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螺旋的漣漪與塵封的契約
《星辰契約:我用中二病拯救世界》 · Y-J-K · 3625 字
風,在御影玲央的耳邊呼嘯,卻又彷彿寂靜無聲。
她的世界,在目睹了那轉瞬即逝的、違背了一切已知大氣物理學的虹彩螺旋後,陷入了一種近乎停滯的凝滯。手機屏幕上定格的畫面,那模糊卻毋庸置疑的螺旋光痕,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燙穿了她十六年來構築的、堅不可摧的理性壁壘。
「……你……你怎麼可能……那到底是什麼?! 」
她的聲音乾澀,帶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那不僅僅是震驚,更是一種認知體系被強行撕裂時發出的、近乎崩潰的嗡鳴。
我緩緩轉過身,迎向她那雙寫滿了難以置信與茫然失措的眼眸。那裏面,屬於「科學聖女」的冰封驕傲,此刻正寸寸龜裂,露出其下柔軟而混亂的內裏。
「此即吾所說之『法則碎片』,『高維變量』在此世投下的……微不足道的一縷『漣漪』。」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那顛覆物理學的現象,不過是拂過水麪的一片落葉。「它無法被汝之現有理論框定,因爲它源自更深層的『真實』。」
我走近她,目光落在她依舊緊緊攥着的手機上。
「現在,迷失於悖論迷宮的求道者啊……」
「——汝可願承認,汝所認知的『真實』,或許……並非全部?」
御影玲央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無法承受我話語和目光帶來的重量。她的嘴脣翕動着,想要反駁,想要找出任何可能的、符合科學常理的解釋——海市蜃樓?特殊角度的光線折射?無人機惡作劇?但任何解釋在手機裏那段清晰的視頻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是她親自錄下的,在精確預言的時間和地點出現的,無法解釋的「現象」。
「我……」她艱難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無法理解。」
「理解,並非接納『真實』的前提。」我微微頷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引導的意味,「正如古人無法理解雷電,卻依舊承認它的存在。汝所需做的,首先是『承認』——承認汝之知識邊界之外,存在着未知的領域。」
我抬起手,指向她校服口袋的位置,那裏應該放着她的筆記本或是計劃書。
「汝那無法閉合的數據,汝那矛盾的理論與觀測,或許並非錯誤,而是一扇窗。一扇通往汝現有認知無法觸及之領域的窗。而吾,」我頓了頓,黑眸中閃過一絲幽光,「可以指引汝,如何擦拭這扇窗,窺見其後的風景。」
御影玲央猛地抬起頭,銳利如鷹隼的深褐色眼眸緊緊盯着我,裏面充滿了激烈的掙扎。理性在與親眼所見的「異常」搏鬥,科學家的驕傲在與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心角力。
「……指引?」她重複着這個詞,帶着深深的戒備,卻又無法完全抑制那絲被勾起的、屬於探索者的本能。
「並非灌輸,而是啓發。」我澄清道,「吾不會給予汝答案,答案需汝自身去尋求。吾所能提供的,是另一種『視角』,一種跳脫汝那『三維牢籠』的……觀測方式。」
我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給她喘息和思考的空間。
「今日之『漣漪』,便是憑證。信與不信,合作或是拒絕,選擇權在汝。」我轉身,作勢欲走,「若汝有心探尋,明日此時,此地,吾可授汝初步的『觀測法』。」
無視離開?違背吾之「救贖」法則。
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趕緊道歉!不然下次就不是弄壞你的玩具這麼簡單了!」
我猛地踏前一步,右手虛握,彷彿持握着無形的兵刃,凌厲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三人。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色厲內荏地啐了一口,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地上的「戰利品」都顧不上撿了。
看着他那純粹的笑容,我微微頷首。
「西介。」我將東西遞到他面前,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巨人』之尊嚴,不容褻瀆。若遇宵小,當以山嶽之勢回應,而非隱忍。」
現在,還不是思考終點的時候。
「蓮……蓮大哥……」他哽咽着,用小時候的稱呼喊道。
「就是,看着就礙眼!」
「我沒有!你們……你們別太過分!」
只是,不知這光芒,還能持續照耀他多久。
種子已經種下,並且以最震撼的方式破土而出。接下來,就看它如何在她那由邏輯與公式構築的內心世界裏,生長蔓延了。
「即刻起,以吾『混沌主宰』之神名立誓!」
三個霸凌者面面相覷,顯然沒完全聽懂,但「螻蟻」、「玷污」、「聖域」這些詞彙,配合我那毫無笑意的冰冷眼神,足以讓他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然而,就在經過二樓連接走廊的拐角時,一陣壓抑的、帶着哽咽的爭吵聲傳入耳中。
他看着我,圓圓的眼眶迅速泛紅,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混合着委屈、後怕,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找到歸宿般的激動。
直接衝上去理論?那是凡人的方式。
「我們走!」
「瘋、瘋子……」
「……都說了不是我的錯!是那傢伙自己撞上來的!」
田中西介用力地抹着眼淚,重重地點頭,雙手接過那些殘破的「珍寶」,緊緊抱在懷裏。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將周身的氣息調整爲「深淵般不可測」的模式,然後,邁着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從拐角處轉出,走向那對峙的四人。
「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聖域』需要淨化,吾等該離開了。」
「神、神代?這不關你的事!」爲首的那個強作鎮定地說道。
那麼,身爲「混沌主宰」,面對此情此景,該如何應對?
