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漣漪初現與各自的戰場
《星辰契約:我用中二病拯救世界》 · Y-J-K · 1926 字
文化祭最終在一片絢爛與喧囂中落下了帷幕。
澄空學園像是經歷了一場盛大派對後疲憊不堪的巨人,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撤除裝飾的嘈雜聲取代了昨日的歡歌,空氣中殘留着食物與油漆混合的、略帶頹敗的氣味。
然而,在某些人的心中,祭典從未真正結束。那連接走廊裏短暫而殘酷的一幕,如同一個無法驅散的幽靈,盤踞在意識的深處,無聲地改變着一切。
古橋雨織將自己重新關在了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面前攤開着波德萊爾的詩集,但那些曾經能引起她共鳴的、關於頹廢與痛苦的句子,此刻卻顯得蒼白無力。她的指尖反覆描摹着書頁的邊緣,腦海中反覆回放的,是神代蓮嘴角那抹刺目的紅,是他倒下時那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姿態,是神代千夏那撕心裂肺的、充滿絕望的呼喊。
「混沌主宰」……「詛咒」……「終末法則」……
那些她曾以爲只是荒誕角色扮演的詞彙,此刻卻帶着冰冷的重量,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原來,那些看似誇張的言行之下,隱藏着如此真實的痛苦嗎?他拯救她於流言的泥沼,賦予她「龍姬」的身份與勇氣,而她自己,卻在他最無助的時刻,只能像個傻瓜一樣呆立原地,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一種混合着感激、愧疚、擔憂與莫名悸動的複雜情緒,如同藤蔓般纏繞着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她下意識地拿出素描本,畫筆在紙上游移,卻不再是幻想中的巨龍與星海,而是勾勒出一個模糊的、靠在牆角的身影,陰影濃重,唯有嘴角一點猩紅,觸目驚心。
御影玲央坐在科學部冷清的實驗室裏,文化祭的裝置已經拆卸完畢,恢復了往日的整潔與秩序。但她面前的筆記本上,記錄的卻並非實驗數據。
她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左邊一欄是神代千夏隱晦提供的「觀察現象」(易疲勞、肌肉協調性異常、疑似咯血),右邊一欄是她自己觀察到的神代蓮的行爲模式(偶爾不自然的停頓、迴避劇烈活動、臉色蒼白度變化),中間用問號連接。
理性告訴她,這遠遠不足以構成任何醫學診斷。樣本量爲一,觀察條件不可控,信息源可信度存疑。但她的直覺,那種屬於優秀研究者的、對異常模式的敏感度,卻在不斷髮出警報。
尤其今天早上,她「偶然」遇到神代千夏時,對方那明顯睡眠不足、眼神躲閃、卻在她提及「需要更精確數據」時驟然緊張起來的狀態,更是佐證了她的猜測——神代家一定在隱藏着什麼。
她打開那篇關於罕見基因突變的論文,目光落在「預後不良」、「進行性加重」、「目前尚無有效治療方案」等字眼上,眉頭緊緊蹙起。如果……如果神代蓮的情況真的與此有關……
她關閉文檔,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着。純粹的科學研究,似乎已經無法滿足她此刻的需求。她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田中西介依舊沉浸在文化祭成功的興奮與「大地巨人」角色扮演的餘韻中。他興高采烈地向神代蓮彙報着鬼屋的「戰果」,以及自己如何「沉穩」地應對了各種突發狀況。
「蓮大哥!我感覺我真的有點找到『共鳴』的感覺了!雖然站久了還是累,但心裏沒那麼慌了!」
神代蓮靠在教室的窗邊,聽着西介元氣滿滿的聲音,臉上帶着淡淡的、略顯蒼白的笑意。陽光照在他身上,卻彷彿透着一股涼意。
「很好,西介。汝之『基石』,正在穩固。」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西介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湊近了些,小聲問道:「蓮大哥,你……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文化祭太累了?」
神代蓮微微一怔,隨即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輕輕拍了拍西介的肩膀:「無妨。只是昨日調動『法則』,平息『災厄』,略有消耗。休息片刻即可。」
西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底還是殘留着一絲擔憂。他撓了撓頭:「那……蓮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去幫班裏搬東西了!」說完,便咚咚咚地跑開了。
神代蓮看着西介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隱去。他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目光投向窗外。連西介都感覺到了嗎……看來,僞裝需要更加小心了。
抱着沉重的書,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千夏感覺自己的腳步也同樣沉重。哥哥咯血的畫面,古橋雨織震驚的眼神,御影玲央探究的目光……這一切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肩上。
她知道這可能是徒勞。但她不能停下來。哥哥在所有人面前維持着那個搖搖欲墜的「混沌主宰」假面,而她,必須在他徹底倒下之前,找到能接住他的方法,哪怕希望渺茫。
裂痕,已悄然蔓延。而風暴,正在無人可見的深處,悄然醞釀。
那是她和哥哥共同的「堡壘」,也是祕密與悲傷交織的「囚籠」。
放學後,神代千夏沒有立刻回家。她繞道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大型書店,直奔醫學健康區。她像一頭固執的小獸,在書架間穿梭,尋找着任何可能與那篇論文、與哥哥症狀相關的書籍。《神經內科學》、《肌肉疾病概論》、《遺傳學入門》……她抱着幾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走到收銀臺,在店員略帶詫異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付了款。
她抬起頭,望着遠處自家窗戶透出的、溫暖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