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閒話〕11年前的原修道騎士
《誰來告訴惡役千金的我和攻略對象斷絕關係的方法!》 · 新星緒 · 2891 字
【作者前言】原修道騎士布魯諾11年前的故事。
我拉了拉宅邸的響鈴。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拉門鈴了。
宅邸的人或許因爲激烈的風聲而聽不到。
坐立在山丘上的華麗宅邸。
周圍什麼都沒有。連附近一帶也什麼什麼都沒有。甚至沒有民房。如果是隔壁山丘上的話,似乎有座小教會,但也有相當的距離。
我瞄了眼旅行中的父子。沿路上碰到他們的。據說他們乘坐的遠距離用合乘馬車被盜賊襲擊,好不容易纔逃命。身無一物,並且孩子發燒了。
要是可以的話,他們不想再做移動了。
但是這座宅邸很奇怪。這個規模的話,庭園理應被整理得漂漂亮亮的,然而這隻有一些灌木。雖然被修剪得不錯,但比起宅邸,未免相形見絀。
而且。外面因爲暴風雨般的天氣而相當灰暗。那麼,如果建築物裏沒有照明的話,裏面也會相當黑暗,然而我只在二樓看到了一盞燈光。
……或許是響鈴壞掉了。
我敲門吧。
正當我揚起手的時候,那扇門靜悄悄地打開了。
是一位年齡約莫30左右的青年,他的臉上滿是戒備。他果然穿着與宅邸規模不相襯的破舊衣服。
他瞟了我們一眼,說:
「實在很抱歉,所有人都不能進入這座宅邸。請你們去隔壁山丘上的教會」
「我孩子發燒了!」旅行的父親哀求,「是還沒到8歲的孩子!請幫幫我們」
「拜託了」我的同伴雅克布也越說越激動,「這樣的強風下,無論體力還是體溫都會被奪走。實在去不了隔壁的山丘」
但是青年神情僵硬地搖了搖頭。
父親和雅克布都拼命請求。
「7,7個人!我們是被老闆僱傭的!真的!」
「理解了的話,就請離吧」
……我最好還是別深究了。
雅克布一邊從行禮裏拿出睡袋,一邊說。無論是孩子本人,還是青年,擺晚飯的下僕,都沒有說出孩子的名字。
是的,當『主人』離開後,那位青年讓我們把劍保管給他。
那個年幼的『主人』逃脫了嗎?還是說,他在別的地方……。
但是,那位被介紹爲主人的孩子,用鈴鐺般聲音說:
襲擊犯們恐怕將旅行的孩子搞錯成了他。在他們意識到這點回來之前,更重要的是要在火焰包圍之前,我們必須先逃跑。
他瑟瑟發抖,眼鏡因恐懼而睜大。全身都是煤。即便如此,他的美麗仍如天使一般。
我們幾乎一整年都在野外生活。就算沒有牀,我們也會睡得香。
「在這種天氣裏,可不能拒絕別人。讓他們留宿吧」
前往隔壁的山丘,確實爲難這對父子了。不過,這座宅邸果然不普通。
「……喂。是不是有燒焦的味道?」雅克布說。
這個少年肯定就是傳聞的那個孩子。
暴徒掉了火把,手伸向自己腰部。我突然地踢飛了他,他倒在了地上。我用腳踢翻他,反扭起他的胳膊。
那個人影問。青年回頭仰望,微微低頭,然後再度轉身向我們。
「……也就是說這裏的宅邸是有隱情的吧」
◇◇
確實。
我嘗試性地打門。似乎猜中了。被整理得還算漂亮的房間。點起了小小的燈光。然而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在。
「『主人』呢?」雅克布說。
突然間,我聽到了馬匹嘶鳴。我在黑暗中看向雅克布所處的地方。感覺他也在看這邊。果然他也聽到了。
雅克布拿走了暴徒的劍,用暴徒的劍對準暴徒。
「那孩子是什麼人」
據聞在這片費路古拉特領地裏,有個繼承了偌依休特侖王家血脈的孩子隱居。就是那個曾經在過去的王位鬥爭中落敗的偌依休特侖王家。
我立刻起身,打開門想要出走廊。
「沒辦法。是我們在逼迫他們給地方睡啊」
「他們甚至收走了我們的劍」雅克布說。
我們趕向走廊。『主人』和青年的寢室理應在樓上。
