，瞬間緊密貼上自己的肌膚。

「當你失血過多而暴走的那個時候呢，也就是處於一種非人類也非吸血鬼的不倫不類狀態中。所以你身體變異的情況還很不穩定。一個不留神，那股力量或許會超越身體的極限也說不定。爲了避免那種情形發生，必須將你的身體束縛住，讓你肌肉的擴張壓抑在某個程度下才行。可能穿了會很拘緊，但總比你自己折斷自己的骨頭要好吧？」

「……」

惣太總算明白爲何要穿這衣服的理由。但是爲何，「現在在這裏」非得穿這樣不可呢？

雖然穿起來感覺很不舒坦，但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拘束。

由於密密麻麻地大量添加了許多零件，使它明顯看來比原本型號大了一倍。而槍身上不知爲何還加裝了一個十字弓的配置。

怪物慌張地丟掉一邊的突擊步槍，舉起似乎還有子彈的另一枝突擊步槍指向我。

那個把人影炸飛的本人看來心情舒爽，彷彿剛丟掉一個喝完的可樂罐一樣，並轉過頭出聲叫喚不明就裏呆站在原地的惣太。

弗利茲滿意地瞧着身穿黑色束縛衣的惣太，唐突地再度挑起他方纔中斷後暫且撇在一旁的話題。

他邊叫着惣太，雙手邊迅速地操作機關槍的各個開關。抹過潤滑油的金屬發出冰冷又流暢的動作聲響，有如樂器一般富含節奏。

喀地揚起一道刺耳的聲響，我的牙齒被迫緊緊咬合在一起。原因就是那個該死的扣住我下顎的面具。由於犬齒蛻變成有力的獠牙，同時那些金屬手指也箍緊嘴巴，夾在中間的牙齦吱嘎作響……傳來陣陣劇痛。我無法自制地抓着臉部。

乍看之下，那彷彿是一個銀色的螃蟹或蜘蛛。

廢墟三樓的窗戶沒有裝上玻璃而顯得空空蕩蕩，此時裏頭有手電筒的光線在交錯跳動。

「那麼一來，結果我不就和怪物沒兩樣嗎……？」

「嘎啊啊——！！」

「別搞錯了。他們是因爲享樂而殺人。你只要不淪落到因個人快樂而狩獵獵物的話，還是能和他們有所區別。」

弗利茲話說到一半時，將注意力拉回廢墟上。廢墟依然朦朦朧朧地籠罩着漫天粉塵，此時有道黑色人影從窗戶中輕盈跳出。

……惣太終於察覺到這個男人的企圖。然而已經太遲了。

別胡說八道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儘管惣太想要如此咆哮，他的下半張臉仍舊被散發出污濁光芒的金屬手指牢牢固定住。他無法發出聲音，更加激烈地狂搖着頭。

緩緩下墜……我的生命……我的身體開始死去……全身的細胞發出悲鳴。在我身體之中。某個一直躲藏起來的東西甦醒過來。

他應該是方纔潛入廢墟中，那羣男子中的其中一人吧。他的外套變得破碎不堪，是由於方纔那陣爆炸的關係吧。不過他本人看來毫髮無傷的樣子。

切開它如鋼鐵般的筋肉時，刀刃傳來嗤嗤聲的碰撞觸感。伴隨着陣陣美好香氣，炙熱的鮮血噴湧而出。

我猛然一躍迅速逼近它，在它眼前滿意地展現完刀子後，我赫然橫腿一掃。它由於被刀子吸引住目光，一時間無法應對腳邊的這記攻擊，右腳踝立時粉碎。

惣太邊笨拙地呻吟發出嗚嗚啊啊的抗議聲，邊揪住弗利茲的衣服。而弗利茲只是隨意地敷衍他，明顯一副覺得很有趣的模樣，並滔滔不絕地開始說明。

怪物察覺到情勢對自己不利，於是連剩下的那把突擊步槍也丟向一旁，亮出如利刀般的鉤爪想抓住我。

「啊，什麼？怎麼了嗎？」

「那個服裝和麪具呢，是異端審問官所使用的拘捕用具。對於有成爲吸血鬼嫌疑的傢伙呢，就讓他戴上這個並進行拷問。吸血鬼的吸血衝動在犬齒長出來後會達到最高點，這麼一來你就無法再剋制自己。不過那個猿轡可以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只要它扣住你的臉，你就還能保有理性。」

