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閒話〕王子的悔恨

【作者前言】第二王子克里斯維德的故事。

我拿着文件進入軍務省。雖然我姑且身居要職，但上頭的宰相派人物爲了刁難我，攆我去跑腿。倒也無須我一一去抱怨了。

我趕緊去獲得需要的蓋章吧。

我一邊想一邊在走廊拐彎，在沒有人氣的地方，我發現了庫勞思。他在胳膊下夾着文件，呆呆地注視着窗外。

他的身影讓我感到納悶。

這真不像他的風格。不過比起這個。今天是星期幾來着？

不，我沒想錯。如果平常，今天就是庫勞思離開的日子，而如今正是他出外的那個時間。

雖然他沒有詳細地告訴我原由，但他似乎無論如何，每個星期的這一天都希望去趟教會，所以他會特意錯開午休，每週都必定溜出職場。

爲什麼他今天在這呢。

我靠近他，看向窗外。他正在看大聖堂或者是教會的塔。果然他是想去那邊的吧。

「庫勞思」

如果是平常，這個距離上他早注意到我了，然而親友依舊在望着外頭，我朝他搭話，他便緩緩地看向我。不知是否我的心理作用，他的表情很灰暗。

「怎麼了。你不去教會也行嗎？」

「……工作實在太忙了。在典禮結束之前我都沒法去了吧」

「這樣啊。陛下直接給你的工作也很多呢」

他點點頭。

「你呢？」

「大臣的蓋章」

我揚起文件。「我也是」庫勞思說。

兩人一同前往大臣室。

現在也，他應該是在聽我說話吧，卻沒有回應我。

庫勞思依舊沉默着。

陛下開心地說要迎接公主爲側室。不過他們間的年齡相差有20年以上。公主也太可憐了，而且也不清楚異教徒的國度是否真得會認可這種關係。

庫勞思欲言又止的話語。

就算在我看來，庫勞思也是個好男人。我很擔心她會不會從那個來歷不明的庶民男身上，移情別戀到庫勞思身上。

我滿以爲，他是不清楚，我已經注意到他的心意了。

他依舊有些消瘦。雖然他說自己忙，但原因絕對不止如此。

我朝他的背影出聲。

「你不考慮一下和公主結婚嗎」

「這比起每隔兩年換個妻子好多了。不管怎麼想，你都是最適合的人。對吧？」

真是個自以爲是的申請。

我注意到庫勞思喜歡上她了。幸好她有別的喜歡的男人，所以我覺得她是不會喜歡上庫勞思的吧。

庫勞思總是很平靜的。至今爲止，我只看到過一次他感情激昂的模樣。

「關於異教徒的公主」。

『解除婚約，然後把她……』

明明他如此，而我……。

她說，你太得過且過了。

即便他感情爆發到那種程度，他仍忍住了關鍵一句。

適婚年齡的男性王族僅有四位。現在的陛下和兄長和我。兄長的兒子年紀尚幼。父親的兄弟們也早就去世了。親近的等親並且唯一留在國內的，就是庫勞思。如果他拒絕了的話，那麼異教徒的公主就只能成爲陛下或者兄長的側室了。

公主年紀爲17歲。如果按照他們所展示的肖像畫，那麼公主雖然膚色和髮色與我們不同，但也是個美少女。

我呆呆地注視着他消失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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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收到了異教徒國度的使者預告。他們果然是要申請和平。

想是這麼想的，我卻無可救藥地感到不安。

他是清楚的，卻也不生氣，仍當我的朋友。

他走向窗邊，望着外邊。他就這麼想出去嗎。

高官們最終提出的候補是庫勞思。他是國王的侄子。年齡與公主相近。單身。也沒有婚約者。公爵家的當家。更重要的是在周邊國家看來，他可喜可賀地是個有能力的官吏，並且性格很好。

說到這，他停了下來。

「雖然他們是異教徒的國家，但他們力量強大。這是樁不壞的婚事」

然而庫勞思什麼都沒說。

「然而還不夠嗎！不把別的女人分配給我，你就沒法放心嗎！既然說是爲了和平，那麼你去娶公主不就得了！解除婚約，然後把她……」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爆發到這種程度。

如果是他的話，公主和異教徒的國王也都會接受吧。

「考慮到爲了和平……」

不過。他拒絕了這件事。是立刻拒絕。

經過抑鬱而漫長的一段沉默，他低着頭，轉身，穿過我的身邊，離開了房間。

戶拉蕪迪婭責備過我很多次了。

雖說如此，是他們長年對我們開戰的。於是據說，作爲誠意要和平的證據，他們要將他們的公主送給我們。如果按照預定，公主和正式的使者將會在下個月中旬前到來。‍‍‍‍‌‌‍‌‌‌‌‍‍‌‍

「對我窮追不捨就這麼有趣嗎！！」

因爲格特雷秀女兒的過錯，有謠言稱安娜絡沙在欺負人。那時的他勃然大怒地逼問珠蒂特。

於是拜託到了庫勞思。

我臉色白了。

我的稚嫩讓自己感到作嘔。

我沒能說到最後。

我不由自主地在庫勞思面前特意強調她是我的婚約者，另一方面在她面前，我則話語中暗示了庫勞思也是有缺點的。

庫勞思緊握的拳頭在顫抖。

如果他娶了異教徒的公主，那麼他就不用入婿他國了。這對我很有幫助。而且，如果他有妻子了的話……。

庫勞思依舊面向窗外，他微微顫抖。

「我不是一直都一聲不吭地忍着嗎！我身爲你的朋友，尊重你，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被你顯擺被你藐視，我也沒抱怨過一句！」

他的吼聲響徹房中，甚至窗玻璃都爲之顫抖。

我們都拿到蓋章後，離開了大臣室，接着我邀請他去了一間空房。

不如說，除了他沒有人適合了。

於是便輪到我。然而我就快結婚了。而且自然而然地，我完全沒有納妾的打算。

我的兄長奧茲華爾德也是一樣的。他本人興致勃勃。但他花錢大手大腳，老是幹傻事，而且還（瞞着妻子）玩女人玩得很厲害。讓公主嫁給他不是很失禮嗎。

不過，他們送公主過來也並非想讓公主當王妃。他們輕描淡述地表示，讓公主當一位王族的側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