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文化祭的喧囂與暗流的序曲
《星辰契約:我用中二病拯救世界》 · Y-J-K · 2986 字
澄空學園彷彿一夜之間被注入了過量的興奮劑。隨着文化祭的臨近,一種混合着期待、焦慮與創造力的躁動氣息,如同無形的薄霧,瀰漫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走廊裏擠滿了搬運道具、張貼海報的學生,空氣中飄蕩着油漆、膠水和各種小喫試做的複雜氣味。平日裏的秩序感被一種混亂而富有生命力的活力所取代。
這股席捲全校的浪潮,自然也波及到了被我引導的「星辰」們,以及……我自己。
田中西介的「大地共鳴」訓練遇到了瓶頸。他能堅持站立的時間越來越長,但那份「與地脈連接」的感覺始終虛無縹緲。文化祭班級活動的籌備——他們班決定辦鬼屋——更是佔據了他大量精力。他向我彙報進展時,圓臉上帶着一絲沮喪:「蓮大哥,我覺得我還是沒辦法像真正的山那樣……而且鬼屋的道具好重,搬起來好累。」 我能感知到他內心的「基石」依舊不夠穩固,外界的紛擾很容易動搖他的專注。但這本身也是一種錘鍊。我告訴他:「鬼屋之『暗』,正是錘鍊汝『大地』之沉穩的試煉場。感受重物之壓,亦是『共鳴』的一部分。」
古橋雨織似乎找到了將「龍姬」身份與現實連接的方式。她所在的班級準備舉辦一個「奇幻文學作品展與插畫展示」。她主動承擔了大部分插畫創作工作。我幾次「路過」他們班的準備教室,都看到她埋首於畫板前,用細膩的筆觸描繪着巨龍、魔法陣與異世界風景。那些畫作色彩明麗,充滿了幻想色彩,與她之前那些陰鬱的素描截然不同。她偶爾會抬起頭,與同組同學進行極其簡短、甚至依舊有些磕絆的交流,但眼神中已沒有了往日的恐懼,只有一種沉浸在創作中的光芒。她的「龍息」,正通過畫筆,悄然改變着她的世界。
高坂真晝面臨着文化祭期間訓練與班級活動(她們班是炒麪店)的雙重壓力。但令我驚訝的是,她並未表現出以往的焦躁。她似乎將「原初律動」的理念融入到了日常之中。一次我看到她端着沉重的食材箱,步伐穩定,呼吸平穩,彷彿手中之物並非負擔,而是與大地進行「力量交換」的媒介。她在跑道上也顯得更加從容,那種被「速度惡魔」驅使的緊迫感大大減輕。文化祭的喧囂,反而成了她實踐「沉靜奔跑」理念的新環境。
最令我關注的,是伊波英志。
作爲學生會長,他是文化祭籌備工作的核心,忙得腳不沾地。他周旋於各個班級與社團之間,協調資源,處理糾紛,主持會議,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完美得如同精密儀器。但在我的「真實之眼」中,他內心那「創造」與「責任」的衝突,因爲文化祭這充滿「創造」氣息的舞臺,而被放大到了極致。
我幾次看到他站在空曠的禮堂舞臺上,監督着背景板的佈置。他的目光會長時間地停留在那巨大的、尚未繪製的背景板上,指尖無意識地在空氣中勾勒。當美術社的成員送來設計稿請他審定時,他會看得異常仔細,提出一些關於色彩運用、構圖張力等遠超「學生會審批」範疇的、極其專業的意見,讓那些社員都感到驚訝。
裂痕,正在擴大。那被壓抑的「繪世者」,在「文化祭」這個充滿色彩與想象的巨大畫布前,正變得越來越難以安分。
而御影玲央……自那日頂樓談話後,她似乎進入了一種「靜默觀測」狀態。她沒有再主動找我,但在走廊、在食堂,我總能感覺到一道冷靜的、帶着審視意味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她在觀察,記錄,分析。科學部的文化祭項目是一個「趣味物理現象演示」,她無疑是核心策劃者。但我能感覺到,她的部分注意力,始終鎖定在我這個「異常現象」上。她與千夏之間,似乎也保持着一種微妙的、基於那篇論文的脆弱聯繫。千夏曾隱晦地向我提起,御影學姐似乎「問了一些關於你身體感覺的奇怪問題」。
至於我自己……
文化祭的喧囂,像是一層厚厚的帷幕,暫時掩蓋了我體內那日益清晰的「終末」腳步聲。但帷幕之下,陰影仍在蔓延。
疲憊感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維持「混沌主宰」的姿態需要耗費更多的心神。偶爾,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我需要靠着牆壁休息更久,才能讓呼吸恢復平穩。千夏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憂慮,她甚至開始強制性地在我的便當里加入一些據說是「增強體力」的奇怪食材(多半是她深夜搜索的成果之一)。
我知道,我必須撐下去。至少,要撐過這次文化祭。這不僅是爲了確保我引導的「星辰」們能順利度過這個重要的節點,或許……也是爲我自己,在這注定短暫的青春裏,留下最後一場盛大而喧囂的回憶。
然而,命運的齒輪,似乎並不打算完全按照我的劇本轉動。
這天下午,文化祭籌備工作進入最後衝刺階段。我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主幹道上,感知着周圍洶湧的情感洪流,同時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身的消耗。
就在我經過教學樓中庭時,一陣尖銳的、帶着恐慌的驚呼聲穿透了喧囂!
