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校慶活動
《放學後的悠閒時光》 · 比嘉智康 · 3.9萬 字
晚上八點半回到家後,人家對爸媽說了一些「因爲忙着準備校慶纔會晚回家」之類的理由矇混過去了。
才覺得沒什麼食慾喫晚餐,就看到今天喫的是超清淡的素面和涼拌豆腐,真是太好了。
正當人家一個人在餐桌上唏哩呼嚕地喫麪時,爸爸和媽媽就在客廳感情很好地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正播着人家偶爾也會看的猜謎節目,爸爸一直以比節目上的藝人還要早猜出正確答案爲樂,媽媽則時不時地和人家閒聊着。
瑪莉茉,今天在學校過得怎樣呀?
很忙唷,但是準備校慶超好玩的。
明天也會很晚回家嗎?
不知道耶,對不起,人家還不確定。
如果可以在七點左右回來的話,那明天晚餐我就打算煎牛排哦。
哇!這麼奢侈呀。人家很喜歡喫肉呢!你去買了嗎?
就是從閃亮亮那裏收到的牛排肉呀!不過,她竟然選牛排肉當做伴手禮,那孩子真的很有趣呢。
原來如此。呀哈!要好好感謝閃亮亮呢!
哦!原來是瑪莉茉的朋友閃亮亮送的牛排肉啊!那位閃亮亮,謝謝你呀!
等一下啦!爸爸,你突然插話就算了,怎麼還這麼激動啊!
就是這樣,在爸媽面前人家還是維持一如往常的樣子。
可是,就在人家一個人進入浴室泡澡,整個身體浸入浴缸後,腦中就浮現了今天發生的事隋。
……在電話亭發生的事情.
留萌明明拚命地去回想那些悲傷的記憶,決定打給警察局報案,但警察竟然不相信她所說的話,這簡直沒道理。雖然人家知道原則上是應該報上姓名的,不過也未免太拘泥於規定了吧!警察一定都是那種墨守成規的人,所以纔會遲遲抓不到那個叫東神樂的隨機殺人魔啦!
真是的,笨蛋警察!
回想着今天發生的種種,從電話亭那邊開始追溯到更早之前的事情……然後想起了大家在KTV時發生的事。一想到留萌和前方重逢的擁抱,那個咒語又在人家腦中響起。
小萌乖乖喲,小萌乖乖喲,悲傷悲傷都飛走吧!
爲了要將東神樂的罪行公諸於世,我一直四處奔走收集着證據。
「我的嘴脣碰過了十勝的嘴脣,瑪莉茉呀,我想投稿給午間廣播的戀愛諮詢單元,可以告訴我該寄到哪嗎?」
「是、是啊,看來你們生意真好呢!」
在電話亭的時候,人家從留萌的話中明白了一件事。
最近因爲隨機殺人魔的關係,我的情緒一直很緊繃。
防守是行不通的,一定要主動採取攻勢。
「說到勝越同學,就是戀愛的※橫綱呀!只要再多踏一條船,就變成腳踏四條船了耶!四條船唷!這樣的話,勝越同學就不是勝越,而是勝四船了呢!」(譯註:爲相撲力士資格的最高級。)
在我陷入思考的同時,隊伍突然縮短了許多,我就被帶進了女僕咖啡廳。
他一定到現在都還小心翼翼地珍藏着那些影片纔對。只要找到那些影片,就能將東神樂的惡行公諸於世吧。那麼,要怎麼做才能找到那些影片呢?
「所以啊,只要把四葉幸運草送給對方就可以了。」
「什麼?要找人家諮詢的話不需要特地用寄的啦,你直接問就好了呀。」
「那種沉重到不行的諮詢就算了吧,人家收到會很困擾的。」
雖然千歲說讓她跟平常一樣上學就好了,但無論是放學還是休息時間,我都儘量不會放她一個人待着。除了女生廁所以外,我都跟千歲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因此,學校裏又開始傳我們是校內第一恩愛的情侶了。
雖然只取得證言也無法讓警察直接逮捕東神樂,但是我實在無法眼睜睜地看着時光流逝,自己卻什麼也沒做。所以,我不只跑遍了T市裏的神社,也去了一趟犯案現場。
現在是早上九點半。
「那種事不該依賴神明吧!徹底做好管理纔是預防之道啊!」
而且我的綽號在女生們的想像力用盡之前,還在持續增加中。只要說起任何一個對男性的蔑稱,大部分都能跟我的其中一個綽號互相符合。
在學校這種地方,流書蜚語就像梅雨季節生長的黴菌一樣,很容易就迅速地擴散出去了。我和千歲還有丹下三人之間的八卦消息,也是用光纖網路般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校園。
「對呀,我已經跟神明祈禱過別發生食物中毒這種事了,所以你就安心享用料理吧。」
我想,大概是借用了視聽教室的遮光窗簾吧?他們將窗簾不留一絲縫隙地緊緊拉上,並且在教室各處都放置了薰香蠟燭的燭臺。此時燭火彼此相映生輝,讓眼前的世界籠罩在一片淡淡的光暈中。
人家先和東神樂變成好朋友(只有表面上哦),然後到他家去玩時,趁隙找到犯案時拍下的影片檔再帶走。
放輕鬆也是很重要的。我在學校裏晃了一陣子,就發現了一間大排長龍的教室。那就是千歲的班級所開設的女僕咖啡廳。因爲窗戶都用有荷葉邊裝飾的窗簾遮起來了,所以從走廊看不到教室裏的模樣。
我知道千歲就是被盯上的目標,所以會緊張兮兮也是理所當然的。
丹下講這句話的時候,那副口吻儼然是在說名言佳句的樣子。
只是丹下喜歡我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所以我身爲一個專門玩弄女生感情的劈腿男已經臭名遠播了。不過,也有人以欣羨的眼光將我當做開後宮的強者。當我在準備校慶的時候,只見有幾個男同學像是我的手下般站在一旁,他們一邊竊笑着一邊說道:
所以人家並沒有被盯上。
「這是很特別的諮詾案例呢……當然算呀,所謂的初吻,並非嘴脣的碰觸,而是情感的交流纔對。」
我被帶到了座位上(座位是將兩張桌子靠在一起後,再鋪上一張薄薄的桌布)之後,來幫我點餐的服務生是……
「在一個與我無關的情況下,我的嘴脣就這樣被吻走了,那我下次與人接吻的時候,還能算是初吻嗎?」
校慶是很棒的學校活動,只略遜於放學一點點而已。
*
不過,我最近對於圍觀羣衆所投射過來的嘲弄視線,已經不再那麼在意了。
走廊的牆上貼了一張菜單,於是我在排隊的時候也一邊研究了起來。
不對,影片不可能就這樣一直放在手機裏面纔對。
『只要在校慶中把四葉幸運草送給喜歡的人,兩人就可以談一場積極的戀愛。』
以平常心去想,如果要藏的話……也是會放在自己的房間裏面之類的吧?會不會放進電腦裏面了呢?如果影片就放在東神樂房間的電腦裏,那麼,要怎樣才能看到那些影片呢?
放在教室入口處的巨大印度象是很明顯的標識。那隻印度象的鼻子特別長,像藤蔓一樣頂到了天花板,根本就做得太誇張了,但我就是想把那些好不容易纔湊齊的保麗龍用光。
不過,要以現行犯逮捕他,應該不太可能吧。
慘了,人家又想哭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先說的,但現在好像到處都在傳這個流言。
映入眼簾的內部裝潢還真是驚人,但並不是採崩了什麼英國風或哥德系的裝飾風格來設計,要是搞那樣的排場,無論有多少預算都不夠。
那個隨機殺人魔硬生生拆散了感情那麼好的一對朋友,現在卻還逍遙法外,真的是不可原諒。
那就是現在東神樂還握有決定性的物證。而決定性的物證……就是他還帶着那把犯案時用過的血淋淋的刀……人家纔不可能這麼想呢!
我們班賣的是咖哩。
說道收到了會很困擾的東西……這十天之間,東神樂還沒有把安產祈願的護身符送出去。雖然我也因此稍微安心了一點,但就在沒有找到任何方法可以逮捕東神樂的情況下,暑假就這樣結束了。
趁沒人在的時候進去?不行不行,真那樣做的話,在東神樂被逮捕前,人家就會先被逮捕了啦……果然,只剩那個辦法了。
既然說沒有確切的物證或有力的目擊證書就無法逮捕那傢伙,那隻要在他犯案的當下抓到他,就毫無疑問地可以將他逮捕到案了吧……
女生這些傢伙呀,真的很喜歡戀愛咒語這類的東西呢。
留萌說過了,東神樂在犯案途中會用手機拍下影片。
「呃,雖然我是自己說了之後才察覺到的,那個不是四葉幸運草,而是蘭一葉草吧?用來喫的那種。」(譯註:指鴨兒芹,在日本稱爲三葉草。)
既然現在千歲不會是獨自一個人的話,那麼我多少享受一下校慶活動也沒關係吧。
但若接近東神樂的話,人家自己會不會也有危險呀?
我已經聽不懂這個男生在說什麼鬼話了,只是聽到他把腳踏三條船的混蛋解釋成男子漢中的男子漢時,很想把他這種想法糾正過來。
因爲人家除了要傳給小十勝的簡訊內容以外,基本上都不會感到煩惱嘛!
當然,東神樂一定也知道那些影片要是被人看到就完了吧……
因爲留萌待在千歲體中的時候,曾經造成大家對彼此產生了各種誤解。
當我在和千歲說話時,莫名感覺到了周遭投射過來的視線。看來我們在非本意的情況下,變成這間學校的娛樂明星了。我看了看桌上的菜單。
可是就算當不成偵探,我還是能當一個稱職的保鑣。
儘管是爲了對付東神樂,不過我、千歲、丹T和前方比從前還要更常聚在一起了。就連午餐時間也是四個人一起和樂融融地喫便當。
「欸,那四葉幸運草到底要去哪裏找呢?」
我跑遍了市內所有的神社,尋找能夠證明東神樂有來買過安產祈願護身符的證言。
「那種東西去超市買不就好了嗎?」
所以,最直接的攻勢就是去取得影片吧。
這時,我聽到了排在前面的兩個一年級女生的對話。
三明治、漢堡排和義大利肉醬面要三百圓,咖啡和紅茶要一百圓。真不錯呢,都是很有良心的價格。另外,菜單上也有要價三百五十圓的咖哩飯,而我們班賣的是正統的印度咖哩,非常講究※薑黃的選用,所以賣九百五十圓。(譯註:爲咖哩的主要香料之一。)
明明小十勝、閃亮亮和前方都在身邊,這一路上的氣氛卻冷冷清清的,那種感覺人家不想再經歷一次了。爲了奪回我們快樂的放學時光,人家必須傾盡全力!
爲了提高主打產品咖哩的銷售額,女生們不是去當服務生,就是去廚房做料理了。
只有這個辦法了吧。不過,做這種事會不會很危險呢?
然後,今天就是校慶當天了。
「說起來,那種四葉幸運草在哪裏才找得到呀?」
「超市有在賣嗎?」
而且,因爲學生的家人或鄰居都可以自由入場,所以學校裏的人潮好像比平常多了一倍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感染到了這種舉行慶典的歡樂氛圍,我的心情似乎也開始興奮了起來。
「能夠腳踏三條船,就表示勝越同學真的是男子漢中的男子漢呢!哎呀,就差一點了說。」
「正因爲不是隨處可見的東西,所以才能用來當做戀愛咒語吧?」
悲哀的是,我不是什麼名偵探,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罷了,即使跑了這些地方,卻仍舊一無所獲。
一口氣得知這些事情的千歲,這麼說了:
「一定要在校慶當天送出去哦!這樣兩個人就可以談一場積極的戀愛了呢。」
積極的戀愛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你不知道嗎?那種放在茶碗蒸裏有三片葉子的,超市不都有在賣嗎?」
「要交給喜歡的人還真需要勇氣耶!」
離開浴缸後,人家去拿回放在更衣室籃子裏的手機。
雖然現在閃亮亮還沒收到安產祈願的護身符……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只是一味地謹慎行事,之後一定會陷入更危險的情況當中。
但是,東神樂用來作爲犯案預告的安產祈願還沒送到千歲家。
以往司空見慣的走廊和教室,一旦到了校慶的時候,就會換上一副全新的樣貌。
東神樂雖然主動來接近人家了,但那只是因爲和人家認識之後,他就可以知道更多關於閃亮亮的事情吧。因此,他應該沒打算要襲擊人家。
我朝着千歲應該正在值班的女僕咖啡廳前進。
萬一東神樂得知人家在找那些影片檔而因此轉移目標的話,留萌的意識就能飛到人家這邊來……這就表示在留萌的意識飛過來之前都很安全吧!
「十勝呀,你來了呢。」
「謝謝你,不愧是瑪莉茉,真是可靠呢!從今以後,不只戀愛諮詢,如果我對人生的抉擇舉棋不定的時候,也會去找你商量的。只要投稿給午間廣播節目就可以了吧?」
偷他的手機?
自從留萌在電話亭裏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勇氣之後,已經過了十天。
眼前出現的,是超適合穿女僕裝的千歲。
說到糾正這件事,其實在這十天之間,我們重新整理了一次彼此所知道的事情。
這個名爲誤解修正會的會議,讓千歲驚呼連連。
「嗯?什麼東西還差一點?」
我排着隊,腦中不知道爲什麼開始思考哪裏可以找到四葉幸運草。畢竟在上了高中之後,我就和一起放學的同伴們走過了市區內不少地方呢。
有幾個籤運不好的男生抽到了洗碗的工作,其他的人則在校慶這天可以自由行動,而我就是其中一個運氣很好的男生。這種時候,還是別去猜測是不是因爲班上的女生不想和腳踏三條船的男生一起工作,所以我纔會被拒於門外好了。
畢竟千歲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我在夏日祭典時和留萌接吻的事,還有丹下喜歡我的事,再加上丹下和我接吻的事。
沒記錯的話,只要虧損了,一開始收的開店資金就拿不回來了。當我想起這件事後:心情就變得有點差。回來啊!我的五千圓!
