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混亂陷阱
《華鬼》 · 梨沙 · 6763 字
【一】
目送華鬼走進森林的那晚,緊張的神無時刻準備着逃走,準備好一切等待他回來。單設到深夜華鬼都沒有回來,一直到旭日初昇都不見蹤影,神無不禁擔心不已。
起了牀的神無盯着明亮的窗外,擦擦眼睛確認時間,走出寢室,在房間內尋找華鬼的蹤跡。但浴室沒被使用過,食物也沒動過。壓根沒有他回來過的痕跡。她不安地做好早飯,獨自喫後,把華鬼的份盛好,開始收拾。
也許華鬼到學校去了。想到這裏,神無回到自己房間取書包,又想到書包落在女生宿舍,於是改用縫着校徽的袋子裝好文具用品走出玄關。站在電梯前,伸手想按下樓鍵時,發現應該停泊在外頭的黑色轎車不見了。黑色轎車是華鬼從本家回來時搭乘的,也許是華鬼開走了。
神無快速回到房子中,打開電話本,看到“家”這個文字時睜大了眼。正規易懂的字跡也許是萌黃寫的。她抽口氣拿起聽筒,按下數字鍵,耳朵貼近聽筒。幾次接通音後,那頭傳來一到女性噪音。
“早上好,我是神無。”
她寒暄道,電話哪頭穿來抑或的聲音。正當神無想要再次開口說明時,對方快一步說“啊!鬼頭的新娘!”
“全靠你,我們正忙於重建大屋。謝謝你。”
突如其來的道謝讓神無疑惑不已。
“下次要來玩哦。啊,是忠尚大人,忠尚大人!鬼頭的……神無打電話來!
聲音有點低沉。看來華鬼的父親忠尚就在附近。伴隨着沉重的腳步聲和雜音,不一會兒話筒中想起忠尚“怎麼了“的問話。
“早上好,請問華鬼回去您那邊嗎?”
神無單刀直入的問,忠尚沉默了一會兒。
“之前我讓他回去了。”
“是的,那個……昨天他沒回來,轎車又不見了,所以我就想他會不會是回你那邊了。”
“他沒回來過……那混賬真不像話。”
話筒那頭嚴厲斥責,讓神無喫驚不已,下意識握緊話筒。
“別管他,玩膩了他就會回去。”說完,忠尚嘆口氣。
“但出席天數方面——”
“只要他沒做太出軌的事情,校方都會通融。他可是鬼頭,身份比學校任何人都要高。他走了也好,省的引出什麼麻煩。神無,讓你特意打電話來,對不起。”
“看來是貢國一的下落。”
回頭的桃子看到光晴揮着手跑過來,揚聲道。看着一臉莫名興奮的光晴,水羽跟神無同時嘆息。
神無曖昧地點頭,認爲沒必要特意告訴桃子自己的觀點。
光晴開朗一笑,桃子也笑着轉向神無輕聲地問:“跟往常一樣的菜就好了吧?”
“喂喂,一起喫飯吧?我是第一次在飯堂遇見你們呢。”
把手上的紙張揉和,壓成一小團。交握在手中傳來乾脆的聲音,她還是相當不愉快的揉捏紙團。
上完課最快速來到四季子身邊的優奈,湊近四季子低聲說。
【二】
四季子的自問自答讓優奈臉上籠罩着一層陰霾。
心底用上莫名的感覺,驅使她看向森林。樹木不自然地搖擺,讓神無不解。
“四季子,關於刀子的事——”
“我是土佐塚,土佐塚桃子。”
“土佐塚,昨天對不起。”
“執行部一大早就緊急召集我過去,結果是分派雜物。執行部完全不把班長放在眼裏。”
“木藤前輩?”
四季子把刀子收回刀身中,放到口袋中。
說完,光晴看向神無。
“三翼是妨礙,土佐塚也是妨礙,刀子越多越好。”
班長揚起一抹幽靈般的微笑,無視滿教室的抗議開始分派打印稿。執行部由光晴擔任會長,是負責整個學校的運營的機構。一大早很少有這麼熱鬧的光晴,神無感覺意外地回到座位上。當看到打印稿時,她不由得睜大眼睛。紙面的左半邊刊登着舉辦日期和主要項目、利用設備等資料,右半邊記載着球技大賽的獎品。冠軍的獎品是“海外旅行(不限地點)”。
班長憤怒得顫抖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班長,那萬聖節呢活動呢?應該舉辦吧?”
