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選出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零食
《放學後的悠閒時光》 · 比嘉智康 · 2.1萬 字
我們在海之日來臨前的十週0;黃金十週1;裏,分別擁有了目標,但那些目標應該要如何努力去完成,到現在還有許多難解之處。
找到失蹤的貓。
找到高中三年內的目標。
想喜歡上某人看看。
一字排開來看,這其中沒有任何一項看起來是有可能在今天的放學時光中就完成的。
所以,在訂出黃金十週目標的數目後,也就是今日放學時,我們決定讓丹下的小目標那邊有所進展。
這裏指的是那些如雪片般殺到廣播社、希望丹下幫忙解答的聽衆問題。
我們四個老面孔在正面玄關前的大廳集合。
丹下把送至廣播社的紙張舉至胸前,像在宣誓般地說道:
“請告訴我千惠裏高中的學生在放學時,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
送到廣播社的詢問或諮詢,對丹下來說,每一封都是很重要的粉絲來函吧。只見丹下很鄭重地將那張紙收進書包裏後,以爽朗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從學校放學回家的路上,有許多的速食店跟便利商店,就讓我們來選出哪一家的哪樣東西,是在回家路上喫的第一名食物吧。”
外面是讓人雀躍的五月晴天。前方一邊說着“唷,既然如此”,一邊發出很興奮的聲音。
“今天放學我們就要到處逛囉。”
貪嘴的前方表情非常明亮,大概已經在腦中想着接下來能喫到的各種食物了吧。
相反地,對於過度攝取卡路里十分敏感的千歲,很快地就從書包裏拿出了黑烏龍茶。
我有預感今天放學路途的移動範圍將會變得非常廣之後,便伸展起了阿基里斯腱。伸展操是良好的放學時光所不可欠缺的。
“你應該多少已經決定了要去哪些店家了吧?”
聽見我的詢問,丹下“嘿嘿嘿”地勾起嘴角。她似乎有什麼想法的樣子。
“我知道彩市的許多特點哦。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能找出一大堆想要推薦的店家啦,但是……”
丹下不以爲然地發出“嘖嘖嘖”的聲音,一邊在胸前揮動豎起的手指。真是令人不爽的動作。
百匯這個詞對女孩來說,或許是某種魔法也不一定。
尋找彩市中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的放學之旅,正式開始。
‘舒適度0;*是否能久待1;’
不不不,速食店?
一邊觀察着大家的反應,一邊優雅地喫着布丁的丹下也喫完了,她放下了湯匙。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我·7分1;
彷彿像是在等我的這句話一般,丹下的臉變成了“嘿嘿嘿”的得意模樣。
店的名稱是Princess Pudding0;公主布丁1;。
“我也想聽聽其他人推薦的地方。光是自己一個人的意見,感覺視野會有些狹隘。”
千歲跟前方的表情同時變亮了起來。
“像小十勝這種放學高手應該懂吧?”
啊,可是像小十勝這種對放學有如此熱情的男生,至少理所當然會知道一個感覺不錯的、可以回家順便喫的地方吧?”
於是……
超自戀的丹下居然也會想聽他人的意見,這真是頗令人意外。我還以爲今天的放學路途,會被丹下領着我們,繞遍她在回家路上大力推薦的地方呢。
“我完全不需要這種忠告。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把我定位成這種變態啊?”
非常好喫但還在理解範圍的話,就是‘◎’。
每個項目上都留有印章大小的正方形空格,感覺在那裏好像該填上些什麼似的。在紙的下方有個奇怪的符號分數表,或許和跟那些空格有關。
“小十勝在中小學時,回家都只要一分鐘對吧。那麼,可以回家順道喫的地方等等,你應該都不知道吧?
“對於只要一間到放學後女高中生的味道,心靈就能被治癒的小十勝來說,這裏是一個讓你很爽的空間吧。”
“嗯?爲什麼是當然啊?”
