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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S使者

《華鬼》 · 梨沙 · 8719 字

【一】

“早,神無。昨天的雷電好恐怖呢。”

站在升降梯前,突然聽到這樣一句話,神無驚慌地停下腳步。

“打雷導致整晚都停電,女生宿舍亂成一團呢。今天早上才聽說校方自行發電了。又不早點說。”

土佐塚桃子嘟着嘴抱怨,她是唯一會積極跟神無說話的女生。她窺探着神無的側臉,然後疑惑地轉向水羽問:

“怎麼了?”

“……還不習慣環境所以很累吧。”

水羽含糊其辭地解釋,桃子舒了一口氣說:

“神無好像沒什麼力氣呢。”

桃子擔憂地看着臉色蒼白的神無,沒有再問什麼。就算被問及也無法好好回答的神無保持沉默,用力地抱着書包。首先必須確認的是貢國一的安危。如果他能若無其事地到學校就證明傷勢沒多大問題,但從昨天的狀況來考慮,絕對不會沒大礙。江島四季子手上的刀勢頭迅猛地刺進了國一體內。

——應該沒事的。

“早,朝霧。”

進入電梯的瞬間,神無聽到一道冷冷的聲音,停下了腳步,無意識地抬頭看向前方,看到一個臉上掛着善良微笑的少女悠然站着。神無不自覺後退,腦海立即浮現出那張扭曲的臉,還有若無其事舉起刀子的狂態。四季子是那種能微笑着傷害別人的人吧。昨晚的事深深根植於體內,神無感覺到四季子身上的殘酷氣息,不由得害怕起來。

“神無?”

“哎呀,怎麼了?朝霧你的臉色好蒼白呢。”

桃子驚訝的問話跟四季子幸災樂禍的聲音重合。看到四季子修長的指尖探進短裙的口袋,神無拉住了桃子的手腕。

“我有點不太舒服。”

聽到她聲音顫抖地回答,四季子綻放出眼裏的微笑,桃子則若有所思地看着神無。高個子少女把手放在四季子肩膀上,四季子拉出放在口袋中的手。神無確認四季子手上沒握着什麼、目送她遠去後,才放開桃子的手,不自覺地嘆息。

“怎麼了?”

“呃?”

“倒是有旅費。”

她緊張地放好書包,雙手包裹着人偶。

他笑着說出挑釁般的話,同班同學驚訝得一直舉着手忘了收回。恐怕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水羽吧。想要看看大家啞然的表情同時,神無明白了自己座位四周不自然空闊所代表的意義。

目送他背影的神無突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視線,四處打量才發現桃子完全沒動。

華鬼無言地在男人面前移動,舉起手。伴隨着鈍重的聲音和拳頭造成的痛楚,男人的呻吟聲傳入華鬼耳中。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男人和周邊猛吞口水的男人們,華鬼鬆開拳頭失笑道。

儘管他的微笑宛如天使般清雅,但跟平常不同,水羽揮開那人的手繼續說。

“別太接近朝霧了。女生——”

——第二把。

“刀刃上塗抹了什麼,真噁心……縱然不見蹤影,也會讓人明白他有多狡猾。就算九翼在此也是束手無策呢。你也很辛苦啊。”

“沒事。”

“理所當然吧。因爲她是我的新娘。”

“想要幹什麼?”

男人淡然的語氣中表露出強勢得不可思議的意思。男人口說是單純的信使,但肯定在必要時拼上性命也會執行任務,讓華鬼不禁想到訓練有素的獵犬。

“你討厭我們的溫柔對待?”

神無視線從男子身上移開,不由得啞然。不知何時,幾個跟眼前男子一樣穿着黑色西裝、紫色襯衣、繫着黑色領帶的男子整齊排列,在神無面前形成人牆,氣勢銳利地環視四周。

“水羽!!”