人家想起了今天在離開電話亭後那段黯淡無比的放學時光。
因爲,那就表示要在那傢伙襲擊閃亮亮的時候抓到他吧?這樣實在太危險了……果然還是隻能去找物證了。
不不不,這一點大概不用擔心。因爲留萌只能將意識飛到被隨機殺人魔盯上的對象身體裏,儘管人家、小十勝還有前方現在都認識東神樂了,但留萌還是隻能將意識飛進閃亮亮身體裏。
之前某一天,我、丹下、千歲還有前方放學回家時,好像就在路上看到了四葉幸運草……但那裏到底是哪裏呢?
昨天傳簡訊說和東神樂一起回家的女同學,有提到她拿到了東神樂的郵件信箱。只要向那個女生詢問東神樂的郵件信箱,人家就可以主動傳簡訊給他。雖然這是第一次傳簡訊給小十勝以外的男生,但人家馬上就想好內容了。
但因爲警察都是笨蛋,所以只能由人家來想辦法了!
「有推薦的嗎?」
「嗯,我對青甘魚燉白蘿蔔很有自信哦。」
「哦?那個有在菜單上嗎?我找找……喂,千歲,根本沒有啊!」
「……對不起,十勝,那是我的私房菜。」
……我和千歲無言地對望着。
這時,千歲對面的桌子坐着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男子,他對着端來三明治的服務生說:「讓我嚐嚐千歲小姐的青甘魚燉白蘿蔔啦!」然後把好幾張※樋口一葉和野口英世塞到了服務生手中。接着,服務生回道:「我會爲您做一道獨家料理唷!」雖然她都這麼說了,但是那個男子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回了鈔票,然後不屑一顧地喊道:「纔不要!」這時,女僕似乎是被激怒了,她氣得把三明治當做手裏劍朝那名男子丟了出去。可是,三明治飛到半空中就解體了,連生火腿片都往我這桌飛了過來。(譯註:日幣五千圓紙鈔的人物肖像爲樋口一葉,一千圓紙鈔上的則是野口英世。)
之後,沒有告訴我餐廳的推薦料理,反而把自己的私房菜不小心說出口的千歲,像是爲了重振情緒般說道:
「十勝呀,三明治很好喫哦!」
「不要,除了三明治以外部好,我在想要不要點蛋包飯和可樂。」
「蛋包飯很不錯哦,因爲徹底煮熟了,所以不用擔心會食物中毒。」
「欸?我原本一點也不擔心的,但現在開始有點擔心了耶。」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店裏太擁擠了,比起女僕咖啡廳,我覺得更像在舉辦尾牙的居酒屋。總覺得一直把千歲留在這裏好像不太好,所以我開口確認道:
「那個呀,千歲,今天留萌什麼時候會過來?」
「因爲今天是校慶,所以留萌大概三點左右會過來。」
「哦,這樣啊,那千歲要在這裏當女僕到幾點呢?」
「你、你在問我的班表嗎!?」
「怎麼了啦?我問的問題沒有那麼容易讓人心生動搖吧……」
千歲莫名認真地凝視着我。
「我預計會在這裏當服務生到三點,我沒有騙你。」
「我又沒有懷疑你。既然是三點的話,那我到時候再來接你,之後再一起去逛逛吧。」
聞言,小妹表現出好像很擅長搶答的樣子,馬上答道:
但是,人家並不急着去開他的筆電。
東神樂媽媽做出了人家預期中的反應。
人家呀,基本上還是滿厲害的呢。
「我要把這個當做愛情的護身符,然後繼續努力下去。」
可是不轉守爲攻的話,就始終確保不了閃亮亮的安全呀。
*
即使忽然說想去學長家玩,人家也不覺得東神樂就會讓我們到他家去。正因如此,才採用了這個作戰方式。
雖然也可以邀請家人來參觀校慶,但實際上會叫父母來的人並不多,特別是男生幾乎都不會這樣做,所以東神樂媽媽有極高的機率會待在家裏。
在這期間,人家盤算着該如何才能找到物證,藉以證明東神樂是卑劣的隨機殺人魔。
人家隨便編了一個藉口不去準備班上的校慶活動,然後在東神樂公館附近埋伏了一整天。
要是東神樂在人家找影片檔時就回來的話,當下一定很難隨便找理由唬弄過去。所以不能太着急,必須在萬事俱備的情況下才能動手。
因爲小妹進到東神樂的房間後就一直很興奮,所以就算人家幾乎沒說到什麼話,對話也還是能繼續下去。
如此一來,我們兩個女生就可以等着看東神樂回家的那一幕了。
關於閃亮亮的事情,在咖啡廳聊到的就只有以上這些了。全校都知道閃亮亮是個美少女,同時也很容易負面思考。所以就算讓東神樂知道這些事情,也不會造成什麼問題吧。
在小妹手掌上的是……一根頭髮?
「對不起,那就打擾了。」
人家在經過便利商店時買了一瓶熱帶水果茶,然後假裝踉蹌了一下,把飲料灑在了小妹的上衣和脖子附近。
在超市要分別的時候,東神樂媽媽又對人家說:
「哎呀!這可不好了……請你進來吧,雖然當麻不在,但你就去他房間找找看吧。」
不出所料,接聽的人是東神樂媽媽。她對人家突然的到訪沒有任何疑惑,在玄關處笑着說道:「之前還在超市意外遇到你了呢!」
我們後來互相傳了好幾次簡訊,接着,就約好一起去咖啡廳暍杯茶。
人家泄氣地垂下肩膀。因爲,接下來還必須要到這個危險的女生家裏去作客。
這次,小妹的另一隻手裏握着一根白毛。
就算東神樂和小妹在房間的話,人家也會找機會藏這個鏡子的。不過可以少費這個心力,人家還真的很幸運呢。
這時,東神樂說出了令人家期望已久的一句話。
於是,人家列出了一張名單,只要是放學時會經過東神樂家那一帶,也就是住在東神樂家附近的朋友,全都一一挑了出來.接着,人家發現有一個女生住在位置極佳的地方,當下就去問了那個女生。
人家從化妝包裏拿出一個很喜歡的小手鏡(還滿貴的),然後將鏡子丟到東神樂的桌子下面。
之後,她繼續說:「不過,今天當麻不在哦,你有跟他約好了嗎?哎呀,說起來,今天是校慶呢!」
所以,人家在這段獨處的時間,只做了一件事。
小妹很聽話,立刻就將手掌裏的頭髮輕輕一吹,將它吹到了夕陽西沉的夏季天空中。
然後,差不多在到東神樂家附近的時候,人家馬上執行了作戰計劃。
東神樂公館裏雖然停了一臺非常高級的轎車,但那臺車一大早就會被東神樂爸爸開走,所以白天的時候並沒有自家的車子可以開。
那天從電話亭回家以後,人家爲了找到那些影片,當晚就傳簡訊給東神樂了。
把這麼好的東神樂媽媽視爲一個殺人魔的母親,雖然讓人家有點於心不忍,但也不能就這樣放任東神樂爲所欲爲。
因爲人家是閃亮亮的超級好友,所以東神樂對人家應該也會有興趣。
結果,在享用過點心之後,時間也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是該告辭的時間了。
「十勝呀,我最後再跟你確認一次點單,你點的是※天堂和無尾熊吧?」(編注:「天堂」與「蛋包飯」日文音近,「無尾熊」與「可樂」日文音近。)
「嗯,我很期待和十勝一起逛校慶呢,真的很期待。」
聽這樣一說,看來人家已經完美地討到東神樂媽媽的歡心了呢。
下午一點左右,人家按下了東神樂公館門口的對講機。
「是啊,而且最近情緒一直都很緊繃呢,至少今天就在文化祭上玩個痛快吧!」
這十天之間,所有的事情都照着人家所想的進行下去了,順利到人家不禁對自己的能力和好運感到有點害怕呢。
比起要跟東神樂本人當朋友,說不定跟他的媽媽當朋友還比較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兒子帶女生回家的情況非常少見,只見東神樂媽媽一臉笑盈盈地將點心送來房間了。一看到東神樂媽媽,人家心裏就有個底了。接着,在稍微交談一下之後,人家就更加確信了。
於是,在發簡訊邀請之後,他就上鉤了。
「好。」
「如果瑪莉茉是當麻的女朋友就好了,我一直夢想着可以和一個像瑪莉茉這樣可愛又開朗的小姑娘一起烤點心呢!」
經過了留萌和前方闊別四年後的重逢,以及在電話亭時我們明白完全不能依賴警察之後,又過了十天。
東神樂媽媽立刻就會意過來人家是誰了,於是我們兩人就很開心地站着聊了一下天。人家很輕易地就讓談話熱絡起來了。
「東神樂家毛巾上的線頭。」
所以在放學後跟東神樂去咖啡廳之前,人家就稍微動用了一下一年級女生的情報網去調查他住的地方。
小妹在匆忙之間得知可以去拜訪東神樂家,一雙眼睛馬上變得跟少女漫畫中的女主角一樣發出了光芒。而且她明明就突然被人家潑了飲料,卻還是很感謝人家。
從頭到尾,不是在聊我們女生常講的話題,就是在享用又甜又可口的甜點。不過,東神樂果然還是很在意閃亮亮吧,他忍不住問道:
內容寫着:『我帶你熟悉一下彩市的環境吧!』
東神樂住在位於閒靜住宅區的一棟房子裏。
「瑪莉茉,真抱歉呢。我正在做蛋糕,暫時還走不開,所以沒辦法帶你到房間去,當麻的房間在上樓梯之後——」
人家有跟東神樂說,今天去完咖啡廳之後,人家還要到小妹家去玩。
因爲人家潑得很用力,所以當下一陣手忙腳亂。
當然,東神樂媽媽應該很愛自己的兒子吧,所以只要不斷讚美東神樂就好了。人家覺得她應該不知道東神樂在學校的情況,就告訴她東神樂在學校是多受歡迎的人。東神樂媽媽在得知兒子到了新學校也立刻就跟大家打成一片之後,露出很開心的樣子。
「她是很容易負面思考的美少女,不過我下輩子想長得跟她一樣。」
人家對咖啡廳老闆道過謝之後,連忙跑了出去。
就算人家決定採取猛烈的攻勢,但也不會太輕率以致陷入危機當中,人家當然會想辦法儘量避開危險。
「人家想一邊喫這裏的甜點攝取糖分,再一邊唸書準備考試。」
東神樂媽媽應該都是走路或者騎腳踏車到附近的超市買東西纔對。
於是,當天放學後,東神樂和人家還有小妹就前往一間※餡蜜很好喫的咖啡廳了,那間店就開在我們放學會經過的路上。人家知道東神樂是因爲想要了解關於閃亮亮的事情才約人家出來的,所以爲了無論如何都不要跟他聊到閃亮亮,人家不斷地對他展開發問攻勢。(譯註:一種傳統日式甜點,以蜜豆及紅豆餡搭配其他水果甜點後再淋上蜜糖享用。)
人家因爲收穫很豐富,所以感到非常滿足,想當然小妹也一樣。
爲了找到影片而主動接近東神樂,是人家自作主張的作戰計劃,所以一定要瞞着小十勝、閃亮亮、留萌還有前方。
——這個人,絕對是個好人呀!
然後,埋伏第一天,過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後,東神樂媽媽就出來了。
接着,偷偷跟蹤了東神樂媽媽一下子……太幸運了!她如人家所願地到超市買東西了。
「依靠科學技術的戀愛是不會有結果的唷。」
「我家就在附近而已,要不要過去一下?可以借你毛巾擦一擦哦。」
「下次再來玩唷!再多告訴我一些當麻的事情吧,記得不要和他說喔!」東神樂媽媽這樣對人家說了。真順利!
離開咖啡廳後,接下來就是重點了。人家特地邀請了回家時會經過東神樂家附近的朋友,現在就要發揮其用意所在了。
東神樂帶人家到房間之後,好像就先去上洗手間了。所以,人家現在暫時有一點時間可以獨自待在房間裏。
這麼一拜託之後,老闆就爽快地給了人家靠窗的位子,那邊可是能夠直接看到東神樂公館玄關的絕佳座位。
人家決定進行作戰計劃的最後階段。
人家假裝自己也是碰巧來這間超市,朝東神樂媽媽打招呼後,對她說了一些之前承蒙照顧之類的話。
這個住宅區有一問像被藏起來一樣的咖啡廳,非常適合埋伏。人家從以前到現在已經來這間咖啡廳好多次了,而且也在午問廣播介紹過,所以人家和咖啡廳的老闆超熟的。
例如說,放假時都在幹嘛呀?你很受女孩子歡迎吧?有沒有被其他人說過長得像哪一個藝人呀?喜歡哪一部電影呢?
因爲小十勝他們採取保守的對策,一定會阻止人家做這麼危險的事吧。
「那是什麼?」
雖然人家不是要阻止你量產帥哥啦,但千萬不要量產隨機殺人魔呀!人家專注地盯着小妹的眼睛,開口說了:
要不要跟人家還有東神樂學長一起去咖啡廳呢?