“什麼啊,不告訴朋友的?”
“是啊。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堀川響。”
“我遞交了申請,不過還沒下來。真是的,死腦袋的傢伙。已經沒有辦法從正門進去了,下次要開後門。磁卡是我給神無的預備鑰匙,你就留着吧。昨天沒跟你在一起,讓你難受,下次就沒問題了。”
“刀子怎樣?要交給誰?”
“追加訂購的十二把已經到了,就藏在我的房間中。”
“神無,這邊這邊。”
“公寓外的轎車不見了,我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
他背對學生狠狠地說出這句話,手上的粉筆被重重壓在黑板上,粉碎。不知何處傳來“嗚哇”的奇怪慘叫,班長轉過身,露出狡猾的微笑,繼續說:
“再指導室門前傳達的消息,執行部決定十月第一個週末就舉行文化祭。沒有記載到年間活動表上,是因爲不清楚出席演講會的名人們的聯繫方式,不過這些跟我沒有關係。儘管想要摧毀整個計劃,但既然都決定了,我們就有義務遵從執行部的行動。”
“我不會承認,絕對不會承認。”
“但是……”
“她就是鬼頭的新娘?別開玩笑了。”
班長憤怒不已,言論中既有真實心聲也有客套話。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桃子閉嘴,看向前方。神無也跟着往前看,發現同班同學站在黑板前。
“呃?是嗎?聽說他昨天到女生宿舍了…但沒有他夜宿女生宿舍的傳聞啊。你到三年級的教室不就能見到他了?”
“節目有名人演講,音樂部舉辦的演奏會演劇部舉辦的即興音樂會、謎題研究會舉辦的神祕之旅和解謎遊戲、模擬店、各班級的展示會,還有登陸制的球技大賽。班級個別展示製作主要以特別科目、專攻科目、體育課形式舉行。詳細的內容已經打印出來,大家看看。”
“我也不清楚。”
“那是當天的特別節目,你們就儘管期待吧。”
“是啊。我知道。”
“啊,神無的朋友!我是執行部會長士都麻光晴,雖然現在沒必要說,不過我覺得桃子這個名字很可愛。”
忠尚背後傳來奇妙的騷動,神無縱然覺得奇怪還是繼續道歉,然後放下話筒,聳拉着肩膀。
“四季子你沒必要弄髒自己的手,不喜歡那女人的傢伙大有人在。”
“同一時間。應該是偶然吧,華鬼單純藏起來,根據麗的報告,也許到本家的別墅去了。因爲別墅數量太多,一所所調查太費勁了,於是就放棄了。正如麗所說的,華鬼不會來也許更好,不過他不在我都沒幹勁了。”
桃子把下顎抵在手機上,臉色爲難。
光晴對水羽苦笑,然後上下打量桃子。
桃子解釋,神無大量男子。心情不大好似的班長,故意瞥了一眼教師中的人才轉向黑板,伴隨着細微的聲響,他用粉筆寫出文字。主題是“關於文化白祭”。
“沒什麼。我給人發短信,對方卻不回覆。真的沒什麼。你聽說了嗎?文化祭跟萬聖節的事情。啊,神無你會職員宿舍去了所以不知道吧,女生宿舍告示板上已經貼出公告了。”
“怎麼了?”