應該生氣的。只要稍費力氣就能奪走她的性命,現在卻只能壓抑着自己。不甘心與憤怒充斥頭腦。心懷怒火站起來的華鬼發現有腳步聲靠近,設置在屋頂上的唯一一個出入口的門被推開,來者是一羣穿着黑色西裝、噁心紫色襯衣、繫着黑色領帶男子。

華鬼的聲音自然而然地僵硬起來。接二連三走上樓梯的男人們的服裝相當礙眼。黑衣男子們完全不在乎華鬼滿腔怒火的問話,快步前進,一共前來了十二個人。

神無倒抽一口氣,隱身在校舍的陰影中。第三道聲音很快就在身邊響起。

神無以只有水羽聽得見的低沉聲調道謝,沒管他的挽留,走向教室出口。

預料之外的狀況讓神無臉上血色盡失。

“不惜武力執行,這是忠尚大人的命令。你的新娘也會陪同你回去。本家已經把一個房間整理出來,作爲你們的永久住處。”

“你去哪裏啊?快要上課了。”

“省去不少功夫呢。”

水羽彎下腰湊近神無問。然後像對待小孩子似的,用手固定她後腦勺,以額頭貼着她。被固定姿勢的神無無處可逃,只能緊握着人偶在心底慘叫,全身僵硬。

“滾回家去。我已經厭倦你的醜聞,若不遵從就強制把你帶回去。如果你想出醜就隨便你。”

氣氛瞬間改變。承諾讓他入讀鬼之裏高中的男人,現在卻擅自決定一切,而且還派了這麼多人來。一眼就看出,他們打算武力執行任務。

某處傳來低沉的聲音,她睜大眼睛。

“哪裏……”無法理解狀況的神無問道,男人輕輕一笑,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早上開始就不妥了,到保健室休息吧?”

水羽一臉寂寞地問,她慌忙搖頭,水羽才放心地笑了。有點難堪是真的,但應該不討厭。儘管他們那溫柔的眼神讓她不知如何是好,但絕對不是不愉快。水羽放心地把鞋子放到鞋櫃,走了出去。

“我覺得沒所謂。就請大家別在繼續幼稚的行爲好嗎?”

昨晚百無聊賴到森林去,然後從職員宿舍到學校途中突然回頭看到的都是同一個少女。一接近,就只有殺意的人。

解釋得不好必然招來好奇。想到現在這個解說無用的情況,和依然對自己展示出強烈拒絕神色的華鬼,她的心情就不由自主變得晦暗。在上課之前還是在某處消磨一下時間,然後再回去上課對大家都比較好吧。

如果國一的傷勢比預料中輕,他憑藉自己的力量離開了那地方,也許她就不會那麼擔心了。如果今天看到他在教室,應該就能安心了。最起碼神無沒想過國一會轉校。她深信幾天或者幾個星期後國一就會回學校了。

“請跟我們走。”

神無全身顫抖。因爲經歷過無數次生命危險,她瞬間就明白這行爲表達了比厭惡更嚴重的情緒。着蘊含着明顯的殺意。神無得出如此結論的瞬間。

他知道所有威嚇對手的方法。華鬼靜靜地詢問,也許是感受到他的敵意吧,男人嚴肅地說:

一直都想殺掉她,但守護她的鬼們背叛了華鬼的期望,結果反而成了抑制他的存在。

水羽溫柔地取消。神無不安地道謝,不敢再去看他的臉。水羽邊俯身換上室內鞋邊靠過來說。

男子瞥了一眼變色的刀刃,毫不掩飾語帶同情地說。

一句話讓談笑風生的教室瞬間變得水淨鵝飛。一個同班同學抓住水羽的手腕,強行把他從神無的身邊拉開。

“危險啊。你不用逃得那麼露骨的。”

“走,回教室去吧。”

“如果我拒絕呢?”

“蠢材!人類靠的不是語言,而是以心靈溝通!”

“很久不見了,鬼頭。忠尚大人讓我們來轉告您。”

“女生怎麼了?你說杯葛現象嗎?”

穿着黑色西裝的壯年男子淡淡地說道。睨視着驚訝的神無,男子拔出釘在牆上的刀子。

想要走出教室的神無,撞上進來的桃子,停下腳步。她含糊地對喫驚詢問的桃子點點頭,就這樣跑到人聲鼎沸的走廊。聽到身後傳來的議論聲,她不由自主回頭看向教室,知道現在回去不是好辦法。回去的話,水羽又會爲了保護她而跟同學起衝突,那姿態讓一般學生不解,不知道三翼求愛經過的鬼們肯定會心存疑問。

“想不到早咲你保護欲這麼強。”

缺了一個人的教室跟昨天一樣熱鬧,話題中心是貢國一——消失的轉校生。暑假時才轉進來的男子早上到輔導室跟老師說,因爲父母關係要緊急轉校,這個消息讓班上的人都覺得滿可惜的。