「大姊頭,這個世界的複製人技衛已經進步到什麼程度了呀?」
然後,對方一口答應了這個邀請。
於是,人家說出了可以讓計劃成功的關鍵性臺詞。
之後,東神樂和小妹還有人家三個人,就在房間裏稍微聊了一下天。
他拍下犯案過程的影片一定都還保存得好好的纔對。
「千歲閃亮亮同學是什麼樣的人呢?」
「不好意思。其實之前到府上拜訪的時候,不小心把東西放在東神樂學長的房間忘記拿了……是一個很小的手拿鏡。」
於是,她開始稱呼人家爲「大姊頭」了。大姊頭是比姊姊大人更尊敬的稱呼嗎?算了,是不是都無所謂啦。
把那樣豪華氣派的房子稱呼爲東神樂住宅一點都不適合,感覺要稱作東神樂公館纔對,就算是稱作東神樂府邸也不爲過。
太好了!人家因爲作戰順利而開心不已。
今天是校慶當日。
「這個是在東神樂學長房間的地毯上撿到的吶!」
一被請進了家門,小妹就借毛巾去洗臉了。
暑假真好呢,因爲想要埋伏多久,就可以埋伏多久。
而且那個女生還非常感激人家,雖然她原本就一直叫人家「瑪莉姊」,這時卻改口變成了「姊姊大人」。感覺就這樣多了一個小妹,還滿好笑的。
「你是在說澳洲嗎?不對,我要點的是蛋包飯和可樂啦。」
大家真的很厲害呢!因爲她們感覺就像是把下次的考試範圍都拋在腦後了,只要是關於帥哥學長的任何消息,每個人都很清楚。明明人家只是想要知道東神樂大概住在哪邊就好了,結果卻連門牌號碼都知道了。
東神樂一定會去學校,所以應該不會在家裏。
雖然東神樂很老實地回答了所有的問題,但人家全都不記得了,因爲人家對他又沒有興趣。
「說得沒錯,那三點再連絡吧。」
「沒關係的,我知道他的房間在哪裏。抱歉打擾到您做蛋糕了。」
「哪裏的話。啊!等一下要不要來嚐嚐味道?今天做的是當麻也很喜歡的起士蛋糕哦。」
「感覺很好喫耶!東神樂學長有個會烤蛋糕的媽媽真好。」
「因爲今天是當麻的生日呀。在當麻的房間找到東西后,記得來一下廚房唷。」
「好的。」
如果必須在東神樂媽媽監看之下找鏡子的話,這個計劃就無法進行下去了。但是人家現在可以自由行動,事情真的進行得很順利耶。
在走上樓梯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東神樂媽媽叫人家名字的聲音。
咦?怎麼了?
「當麻也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所以房間裏說不定會有色色的本子,要是你看到了可別說出去哦,瑪莉茉。」
東神樂所藏的纔不是色色的本子這種可愛的東西呢。他一定都藏着超噁心的影片纔對。
這是人家第二次進到東神樂的房間。
可是,這次和上次不一樣,總算可以好好調查一番了。
人家已經鎖定好調查的目標了。
那就是放在桌上的筆記型電腦。
人家開啓了筆電,心急如焚地盯着Windows的啓動畫面。
這檯筆電看起來還滿新的,所以開機的速度很快。
使用者帳戶只有一個的樣子,很輕易地就登入進去了。
接下來,爲了不要有任何遺漏,人家很仔細地檢查着。
影片檔一定就在這檯筆電中才對。人家的眼睛迅速掃過排在電腦桌面上的十幾個圖標,但影片果然不會就這樣放在桌面上。
接着開始搜尋圖片資料夾。
現在人家必須思考的是密碼。
但不只這樣,他更因爲已經把資料夾設定好難以破解的密碼了,所以他纔會輕易地讓女孩子進到房間裏來,還擺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樣子。
女僕露出困惑的樣子,但佔冠阿姨似乎把她的表情解釋成了其他難言之隱,於是又將五百圓硬幣塞進女僕的口袋裏,一邊說道:「唉呀!真抱歉,我一時沒想到,來,這是小費。」女僕自始至終都被佔冠阿姨牽着鼻子走,最後只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然後就離開我們這桌,往廚房走去了。
……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
「您就是那個被稱作池田十勝的差勁劈腿男吧?」
之後,人家在無意間……真的是無意間,就點開音樂的資料夾來看了。
『seinoyorokobikakutokukoui0;獲得性歡愉的行爲1;』
現在店裏面很擁擠,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爲了以防萬一,人家把電腦轉成了靜音,然後把滑鼠遊標移到了那個影片檔上面。
「我跟您確認一下點單,您是點※忠告和經驗吧?」(編注:「忠告」與「蛋包飯」日文音近,「經驗」與「可樂」日文音近。)
人家再次思考東神樂到底會用什麼東西當做密碼。
人家把掉在桌子和牆壁之間的手拿鏡輕巧地撿了起來。
但好像不管錯幾次都沒關係,所以人家就不斷嘗試了好幾個密碼。
雖然會滿不舒服的,但還是必須先站在他的立場來想看看。
該去接千歲了吧,肚子也稍微有點餓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樣了啊?
『KogaHaruka0;古賀遙香1;』
「好吧,我知道了。」
「就是這樣呀,閃亮亮的男友也覺得很可惜吧!」
咦?好像在哪裏看過的樣子。當我腦中浮出這個想法時,她就朝我出聲了。
畫面右下角的小時鐘顯示着『13:21』。
「很抱歉,我今天是危險期,所以不能再跟您說話了。」
「你說反了哦,是被稱作差勁劈腿男的池田十勝……真是無謂的糾正。」
人家在關上筆電的同時,身後的門就開了。
『MochizukiMirai0;望月未來1;』
——寫着這樣的名稱。
這時,耳邊傳來了有人走上樓梯的聲音。
「唉呀唉呀!這不是閃亮亮的……男朋友嗎?」
可惡!早知道有密碼的話,之前和東神樂丟咖啡廳的時候,人家就該專心聽一下那傢伙喜歡什麼東西纔對。
我在店裏面找不到千歲的身影。這時,我眼前的女僕突然怯怯地說:
『MitsuishiRumoi0;三石留萌1;』
「喂!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Windows Media Player啓動了。
難道是她搞錯時間了?
那是東神樂媽媽爲了試用攝影機而錄下的庭院影片,而且拍攝時間有一分二十秒。就算看到了東神樂公館的庭院在春天時的樣貌,也絲毫沒有任何幫助。
丹下和班上的女生去逛校慶了。我跟千歲約了三點會合,所以在那之前,我先是和班上的男生去看了文化祭的表演,然後一個人到處閒逛,但總沒有玩得很盡興的感覺。
筆電裏幾乎都是購買時就內建在裏面的資料夾,所以檢查起來並不是那麼費功夫,但若找不到關鍵的影片的話,這一切就沒意義了。
……資料夾裏只有桌布的範例圖而已,全都是些不知道在哪拍到的美麗風景。
那個女生離開我這桌了。爲什麼千歲要告訴我錯誤的排班時間呢?
兩人座的桌子對面,有一個和我媽媽年紀差不多的豐滿女性坐了下來。
那「文件」資料夾呢……不行,什麼都沒放。
那裏面有一個影片檔。
今天前方要專心在自己班上幫忙(我記得他們班辦的是沒有日本妖怪的鬼屋,這名字還滿奇怪的)。
「好呀,正好找到了呢。」
人家關掉了那個影片檔。
但什麼都沒有,連色色的圖片或影片都沒有。
「您點的蛋包飯和可樂,稍後爲您送上。」
人家握着滑鼠的手不禁顫抖了起來。
「是的,我很確定是到一點。」
「喂,等等啦!」
而這個資料夾……
『motemoteikemen0;受歡迎的帥哥1;』
難道說那些女孩子被刀子刺進身體裏時所發出的慘叫,對那傢伙來說就是音樂嗎?
播放出來的是……很尋常的影片內容。
……都不行呀。
「原本很朝待閃亮亮穿女僕裝的呢……但她已經不在這裏了,好可惜呀!」
不行,螢幕顯示密碼錯了。
『YusaMariko0;遊佐真理子1;』
「班表是突然更動了嗎?千歲的排班時間本來是到三點纔對,怎麼變成了一點?」
*
要是東神樂的話,會用什麼當做密碼呢?
「不在?她去廁所之類的嗎?」
那裏面放了爵士類型或古典類型的範例音樂,不過除了這些之外,還放了一個資料夾。
「十勝同學,請您專情一點,搞外遇的男人會讓女孩子很難過的。」
「我如果一直跟十勝同學說話,就會在不知不覺之中受到潛移默化,等我喜歡上十勝同學之後,就會跟您做那些不能講出來的下流事情吧?像是做O之類的。」
人家確定了一件事。
果然還是想要我們四個人一起逛校慶,就像以往那樣。不對,留萌也加進來的話,我們五個人就是最佳組合了。
從人家進到東神樂的房間後,差不多已經過了十分鐘,東神樂媽媽差不多該起疑了吧?
於是,人家就離開東神樂的房間了。
「閃亮亮同學不在哦。」
「閃亮亮同學的排班時間是到一點,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我要蛋包飯和可樂……啊!呃,千歲在廚房嗎?」
輸入的名字都是來自於那些慘遭東神樂毒手的女孩子,但似乎都不對。不過,人家還是鍥而不捨地繼續嘗試下去。
「沒有哦,從一開始閃亮亮同學就是工作到一點。」
人家先是輸入了『ChitoseKirara0;千歲閃亮亮1;』。
當時,人家以爲東神樂可能直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會被懷疑是隨機殺人魔,所以纔會那麼放心吧……
「呃,這不是很認真的忠告嗎?然後,我問一下,千歲是在廚房嗎?」
若真是如此,她在一點結束女僕咖啡廳的工作之後,就應該打個電話給我纔對呀。
「到一點?不是到三點嗎?」
「無論哪個我都不需要!不過,我還滿在意你會給我什麼忠告的。」
這個資料夾……絕對放了那些由東神樂所拍下的犯案影片!
好不容易纔有機會獨自在東神樂的房間裏自由調查,但再這樣下去的話,人家的收穫只會有一個,那就是東神樂公館庭院裏的園藝設計很厲害,僅此而已。東神樂最後之所以會自殺的原因,搞不好能在這個影片裏找到一點提示也說不定?
「您點的是蛋包蛋和可樂吧,請稍候一下。」
雖然已經過中午喫飯的時間了,女僕咖啡廳外面還是大排長龍。但比起早上已經比較少人了,所以我馬上就被帶到了店裏面。之後,我對着來點餐的女僕服務生說道: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很想再喫一次蛋包飯,尤其是穿着女僕裝的千歲所端來的蛋包飯。
雖然人家嘗試着要打開它,似卻彈出一個要輸入密碼的視窗。
「您好,您是住在千歲家隔壁的……佔冠阿姨吧?」
「瑪莉茉,有找到東西嗎?找到了的話,能不能下來幫我試喫一下蛋糕呢?」
接着,動了動都快痙攣的手指,點下了滑鼠。
不不不,還是別再想了。
佔冠阿姨滿意地笑着點點頭,然後她遞給端冰水過來的女僕一張千圓大鈔,說道:「隨便幫我準備一些好喫的東西吧。」
『bokukosohentainingenndesu 0;我就是一個變態1;』
無論哪個都不是密碼。啊,不過最後兩個是在自暴自棄之下才隨便亂打的啦……他到底用了什麼密碼啊?
『knife0;刀子1;』
正當我拿出手機打算要連絡千歲時……
現在是下午二點四十五分。
不久前,東神樂才招待人家和小妹進他的房間,那個時候人家就有個疑問了。因爲那傢伙明明是個隨機殺人魔,而且還把犯案影片藏在這個房間裏,就這樣讓外人進到自己的房間真的沒問題嗎?
「喂,我說你啊,說什麼不能講出來,結果還不是講了!」
這個資料夾的名稱已經很奇怪了,而且還用密碼鎖着。
然後,人家也看了一下空間還剩餘很多的D槽。
『獲得性歡愉的行爲』
有一位女僕服務生對我說道:「請問可以跟其他客人並桌嗎?」
而且令人渾身不舒服的是,這個資料夾竟然取了「獲得性歡愉的行爲」這種莫名其妙的名稱,還放在音樂資料夾裏面,真搞不懂那傢伙在想什麼。
於是,人家開始亂翻看看C槽裏面有沒有奇怪的資料夾。
「佔冠阿姨纔剛來不久嗎?」
「沒錯呀,因爲我有東西要交給閃亮亮呢!」
「您帶了點心來探班嗎?」
「不是唷,雖然應該帶些東西來探班的,但我想堂堂正正地來校慶把東西交給閃亮亮。因爲呀,我覺得這個東西並不是要寄給閃亮亮的父母……啊,莫非你和閃亮亮之間已經孕育出愛的結晶了嗎?」
「那個,雖然您說得很委婉,不過,您是在問閃亮亮有沒有懷了我的小孩嗎?」
「啊呀!你說得真大膽。」
「不不不,爲什麼您會覺得我們有愛的結晶了呢?」
「因爲我看到了這個東西呀。」
佔冠阿姨在手提包裏翻找了一下,然後拿出了一個東西。
嗯……是咖啡色的信封袋?
「之前閃亮亮一家人不是到他們外婆那邊住了九天左右嗎?那個時候,我就幫他們代收了信箱裏的東西,例如報紙之類的,他們外出的時候就由我暫爲保管。然後呀,雖然這個東西也是在那個時候收到的,但我忘記交給他們了,一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來呢。」
素色信封袋的正反面都沒有註明任何東西,只見佔冠阿姨打開信封袋的封口之後,將它倒了過來。
——啪嗒一聲。
有個東西掉在了桌面上。
那是安產祈願的護身符。
………………………………………………啊?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一直愣愣地看着掉在雪白桌布上的紅色護身符。
「真令人一頭霧水呢。既沒有收件人,也沒有寄件人的名字,難道把護身符放到別人家裏,是現在學校裏很流行的遊戲嗎?」
「我想問一下,這個東西大概是什麼時候放到千歲家的信箱裏的?」
「我想想啊……就在閃亮亮他們快要回家的時候哦。距離現在大概是十天前左右吧。」
………還是沒接。
不行,必須保持冷靜。
我心裏有股想要四處大喊千歲和東神樂名字的衝動。
不過現在不是可以輕鬆愉快地聊天的時候,我馬上轉身朝走廊奔跑出去,只聽到有個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於是,我決定使出殺手鐧來逼前方出來。
「我問你,東神樂在嗎?現在東神樂在這裏嗎?」
「咦?東神樂同學不在哦……」
騙人的吧!不可能有這種事!