「小心——!」
我猛地抬頭。
只見中庭上方,負責裝飾二樓走廊外牆的學生,失手將一個沉重的、用來固定橫幅的巨大金屬夾碰落!那黑色的夾子帶着呼嘯的風聲,正直直地朝着下方一個毫無察覺、正低頭看着節目單的嬌小身影砸去!
說完,我不再理會衆人那混雜着震驚、後怕、以及「果然他又開始了」的複雜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呆立原地、怔怔望着我的古橋雨織,轉身,快步離開了中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文化祭的喧囂,彷彿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然後,我轉向周圍石化般的人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維持着那副「混沌主宰」的威嚴,冷聲道:
體內那本就不多的「力量」被瞬間點燃、壓榨!視野邊緣的雪花噪點驟然放大,幾乎要覆蓋整個視野,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
是古橋雨織!
但我顧不上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並沒有用手去推開古橋,而是以一種極其誇張、如同施展魔法般的姿勢,雙手猛地向前虛推,彷彿在推動無形的壁壘,全身的力量(包括生命之力)都灌注於這一「推」之中,重重地撞在了那個木質展架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看着那個保持着雙手前推姿勢、微微喘息的黑髮少年,以及他面前那個救了人、卻狼藉一片的展架。
而古橋雨織,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聲和飛濺的泥土驚得猛地抬起頭,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恰好完全脫離了危險區域。她臉色煞白,紫水晶般的眸子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與茫然。
「放肆!」
整個中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與此同時,我的身體如同鬼魅般(透支力量帶來的短暫爆發)向前猛衝,並非直接衝向古橋雨織,而是衝向她側前方一個擺放着盆栽植物的木質展架!
「鏗!!」
她周圍的同學發出了尖叫,有人試圖伸手去拉她,但距離太遠,眼看悲劇就要發生!
「幸得吾及時引動『大地脈動』,偏移此『災厄之器』。此間『因果』,吾已記下。」
「砰——!」
一聲蘊含着我所能調動的、全部精神壓迫力的怒喝,如同驚雷般在中庭炸響!
展架被我撞得猛地平移了半米,恰好擋在了古橋雨織與墜落金屬夾的路徑之間!
「何方宵小,竟敢在吾之『領域』內,行此『暗蝕』之舉?此等蘊含『惡念』的『墜星』,豈是凡俗之軀所能承受?」
我指向那狼藉的現場,語氣帶着一絲彷彿平息了某種超自然危機的疲憊:
就在我拐過牆角,脫離衆人視線的瞬間,強烈的眩暈與虛弱如同海嘯般將我吞沒。我猛地靠倒在冰冷的牆壁上,捂住嘴,壓抑着劇烈的咳嗽,指縫間,依稀感覺到了一絲溫熱而粘稠的液體。
沒有任何猶豫。
我必須立刻離開。因爲我知道,我快要撐不住了。
我強忍着眼前陣陣發黑和喉嚨裏翻湧的腥甜,緩緩放下手,挺直身體(儘管膝蓋在微微顫抖),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古橋雨織,最終落在地上那個深深嵌入木架的金屬夾上。
眼前,一片黑暗。
沉重的金屬夾狠狠砸在了木質展架的頂端,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木屑飛濺!展架劇烈搖晃,上面的盆栽嘩啦啦摔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