神無看到冷笑的四季子,頭腦更加混亂。這樣的狀況下,爲什麼她還能處之泰然呢?儘管傷了人卻還是沒有絲毫後悔的樣子,甚至還邊對神無投以蔑視的微笑邊跟朋友聊天。神無卑微地希望昨天的事只是一場夢,拿出放在書包中那有着奇異笑容的人偶,用力咬着脣。如果是夢的話,人偶不該在這裏,不會被雨水淋溼了。

包圍着華鬼的人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開口。

神無停下來,眺望着風景,這次看的不是花朵,而是行走於有着巨大綠色樹冠的櫻花樹叢中的人影。穿着套裝的男人站在樹下,若有所思地環視着四周。

男人邊語氣僵硬地對混亂的神無說,邊揮揮手。

她知道四周的騷動。

“看來沒發燒呢。太疲倦所以纔會嘆息吧?”

“……土佐塚?”

【二】

“謝謝你。”

“你的樣子很不妥呢。發燒?我跟你去保健室吧?”

“能說英語嗎?”

就算鈴響了,教室內還是一片熱鬧,神無呆呆地看着空置的座位。

他再次開口,神無的臉頰更加熾熱。看到不知所措的神無,水羽笑着拿出她的室內鞋,催促她脫下鞋子。

“什麼意思。”

“怎麼那麼突然呢。我還沒跟小貢說過話呢。”

比起明顯的敵意更讓人痛苦的,也許是害怕牽累自己朋友的心情。以前生活中完全沒設想過的存在,現在卻給予了她無限勇氣。爲了不給他們增添麻煩,她走下樓梯想找個休息的地方。確認四周安全後,她慎重地沿着走廊前進。在無數次遇險經歷後,不知不覺變得神經質是她可悲的習慣了。

“怎麼像一些危險宗教呢。要不要漂浮在空中呢?”

“我等你。”

“昨天爲止你已經住過我們三個的房間,今晚要住哪裏,神無你選就好。”

“……既然你這樣說就算了,我原本還打算讓學校勒令你休息。”

她滿臉通紅地抬頭,看到那張炫目的笑臉。神無無聲地張合着嘴巴。沒有自己房間的神無按照指示輪流住到他們房間了,但那不是她的第一選擇。水羽說之後可以任由她決定。儘管他語調輕鬆,但越是深入思考話裏的意思,越是無法簡單選擇,神無迷惑了。

“不用那麼緊張。我們最害怕的就是被新娘討厭了。我們不會太過分的。約定了。”

突然被喊到名字,神無回過神。以平常語氣搭話的水羽走過來,神無知道自己奇怪的舉動引起他注意了。包圍着四季子的幾個女生是當然的,甚至教室內各自和友人談笑的學生也注意着四季子,發現這一幕,神無不寒而慄。

腦海浮現出在幽暗森林中,渾身是血卻互相打鬥的男女,不由自主顫抖起來。蔓延在被雨水濡溼的地面上的鮮血太過鮮明,不詳預感跟不安充斥着胸口。

“聽說到海外去了。如果是英國我也想去看看,但沒住宿費呢。”

但某件事卻跟他預料中不同——心裏湧上的不舒服感覺讓他坐起來。

“江島……她對做了什麼嗎?真奇怪。”

華鬼嘆口氣,眯起眼睛。扭轉頭看到幾輛工程車停在職員宿舍門前,工人正從被毀壞的房子中拿出行李來。

“鬼頭的新娘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呢。”

男子平靜地一問,另外一道聲音回答“馬上來”。

早就司空見慣的光景。因爲太習慣所以完全沒發現不妥的狀況。

“站起來,走吧。”

當面聽到這種話,神無異常狼狽。儘管是因爲求愛之印烙在胸口,他們纔會如此做,但再次聽到這樣的話始終不太好意思。神無沉默不語,預料到她舉動的水羽湊過來。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端正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嚇得神無叫了起來,身子往後仰去。在她失去平衡快要跌倒時,水羽伸手拉住了她。

水羽的發言讓神無喫驚,桃子更是喫驚地聳聳肩。

完全不動的桃子別開臉,若無其事地說:

男人淡淡地開口,語氣不含任何諮詢感覺。

“請你直接詢問忠尚大人。我只是信使。在四樓修復好之前,您也沒有住處吧?……二十位庇護翼全部出動。一旦打鬥起來,你也是會受傷的。與其反抗不如順從。”

“鬼頭的本家。”