我拿走了桌子上的護身符,然後站了起來。
我似乎可以聽到丹下最後還會加上一句:「糟透了!」可是,當了解現在的情況有多糟時,就不想說出這句話,也不想聽到別人說。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拿出手機撥給千歲了。
而且他們賣的還是挺正統的※卡博串。我鑽進人聲鼎沸的店裏面,一邊連聲喊着:「不好意思!」然後一邊撥開排隊的人羣,最後總算擠到了收銀員前面。(譯註:一種起源於中東的料理,類似串燒。)
我看到了他們的活動看板,上面寫着「沒有日本妖怪的鬼屋」這種莫名其妙的名字。
「對不起,我沒能助你一臂之力。雖然我沒有幫到你,但還是拜託你了。啊,這個是送給你的伴手禮。」
可是,他沒有接電話。
——十勝呀,我最後再跟你確認一次點單,你點的是天堂和無尾熊吧?
從逃生梯的鐵欄杆望出去是一片遼闊的天空。千歲在兩個多小時以前,應該還在這間學校裏當女僕服務生吧。
「拜託我是指什麼事?」
我儘量避開人潮,在走廊上全力衝刺着。前方的教室就在附近而已。
「我說啊,如果報警的話,警察應該就能幫我們調查手機的GPS定位系統吧?不管是東神樂的還是千歲的,只要能找到其中一個人就好了。」
難道說,我再也見不到千歲了?
「啊,那個是……」
不僅如此,那個安產祈願的護身符,早在十天前就作爲犯罪預告送到千歲家了。
她整張臉不知爲何塗得很白,身上穿着像是道服的衣物,然後額頭上還貼着一張長方形的紙條。
「人家打給東神樂看看。」
流言可畏,竟然可以讓別人覺得只要我出手了,就沒有得不到的女生。
我想起了最後一次跟千歲的對話。
眼前所見的這些恐怖障礙物,大概都是製作者使出了渾身解數之後的心血結晶吧,但我沒露出一丁點兒害怕的樣子,反而在通道上邊跑邊喊着:
「十勝,汝儘快與丹瑪莉連絡爲上,不是有電話機嗎?」
首先,該怎麼做纔好?
跑到我面前的前方,不知道爲什麼對我伸長了兩手,像是要展示她的手背一樣。
不知道爲什麼,他把卡博串送給我了。
就算前面還有其他客人,我們也毫不客氣地超越他們。客人發現有個叼着卡博串的殭屍從身後追上來,當下那種驚悚的感覺和一般的恐怖感截然不同。在狂奔之下,我們馬上就抵達出口了。
去報警嗎?
丹下像在祈禱一般把手機貼在耳邊,但電話那一頭卻轉入了語音信箱,因此她把電話掛掉了。
我離開女僕咖啡廳之後,就在走廊上狂奔了起來。
「前方在哪裏!前方你快點出來,情況緊急啊!」
「如果是我杞人憂天就好了,不過我想千歲一定出事了。現在是三點五分,我之前跟千歲約好三點要見面的,可是千歲明明遲到了,卻沒有打給我,而且我也連絡不上她,這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吧!」
十天之前,安產祈願的護身符就已經送到千歲家裏了?
「那、那、那又如何,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丹下,前方,過來這邊。」
我終於意會過來這個事實所代表的意思……全身不禁顫抖了起來。
千歲現在到底在哪裏?
之後,雖然我沒點餐,但男店員還是送給我特製的卡博串,然後幫我打電話給東神樂了。
我告訴門口接待的人等一下再付錢,丟下這句話後,我就從眼前的入口進去了。
沒記錯的話,東神樂班上舉辦活動的地點,只和女僕咖啡廳隔了三間教室而已。
……
就在這個時候,女僕就端來了我點的蛋包飯和可樂。但我已經沒有心情喫飯了,我猛然往外頭跑了出去。
「佔冠阿姨,我會把這個護身符交給千歲的。」
「嗯?你是誰啊?」
「來,卡博串給你,然後你耳朵湊過來一下……安產祈願的護身符已經送到千歲家了,而且現在到處都找不到千歲,東神樂也不見了。」
「我是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啦,不過應該還在學校裏吧?」
只因爲無法連絡上千歲和東神樂,我們竟然就無計可施了。一旦察覺到絲毫沒有對策之後,我的心頭不由得焦急如焚。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丹下知道東神樂的電話號碼,但現在不是追究這種事情的時候。
因爲我還沒喫,所以這樣應該不算喫霸王餐吧。
「好。」
千歲呀,在這片天空之下,你到底身在何處?又在做什麼呢?
我沒必要再待在這裏了。當我準備要奔出教室的時候,那個給我卡博串的男生卻跑到了我旁邊。他有什麼事啊?
「請不要對她出手,我從國中就一直暗戀她到現在了。」
雖然前方嘴裏還咬着卡博串,但她看起來似乎也瞭解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她撕下額頭上的紙片(符紙?),猛然拉着我在通道上跑了起來。
「你喜歡的那個女生啊,如果不想讓她被我當做食物一樣喫乾抹淨的話,最好趕快把你知道的任何關於東神樂的事情告訴我!我先問你有沒有他的電話!」
但是,最令我在意的不是她兩手的位置。
「那他去哪裏了啊!」
「不用打了。」
這種蠢話,怎麼可能會成爲千歲最後的遺言啊!
我回頭一看,就發現丹下正站在那裏。
……四周毫無反應。
這時,那個收銀的女生皺緊了眉頭。
只見昏暗的室內到處放滿了一些像是大蒜、十字架、圖坦卡門的棺材、骷髏還有蝙蝠之類怵目驚心的東西……總之,全都和日本文化毫無關係。而且通道狹窄得只能勉強讓兩個人擦肩而過,還彎彎曲曲有如九彎十八拐一般會讓人在裏面迷失方向。
「你們好像很着急耶,怎麼了嗎?而且前方怎麼是這身打扮呀?」
先別管殭屍是什麼了。在前方去拿自己的包包時,我把現在的情況告訴了丹下。
「嗚姆妞!你有卡博串呀!」
面對如此單純的學長,我可沒有阻擋他人情路的興趣。
爲了不讓別人聽到對話,所以我們走到了逃生口的樓梯間。
說不定東神樂只會接女生打來的電話,所以也用班上女生的手機又打了一次,但東神樂還是沒接,耳邊只傳來了語音信箱的聲音。
現在這種情況,讓人很想放聲嘶吼。
「你不就是那個惡名昭彰的勝越嗎?只要看到了可愛的女孩子,就會當做美食街上的食物一樣喫掉!」
不知道爲什麼,學長叫我的名字時,後面竟然加上了「先生」兩個字。
「欸!?已經收到護身符了!而且現在又找不到閃亮亮和東神樂!」
前方用着中國殭屍的口吻(?)說話,我在她的催促之下拿出了手機,這時身後傳來了某個聲音。
這時,站在男生旁邊的女生「啊」地叫了一聲,似乎察覺到什麼了。
「請排隊好嗎?」
……啊,我懂了,前方是在扮中國的殭屍吧。
語畢,前方在五秒內就出現了。
「你這傢伙是怎樣啊?還是一年級吧?那怎麼可以直呼學長的名字啊!你應該說『東神樂學長』吧。」
「我這裏有卡博串哦!前方啊,如果你在十秒以內現身的話,我就把卡博串送給你!」
我平常確實會意思意思用一下敬語。但對現在的我來說,用不用尊敬語都無所謂了。
這樣豈不是欲哭無淚了嗎……不對,一定會哭的。
但就算報警也沒用。現在又還沒發生什麼事件,警寮不可能會來幫我。所以比起警察,還不如去找那些可靠的同伴纔對。
「那就麻煩你了哦。唉呀!你不是還沒喫嗎?」
「學長系啊,應該也有喜歡的人吧?」
再也見不到千歲的話,我一定會哭得比以往都還慘烈。
「聽勝越先生這樣一說,我整個人都充滿勇氣了,謝謝你!」
我在這間學校裏的定位,究竟還能往哪個方向發展啊?
「謝謝你招待的卡博串,你的戀情應該可以進展得很順利哦。仔細看看學長之後,會發現其實你是個好男人呢。」
「小十勝,那是不可能的啦,你要怎麼跟警察解釋呢?現在都還沒發生什麼事,警察纔不會相信我們說的話。」
只有蝙蝠拍打翅膀的空洞聲音在耳邊響着。
千歲現在下落不明且毫無音訊。東神樂亦下落不明且毫無音訊。
小不點殭屍跑到走廊之後,已經把卡博串都喫完了。她對我說道:
「我說啊,學長,你知道我是誰嗎?」
沒接。我切掉電話之後,又再撥了一次。
當我不斷對着收銀員追問東神樂的下落時,站在她旁邊的男生就走到我面前來了。
這個時候,東神樂是不是正在某個地方襲擊千歲?
男店員似乎在得知我的身分之後,嚇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於是我趁勢逼問道:
心臟在左邊肋骨的裏面不斷咚咚跳動着,像是在發出短促的慘叫般用力震着我的胸膛。
丹下不斷打電話給認識的人間東神樂的去向,可是全都沒用,沒有人知道那傢伙去了哪裏。而前方雖然打給了千歲,但耳邊始終只傳來電話的嘟嘟聲,只見前方的臉色也蒼白了起來。不對,她原本就因爲要扮殭屍而把整張臉都塗白了。
我突然厭惡起眼前所見的一切,但是揮拳又打不到天空,所以我狠狠地槌了一下生鏽的欄杆,卻只感覺到手上隱隱作痛。
「混帳東西!難道什麼都做不了嗎!至少讓留萌的意識不只能飛進千歲的身體裏,要是也能飛到我們身上的話就好了,這樣說不定就能知道千歲的所在之處了!」
「咦?小十勝你剛剛說了什麼?」
「他好像是說『混帳白癡蠢蛋,我真是個派不上用場的廢物!』之類的吧。」
「你加油添醋了不少吧?而且重點不在那裏,是後面的部分啦!」
「你是指至少讓留萌的意識不只能飛進千歲的身體裏,要是也能飛到我們身上就好了這一段嗎?」
「就是這個呀!說得沒錯,只要讓留萌告訴我們閃亮亮在哪裏不就好了嗎?」
「丹瑪莉,你沒事吧?三留又不能把意識飛到我們身上。」
「既然如此,只要讓她能把意識飛到我們身上就行啦!」
說着,丹下就拿起手機開始按鍵。
「丹下,你想做什麼啊?」
只見丹下把手機貼近耳朵旁邊,臉上露出一抹小惡魔的笑容。
「人家在打電話給東神樂。」
話說回來,雖然我剛剛沒有問,但她到底爲什麼會有東神樂的電話號碼啊?
我和前方默默地看着丹下。電話鈴聲不斷持續着……看來似乎又要進入語音信箱了。還是不行嗎?東神樂果然不會接起電話。
雖然我以爲丹下要掛斷電話了,但她接下來的行動卻出乎我意料之外。
「你好,你知道人家是誰吧?是丹下瑪莉茉唷!今天人家在東神樂學長房間的電腦裏看到很有意思的影片了呢,你的嗜好還真特別耶!竟然喜歡用刀子剌進女孩子的身體裏,而且標題還取什麼莫名其妙的『獲得性歡愉的行爲』。啊哈,人家突然瞭解標題的意思了!學長你在犯案的時候,那裏會膨脹起來吧?真的是個變態的混蛋呢!嗚哇,超噁心的!」
丹下迅速地說完這一長串的話之後,切掉了電話。
她說在東神樂房間的電腦裏看到了影片?
這樣一來,東神樂那傢伙應該就會以爲人家真的看過硬片了吧。」
「我說啊,留萌,現在的千歲有辦法做什麼嗎?她身邊有什麼東西啊?」
不知爲何,我聽了前方這番話之後,很神奇地一掃滿溢於心中的不安,再度重拾了勇氣。
「難道沒辦法叫醒千閃,問她是怎麼被帶到那個地方去的嗎?」
「小千的計步器應該沒有防犯警報器吧?」
「沒錯,人家的小命會被他盯上呢。因爲東神樂只要聽到了剛纔的語音留言,他就絕對不會放過人家的吧……我想他現在也差不多該聽完那些留言了。」
我和前方困惑地互看了一眼,彼此都是一副沒聽懂的傻樣。難道丹下想要自尋死路嗎?
零點七公尺乘以四千二百十九是多少?
……聽完之後,我和前方都對丹下的行動力肅然起敬。
我知道留萌回到丹下身上了,我也已經等不及了。
「人家呀,之前想到了只要拿到東神樂拍下的犯案影片,應該就可以成爲最有力的物證。
前方大概也很擔心丹下的安危吧?只見她苦着一張臉說:
此時,留萌一副快要潸然淚下的模樣,說道:
「今天大概三點的時候,人家把意識飛到小千那邊,卻發現小千的意識已經陷入沉睡了,而且她的手腳都被綁着……然後東神樂也在喔,不過小千目前毫髮無傷。」
因爲,丹下突然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們已經掌握住小千大概的所在地了呢!可是,三公里以內的範圍好像還滿大的耶。」
留萌說完,就讓自己的意識飛到了千歲那邊。於是,丹下的身體就物歸原主了。
「人家不清楚,因爲小千被矇住了雙眼,根本看不到。那個時候,東神樂以爲小千醒來了,所以有過來講一些話。他對我說:『你就算叫得再大聲也沒用哦,因爲這棟住商大樓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租戶。』雖然人家想問他這是什麼地方,但他卻又說:『我比較喜歡你閉上嘴乖乖等待的樣子哦。』在那之後,人家就只有聽到『呲呲、呲呲』的聲音不斷傳來。」
我心中再度被不安感籠罩。在這種情況下,要怎樣才能找出千歲的所在地?
留萌的眼底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點點頭,說道:
我在逃生口的狹窄樓梯間稍微走了幾步,每走一步大概是七十公分左右啊。因爲千歲和我差不多高,所以踏出的步伐應該也差不多才對。不過,千歲的腿好像還比我長一點。我開啓手機的計算機功能開始算了起來。
可是,現在也只能放手一搏,賭下去了!