「你啊，就算現在任性不聽話……喔？」

「嘶——…………」

「……！！」

吸血……弗利茲曾這麼說過，吸血的話便能暫時壓抑住身體的變異。而那個弗利茲現在正和那個看來像「狗」的怪物戰鬥。耳邊就能聽見機關槍的槍聲。那道異形身影正迅捷地忽左忽右移動。閃躲他擊出的子彈……我以眼角餘光瞅着怪物。

不對，那是手。那是一雙以鉻金屬所仿造的人類手骨。兩隻手的手腕部份到手指，都打造地宛如盛開的花瓣一樣，並以一個看似鑲有鑰匙孔的合頁之零件將兩手腕銜接起來。就是那些神經質般過於細長的手指，令惣太看作是爬蟲類的長腳。

弗利茲不由分說地抓住惣太的肩膀讓他轉過身軀，拿起鉻金屬模型的合頁部份，往他的後腦勺一按。喀鏘！同時在悍馬車內，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聲響起。

好痛……痛得快令人崩潰！要快點拿下面具纔行……下顎、下顎快要被咬碎了！我思索着找尋能逃避痛苦的方法，於是回想起來。

【混帳！所以那又怎樣！快拿掉它！現在沒有必要用這種東西吧！！】

那個看來只像是一個變形「狗」的巨大怪物，似乎還保有等同於人類的智慧和敏捷，雙手拿着犢牛式的突擊步槍——在有些人眼裏看來那樣子或許很滑稽也說不定。

「在你體內的吸血鬼，只有在你失血過多、你自己的身體開始渴求鮮血時纔會醒來。我剛纔有講到這裏嗎？昨天你也是吸了血之後，馬上就恢復理智了吧？」

殺了你、殺了你。我會遭遇到這種事，也全都是你的錯！

弗利茲非常愉悅地低喃，按下一個似乎是發射機裝置的按鈕。瞬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衝擊的波浪伴隨着漫天瀰漫的粉塵從廢墟的窗戶中湧出。

怪物正打算替換以膠帶纏繞起來的預備彈倉。

像昨天一樣……如同昨夜在校園中那般。再一次殺了那個檉物並吸它血的話……我的心中就再也不會有因戰鬥而生的恐懼、或者是吸血的厭惡感。那種東西……和這份疼痛相比根本就不足掛齒！

惣太沒有忘記，也無法忘記。那股用自己的雙手撕裂對方的觸感。貪得無厭地喝着鮮血時，那液體滑過喉嚨的感受。那一剎那……他千真萬確的感到心醉神迷。即便是現在這一瞬間，他仍能鮮明地回想起來。

位處五樓……高度足足有十五米，然而那名黑影卻輕輕鬆鬆地彎着身子着地，然後似乎注意到他們這邊，從容不迫地走來。

啪嗒。虛脫無力的手臂，像受到電擊般劇烈痙攣。不只是手臂，腳、胸口。正慘遭狂暴兇猛無法駕馭的能量所侵襲。一股有別於生命力的其他能量，正灌進全身的細胞裏使其再度覺醒。

噗嚓……大量的血柱和肉片濺起。怪物似乎在我刀子刺下的角度中，驚險地只剛好來得及別開眼球，但相反地，刀子就從它的額頭到尖長的鼻子，令人作嘔地直接將其劈成兩半。

然而那細長堅硬的手指，依舊牢固地壓制住他的雙頰，沒有鬆脫的跡象。

惣太半陷入恐慌中，激動地想撬開束縛住他下半張臉的鐵手指。在狹窄軍用四輪驅動車的外露防傾杆之間，惣太狂亂地扭動着身體。

啊啊，又來了……又是這種怪物……昨晚的恐懼感又再次在惣太的腦海中復甦。

吸血。聽見他如此乾脆地說出這般聳動的詞彙，惣太不禁啞口無言。儘管這並非完全在他預想之外，但是聽見他那麼幹脆地說出口後，本能的恐懼就先行佔據他的心房。這不是玩笑話，那麼一來……