在神無想問什麼之前,桃子拒絕式地回答,走了出去。她丟下神無跟水羽一個人爬上樓梯。

同班同學親切地跟她說話,只是在轉校第一天,然後又轉變成神無體驗無數次的模式。她按住胸口站起來。是因爲烙印的影響招來大家的反感嗎,還是因爲某人的某種意圖而被孤立呢,她無從得知。但繼續留在這裏,不止是自己連水羽都會被孤立,她不希望那樣。儘管自己早就習慣如此待遇,但不能把無辜的人也牽扯進來。

到處都是工程人員的職員宿舍四樓,正如男子所說,不適合休息。女生宿舍又吵,男生宿舍敵人衆多,又不能老是躲在學校——這種狀況下去哪裏都沒分別吧。

桃子的質問讓神無失言,然後慌忙搖頭。爲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攻擊他人,事後卻毫無罪惡感——甚至還認爲自己是該被保護的,很難想象若跟她詳談會是何等危險。

“車子呢?”

“我知道!”

她稍微扭轉頭,看到刀柄飛過眼前。從刺入高度來判斷,刀子襲擊的目標是她的頭部。本以爲刺進泥土的刀子力道會稍減,但還是入木三分,告訴敵對者被刀子刺中就不是輕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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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投向窗外。外頭是一片寬廣的綠色,還有幾個栽種着各式花朵的可愛花壇。跟外形華美的路燈配套的長凳,鋪設整齊的人行道,所有一切總讓她聯想到公園。鬼之裏高中的庭院舒服得讓人感動。如果能確保人身安全,儘管走來走去蠻累的,她也會覺得休息時間到庭院散散步是不錯的生活方式。

什麼東西滑過眼前,在她身旁敲起了鈍重的響聲。她反射性地看了那地方一眼,後退了一步,眼前再次閃過某東西,這次是刺在她眼前的樹幹上。

“但是我——”

那熟悉的身影讓神無喫驚不已,慌忙回頭跑下樓梯。她喘息着朝庭院飛奔過去,但想到自己穿着室內鞋猛然停下。

聽到複數個引擎啓動的聲音,華鬼睜開眼。躺在蓄水塔陰影中,眺望急劇變化的雲朵流逝的他撐起身子,但又覺得特意去打探發生什麼事很麻煩,再次躺下來。蟬鳴聲叫人心煩氣躁,但緩緩吹拂的風像被森林冷卻過一般,讓人感覺舒服。

“神無?”

神無咬着脣低下頭,水羽擔心地問“真的沒事嗎?”。她的臉色非常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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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門以快被撞壞的力道推開,四道視線同時轉向門前。儘管白色的空間中滿是舒適沉穩的風,但在場的人的表情絕對不能說沉穩。

“現在在上課吧,水羽。”

房間主人迷惑地對推開門的少年說。

“神無呢?她一走出教室我就想追上去了!都怪那傢伙礙手礙腳!”

水羽粗魯地關上門,環視室內。

“水羽,冷靜點!”

“我冷靜了!我沒毆打全班人就算我有理性了!真是氣死我了!”

以鬼的腕力去揍人,肯定會釀成悲劇。氣息紊亂怒吼的他,首先看到了室內的雙生子。

“爲什麼風太和雷太會在這裏?”

水羽低聲發問的瞬間,少年們面面相覷危襟正坐。

“——神無不在這裏,別告訴我你們今天跟昨天一樣都臨陣潛逃了?”

雙生子怯懦地靠在一起,作出自我保護的姿勢。本來應該挺身而出保護新娘的庇護翼,卻因爲害怕華鬼而向三翼求救——昨天是他們失態了。因爲運氣好算是逃過一劫,但如果光晴跟麗二沒趕上,後果就會不堪設想了。

那時候,風太跟雷太不應該離開神無身邊。即使面對多大的危險都必須守護新娘的庇護翼,沒有其他選擇。

因爲庇護翼式守護新娘的存在。

“風太,雷太。”

“水羽,別說了。我跟麗的庇護翼會先出手,而且是我命令他們要聯繫別人。別責怪他們了。”

佇立在窗邊的光晴,看着臉色蒼白的雙生子解釋道。水羽跟他實現交纏了一會兒,妥協似的深深嘆口氣。

“但現在情況太古怪了。神無被帶走了。”

“渡瀨?嗯,擔任齋主的男人嗎。”

“嗯,還有這個,這個。啊,這張最可愛。”

光晴打斷越扯越遠的會話,沉迷於照片中的麗二和水羽靜靜凝視窗外。

“那些傢伙?”