這種時候,還是隻有前方能抱持着樂觀的態度。
「就是我送千歲回家,又剛好遇到佔冠阿姨的那一天呀。那個時候,千歲的計步器透過人工語音把步數唸了出來不是嗎?」
「可是呀,十勝,你現在要從何找起呢?」
這時,留萌明明沒有像前方一樣在臉上化了殭屍妝,她的臉色卻變得無比慘白。
大概不到三公里啊。那麼,距離千惠裏高中三公里以內的地方就是我們的搜索範圍了吧?」
「前方說得沒錯。該死!要是千歲身上有防犯警報器的話,就可以直接按下那東西求救了。」
「因爲千歲每天早上都會先將計步器歸零之後再去上學。她說走去學校大概要兩千步,但有時會有一百步左右的落差。今天她到了學校之後,幾乎都在女僕咖啡廳裏站着工作,所以應該不會走太多路……不對,計步器是系在制服上的,她應該不會特地把計步器繫到女僕裝上吧?
「因爲她眼睛被矇住了,所以什麼都看不到,而且她手腳也都被綁起來了,只能像毛毛蟲樣躺在地上。至於你說身邊有什麼東西……人家想,除了堅硬的地板之外沒別的了,地上鋪着摸起來像是塑膠材料的地板。然後,小千身上應該還是穿着平常的制服吧。」
「不對!千歲的計步器有個很厲害的功能哦!我想想,那個時候留萌好像也還待在千歲身體裏吧?」
「那傢伙到底想幹嘛啊!他們在哪?」
「我纔不是英雄咧!是一個會把放學途中所見所聞都謹記在心的放學家啦。」
「手完全不能動嗎?」
「千歲她呀,如果上學走了兩千步左右,抵達學校之後,應該就立刻換上了女僕裝吧,所以在學校走過的步數不列入計算。」
「你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千閃又不是小學生!她身上只會帶着計步器吧。」
「好!千歲果然不是被東神樂從學校強行帶走的,她自己走過去那個地方的可能性非常大。」
獲得性歡愉的行爲?
留萌能溝通的對象,僅限於被東神樂盯上的人。所以現在不只有千歲,留萌也能將意識飛入丹下的身體裏了。
「留萌,怎麼樣?知道計步器上的步數了嗎?」
搞不懂那是什麼意思。我和前方都是一片啞然無聲。
即使她對我們解釋了這些事情,我還是有不懂的地方。
當留萌一出來的瞬間,我馬上就知道是她了。
「現在小千的嘴巴還可以動,不如就大聲呼救看看……怎麼樣?」
「只有一次情況比較驚險。今天人家專心解密碼時,東神樂媽媽突然到房間來,要人家去幫忙試喫蛋糕的味道,就只有這個時候害人家忍不住捏了把冷汗而已。在那之後,人家也到廚房稍微幫了點忙,結果我們兩個人就開開心心地做起了蛋糕呢。」
所以,人家大概在十天前主動接近了東神樂。而且今天還進去東神樂的房間搜查了一番,於是,人家好像就找到了那些關鍵影片……之所以會說『好像』找到了,是因爲影片用密碼鎖起來了,人家其實並沒有看到影片的內容。
「喂,丹下,爲什麼你做這種事之前,都不先問過我們啊?不謹慎一點的話,你可是會把自己逼入絕境的。」
於是,我向丹下問了整件事情的過程。包括她是如何和東神樂的媽媽套上交情,一直到她今天一個人進入東神樂的房間搜查,這整段經過丹下都告訴我們了。
「因爲是留萌告訴人家的呀。」
「如果是計步器的話,應該是系在腰上的吧。留萌,你把意識飛到千歲那邊,確認一下計步器上的步數。」
「丹瑪莉,不可以尋死!」
「話說回來,如果閃亮亮穿女僕裝時真的戴上了計步器,她在學校裏也只不過是在女僕咖啡廳工作,不然就是去上廁所之類的,這種步數就算忽略掉也沒關係吧。」
我一邊算着簡單的計算題,一邊說道:
「因爲人家知道小十勝一定會出書阻止,所以纔沒說呀。不過呀,有時候必須抱着冒險犯難的決心積極往前纔行呢。」
如此一來,依照計步器上的步數,我們可以大致推算出千歲的所在地距離千惠裏高中有多少步,這樣就能知道她在哪裏了。」
「……呃,現在留萌還在腦中跟人家解釋剛纔發生的事情,所以等一下。」
「丹下,不對,留萌你先冷靜點。千歲在哪裏?她應該沒事吧?」
「那個呲呲聲是什麼啊?」
「人家知道了!十勝,你有時候看起來還真像個大英雄呢!」
雖然由丹下轉述留萌的話也是可似,但現在事態緊急,直接讓留萌告訴我們比較快,所以留萌的意識就透過丹下的身體跑到外面來了。
「咦?什麼時候?」
前方忽然高聲喊道:「噠哩謬!」我已經習慣了她每次都會發出這種莫名其妙的叫聲。這時,只見前方緊緊抱住了丹下。
「啊,我說啊,十勝。東神樂也有可能在學校就把小千迷昏,然後再把她搬到現在他們所在的地萬呀。」
「不對,留萌,東神樂剛纔不是說到一個重點了嗎?他說了:你就算叫得再大聲也沒用哦,因爲這棟住商大樓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租戶。」
「不會的,東神樂還是高中生,所以不可能會開車。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東神樂是把千歲引誘到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或者是那附近纔對。」
……咦,計步器?
「可是呀可是呀,要是東神樂發現丹瑪莉在找那些影片,他就會盯上你的小命耶!」
「三留,那樣太亂來了,不行啦。只怕在有人趕到之前,東神樂就會先動手了吧。」
這些全都是我的假設。
留萌把意識飛到千歲那邊已過了兩分鐘。
啊!
「人家想,那應該是磨刀的聲音……那個聲音一直在人家耳邊盤旋着,揮之不去。」
「總共六千二百十九步。雖然人工語音在唸出步數時,好像稍微嚇到了東神樂。但他並不覺得計步器的聲音能將他們的所在地泄漏出去吧。」
「十勝、富良妹,小千她、小千她呀……」
「三留都可以在千閃和丹瑪莉之間穿梭來去了,所以一定不會有問題,我們總會找到什麼好辦法的。」
「就在剛纔哦。呀哈,就跟人家預料中的一樣,留萌的意識飛到這邊來找人家了唷!」
東神樂把千歲囚禁起來了,這和之前隨機殺人魔的犯案手法不同。他爲什麼會一反以往的作風?
丹下了解現在的情況之後,露出殷切祈禱的表情等着留萌的意識回來。忽然,她在瞬間垂下了頭,等到再度抬起頭來時,她臉上的表情變得開朗許多。
「哇!很強耶!」
「你什麼時候問三留的?」
丹下笑了起來,看起來心情很好,就像是密謀已久的惡作劇終於成功了的樣子。
「啊!沒錯沒錯,那個計步器的確有這個功能。」
計步器的……功能?
「這個國家應該沒有這麼多的男生吧。」
「如果計步器有那種功能的話,也太嗚姆妞了!」
「前方,好了啦,快放開人家。不然人家就告訴所有人,你小學四年級參加遠足的時候,竟然帶了三串香蕉的事哦!」
「嘢啾!所以我們只要在千惠裏高中三公里的範圍之內,找到還沒有任何租戶的住商大樓就可以了吧!」
「嗯,她的雙手都被反綁在身後了,所以最多隻能在背上搔搔癢而已。」
但也不能光是一直佩服她,對於丹下這種一意孤行的行爲,我沒辦法不多說兩句。
東神樂知道這件事之後,將刀鋒對準了丹下。
「前方,你答對了!而且,我們幾個人總是會在放學時到處閒逛,所以一定馬上就能想到哪裏有住商大樓的!」
「不行,人家叫不醒小千。她大概是被灌下安眠藥之類的東西了。」
「對不起,人家一點用都沒有。」
留萌的雙肩不斷震顫着。前方環抱住她的肩膀,說道:
「瑪莉茉比人家還了解彩市吧,那人家先回到小千那邊。雖然什麼也辦不到,但至少能陪在小千身邊,所以人家等一下再回來。」
感覺我腦中似乎想到了什麼。
留萌神色黯淡地垂下頭。我抑制不住對東神樂的怒氣,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嗚姆妞!爲什麼要知道千閃計步器上的步數呢?」
「呀啊!爲什麼丹瑪莉知道那件事?」
但是,因爲留萌之前藉由回想過去的痛苦回憶,告訴了我們那段被東神樂襲擊時的事情……所以剛纔在留言的時候,人家纔可以裝作已經看到影片的樣子哦。
「人家要是死了,全國八千萬的男生都會感到悲傷的。」
「是啊,這樣算下來,千歲離開千惠裏高中後,大概走了四千二百十九步左右。然後——等我一下。」
丹下透過手機的語音留言告訴東神樂,她已經看過那傢伙的影片了。
然後,丹下不知爲何對我們道了聲歉,說道:
交接作業只花了十秒鐘。丹下現在的表情,就像決定好放學後要去哪裏買零食的時候一樣燦爛。
「沒問題!現在要找住商大樓吧……但這附近有這種大樓嗎?」
接着,丹下從書包裏拿出了彩市的住宅地圖。
我、丹下還有前方一邊研究着地圖,一邊試着回想……
但還是想不到任何符合條件的住商大樓。
光是看着地圖回想就花了一分半鐘。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耗。不過一旦着急的話,反而更想不起來。
沒有任何租戶、形同廢棄建築般的住商大樓,我腦中大概不會記得這種東西。要是想不起來的話,我就有愧放學家之名了。不對,那種名稱怎樣都無所謂了。只要能救出千歲,不管怎樣都行。
這時,丹下說了:
「現在並不是執意去回想的時候吧,還是去跟其他人打聽比較快。」
「丹瑪莉,要跟其他人打聽的話,難道是到走廊上問嗎?」
「纔不是那種普通到不行的方法呢!你以爲人家是誰呀?人家可是大家的主持人瑪莉姊耶!你們都在這裏等着!」
說完之後,丹下離開逃生梯的樓梯間,往教室方向奔了過去。她想要幹嘛?
我和前方被遺棄在原地。我們面面相覬之後,慢吞吞地走回校舍裏面。
來到走廊後,映入眼簾的是悠閒地享受着校慶氣氛的學生們。
從丹下離開之後不到一分鐘,我和前方就聽到頭頂傳來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那是午問廣播開始前的一小段主題曲。當我意識到這一黠時,丹下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大家好!學校裏的大家有沒有在校慶上玩得很愉快呀?人家是瑪莉姊唷!
呀哈!雖然很突然,但現在要開始瑪莉姊的猜謎時間哦!
如果有人知道在千惠裏高中三公里的範圍以內,有一棟完全沒有租戶的住商大樓在哪裏的話……對了,小十勝就在三樓的逃生梯那邊唷,所以知道的人就趕快去告訴小十勝吧!最早說出答案的人,身爲戀愛全勝軍的小十勝就會提供一個令人臉紅心跳的小道消息哦!唔嗯,那個消息對大家來說會不會太刺激了呢?』
這時,在我旁邊的前方用力地發出了「妞!」一聲,然後說道:
「謝謝您把計程車讓給我。請您放心吧,仔細一看之後,我發現您女兒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哦。」
我在副駕駛座上搖下了車窗,對呆立着不動的爸爸這麼說了:
「你是誰啊?和我家的女兒是什麼關係?」
留萌待在千歲身體裏並得知東神樂離開大樓之後,大約經過了七分鐘。
於是那個最先達陣的男生,就以當初狂奔而來的速度又狂奔回走廊了。我想他恐怕是要一路狂奔到車站那邊去吧。
我們也不能輸給他。
我馬上就改用推的,如果這之後的發展能夠像普通的搞笑短劇一樣,如願把門打開就好了。
「謝啦!幫了大忙呢!好,前方,我們快走吧!」
千歲就在三樓。
丹下一結束廣播之後,我當下就看到有好幾個人從走廊的另一端衝了過來。他們就像在玩沙灘搶旗般,個個以奪旗的氣勢朝我跑來。
「好,那我就告訴你這件關於丹下的臉紅心跳小道消息。那就是水潤又柔軟。」
距離目的地不到三公里。
「嗯!竟然是勝越。」
現在的我,腦中已經沒有禮貌或道德倫理的觀念了。
「欸?欸!這到底是怎樣啊!爲什麼打不開啊!?」
可是,好不容易就快要救出千歲了,卻在緊要關頭被一扇門阻在外面,無計可施……
「你好啊,小姐。你竟然知道我是誰,還真令人光榮呢。」
完全不瞭解發生了什麼事的前方和丹下,兩人都是一臉困惑。
「爲什麼他會有鑰匙啊!」
「十勝,這扇門應該是要往內推吧?」
留萌說,東神樂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她並沒有聽到任何像是開關鐵卷門的聲音。
這時,站在旁邊一點存在感都沒有的媽媽,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爸爸則對我說道:「別接近我女兒!」然後就把計程車讓給我了。
我用盡力氣推開笨重的玻璃門之後,玻璃門發出了嘎吱嘎吱令人不快的聲響。
從那扇門的裏面,確實傳出了一些聲響。
「和家人共進晚餐還真好呢。吶,雖然很抱歉,不過能不能把這臺計程車讓給我?」
……但門還是打不開。
如果那傢伙不是去哪邊的豪華法國餐廳外帶餐點的話,大概就是去便利商店了吧。
這時,在丹下體中的留萌說道:
我說完之後,計程車就開走了。
這棟平凡無奇的住商大樓總共有三層。
看着那位女同學一副要吐口水的嫌惡表情,我露出笑臉回應道:
在光源的照射之下,大樓內部的模樣就很清楚地出現在眼前了。
接着,司機問道:
我將手機的光源照向門把。
「我說,你喜歡丹下嗎?」
在關鍵的那棟大樓附近的十字路口上,林立了7-11、LAWSON、SUNKUS還有全家等等各家便利商店。在搭計程車的時候,丹下確認了手上的住宅地圖,發現那棟大樓離十字路口只有五百五十公尺,而且那段路上根本沒什麼紅綠燈。
往前走到通道的最深處之後,我們看到了一扇沒有被鐵卷門擋起來的門。
在走廊的學生們全都看向了我。
那就是搭計程車。
我們衝上往三樓的樓梯。
『所以羅,以上就是瑪莉姊的猜謎時間唷!大家好好享受校慶吧!