而圍住他的那三人,臉上則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嘲弄。地上,散落着一本被踩了腳印的漫畫雜誌,和幾支摔斷的模型零件——那是西介視若珍寶的收藏。
「我……我知道了!蓮大哥!」他抬起頭,臉上雖然還掛着淚痕,卻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充滿依賴與信任的笑容,「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
田中西介看到我,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與……如同看到救世主般的光芒。而那三個霸凌者,則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忌憚。神代蓮的「怪人」之名,在年級裏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保護色」,正常人通常不願意招惹一個行爲無法預測的傢伙。
「是何等的愚昧與狂妄,驅使汝等螻蟻,竟敢在此……玷污吾之『大地巨人』的聖域,並驚擾其之安寧?」
心情因爲成功引導了一位「迷途者」而略顯……不能說是愉悅,更像是一種完成了既定任務的平靜。我沿着走廊,向自己的教室走去,準備取回遺忘的筆記。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屬於「主宰」的弧度。
我悄無聲息地靠近拐角,探出視線。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蛇,悄然滑過心底,但我迅速將其壓下。
走廊盡頭,洗手池旁,三個穿着其他班級校服的男生,正圍着一個體型略顯圓潤的男生。被圍住的男生低着頭,雙手緊緊攥着褲縫,肩膀微微發抖,正是與我同班的田中西介。他那張平日裏總是帶着憨厚笑容的圓臉,此刻漲得通紅,寫滿了窘迫與不甘。
走廊裏,只剩下我和呆呆站着的田中西介。
「哦?」我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先是掃過地上被踐踏的雜誌和模型碎片,然後才緩緩抬起,落在那三個霸凌者身上,聲音低沉而帶着一絲彷彿來自九幽的寒意:
中二的臺詞,配合着我刻意釋放出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多年扮演積累的氣場),以及那雙彷彿真的能看到「業火」與「深淵」的黑眸,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不關吾事?」我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汝等可知,爾等腳下所立之地,早已被吾劃定爲『混沌之庇護所』?凡在此地驚擾吾之眷屬者,皆視爲對吾之挑釁!」
「是!蓮大哥!」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被猛然衝開。
那三個霸凌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們或許不怕正常的衝突,但對於這種完全超出他們理解範疇的、帶着神祕主義色彩的威脅,本能地感到了恐懼。尤其是當我的目光掃過他們時,他們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我推開天台的門,走下樓梯。在門關上的瞬間,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她依舊僵硬地站在原地,低着頭,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彷彿要將那短暫的螺旋烙印進自己的靈魂裏。
又一個。又一顆偏離軌道的星辰,被重新納入了光芒照耀的範圍。
我散去周身那凌厲的氣勢,走到他面前,彎腰,將地上那本髒污的漫畫雜誌和摔壞的模型零件,一一撿起,用手仔細地拂去上面的灰塵。
「——吾必將引動『九幽業火』,焚盡汝等之靈魂,令汝等永世沉淪於『虛無之深淵』!」
「哼?誰信啊!死胖子,就知道推卸責任!」
看來,歲月的流逝,並未能徹底改變某些事情。西介依舊會因爲體型成爲目標,而有些人,也依舊習慣於通過欺凌來獲取可悲的優越感。
我沒有等待她的回答。對於御影玲央這樣的人,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留下足夠多讓她輾轉反側的「未知」,纔是最好的催化劑。
是時候,讓塵封的「契約」,再次顯現於陽光之下了。
那時的我,剛剛做出那個改變一生的決定不久,「中二病」的鎧甲尚且生澀,救贖的方式也笨拙得可笑。但那份想要保護什麼的決心,是真實的。
「喲,還玩這種小孩子的東西?真是長不大啊,胖子!」
我的腳步微微一頓。「真實之眼」無需刻意開啓,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委屈、憤怒與無力的「波動」。如同被逼到牆角的小獸,發出既想反抗又害怕受傷的哀鳴。
「若汝等再敢將汝之污穢目光,投向吾之『巨人』西介……」
時光倒流回小學五年級的某個午後。類似的場景,類似的人羣。只不過,當時被圍在中間的,是更加胖乎乎、更加怯懦的田中西介。而當時將他護在身後,對着那些霸凌者喊出「此乃吾之坐騎……不對,是掌管大地的巨人!豈是爾等能夠覬覦的?! 」這句搞砸了臺詞的黑髮少年,正是我,神代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