“沒有。”

“我知道了。”

“對吧!”

“比起渡瀨這個名字,‘齋主’更加印象深刻。所以神無纔會去見‘齋主’吧?”

“算了,總之我們派出了四個人去監視,應該沒問題的。”

水羽喫驚地睜大眼睛,光晴之時盯着圍牆那頭回答:

“奇怪。婚禮時沒跟華鬼的本家聯繫上吧,他們應該不認識神無。”

光晴拿出電話,電話卻突然響起來,他慌忙確認來電顯示接聽,邊扶着額頭邊點頭,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整個人靠在藥品櫃上深深嘆息。

交代完要求,光晴切斷電話。目的地是鬼頭本家——即使是三翼也禁止進入的地方,但沒必要遵循禮儀。光晴對喫驚的他們笑了笑。

水羽再次確認,雙生子同時點頭。

“被帶走了?”

“睡在同一張牀上卻什麼都沒發生,那纔是問題呢。儘管心情不爽,但神無完全沒意識到我是男人呢……”

“開車過去。先決定落腳點吧。”

“……我想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啊。然後就被他們帶走了。”

“看了之後你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說完,麗二看着光晴和水羽。兩人停頓了一下,然後像想到什麼似的一臉驚訝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不,等一下。你說的車是那紅色的運動型車?那不行,一旦放行李,車的馬力就不夠了。”

水羽微笑地按動手機,很快光晴從口袋中拿出震動的手機,驚訝地打開手機的瞬間,他嚴肅的表情崩潰了。

“對方的刀子上可是淬毒了,他們的判斷不能說是錯的。”

看完水羽保存的圖像後,麗二感動不已地揚聲說出不像保健老師的話。他的視線,來回於被毛玩偶包圍安心入眠的神無的照片和水羽身上說:

“現在看來還沒有那打算……但她真的跟華鬼在一起。”

水羽跟麗二交替詢問,光晴靠在藥品架上,無力地回答。

“大家都爲了保護朝霧行動。所以就這樣看着比較安全。”

麗二對喫驚的水羽點點頭,凝視着手上的手機。

“一共七輛車。我讓庇護翼去監視,大致瞭解了對手的用意。”

“地點完全不同——那些傢伙甚至還守護神無呢。”

“停!!”

“當中發生了很多事。麗二,這樣不是很糟糕嗎?”

“光晴,把手機給我?我把剛纔傳給你的照片刪除掉。”

“——慶典的齋主?”

“一樹報告說躲在屋頂偷懶的他,被帶走時很老實。”

“你們就沉默地看着?”

“萌黃的車在職員宿舍車庫。”

“是啊。儘管無法洞察其意圖,我們也出動吧。”

“她走到庭院的瞬間就被刀子攻擊。”

纔剛說完,麗二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想起來,他“哎呀”地叫了一聲,伸手拿過手機。手機貼近耳邊一會兒,他簡單地問了問就切斷通話了。

“這樣就能跟你交易了。”

“但在庭院的黑西服男人好像認識朝霧。”

“齋主是那傢伙的名字吧?”

“麗二,車呢?”

重複光晴的話的麗二圓瞪雙眼,然後又聳聳肩。發現麗二的樣子有異,光晴和水羽互視了一眼。

“嗯,對方說‘要到本家去,不用擔心’,就全員回程了。糟糕,似乎預料到我們的行動了。我們無法硬碰硬地救出新娘。”

“我買了最新的數碼相機,下次借你。但被萌黃盯着,不能拍攝呢。”

避難到房間一角的光晴爲臉色蒼白的雙生子解釋,但被水羽一瞪趕忙閉嘴。作爲庇護翼那判斷不能說是錯,但也很難說是正確。

“啊——”

雙生子一唱一和的話讓水羽皺起眉頭。對別人如此警惕的少女實在不像會採取輕率舉動的人——這是大家一致的疑問。

“這個啊,”拼命忍住笑的麗二說,“所謂齋主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司儀,專指‘慶典齋主’。”

“……但那也不是名字吧。真有神無風格。”

“像是要加害她嗎?”