「倫家想起來了!那邊有一間很好喫的蛋糕店,那間蛋糕店旁邊隔了不知道幾間的地方,的確有一棟三層左右的空樓呢!」
剛好就在校門前,我看到有學生正要和家人一起搭上計程車離開學校。
在這段短暫的車程中,留萌不斷往返於千歲和丹下之間。東神樂似乎還沒有回來的樣子。
「是啊,當然喜歡!所以我很羨慕勝越同學呀,而且我超喜歡瑪莉姊,喜歡到想知道所有關於她的事情!」
最先達陣的男生,臉上滿是汗水地對我說道:
「勝越同學等等啦!我可是爲了聽到那個令人臉紅心跳的小道消息纔來的耶!快給我刺激啊!」
我朝那個最先達陣的男生道了謝。
「嗚姆妞!機會來了!快衝啊!」
現在明明是九月初,而且時間還不到下午三點半,但這棟大樓裏面就像今天去過的校慶鬼屋一樣陰暗不已。空氣中充滿了東西發黴與灰塵混雜起來的味道。
我們跑沒多久,就在校舍二樓的走廊上和丹下會合了,她也剮從廣播社衝出來。
然後我使力拉了門把一下。
千歲就在裏面!
丹下真是丟了一個爛攤子給我啊。我決定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東神樂去買東西的時候,我可以遠遠聽到他走下樓梯的聲音,所以小千應該在二樓以上的地方纔對。」
該死!
當我面露兇光地跑到計程車旁邊時,現在正要坐上車的女生就發現我了。
「勝越找我有什麼事啊?我們現在可是要去喫晚餐。」
我們都拿出了各自的手機,並開啓了光源。
爲了能儘早抵達目的地,所以只好付錢了。雖然這筆錢花得不是很理智,但只要能提高救出千歲的可能性,就算到高中畢業都拿不到零用錢,我也毫不在乎。
在通往便利商店的路上,並沒有看到東神樂。對面的人行道上也看不到那傢伙的身影。
上吧!往千歲的所在地奔馳而去!
電梯已經停止運作了,因此我們從最裏面的樓梯走上二樓。
我立刻變得煩躁不已。丹下雖然代替我握住門把又拉又推的,但這扇門就像銅牆鐵壁一般紋風不動。
根據留萌所說的,現在千歲只是手腳被綁住,東神樂還沒開始動手。但是,在還沒看到完好無事的千歲之前,我整個人都快被內心這股惶惑不安的情緒給擊潰了。
往返大樓與便利商店之間,大概只需要十五分鐘吧。
「勝越同學,那是什麼意思?」
東神樂在去買東西之前,說了「真想像戀人一樣和你共享浪漫的晚餐」的樣子。
二樓和一樓相同,也是一條被鐵卷門和玻璃櫥窗包夾的直行道。要是在這棟大樓裏玩捉迷藏的話,想必也玩不太起來吧。
這時,留萌又將意識飛回到千歲的身體裏了。東神樂外出的時候,好像塞了毛巾之類的東西在千歲的嘴巴里,以致她現在沒辦法用聲音傳達自己的所在位置。所以取而代之地,她爲了製造出聲響,即使四肢被束縛住,只能像毛毛蟲一樣伏臥在地,但仍舊拚命拍動着手腳。
我遞給他一張千圓大鈔,說了一句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再說的臺詞:「不用找了。」然後我們就趕忙下車了。
「不要,我纔不可能讓給勝越呢!在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勝越這種男生了。」
三樓的通道很狹長,大概像是兩條保齡球的球道加起來那樣。到處都放着手推車、梯子和摺疊起來的紙箱,還有那種約十八公升的大桶子,不知道里面都裝了什麼東西。然後,也有和人一樣高的假人模特兒倒在旁邊,猛一看還會以爲是有人倒下了。眼前的景象害我們看得膽戰心驚,這種氣氛也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雖然我在懂事之後沒多久,就知道插隊是不對的行爲。但是我在剛出生的時候,就瞭解救人事急、刻不容緩這個道理了。
丹下和前方隨之衝進了後座。
至於哪一種情況可以安全救出千歲,根本想都不用想。這就和前方說的一樣,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伯父啊,您有看到那些朝這裏跑過來的女孩子嗎?」
在萬籟俱寂的住商大廈裏,耳邊可以稍微聽到一點從樓上傳來的聲響。
我們在這條被鐵卷門和玻璃櫥窗包夾的直行道上,不斷往前走着。
在東神樂還在現場的時候,救出千歲;抑或是在東神樂不在現場的時候,救出千歲。
「水潤又柔軟——就是指丹下的嘴脣觸感哦。車站前面有一間聖代很好喫的咖啡廳,他們有在賣一種特製布丁,只要你從正面對着布丁親下去的話,就可以感受到一模一樣的觸感哦。」
然後我們走進了大樓。
不知道司機是不是察覺到環繞在我們之間的緊繃氣氛,他也對化了一臉殭屍妝的前方敬而遠之,只嘶啞地說了一句:「一共九百八十圓。」
「留萌回到人家身體裏了!而且,她說東神樂去買東西了!」
這時,計程車停在那棟關鍵的住高大樓前面了。
「欸!也就是說,千歲現在是一個人嗎!」
「東神樂不是出去了嗎?爲什麼這扇門會是鎖住的啊?」
「要去哪一間醫院呢?有常去的婦產科嗎?」
我和前方纔跑沒幾步,那個最先達陣的男生就又追了上來。
接下來,我決定要做一件事。那件事是之前無論經歷過幾次放學,都沒有做過的事情。
「會這樣不就代表東神樂手裏握有鑰匙嗎?」
感覺事情好像變得很棘手了。不過我爲了搭上計程車,還是決定當一下壞人。
只見有個穿着制服的巨乳自戀狂,還有一個揹着揹包的小不點殭屍從校舍往這邊跑過來。於是我繼續說道:
她身旁有個人,我想應該就是她的父親吧,他一聽到我和她的對話,不禁板起了一張臉。
這種問題就算問丹下也得不到解答。
要是買東西時,挑選便當或飲料之類的東西要花五分鐘的話,東神樂離開大樓的時間最多也只有二十分鐘左右吧。
「不管哪一個都很可愛吧?她們兩個都是我的女人哦。然後啊,我們不小心傳染到性病,現在想趕快到醫院去呢。我說啊,伯父,您女兒滿可愛的嘛!仔細一看,好像是我喜歡的類型呢。」
不知道這裏之前是不是餐飲店,只見通路兩側都將鐵卷門放了下來,可以看到裏面有許多商店櫥窗,其中陳列着蓋飯和拉麪等等的餐點樣品。
「沒錯!東神樂說什麼要兩個人共享浪漫晚餐的樣子。」
「住商大樓……在彩市北區有個十字路口上林立了各種便利商店,像是7-11、LAWSON、SUNKUS還有全家,只要往7-11的轉角走進去……呃,大概走五百公尺左右,應該就有一棟住商大樓。」
我對她說:「廣播社做得好!我們鎖定目的地了!」可是,丹下的表情不知該說是焦躁不安,還是一時無法抑止內心的狂喜,在我們奔往正門玄關時,她一邊說道:
然而門紋風不動。
在狂奔之下,平時靠放學鍛鏈出來的腰腿此刻正頻頻抗議着。我趕往正門玄關之後,三秒鐘就換上了外出鞋。以往穿球鞋時,爲了不傷到腳踝部分,我都會在書包裏放一個黃銅製的鞋拔來用,但現在根本用不上了。
啊!還有呀,現在午間廣播正在製作一個單元,叫做「你所知道的市內靈異地點特輯」,目前正在徵求投稿中哦!那就請大家多多指教羅!』
我不肯死心,一直抓着門把上上下下搖動着……這時,丹下說道:
「吶,那個是什麼呀?」
她指向門邊某處,就在天花板下面附近。
那邊有一個被鐵絲網覆蓋住的四方形洞穴。
應該是某個管線的通風管吧?
丹下接着說:
「說不定這個洞穴……還是該說是通風管呀,就直通房間裏呢!我們從那邊進去不就得了?啊,可是鐵絲網好像拔不掉耶。」
在丹下還沒說完之前,我就跑去拿起了某個倒在通道上的梯子。
我跨坐在梯子上面,伸手去拉鐵絲網。將鐵絲網上下左右搖了幾次之後,終於搖了下來。
不過,打開後的通風管比找想像中的還狹窄。這時,前方發出了「嗚姆妞!」一聲,鼓足幹勁地說:
「十勝,讓倫家站上梯子吧!倫家去去就回!」
「喂,在通風管爬行的話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事,還是我去吧。」
「呀哈哈!通風管裏面只會有灰塵啦!就算真有什麼,也大概就是老鼠而已吧!雖然十勝比倫家更有體力,但論到要在狹窄的通風管裏快速移動的話,還是倫家比較行啦。」
「好,我知道了,那你小心一點。前方,一切都拜託你了。」
我拿着鐵絲網從梯子下來,然後前方就立刻爬上梯子。
前方拿着開啓了光源的手機,就這樣輕巧地鑽進了通風管。
「十勝,把鐵絲網放回去,也把梯子收拾一下吧!這是討個好兆頭唷,在倫家抵達房間裏之前,是絕對不會回來的!」
目送着殭屍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洞穴之中後,我朝她深深地敬了禮,然後遵照她所說的,將鐵絲網放了回去,也把梯子摺起來橫靠在牆上。
現在只有我和丹下被留在三樓通道深處。我看了一下手機,從我們抵達住商大樓後,已經過了快四分鐘。而東神樂離開大樓後已經過了大約十一分鐘。
如果東神樂買東西的時間只有二十分鐘的話,我們只剩九分鐘了。
我不禁嚇了一跳。那聲音是從門的另一邊傳來的?
嘎吱嘎吱。
就在前方發號完施令之後沒多久——
丹下掌握好割東西的訣竅,用剃刀咿嘎咿嘎地切着塑膠束線帶,小心翼翼地儘量不傷到千歲的腳。
現在樓下那個像在唱歌般鬼吼鬼叫的傢伙,就是他褪去表皮後的樣貌啊?
千歲明明看起來毫髮無傷,但我卻很想哭。
我拿走千歲口中的毛巾,並取下眼罩,然後一邊搖着她的肩膀,一邊喚了她好幾次之後,千歲才睜開了雙眼。
「十勝呀,快一點。」
我和丹下都明白了。第一次的聲音是室內通風管的鐵絲網墜下的聲響,第二次則是前方從通風管跳到地板上的聲音。
「大家踩着我上去吧,快點進去通風管裏!」
然後,雖然我們覺得好像已經過了一個鐘頭之久,但事實上才過了一百二十秒。
房間裏有幾絲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但因鴻我的眼睛纔剛習慣了黑暗,所以有瞬間像是頭暈般眼前陷入一片模糊,不過馬上就好了。
我們就像被鐵絲網罩住一般,僵在原地動也不動,只互看了彼此一眼。我緊張了起來,卻也抱着一絲細微的希望。
「那是什麼啊?」
「要說刀的話,倫家有帶哦。」
「十勝,你在做什麼?」
「十、十勝?」
說完,前方馬上就試着切切看了,但披薩刀怎麼可能切得斷塑膠啊。
東神樂回來了嗎?
一旦他發現了,我們也無法再藏身在通風管裏。這樣我們根本不必特地躲在通風管裏等他離開再伺機而逃。
那傢伙似乎走上通往三樓的樓梯了。
如此一來,東神樂開門進來的時候,因爲沒看到千歲或任何人的身影,就會以爲人已經逃走了纔對。
前方打開了房間唯一的一扇門,等着我們。
「要先逃出這個房間嗎?」
我聽到了從樓下傳來喀瞪喀瞪的腳步聲。
丹下從化妝包裏拿出一支小小的剃刀。
千歲雖然朝我伸出了手,可是我並沒有去抓,而是將掉在地上的鐵絲網撿了起來。
「我回來羅~!我的嫁子唷喔喔喔~!你要先喫飯嗎~?還是先洗澡呢~?或者是要先選我呀~?啊哈哈哈!今天就全都享用一遍吧!」
千歲讓丹下用修眉刀將手上的束帶割掉之後,她轉着雙眼環顧了四周,說道:
這時,門的另一端響起了聲音……恐怕是從樓下傳來的……那個輕微的聲響,聽起來像是有人粗魯地推開了某道生鏽的大門一樣。
到底要怎樣,我們才能從這裏平安脫逃呢?
「披薩刀呀!這可是必備品呢!這樣只要碰到要依人數切披薩的時候,就可以拿出來用了。」
當我們知道東神樂外出買東西時,就急急忙忙趕着要去救千歲,結果什麼武器都沒能帶上。
這個令人不快的聲音,我有聽過。
這時,前方輕巧地鑽入了通風管,接着是丹下,第三個則是千歲。
前方做到了!
他彷佛像在唱歌一樣,那古怪的聲調傳進了我們耳裏。
雖然我因爲內心焦急而忍不住想要放大聲音說話,但現在不能讓東神樂察覺我們的存在。
稍安勿躁,倒不如說我們還有九分鐘。
我將千歲放到地上。
「那小十勝你自己呢?」
只要打開了這扇門,就算要抱着千歲跑步,我也能在一分半鐘之內離開這裏。
——砰!
「有誰身上帶着刀子嗎?」
是聽錯了吧?