“雖然我不太懂詳情,他似乎在四處找什麼。”
想着想着手指不由自主撫摸着脣瓣的神無,滿臉通紅地收回手,發現已經超過跟三翼約定的出發時間,慌忙走出玄關。
“已經兩個星期了吧……氣氛是不是太安靜了,堀川響好像也請假了。”
神無屏息,光晴表情嚴肅地繼續說:
不管如何否定,神無身邊就有三翼之一的早咲水羽。他所守護的就是鬼頭的新娘——這事實不容置疑。而且昨天華鬼親自到女生宿舍迎接神無。千般煎熬也許是,唯一能用來形容親眼目睹那場景的四季子心情的詞語。
“注意。”
“……光晴,你這些沒用的情報,跟沒有是一樣的。”
桃子離席拿菜。光晴目送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轉向手持筷子的神無問:
沒想到他會道歉,因忠尚的話而引發的不安完全消散,神無驚慌地低下頭。
“我不會逼問你那天發生什麼事了,但如果你覺得不安,隨時可以找我聊天。啊,這些話別告訴別人哦?麗說他暗中取來的情報要慎重使用。我拜託他好久才肯說哦,不能讓他知道我告訴了神無你。”
“嗯,所以堀川響的庇護翼行動變得遲鈍……也許是無法取得聯繫吧。完全沒有感覺到他的氣息,堀川響在找什麼呢。”
桃子滿臉笑容,但視線接觸到手機時,發出嘆息聲。
桃子收好手機,把書包遞給神無。
“是嗎,謝謝……優奈,我想要更方便砍人的刀具,刀刃部分再長個五公分,不用多少力氣都能輕易刺入身體……啊,但不行。那肯定方便刺人卻不方便砍人。”
“喂,水羽你也說得太直接了吧!”
光晴對驚訝的神無緩緩點頭,聲音壓得更低。
雷雨之夜,刀身貫穿肉體的觸感仍然清晰殘留在手上。直到現在她還不後悔,是因爲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總會被原諒。
觸摸到藏在抽屜中的小刀,沸騰的怒火瞬間柔和下來。稍微轉頭看向背後,集大家憎恨注意於一身的醜女人正坐在椅子上。
“……讓我來。”
忠尚似乎不太擔心華鬼。也許他猜出了華鬼的行蹤吧,但不會率直地告訴她。
回到學校,發現平常總會在電梯口等自己的桃子罕見地呆在教室,盯着手機。一走進教室就感覺到幾道打量的視線,神無表情僵硬地走到桃子身邊。
桃子性質盎然地問,神無疑惑地看看四周,擦覺到明顯的敵意,特意壓低聲音說:
“所以我才討厭有錢的學校。”
神無點頭,光晴臉色轉變爲疑惑。
“華鬼昨天沒回來。”
“堀川響也是?什麼時候開始?”
“什麼?怎麼了?啊,那不是執行部會長嗎?”
四季子笑着說出不可思議的話,優奈的笑臉也因恐懼而有所扭曲。
“別說這麼過分的話吧……她是?”
“華鬼還沒回來?”
觸摸到那冰冷僵硬的凸起,輕盈的響聲後,刀刃彈出。四季子摸着銳利的刀刃,露出微笑。
“他不在這裏嗎?”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不過麗的推測肯定沒錯。堀川響活動的據點是一所名叫夢宮醫院的地方,醫院裏面有一位醫術高明的醫生,兩週前開始那裏就有大量受傷人員出入,犯人也許是貢國一。他發起狂來似乎很厲害呢,雖然不敢確定是不是他本人……神無,你要小心。麗的情報值得信賴,所以你要小心。”
看着決然的桃子,神無沒說什麼。她們能做的不止挖苦。即使不是每次都有嚴重後果,但女生宿舍絕對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華鬼他……”
“啊,早。你突然不見了,害我擔心不已。我甚至連牀鋪都整理好了呢,哈哈,開玩笑。我辦完手續沒有馬上回來,纔要說對不起。因爲手機有點怪怪的,所以我就讓人修理了。對了,書包。”
“我們就是不想那樣纔會在小賣部消磨時間再過來。光晴你太吵了。”
說到這裏,桃子特意環視教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光晴以筷子刺穿漢堡,把漢堡提起來,表情嚴肅低聲說:
“真有麗二的風格,不過我明白他的心情。”
光晴悲壯地朝遠去的背影控訴道。神無來回看看垂下頭的光晴和水羽的背影,不解地問:
“你不知道他到哪去了?不如試試問人……”
想要去拿午餐背對神無他們的水羽,聽到光晴的話後轉頭問道。光晴誇張點點頭,用筷子沒儀態地刺穿漢堡。
“別管那些蠢才就好,反正他們能做的就只有挖苦人。
“好。”
“四季子?”