“那我就給你刪除吧,給我。”

“華鬼父親出動了所有庇護翼呢。”

“你一點都不像男人。”

持續說出失禮的話。平常這些都是損人的話,但如果當時是身邊這個男人在她身邊,會做的大概就不是拍照了吧。水羽只是苦笑。

“當時有六個人。加上庭院中的男子——朝霧稱那傢伙爲‘齋主’。”

連長時間呆在鬼之裏的麗二也沒聽過那名字。

“別亂來!我不是……”

“不愧是水羽,最會捕捉時機。全部發送給我。”

“齋主?那是指司儀嗎?”

“但是朝霧的確這樣說了!”

光晴拿出刀子,到身上有着簡單花紋的短劍。日常生活很難用到,一般難以稱之爲刀子,作用是刺入多於切割。嶄新的刀刃上有着奇異的色彩。

光晴離開藥品架,對想要走出保健室的兩人說。他們驚訝地看着他,光晴在電話按了一會兒,貼上耳朵,似乎在聯繫什麼人。

唯一情報源出現失誤會讓主人顏面無光,雙生子拼命解釋着。但他們的主人只是疑惑地皺起眉頭。

光晴嚴肅地看着滿臉狡猾笑容的水羽,慌忙把手機塞回口袋中。光晴臉色柔和地舉起右手。

“有什麼奇怪嗎?”

“是別人吧,真是噁心的興趣。”

水羽不解地看着雙生子。

“大概是二十分鐘前吧?我從對面校舍回來看到朝霧在走廊上。”

“刀子,你說華鬼父親的庇護翼襲擊神無?”

“看來刀刃上淬毒了。”麗二接着說。“需要一點時間分析毒物成分。”

“好可愛呢,水羽你拍的?”

“齋主呢。”

“我也沒聽說過。神無不可能認識華鬼本家的鬼吧?婚禮上出現的只有偶爾過來的渡瀨……”

“不可能有二十個庇護翼。太誇張了。”

“嗯,被穿黑色西裝、紫色襯衣的男子帶走了。”

對他們來說,這是古代傳承而來的“常識”——可以說,華鬼的父親是特別例子。

“但、但是水羽,對方有六個人!而且還有會丟刀子的傢伙等着呢!”

“狀況有點不樂觀……華鬼好像也被黑西裝軍團帶走了。”

“可疑的交易。我要喊警察了。”

“好提議。”

麗二不解地問。

“看到西裝男子站在庭院,神無就急忙走過去了。”

雷太的話讓水羽產生疑惑,風太的補充讓他更加混亂。

“老實?華鬼嗎?該不會是自願的吧?”

“抱歉,能馬上給我準備一臺車嗎?預計要出遠門,食糧和水還有其他日用品也要配備,地點是鬼之裏高中,拜託。”

“當時那邊有十二人,加上神無那邊的六人,還有在車上待機的合共二十人。”

光晴的視線落在刀子上。他離開鬼之裏後很長時間不通音信,不太清楚鬼之裏的情況。抓不到準確情報的他不知該如何判斷,迷惑地尋求水羽和麗二的意見。

“那之後跟神無確認吧。”

“開着車闖入鬼頭本家。有異議嗎?”

光晴話引起了風太焦急的詢問:

“怎麼了?”

光晴腦海中浮現那壯年鬼的樣子,低聲呢喃。華鬼到達會場前,就想開始婚禮的斗膽男子確實名叫渡瀨。印象不太好呢。

風太的話讓水羽停止行動,他扭轉頭盯着雙生子,他們馬上站起來。

“我沒聽說過啊。”

“拍攝他人的睡臉是不道德的。”

光晴悄悄在保健室內移動,避開大步走來的水羽。穩重踏實的執行部會長,勇敢面對任何丟人事件的南至,爲了一張照片竟然落荒而逃。保健室主人無奈地笑着,雙生子喫驚地看着逃走的男人和追趕不休的主人。

“襲擊神無的人不是華鬼父親的庇護翼?”

“不要。”

水羽爲難地對清點人數的麗二說。聽到他們的對話,光晴似乎對那數字感到不可思議。通常庇護翼的人數會依據那鬼的能力決定,鬼頭也只是三翼。被稱爲三老的鬼會對剛出生的鬼的力量進行測量,然後根據其地位而決定庇護翼人數。

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確認今天早上拍的圖像,水羽聳拉下肩膀。昨晚在毛玩偶包圍下舒服入眠的少女,好像真的喜歡這類型的東西。麗二奇怪地窺探水羽手上的東西,看到圖片整張臉都鬆弛下來。

“被帶走……那是華鬼父親的庇護翼……?”

對這句不可思議的話,少年舉起手,白衣男子深深點頭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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