我和丹下都稱讚着前方立下的大功,然後我們走進了房間。
——嘎沙。
門開了。
再來,又響起了重物墜到地面上的聲音。
接下來,當我要火速離開這個房間時……
丹下顫聲說道:
「千歲,沒事吧?有哪裏會痛嗎?」
三個女孩子接二連三地踩上我的背之後,我無意間知道了她們三人的體重。丹下雖然比千歲矮了二十公分,但大概是胸部比較大的關係吧,她感覺只比千歲輕了一點而已。
我想,那應該是那傢伙從一樓走上二樓的聲音。
門後露出了一張滿是塵灰的殭屍臉孔,讓人很想替她擦一擦。
「我說,那個是什麼?」
我沒理會面露困惑神色的千歲,將鐵絲網重新放回通風管上。在鐵絲網的另一側,只見千歲搖着頭,一臉百般不願的樣子。
於是,前方從她的揹包裏拿出了某個前端附着銀色輪子的器具。
「人家有帶修眉刀唷。」
「那麼,就只能跟那傢伙正面對決了嗎?」
束線帶這種東西在百圓商店之類的地方就買得到,看起來不過是既廉價又細小的塑膠製品,但直接徒手去掰也不可能掰得斷。
前方靜悄悄地關起那扇通往樓下的門,說道:
「……十、十勝,早安。」
「嗅,我想到了,我們就從通風管逃出去吧!其實應該說是藏起來纔對。」
從通風管裏面,沒辦法將鐵絲網放回去。
當我這麼一說,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那傢伙時的情景。
這裏的空間就和教室差不多大,正中央鋪着有兩張榻榻米大小的野餐墊,就像是外出郊遊時,大家喫午餐前會先鋪在地上的那種墊子。而千歲就躺在墊子的上面。
我心中這個小小的希望,馬上就轉爲絕望了。
爬進通風管躲起來。
接着,等那傢伙追出大樓之後,我們就可以悠悠哉哉地從通風管出來,再離開大樓就好了。
即使那傢伙朝我們這邊走來的速度不快,但也沒多少時間了。我必須在這須臾片刻中,想方設法並有所動作纔行。
「閃亮亮別動唷!人家馬上就讓你重獲自由。」
「你們只要在最後拉我上去就可以了。快點!」
「前方,你又立下大功了!快把千歲腳上的累贅切掉吧。」
「大家該走羅!」
綁在千歲腳上的束線帶像是鎖鏈一樣,一直延伸到牆壁上去,最後系在一條露出來的管線上。
——咿嘎咿嘎。
通風管距離地面約有二公尺左右的高度。沒時間去拿梯子了,而且搬梯子有可能會發出任何一丁點兒的聲響,我不想冒這個險。我放下背上的揹包之後,人也蹲了下來。
千歲所指向的地方,是通風管。
我遇到了一個問題。
她的眼睛被眼罩蒙了起來,嘴裏被塞進了毛巾,四肢都被像是束線帶般的東西綁了起來。
「不,這行不通。這棟大樓只有一個樓梯,而且通道全都是單行道,也沒有其他可以把鐵卷門放下來藏身的地方,走出去的話,就會迎頭碰上那傢伙。」
「……他瘋了。」
我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看樣子,千歲只是睡糊塗罷了。
我不由得喃喃念道:
「我等一下再跟你解釋詳情!現在要趕快離開這裏!」
這個空空如也的厲間裏,也找不到地方將鐵絲網藏起來。
我之前推開這棟住高大樓入口處的玻璃門時,也聽過一樣的聲音。
緊接着,我眼前這扇門上的圓形鎖響起喀嚓一聲,那是門鎖被打開時的金屬聲。
那傢伙小心謹慎的程度真令人作嘔。
而且,就算將鐵絲網藏起來了,我覺得東神樂也很有可能會發現通風管的鐵絲網脫落了。
這條牢牢地將千歲與牆上管線綁在一起的塑膠束線帶,如果我們割的是管線那一端的話,其實就不用再分神去注意千歲的腳,如此一來,說不定就能割得比較快。但既然都要割了,當然還是讓千歲的雙腳能夠自由活動比較好。
算算時間,差不多花了三十秒左右吧。那條綁住千歲腳踝的塑膠束線帶被割斷了。
千歲現在可能還在聽留萌解釋狀況吧,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答應。
「千歲、丹下、前方,還有留萌,你們可別發出太大的聲音哦,乖乖地待在裏面吧。」
當時,那傢伙站在丹下旁邊,臉上始終笑意盎然,只看外表的話,他絕對是個完美無瑕又斯文的優秀青年。
雖然千歲的手腕還是捆着束帶,但現在總算可以跑起來了吧。
「不行,東神樂有刀,還是別跟他起衝突比好。前方,把你的披薩刀收起來,那種東西派不上用場。」
我將千歲攔腰抱了起來。千歲大概是因爲還不瞭解情況吧,她喃喃說着:「我好邁遢。」整個人看起來也非常焦躁不安。其實留萌正在千歲腦中滔滔不絕地跟她解釋現況吧?真方便。
距離我們極近的地方,響起了金屬物品撞擊硬物的聲音。
「……唔、唔嗯,沒事。只是睡醒之後突然看到十勝的臉,我的腦中不知道爲什麼就閃過了新婚生活這四個字。」
——喀瞪喀瞪。
東神樂把千歲關在杏無人煙住商大樓的三樓裏面,就算如此,他在外出時還是將門鎖了起來,而且又用眼罩把千歲的眼睛遮住,再用毛巾把她的嘴堵起來。甚至在綁住她的四肢之後,還將帶子與牆壁固定在一起。
我和丹下在陰暗的通道上,祈求着通風管可以通往房間裏面。要說我們現在能做什麼的話,那也只有向上蒼祈禱了。
如果要從通風管裏面將鐵絲網取下的話,就只能用腳踢了。可是發出的聲響一定會被東神樂聽到。千歲正因爲清楚這一點,所以只能束手無策地望着我。
我離開通風管前面。
接下來,我要和東神樂正面對決了。
我翻了一下自己的揹包。裏面最能稱得上是武器的,就只有黃銅製的鞋拔了。這東西還滿硬的,而且也有一定的長度。
我拿着黃銅製的鞋拔,靜靜地走到門旁邊。之後,又靜靜地鎖上了圓形鎖。我想讓東神樂在走進房間之前,都沒有察覺到裏面有入侵者而疏於防範。
東神樂身上可是帶着刀的。
而且那傢伙已經用刀殺了四個人。
他一定也會毫不猶豫地用刀殺我。
持刀的連續殺人犯VS拿着鞋拔的放學家。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對戰組合。
但是,我覺得現在的情況是對我有利的。
因爲那傢伙在走進房間時,會以爲裏面僅有一個對他毫無威脅的千歲。
然後,在他開門的那一瞬間,如果沒看到千歲躺在中間的野餐墊上,他當下一定會非常慌亂吧。
當那傢伙焦急地踏進房間的時候,就是我的大好機會。
我就拿着黃銅製的鞋拔,從門旁邊的死角給那傢伙來個致命一擊。
雖然鞋拔的前端是圓弧狀的,不過要是被迎面痛擊了一下,那滋味想必也不太好受吧。
就算那傢伙是殺人犯,身體還是無異於一般人類,又不可能有一身鋼鐵筋骨。
用鞋拔攻擊人的臉。
儘管這行爲讓我想起了某個禁忌……但現在管不着那種東西了。
我要打倒那傢伙!我要打倒那傢伙!我要打倒那傢伙!
我腦中不斷重複模擬着情境。
那是……東神樂的口水。
在我逐漸昏眩的視線當中,看到了居高臨下盯着我的東神樂。他不停喘着氣,我感覺到有什麼液體滴到了我身上。
血滴落到了地上。
說着,那傢伙又繼續踩着我的右大腿。
門把靜靜地轉動了。
黃銅製的鞋拔閃着黯淡的光芒。同時,我的手心滿是汗水。
現在,那個怪物彷佛像是壞掉的玩具般,不斷重複着「她可是我的妻子」這句話。我朝他說道:
然後我們就能逃出這裏了。
我不知道那刀尖什麼時候纔會刺向我。
只要一緊張,呼吸就自然紊亂了起來,我拚命地調整好呼吸,等待着那終將到來的一刻。
鎖被打開之後發出的小小聲響,就有如爆炸聲一般在四周迴盪着。
「你把嫁子——藏到哪裏去了啊啊啊——快說啊啊”」
啊,我發現我倒在地板上了。
——嗤嗤!
我完全搞不懂那傢伙的喜怒哀樂。這時,他不知道爲什麼露出一副快哭的樣子。
聞言,這傢伙像是聽到了有史以來最有趣的笑話一樣,咯咯笑了起來。他的目光移向那把掉在遠處的黃銅製鞋拔。
有個黑色的東西在我的大腿上長出來了?
他的聲量大到不知道是從哪裏發出來的,簡直像野獸的咆哮一樣。
先是嫁子,然後又是豬肉弟,這傢伙取的綽號真是沒品味到了一個極點,簡直令人發寒。
我爲了保護右腿而將整個重心移至左腿上,然後奮力站了起來。女生們送給我的球鞋,也是我很喜歡的一雙球鞋,就這樣被血染得一片鮮紅。這個混帳傢伙!
「我啊,在唸國中的時候就知道嫁子了喔。明明是我先發現她的,你這個後來居上的傢伙,憑什麼和嫁子一副感情很好的樣子啊?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
「呃啊啊!」
那傢伙只有在自誇的時候,聲音纔會顯得很平穩。
不過,要是在這個歇斯底里的傢伙面前失去戰意,還讓恐懼吞噬了我內心的憤怒,我可是無法忍受的。
那把刀子被拔出之後,我的右側大腿就像是栓子被拔起來一樣,源源不絕地湧出了鮮血。制服褲子頓時變得溫熱濡溼。當我瞭解我被刺了一刀後,劇烈的疼痛就像潮水般一波波襲捲而來。我知道我的大腿正不斷震顫着。
「你的人生已經完了,因爲你至今的所作所爲將會被公諸於世,而且這次可沒辦法像之前那樣瞞天過海了。」
「人類女性的肉………………小羊排……和牛……雞肉……澳洲牛……鴨肉……馬肉……豬肉………………你的肉……魚肉香腸。」
「我這個人可不喜歡被別人戴綠帽啊啊啊!」
不知道是因爲右腿的劇痛,還是因爲被滴到口水的關係,一股難以忍受的噁心感直向我襲來。
接着,那傢伙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鞋拔。
右邊的大腿上好像有着什麼。
「喂喂喂——你到底把嫁子藏到哪去了?」
那傢伙頂着一強醜陋無比的臉,一邊淌着口水一邊吼道:
有人被這個瘋子奪走了人生。
鑰匙插進鑰匙孔之後,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接着——
我的喉嚨乾澀作痛,所以發出的聲音彷佛像在呻吟一般。
即使一分鐘後就被殺了也不奇怪。
然後奪回那個愉快又安全的放學時光。
當我看到那個乘着手推車的人時,我並沒有立刻就認出他是東神樂。因爲那個人臉上的笑容,和我印象中東神樂那一貫的表情差太多了。
但是,我很明確地看見了死亡的輪廓。
我要保護大家!
用鞋拔擊中那傢伙讓他痛苦不堪,我再趁隙奪走他的刀子。
接着,那傢伙一邊趴臥在手推車上,一邊揚起了他的右手。
不知道那傢伙上輩子是不是一隻駱駝,一處於激動萬分的情況下,他嘴邊就不斷流出唾沫,而且整張臉還非常紅。也不知道那傢伙的臉是怎麼組成的,他連眼睛都佈滿了血絲。
——喀啦。
——喀、喀、喀。
那是細小的金屬物撞擊在一起的聲音,東神樂大概拿出了鑰匙串吧。我還是不知道那傢伙爲什麼會有住商大樓房間的鑰匙。
順利的話,我還能用他的上衣或是其他東西把他綁起來。
被鞋拔擊中的東西,並非東神樂的臉,而是假人模特的頭部。
欸?我怎麼穿着紅色的襪子啊?我根本沒有那種顏色的襪子呀……啊!我知道了,那並非襪子本來的顏色,而是染滿了血纔會這樣。
——來了!
留萌被這個瘋子害得痛苦不堪。
狂怒的情緒從腹部深處一路往上延燒了起來。
不過,等到警察逮捕了那傢伙再好好盤問之後,答案也就會水落石出了。
那傢伙一邊淌着口水,一邊用那雙在血海中浮沉的黑瞳瞪着我。
「你還真是選了把獨特的武器呢,明明就知道我身上有帶刀不是嗎?」
在我尚未感受到疼痛,也還沒搞清楚狀況時,不知道爲什麼世界就變成橫的了。
這時,東神樂好整以暇地從手推車上跳下來,當我看到他把那個黑色的東西拔下來之後,我才發現那是刀子的黑色刀柄。
我就在無力反擊的情況下,被一路拖到了房間正中央去。
那傢伙的嘴角笑得太彎了,造成臉部線條也揚得過高,幾乎是翻着白眼在笑。
「我就來告訴你,我之所以會發現房間裏有可疑人士的原因吧。因爲通道上的梯子稍微改變了位置,所以我就覺得很奇怪。看來我果然很優秀啊,注意力真敏銳。」
門被拉開了。
我想像中的連續隨機殺人魔,一直都是個差勁到極點的溼帳東西。
「…………你把嫁子藏去哪了?到底藏去哪了?」
但是,無論是差勁還是混帳東西,眼前的這傢伙已經都不在這兩者的範疇內了。我搞不懂他。爲什麼這種頭腦不正常的傢伙,可以裝出普通人的樣貌一直活到現在呢?我真的不懂。
「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現在先將整個背部緊緊貼着牆壁,徹底不讓那傢伙從走廊發現我的身影。
那彷佛在一片血海中漂搖的黑色雙瞳緊緊盯着我看,同時喃喃自語道:
大概是因爲不斷冒着大量的汗吧,他那頭像貓般微卷的髮絲緊貼在額上。這時,他又說道:
他開始激烈地揮舞着手上的刀子,就像指揮家在甩動指揮棒一樣。
那傢伙看着在自己眼前因疼痛而受苦的人類,彷佛像在看娛樂節目一樣,他臉上露出了一抹淡笑。
東神樂漠然地看了一眼沾在刀尖上的鮮血,然後甩了甩刀子,把血甩掉。
要是一個不小心,我說不定就會死了。
當我聽到一個很像在切新鮮蘋果的聲音時,那一瞬間,我的大腿也遭受到外力的衝擊。
我感到右腿疼痛加劇。
可是,爲什麼假人模特兒會走進房間裏呢?