準備好睡袋後,熄滅蠟燭的燈火。這肯定對他們而言也是貴重物品。只是睡前祈禱的話,就算沒有照明,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即便如此,那位父親仍糾纏不放。
可在說名字之前,我們從那個時候以來就沒有見到過那個孩子了。
「在此無需多言」青年說。
不行。不僅僅煙,火焰也席捲而來了。
◇◇
來得及麼。還是說已經來不及了。
孩子說的話語,都是完美的上流階級的話語。不僅僅選擇的言辭,連發音都和一般人完全不一樣。
他揪着明顯失去了生命的青年,拼命地呼喚他的名字。就算我企圖拉開他,但他小小的身軀裏卻不知哪裏擁有着那麼大的力氣,絲毫沒有離開青年。接着他抬頭,拼命度呼喚那位女性的名字。
「怎麼了?」
看來,這間宅邸裏似乎沒什麼可以使用的房間。父子借住了年輕主人的臥室。他們還借了青年大房間給我們,但我們拒絕了。
「他是這裏的主人」青年介紹。
我帶着祈願趕上樓梯。在模糊的燈火下,我看到有一對男女倒在走廊裏。他們明顯已失去了性命。男人就是那位青年。女方我沒有見過。從服飾看,恐怕是上級女僕吧。
「……雖然你不會理解的吧,但現在,做壞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青年說。
正當我以爲他不在,放棄了的時候,暖爐映入我的眼中。我從下方窺探煙囪。於是便發現主人。他腳踏着小小的梯子,爲了不掉下來而拼命貼着牆壁。
「你們有多少個人!」
我們側耳傾聽,但不太清楚。是我們的錯覺嗎?
但是那個孩子應該10歲了。而剛纔的孩子看起來更爲年幼。
然而我理應緊緊抱着的他卻立刻大喊着,跳了下來,趕向青年。
我正要說:「放棄吧」,這時。有人影從宅邸中的樓梯上出現。雖然很暗所以看不太清,但那明顯是孩子的體格。
「什麼人!」
那位父親喜形於色。然而青年企圖反駁。孩子阻止了青年反駁,我們四人得以借住這座可疑的宅邸一個晚上。
我環顧房間裏。
但是,果然很奇怪。明明是那麼寬敞而華麗的宅邸,卻有一堆房間無法使用。明顯的貧窮。親貧的晚飯。破爛的衣服。少量的僕人。
恐怕青年就是『主人』的家庭教師吧。從這個宅邸的狀況來看,他們的房間可能就是毗鄰的。
雖然是遠遠看過去,但他身高看上去是七八歲左右吧。雅克布也似乎終於意識到了這座宅邸的不自然。他僅用目光,向我尋求判斷。
「我,我只是被僱傭的!頭頭吩咐我們殺了孩子和全部傭人!饒,饒了我吧!我,我只是微不足道的打雜工!我沒有殺任何人!」
也就是說,就算降低生活水平,也不願降低教育水準吧。
在餐廳中,唯有建築物的構造和卓子是顯得華麗的,而晚飯只有清貧一點可被誇獎。雅克布和我喫完晚飯後進入圖書室。今晚的睡牀就是這間房的地板。
我將他橫着抱起,抬走,離開房間。
眼前出現了一個拿着火把,雙眼睜大的男人。怎麼看都是個暴徒。他身後的走廊上,到處都有火焰燃起。
「你沒有人性的嗎!」父親喊,「下僕的房間也沒有關係,讓孩子休息吧!」
我問,青年便看向我。
然而,這間圖書室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有幾本貴重的書本只要賣出去,便能獲得不少的金錢。
我們的馬匹,栓在了似乎曾是馬廄的小屋裏。小屋離這間圖書室很遠,而且外面還有狂風呼嘯。
我強行拉他出來。
在二人面前,門開着。我探頭一看,穿着借來衣物的父子倆在牀上姿態悽慘。
雅克布企圖用力抬起他。而我阻止了他,讓他等等。
我從懷裏取出短劍,切了一縷青年的頭髮。遞給少年。
「你的家人就在這裏!和你一直在一起!」我讓少年握住那縷頭髮。
「如果你死了的話,努力保護你的他,就是白費工夫了!」
雅克布同樣切了些女性的頭髮,讓少年握住。
少年放棄了大喊,也放棄了揪住屍體。眼淚在他的臉頰上滑落。
我抱起小小的身軀。
必須儘早逃離。
我會在這樣的晚上留宿這間宅邸,那肯定就是要爲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