惣太立時想發出慘叫，卻只能發出拙劣的呻吟聲。因爲他無法張開嘴巴。鉻金屬的手指正從左右兩邊緊緊地扣住惣太的下顎。

「看你能否在沒有完全變成野獸的狀態下，保持理智戰鬥……就讓我在這裏確認一下吧。嗯，你昨晚的表現也相當精彩。我很期待喔，吸血殲鬼。」

弗利茲冷冷地撂下這句話後，以流水般的動作架起機關槍。如皮鞭抽打般的尖銳槍聲接連轟隆響起，槍口不斷閃爍着十字形的火光。

惣太勉強地出聲回應他。並非弗利茲的論點有何不對，他只是討厭回想起那件事而已。

怪物反射性地舉起突擊步槍打算反擊，但它流暢的動作隨着一道喀鏘金屬音響起後便突然中斷。看來是子彈用盡。

「！」

我伸出另一隻手的手掌抵住刀子的握柄底部，在這傢伙傷重不已的足踝邊旋過身，將巨大的硬質合金刀身戳進它的胸口。

「那是什麼啊……」

對於弗利茲那種過份的說法，惣太實在很想如此大聲咆哮。然而這些話再度化作嗚嗚啊啊的不知所云咕噥聲，最後堵塞在他的口中。

「……！！」

「但是就算抑止不了身體，仍有可能某種程度地壓抑內心。」

不過，已經太遲了。我竄進它胸前，以單手揮開突擊步槍的槍身，並整個握碎那個強化樹脂制的前槍柄。同時，我揚起另一隻手上的刀子刺向怪物的眼睛。

我反手握住弗利茲方纔遞給我的刀子。

貨真價實的武器所散發出的迫力，令惣太一陣戰慄，弗利茲便丟下他一個，自己迅速地走出悍馬。惣太慌忙地跟在他身後。

弗利茲從腰帶中拔起一把刀拋向他。那把刀有三十公分長，厚重的兩面刀刃上都嵌有尖銳的釘子，握把爲指節套樣式，光看設計就明白它有多麼噬血不祥。

怪物來回左右地飛身跳躍，閃躲着彈雨攻勢，毫不畏懼地直接衝向惣太他們。弗利茲飛快地翻過身向後退開。

「呿。那麼點人數的話，用四顆闊刀地雷真是浪費啊。反正對打了沒用的人還是沒用……喂，快點過來吧。」

「也就是說，只要治癒了你的飢渴，你就會冷靜下來。所以到情況危急的時候，你就得去吸別人的血。這麼一來，在你下一次流失鮮血的那段期間之前，都還能夠抑止吸血鬼化。」

「不過，我也……」

惣太目瞪口呆。

「……我也、已經……」

「它」紅色的雙眼炯炯有神地閃爍着光芒，喉嚨深處溢出混濁的低嗥。它的外套裂成許多碎片……而之下所顯露出來的，是完全屬於另一種生物、非人類的肢體。它的鼻尖宛如狗或老鼠一般尖銳隆起，黑色厚實的胸脯像塗了層油般反映着光澤，還有明顯左右不對稱，皆極具驚人破壞機能的手腕……