——吁吁。
「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妻子。」
他到底有什麼毛病啊?
啊,這個是倒在通道上的假人模特兒。
然後給那個疏忽大意的傢伙來個迎頭痛擊!
只見那傢伙將鞋拔遠遠拋開,然後他抓起我的右腳,緩緩地拖行着。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鑽入我的心扉。我痛得滿地打滾,同時也爲了保護右腿而用手壓着傷口,我的雙手頓時沾滿了自己的鮮血。
黃銅製的鞋拔正中了臉部。
「嗚啊啊啊!」
但是,我很快就發現傳回來的手感不太對勁,感覺很輕。
「你還不知道嗎?千歲老早就逃出這棟大樓了啊。」
「喂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你這塊——豬肉啊啊啊啊啊啊!」
——鏘啷鏘啷。
我的視線隨着假人模特兒往下移動——此時,我看到有個人乘在手推車上,就像是臥在衝浪板上的衝浪手正在海上乘風破浪一般。而那個假人模特兒,原來是站在這臺手推車上。
「你騙人你騙人你騙人!那爲什麼你這個豬肉弟沒一起逃呢?」
即使用刀刺了人,東神樂臉色還是絲毫未變,當他在房間裏的野餐墊上看不到千歲的身影后,他整張臉瞬間變得無比通紅。這種轉變,讓我感覺像是看了一場噁心的魔術秀。
滿臉通紅的東神樂,看起來簡直像在跑馬拉松一樣,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啪嗒啪嗒。
「那是因爲我無法原諒你這種傢伙啊!我可是爲了打倒你才特地留在這裏的。」
「你的肉刺起來的感覺比豬肉還不如——真噁心!!」
我爲了保護右腿而將重心移至左腿,就在我打算站起來的時候,東神樂一腳踩在我右邊大腿上。
「架子?你在說什麼啊?」
咦?
非常從容的腳步聲來到了房間附近。說不定是因爲我現在心中很焦躁不安,才導致那腳步聲聽起來格外從容吧。
在那道身影走進室內的瞬間,我立刻就舉起了黃銅製的鞋拔,拚盡全力往那道身影的上半部擊去。
而我、千歲、丹下還有前方也因爲這個瘋子,沒辦法一起快樂地度過放學時光。
我愣了一下,開始思考眼前的狀況,就在這片刻之間,我全身充滿了破綻。
我緊緊握住手中的鞋拔。
咦?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傢伙的喘息已經平復了下來。
而且那張本來漲紅着的臉,此刻也變得毫無血色。這傢伙的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他用着冰冷的目光掃視了房間一圈,就像是監視器的鏡頭一樣。
「其實不只是你,那個乳牛妹應該也有來吧?她還在我的語音信箱裏留下了令我火冒三丈的留言呢。既然乳牛妹也在的話,那個小不點就不會缺席吧?
原來如此。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就是原本在這裏的嫁子忽然消失了,那些應該有跟過來的女孩子也消失了,只留豬肉弟一人在這裏……唔,雖然我不清楚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不過算了。」
當東神樂的臉色轉爲蒼白時,整個人變得冷靜無比,說話的口吻也淡然許多。
可是,他爲什麼能夠一眼就看穿丹下和前方都有來呢?
「在我剛回到大樓時,你們所有人應該都還在吧?但現在女孩子們都不見了,而且這棟大樓並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我在通道上也沒有遇到任何人。
……這麼說來,啊!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鎖定住某一點。
此刻,就如同他慘白的臉色般,我腦中也同樣是一片空白。他正在看的地方就是通風管。
「怪不得呀。我還在想明明已經鎖上門了,爲什麼你們卻有辦法進來呢……原來是靠通風管啊?」
剛纔他那雙如同在血海中漂浮的黑瞳已經很恐怖了,但現在他的雙眼就像毫無感情的鏡頭一樣,令人害怕一切事物都會被他看穿。
他那蒼白的臉色還有冷靜的口氣,讓他那隻握着刀的右手看起來就像是其他生物一樣。他現在不知爲何正快速地轉動右手腕,不斷甩着那把刀。那個動作感覺很像是在抖腳,同樣都在隱忍着內心的不耐。
「……那些女孩子正躲在通風管裏吧。」
我拖着不斷顫抖的右腳,硬是站在了那傢伙和通風管中間。
「喂!你這個混帳傢伙給我聽好了,她們才浪有在這裏咧!現在她們正趕着去向警察報案。」
「你也真是個有趣的人,而且還是個蠢蛋。如果她們沒有在那裏面的話,你又爲什麼要擋在通風管前面呢?」
他頂着那張蒼白的臉朝我緩緩走來,我感覺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一絲癲狂的氣息,而且也毫無生氣。
我用力握緊拳頭,緊得隱隱作痛。就算面前有一把刀子,但事到如今,怎麼可以怕那種只有十公分左右的兇器。對方只是攻擊範圍大了一點而已,現在就看我能不能靠拳頭打敗那傢伙了,這種事不試試看,是不會知道結果的。
*
我指着右邊被染成血色的球鞋,但那傢伙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說若,東神樂朝通道走了過去。
這時,東神樂焦躁地注視着窗外。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想讓東神樂後援會的女粉絲看看這個帥哥在變身之後的模樣。
「今天本來打算要好好享受獲得性歡愉的行爲的。」
「瑪莉茉,拜託你了,冷靜點聽人家說吧。十勝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的右腿又中了一刀,一股劇烈的疼痛竄遍了全身。
——十勝!別死!站起來!快逃!
即使如此,人家還是打算去救小十勝,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人家被留萌壓了回來。
「人家的意識還沒辦法飛到十勝身上。」
一個是金屬製品猛力墜落到堅硬地板的聲音(……有人踢破了鐵絲網嗎?)。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跌倒在地。
那是什麼啊?
我此刻嚇得差點兒都快驚叫出聲了,但是我之所以會說這些玩笑話,都是爲了不讓躲在通風管裏面的女生們太過擔心。
那傢伙內心真正的本意爲何,我到現在都還一頭霧水,現在我也同樣搞不懂那個問題的意思。
那傢伙打算逃之夭夭?
接着,東神樂拔回了刀子,站在我旁邊說道:
如我所料,那傢伙高舉着刀子,朝我衝了過來。
那傢伙重複着這兩個字,就像是在唱「※遊吧!鯛魚燒」這首歌開頭的歌詞「每天」一樣。(譯註:爲知名日本童謠。)
——噗滋。
那是唯一可以令人放下心的事情。
小十勝已經被刀子刺傷了。
「——就是會讓你興奮難耐且心跳加速,既開心又愉悅,讓你難以抑制內心的躁動,雙方彼此都享受到無比的歡愉,最後再從身體裏灑出灼熱的液體,我指的就是這種快樂的行爲。」
總之,算是得救了。
我背對着通風管,與那傢伙對峙着。
大概是血流失得太快了,我的腦袋也變得昏昏沉沉的。
「爲了我的未來,爲了那個會帶給社會重大貢獻的將來,爲了多數人的幸福,就只能讓身爲少數那一邊的你們全都得到不幸。」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東神樂又從門那邊回來了。他手上拿着那個放在通道上的十八公升鐵桶,另外還有一個購物袋。對了,我想起來東神樂原本就是因爲要買東西才外出的。
「池田十勝,你……有沒有跟嫁子……做了很舒服的事情?」
*
「池田十勝,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用那雙在血海中漂浮的黑瞳直盯着我看。
當我思緒至此,耳邊忽然傳來了兩道聲響。
這又不是早期流行過的手機小說,不可能會發生什麼喜歡的人就這樣死掉的劇情。
我反射性地往後一退,同時也在右腳上施了力。於是這下糟了。
再也沒辦法忍受下去了,人家必須去救小十勝。
一片陰暗的通風管裏面,溼溼悶悶的又到處都是灰塵,簡直是最糟糕的環境,但人家根本管不着這些了。
「你竟然跟嫁子一起享受到無比的歡愉了……我也可以的,我也有過啊,我也有跟女孩子一起享受過這種歡愉啊。」
因爲那種東西,大家都陷入了不幸。
鑽入通風管後,人家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給110警察局。這次直接報上了本名,不再匿名了。現在就抱着祈禱的心情等着警察的到來。
「不可以過去。就算十勝真的有個萬一,我們也必須活下來纔行。否則就沒辦法將那傢伙的罪行公諸於世」,。」
東神樂不斷晃動着手中的那把刀,看起來就像條小魚在忙着竄動一樣,我緊緊盯着他看。這時,他一臉若無其事地說道:
反正,不管是尖叫還是開玩笑,這之後的發展都不會因此改變。
「不會有事?小十勝已經被刺傷了耶,你說他哪裏沒事啊?」
耳邊不時傳來小十勝的慘叫聲,每聽到一次,人家的內心就糾結了起來,感覺心跳都要停止了。
啊,這是留萌的聲音啊?
這時,從鐵絲網的另一側飄來了一絲血腥味。
我就這樣橫臥在地上,拚命想要抓住那傢伙的刀子。
「因爲失血致死……我想你應該很想知道自己的詳細死因吧。」
人家一邊不斷流着淚,一邊對留萌說道:
……汗水嗎?
我知道了,既然留萌可以讓意識飛到我身上,那就代表……我真的會被殺掉吧?
說着,人家不知道爲什麼哭了起來。
大腿內側有股動脈,那是一條非常粗的動脈。
他說着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話,然後將鐵桶裏的東西傾倒一地。
可是,東神樂完全沒有感覺到我的奮力抵抗,他的一切動作都輕快而迅速。他將膝蓋重重地壓在我的額頭上,結果我痛得滿地打滾。
「你在說什麼啊?很舒服的事情是指……?」
——十勝,別死!別死啊!
右腿的傷口血流不止,一直沿着大腿流到了地上,不知何時在我腳下匯聚成了一小灘的血。
我強忍着差點兒脫口而出的痛呼。
不過,就算他沒有殺意,但只要用刀刺人,就會受傷流血。若是血流不止的話,被刺的人一定會死的。
一個人只要流失了約二千毫升的血液,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東神樂的臉龐在抽搐了三、四次之後,轉眼之間,那張蒼白的臉又漲紅了起來。
「丹瑪莉,發動突擊的時候,倫家可要打頭陣唷。因爲倫家要用這個東西痛打那傢伙一頓。」
腳邊的血灘阻撓了我的行動。
「咦?那就是說……」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幹嘛突然開始賣弄學問啊?」
東神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臉上帶着一抹冷笑。我看清楚了他握在手中的刀子,那不過就是一把長十公分左右的刀子罷了。
但是……
興奮難耐、心跳加速、既開心又愉悅,彼此都享受到無比的歡愉?
是幻聽嗎?我的腦袋裏傳來了女孩子的哭聲。
「你要問什麼啊?我的鞋子尺寸是27公分,你要什麼時候賠我都可以。」
「……每天……每天……」
我感到頭暈眼花,腹中湧起一股噁心感,但我還是開口說道:
雖然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知道我和千歲共度放學時光的次數,但我仍舊挺起了胸膛,洋洋得意地說道:
這時,突然有人從身後拍了幾下人家的肩膀。
而且,只要切斷了這條往下延伸的動脈,再加上血壓和重力影響,就會造成傷口大量出血。
前方拿起相機的腳架,一副自信滿滿地舉着。
「沒錯,既然人家的意識飛不過去,就代表現在東神樂還沒打算殺十勝。」
現在不是怕痛的時候。
笨拙地摔倒在地上的我,趕忙着要站起來。
一回頭,人家還以爲看到了妖怪,差點就要驚呼出聲,不過那個其實是化着殭屍妝的前方。
然後,我聽到頭上傳來刀子割空而過的聲音。
前方也跟人家一樣流着淚呢。
我看到了前方、丹下以及千歲從鐵絲網那邊跳了下來。
「我說你啊,如果有去參加校慶的爆紅才藝單元就好了,你的才藝就叫做變臉狂想曲。」
「別開玩笑了。要是小十勝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人家也活不下去了。」
就算這麼說,人家手上也只有修眉刀而已。
那三人這時已是淚流滿面,只見她們一邊落着淚,一邊朝我跑了過來。
我懂了,不過從進入高中以後,我和千歲一共度過了多少次的放學時光啊?太多了,數也數不清。
「哦,大概有一百多次了吧,從我們相遇以來每天都有呢。」
最後再從身體裏灑出灼熱的液體?
而另一個,則是來自住商大樓外面的聲音。那是一道從遠處傳來的鳴笛聲,雖然聲音小到幾不可聞,但我還很清楚地聽到了
——啊!
——抽動。
「一個體重六十公斤的成人,約有四千毫升的血液。
她臉上的妝因爲淚痕的關係,全都花掉了。
當下這麼想的不只人家一個而已,閃亮亮也是如此。但是,就在閃亮亮打算踢破鐵絲網去救小十勝的時候,留萌阻止了她。留萌強行讓自己的意識跑到外面來,搶走了閃亮亮的身體主導權。
「要是你的意識可以飛到小十勝身上時,記得跟人家說。到時,人家一定會踢破這個鐵絲網的。」
……那是警車的鳴笛聲。
「嗯,人家也必須準備好武器纔行。」
人家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鐵絲網的另一側所露出的微弱光芒上,也專心傾聽着小十勝和東神樂的談話。不過,完全聽不到他們兩人在說什麼。
那股刺鼻氣味混進了四周的血腥味之中,朝我撲面而來……是煤油?
警笛聲離我們愈來愈近。
拿着腳架的前方站在我身前,丹下和千歲則將我攙扶了起來。
接着,東神樂從購物袋中拿出了一個火柴盒。
「今天是我的生日哦。原本想和嫁子一起吹熄蛋糕上的蠟燭的呢。」
——住手啊啊啊啊!
我連喊叫都來不及,東神樂就點燃了火柴並丟在滿是煤油的地板上,然後他就從那扇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