“大家都在議論兩個活動都由執行部負責的事情,都說執行部主辦的活動非常有趣。值得期待啊……神無?你沒什麼精神的樣子,沒事吧?”
“一大早打擾你,對不起。”
正式開始文化祭的某天,剛踏入飯堂就傳來大聲的呼喊,神無跟水羽同時停下腳步。
他提到的事情,勾起了神無腦中的雷雨夜森林的悲慘回憶。沉沒於黑暗中的一對男女,兇器的刀子,還有大量的鮮血——受重傷的男人目前依舊下落不明,但光晴的話讓神無覺得自己稍微看到了光明。
聽到同學們的詢問,班長眉毛一揚。
“什麼,纔剛回來又不見了?”
“不覺得害怕就好,優奈。我是要成爲鬼頭新娘的人。只要她消失了,一切行爲都可以原諒。”
不能說他沒有回家,神無慌忙搖頭,說“沒什麼”。
“小動作?”
“是班長。”
從幽暗處傳來的樹葉的摩擦聲突然變得遙遠。
確認手中的重量,四季子眯起眼睛。刀子把手應她的要求特別定做的,刀刃比之前使用的更尖細,更狹長。
“怎樣?”
優奈問,四季子把刀刃收回把手中,揚起微笑。
“不錯,很適合。”
得到武器了。剩下的問題就是神無身邊叫人鬱悶的障礙物。總是在她身邊,把她當成獨一無二的寶貝守護着的障礙物,只要他們存在一天,她都沒辦法靠近神無。
“三翼跟土佐塚桃子……三翼以後將會成爲守護我的鬼,可以的話我不想傷害他們。但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四季子咬牙道。烙印一旦刻上,就不會消失。只要神無活着,四季子無論多麼優秀,多麼渴望都無法得到“新娘頂點”這個位置。
華鬼不在剛好。趁他不在的期間搞定神無,然後讓身邊的人推舉四季子成爲鬼頭的新娘。接受了華鬼的烙印,四季子就能站在鬼新娘羣的頂點。那是來到鬼之裏的所有新娘最渴望的地位。
“我的鬼膽小怕事……真是沒用。”
烙印在她胸口的細小花朵,宣告了施以烙印的鬼多麼脆弱。外表是長得不錯,除此外別無所長。而且因爲那鬼,平常無論去哪裏、跟誰一起都絕對是第一的四季子,反而在鬼新娘羣衆抬不起頭來。現在那隻鬼只敢躲在暗處,聽從四季子的命令。
“我絕對不會承認的,那地位是屬於我的!”
擁有鬼頭的烙印,甚至被三翼求愛——她不認爲神無擁有如此魅力。不幸的是,三翼肯定因爲鬼頭的烙印而迷惑了。因此她必須讓他們知道,誰才適合當鬼頭的新娘。
“優奈,你身邊有沒有有用的鬼?最好是惟命是從的男子……雖然我有個合適的人選,但他不想效力於我,摧毀也罷。
四季子的笑讓優奈的臉色沉下來,邊撫摸着刀子的四季子,注意力被森林深處傳來的響聲吸引,不解地歪着腦袋。直到看到低矮的樹木劇烈搖晃,優奈拍了拍四季子的肩膀。
“回去吧。”
聽到優奈僵硬的語調,四季子皺起眉頭。學校現在正爲了準備學園祭而熱鬧不已,到處都能聽到歡樂的笑聲和明快的音樂聲、還有使用工具的高頻率響聲。學校的人只會在校舍範圍工作,應該不會跑到森林來纔對。
“太誇張了,是鳥之類動物造成的吧。”
隸屬於學校的這片學校,建立有設施以防止危害人類的野生動物進入。因此能出現在森林中的就有一些鳥類跟小動物。
“這種地方到底……”
以爲他首先會表現出敵意的四季子,不由得被國一出奇的反應嚇到。他們就像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但她喊他的名字,國一是有反應的,那證明他記得自己的名字。
四季子再次詢問,樹木的搖晃猛然停止。握住刀子的手心直冒冷汗,感覺自己一鬆懈就會被打敗。
“刺傷你的女人叫朝霧神無,從我手上搶走鬼頭新娘之位的卑劣女人。”