鉻金屬的猿轡、很明顯是爲了「使用」而加以改造的真正槍械、宛如電影那般闖入敵營的人影、還有毫不躊躇將那些人影炸飛的爆炸衝擊波。

但那道聲響對於惣太而言，還不足以令他感到喫驚。那是因爲現在赫然有十隻金屬手指，猛地纏繞住他的臉頰。

「解放你力量的方法，就像我剛說過的那樣。用那把刀砍自己的頭吧。狠下心用力砍下去吧。」

他的神智已經跟不上現實中所發生的事。

「……哼，我纔想說反正那邊會派一個人過來吧……賓果！」

弗利茲伸出單手按壓住坐在副駕駛座上瘋狂掙扎的惣太，越過檔風玻璃窺探着廢墟。

身體裏翻騰着遠比以往更加受到詛咒、壓倒性的力量。原本還鬆垮垮的皮革衣，彷彿隨時要迸裂般不斷被撐開。激烈隆起的肌肉將身上的束縛衣物擠壓地霹哩啪啦作響。

我並未放過它雙手停止動作的那一瞬間。

然而即使怪物不斷逼近，惣太的眼睛卻無法從它的目光中移開，像個稻草人一樣呆站在那裏，下一瞬間，一道宛若曳光彈的光線向他襲來，他像被撞飛出去一樣猛然彈向後方。

怪物看見再次站起來的我，似乎非常倉皇失措，迷惑地再次架好突擊步槍，但弗利茲這時從一旁衝出來攻擊它。

「那麼狩獵的時間到啦，夥伴。」

弗利茲不等惣太說完，就中途插嘴。

「啊啊，是嗎。你討厭赤手空拳啊？果然如此。那麼……來，用這東西吧。」

「……喔？這時機點真是剛剛好。」

「想不到穿起來還有點松呢。」

「嘰嗚嗚——！」

那個握柄有着優美的弧度且輕微鼓起、服貼地躺在我的掌心中、厚長的刀身彷彿是我手臂的延伸，極爲自然地融爲一體。

惣太拼命搖着腦袋，想表達出他的抗拒。弗利茲只是看着他，不懷好意地露出冷笑。

「快點下定決心吧。無路可逃了喔。」

「這是壓抑你內心的道具。來，轉過頭去吧。」

「It』 s show time.（表演時間到了）」

愚蠢的傢伙。就是因爲它不瞭解自己身爲吸血鬼時身體所擁有的優勢，而執着在槍械上面，纔會變成這副德行。

結果它好像反而因爲大量噴出的鮮血而看不見東西，頻繁地眨着它的眼睛。

「……嗯。」

弗利茲再次將上半身探入後車座，接着拿起一個令人驚歎的鐵塊。那是閃爍着深沉黑色光澤的M4突擊步槍。

這是、第二次了……惣太那因全身發冷而神智清醒、同時也逐漸朦朧的奇妙意識中，怔怔地如此想着。雖然已經得知他是不死之身，可是當鮮血如泉湧般流出，感覺到開始失溫的身體正浸在溫熱的血灘中時，仍令人恐懼厭惡不已。

這種情形往後即便發生再多次，他也不可能會習慣。

弗利茲打算在這個地方展開——如同昨天那樣的廝殺戰鬥……以他的狩獵方式。

「嘎哈哈！！」

弗利茲說着，並拿出一個更加古怪的東西。

月光之下，有幾道人影在蠢蠢欲動。人影隱藏起自己的行蹤，從陰影中移動至另一處陰影中，然後潛入廢墟之中。五人、六人……不，比這更多。所有人都拿着像是武器的東西。

「你竟然叫我吸血……」

「……！！」

「目前是那樣沒錯……那麼，你說過你想要更加了解自己身體的情況吧？」

「肉體變成怪物的話，心也會變成怪物。」

「嘰咕啊啊啊！！」

我轉動着刀身讓它向上鑽，一口氣撕裂它的身體直至喉嚨。然後，那怪物蹣跚着腳步朝我倒來，我反射性地以膝蓋撞向它快要倒向我的長長鼻尖。而我的犬齒對於血腥味產生反應，開始以勢如破竹之姿猛烈生長，幾乎要刺穿我的下顎。

混帳！！

啪叩！我彷彿是在打蛋殼那般輕而易舉地粉碎了那傢伙的鼻樑、甚至是頭蓋骨。

然後再度舉起刀子刺進怪物那已可窺見內臟的胸口。

快點、快點結束吧！

「嘰嘰……嘰……」

怪物發出低啞的呻吟聲頹然倒下，之後一動也不動。

不過我也已經到達極限。牙齦傳來劇烈的疼痛。嘴巴里犬齒強硬地不停生長，與遭束縛住的下顎骨頭相互擦撞。

我的頭蓋骨好像要支離破碎了。我想快點吸……吸血、吸這傢伙的血！怪物瀕死地渾身激烈痙攣，我則不停抓起它的胸口，以我的下顎去衝撞它。我已經無法再忍受了……

「喔喔、很好很好。做得很好呢。」

弗利茲將機關槍架在肩上，不慌不忙地走至惣太身邊。以指尖把玩着一支小鑰匙。

「來，給你獎勵吧。」

弗利茲抓住我的頸子，將鑰匙插入那個猿轡的合頁中。金屬手指的控制解開後，下顎的束縛感也舒緩許多。接着下一秒，我的嘴巴彷彿彈開般張得老大，邊濺散着唾液，如弓箭般的犬齒也生長出來。

……這之後，腦中化作一陣仁慈的空白，讓我意識朦朧不清。但即便如此，鮮血流進我喉嚨時所感受到的那份甘甜與溫暖，仍一如往常鮮明。

惣太俯臥地橫躺在地面上，當他清醒過來時，怪物正在他一旁發出悽慘的呻吟聲，而弗利茲以腳尖將它踢了起來。

「汝等沒有靈魂的空洞軀殼。該隱的末裔。無墓之亡者……」

弗利茲彷彿在哼歌一般，以戲謔的語調如此吟唱，同時在機關槍上的十字弓上，搭上銀製的粗箭。

「塵歸塵、土歸土……去吧！！」

弗利茲隨着鬨笑大喝一聲，將箭矢射進怪物的心臟。

怪物這次又在惣太的耳邊發出魂飛魄散般的慘叫聲，在轉眼之間萎縮消逝。

「幹得太好了，夥伴。」

弗利茲俯視着不發一語的惣太，得意地咧嘴一笑。

「多了一個可靠的同伴啊。這麼一來，夜晚又更加令人期待了。」

「呀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