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墮天的一擊與破碎的假面

連接走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神代蓮那冰冷的話語，如同實質的寒流，讓那幾名挑釁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爲首的黃毛少年很快惱羞成怒，強撐着嗤笑道：「罪？哈哈哈！你以爲在演舞臺劇嗎？怪胎！我們拿了那自閉女的東西又怎樣？有本事你來搶回去啊！」

他故意將手中的琉璃胸針高高拋起，又接住，動作輕佻，充滿了侮辱意味。

神代蓮的黑眸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他不再多言。體內的「終末法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開始劇烈地、不顧一切地沸騰、燃燒！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狀態，任何劇烈的物理衝突都是不明智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

但，有些東西，比理智更重要。

他需要一種方式，一種能瞬間震懾對方，兵不血刃地解決問題，並且……符合他「混沌主宰」人設的方式。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瞬間鎖定了黃毛少年下一次拋起胸針的軌跡，以及他腳下那塊因爲前段時間管道維修而略微鬆動的老舊地磚。

計算，在一瞬間完成。

代價，也被清晰地預知。

足夠了。

神代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並非衝向對方，而是右腳以一種極其玄奧、彷彿蘊含着某種韻律的步伐，重重地踏在地面上——恰好是那塊鬆動地磚前端的受力點！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的悶響傳來！並非地磚真的發出了聲音，而是神代蓮那凝聚了全部精神、意志乃至生命力的「勢」，通過這一踏，如同衝擊波般擴散開來！同時，他藉助這反作用力，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半步，右手並指如劍，指向空中那剛剛到達最高點、即將下落的琉璃胸針！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黃毛少年和其他人看來，神代蓮只是莫名其妙地踩了一腳地面，然後指了一下天空。那黃毛正要繼續嘲諷——

異變陡生！

他腳下那塊鬆動的老舊地磚，因爲神代蓮那精準到毫釐的「踩踏」引發的細微振動和受力變化，猛地向上彈跳了一下！雖然幅度很小，但足以讓正得意洋洋、重心不穩的黃毛少年腳下一滑！

「啊呀！」

黃毛驚呼一聲，身體失控地向後仰倒！而他手中那枚剛剛開始下落的琉璃胸針，也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脫手飛出，劃出一道弧線，卻不是落向地面，而是被一股巧妙的、幾乎不可能的「氣流」裹挾着，不偏不倚地……朝着神代蓮的方向飛去！

神代蓮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切，那並指的右手在空中虛劃半圈，如同牽引着無形的絲線，精準地、輕巧地……用指尖夾住了那枚飛來的琉璃胸針！

一雙手，從旁邊猛地伸出，用力地、顫抖地扶住了他。

千夏的尖叫聲，撕心裂肺，穿透了走廊，也彷彿穿透了文化祭歡樂的表象。

過來尋找神代蓮的古橋雨織，恰好目睹了神代蓮吐血倒下、千夏扶住他的最後場景。她手中的、本想送給神代蓮表示感謝的、新畫的「守護者」素描，飄然滑落在地。

「覬覦聖物，褻瀆法則。此等罪孽，本當施以『神罰』……」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着一種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壓迫感，「然，今日祭典，吾不欲多見污穢。」

「噗——」

寂靜！

然而，預想中撞擊地面的疼痛並未傳來。

文化祭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僵立在原地，紫水晶般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裏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與一種世界驟然崩塌的……恐慌。

「哥——！！！」

視野瞬間被黑暗吞噬大半，耳邊是尖銳的耳鳴。全身的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再也無法支撐，膝蓋一軟，向前栽倒。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巧合與……神乎其技！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最寒冷的冰錐，刺向那幾個已經徹底失去囂張氣焰的挑釁者。

「滾。」

他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映入了妹妹千夏那張寫滿了驚恐、心痛與憤怒的，淚流滿面的臉。

那幾名挑釁者目瞪口呆地看着穩穩站定、指尖夾着胸針、黑髮無風自動（劇烈動作和能量消耗導致的氣息紊亂）、眼神冰冷如同神祇般俯視着他們的神代蓮，又看了看摔倒在地、狼狽不堪的黃毛，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這……這怎麼可能?! 是巧合嗎？可這也太巧了！難道他真的……

危機，以一種極具戲劇性、完全符合「混沌主宰」風格的方式解除了。

他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彷彿化作了雕像。

最後一個字落下，彷彿帶着千鈞之力。那幾名挑釁者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攙扶起地上的黃毛，屁滾尿流地逃出了連接走廊，連頭都不敢回。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對着他們，彷彿凝聚着毀滅的能量。

一口殷紅的鮮血，終究是無法抑制地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濺落在他黑色的外套前襟和冰冷的地面上，暈開刺目的暗紅色花朵。

神代蓮沒有理會他們的驚駭。他低頭，看着指尖那枚完好無損、在光線微弱的走廊裏依然折射出瑰麗色彩的琉璃胸針，彷彿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聖物。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連接走廊的另一端。

「趁吾改變主意……徹底將汝等放逐於『虛無之境』前。」

「咕咚。」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走廊裏，只剩下神代蓮一人。

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那幾名挑釁者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緊繃的身體才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