說到這裏,國一伸手按住額角,表情嚴肅。他漫無目的地環視森林,然後看着四季子。
四季子不由得問。該不會是——四季子爲心底的猜測感到驚訝。
然而這裏不同。巨木旁邊就是白色岩石場,看一眼就印象深刻。那是整片分別不大的森林中,唯一能讓他記住的地方。
“抱歉,我不認識你。宣告了他對目前的狀況相當迷惑。國一想到什麼似的,雙手交握。
現在的國一隻剩下過去的部分記憶i,那剩下的不明瞭部分就讓她來捏造吧。甄選必須的情報,其他一概排除,“虛構”的事實也許會在一瞬間變成國一心中的“真相”。不,必須讓他如此認爲,不然就麻煩了。
“秋谷成將……啊,他成爲鬼頭後姓氏改變了。”
以爲被自己殺死了的男人出現在眼前。她沒有特意去確認國一的生死,是因爲心裏多少有點罪惡感。然而此刻她只爲自己的膽怯感到後悔。
四季子細心觀察國一的反應,繼續說:
“你之前跑到哪裏去了?”
全身雞皮疙瘩直豎。眼前的男子原來就是伺候前鬼頭的前任三翼之一。前鬼頭的傳聞——華鬼誕生那天上吊自殺的鬼的故事,對四季子來說只是一個醜聞。雖然失去主人卸任了,但國一始終是彪悍鬼族中首屈一指的強勢人物。
他會被一把刀子所傷也許是因爲一時大意。怎麼說,他的運氣太好了。
他無意識地往後退。
“你剛纔叫我的名字了吧?我是鬼頭的庇護翼之一的貢國一,成將在哪?”
國一焦點模糊的眼神彷徨亂轉,不解地說:
輕拂引以爲傲的長髮,四季子嫣然一笑。國一困惑不已的狀態,讓她笑意更濃。
“……你是貢吧?不記得我了?”
“這裏不是鬼之裏嗎?那建築物……學校到哪裏去了?”
她慎重地選擇性地問道,國一訝然地看着四季子。
四季子喚出男人的名字,國一紛亂的視線猛然停住。他看四季子的眼神中沒有憤怒跟憎恨,而是詫異。
國一衣沙啞的聲線問,再次環視四周。
“你受傷了吧?你希望報復傷害了你的人吧?”
“誰?”
“……鬼頭庇護翼?”
四季子戒備着。把刀子藏在背後,睨視劇烈搖晃的低矮樹木。
“……貢。”
“誰?別藏着,給我出來。”
“……秋谷成將…難道是前鬼頭的名字?那你是——”
“就是三翼啊,你不知道嗎?你不是鬼的新娘嗎?”
“……是嗎,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當看到矮樹叢再次搖晃,四季子屏息。
“成將是誰?”
幸好她的聲音中沒有任何顫抖的感覺。揮開優奈的手,四季子往前一步。
她告訴自己不可能有別人。爲了避開耳目她纔跟國一在這裏商討計劃,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他不會再來這裏。不可能來得到。
“你是誰?”
四季子盯着矮樹叢木,再踏出一步。
四季子環視四周,沒再說下去。森林的任何方位上看去都一樣。略帶陰暗潮溼感覺,滿耳都是樹葉摩擦聲音讓人舒暢的地方——對於喜歡劇烈變化的小鎮和熱鬧生活的四季子來說,卻是憂鬱不過的地方。
沒管因喫驚而無言的優奈,四季子朝國一踏出一步。
四季子儘量不讓他注意到地把刀刃收回刀身,然後把刀子放回口袋中。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樹蔭中出現的是,穿着有點點髒跡的襯衣、劉海凌亂,神情憂鬱的貢國一。
“街上的樣子也好古怪,到底怎麼了?”
心底一片紛綸,四季子再次開口。
“我不知道,我花費了不少功夫纔來到這裏……”
“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