前方則說“哇——可以喫到一大堆好喫的東西囉”,顯得非常躍躍欲試。
面對千歲的疑問,丹下輕輕地回答“沒錯”並且點了頭,她說:
等到回過神時,我已經說出“當然有啊”的話了。
“小十勝真是的,你連在評分的時候都說很好喫,所以在味道的項目上就是打‘☆’囉。呀哈。”
“幹嘛,小十勝。回家順道喫的地方選※灘萬是不行的哦。” 0;譯註:灘萬0;なだ萬1;,日本在西元一八三○年創業的著名料理老店。1;
丹下的說明結束了。
‘價格’
女孩們以發現糖果屋的漢賽爾與葛麗特般的步伐,爬上了通往入口的短短斜坡。
“啊哈。看來一下子就可以確定是人家的勝利了。”
“因爲這裏到處都是女高中生嘛。”
如果要說我對此起不起勁……
“唔唔。算了,很好喫這點……是沒有錯啦。”
“我沒什麼特別值得推薦的食物耶”,千歲的表情顯得不是很高興。
早大家一步喫完的前方,將湯匙戳進玻璃容器的底部,似乎很捨不得地舔着湯匙的前端。“喫不完的話倫家可以代勞喔”——她望眼欲穿的眼神望向了這邊,不過只要沒有得到布丁過敏症的話,是不可能會有人不把這個百匯給喫完的。即便已經十分飽,應該也能喫得下吧。甜點不分男女,都是裝在另一個胃裏的。
“高級日本料理店!?你是哪裏的貴婦啊?”
“Pri Pri的布丁在我所知中是彩市第一的。而且,它的布丁百匯真的是非常好喫哦。”
一邊喫着美味的食物一邊閒話家常的時光,就算聊些沒營養的事情也會感到心情愉快。我一邊聽三個女孩討論着“最初做出布丁的是哪裏的誰呢?”這種其實並沒有那麼想求得解答的疑問,一邊喫着布丁百匯。對女孩來說很好喫的東西,對男生來說果然也是很好喫,這是很合理的。我連說了好幾次“這個真是好喫得一塌糊塗”。
這是什麼?
“呼,超好喫的。”
她的目光輕輕掠過我們三人。
“大家好像都已經打完分數了。好,亮出來。”
徹底地感到微妙的話,就是‘×’囉。”
◎‖3分
我也有還沒跟千歲、丹下和前方一起去過的壓箱寶。像是在國中時,跟朋友在假日去過的店之類的。
丹下明明對我如此挑釁,看到想不出可推薦的食物而顯得相當抱歉的千歲時,卻以很溫柔聲音表示“沒有的話,就說沒有也沒關係哦”。
我們走出了正面玄關。
接着……
以白色爲基調的外觀,就像是在繪本里會出現的小教堂一樣。
丹下意味深遠地停頓下來。
在面向着道路的巨大窗戶中……有一堆美味的甜點並排在一起。
‘味道’
我重整心情後發問:
一讓人在好喫跟微妙之間猶豫的話,就是‘△’。
“這個稱號哪來的?算了,我並不討厭就是了。”
×〢負1分
呀哈,我還有沒告訴過小十勝、閃亮亮跟前方的,我自己非常推薦的地方。那可是我從國中起就常去的呢。”
“因爲,小十勝你從剛纔就一直在偷笑嘛。”
家庭餐廳?
“噯,我再做一次說明哦。在四個項目裏,要填入能代表分數的任一個記號。然後,我們就當場合計總分並且發表出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們迅速拿出文具,開始評分。坐在桌子對面的丹下向我說:
照理說在三小時前纔剛喫過午餐的前方,現在卻已經不斷在強調肚子餓地說着“倫家快要餓死了!”,我則朝丹下提出了個和比賽公正性有關的疑問:
丹下向望着不明紙張的我們說明了起來:
從百匯送到桌上開始,千歲的眼睛便閃耀起燦爛的光芒;身爲食慾化身的前方,眼睛也閃閃發亮着。看見喫了一口後,便說出“生在這個國家真是太好了”的前方,以及表示“我知道幸福的意思了”的千歲,丹下以非常滿意的表情,悠閒地將湯匙伸向百匯。三個女孩都露出了最棒的表情。
丹下的挑釁確實把我的熱情給挑起來了。
平日傍晚的布丁專賣店,感覺有如女校休息時間的教室一樣。總之就是一句話——男生很少。
這裏是丹下推薦的地方。順帶一提,之所以第一間就來到丹下介紹的地方,乃是在她本人強烈的意見下決定的。由於成員們都有點餓,所以丹下似乎認爲第一間就由她推薦的話,比較有利的樣子。真是個一扯到比賽便很狡猾的傢伙。
在我、千歲、前方所注視的那些紙上……
然後……
“雖然布丁可以外帶,但味道卻是不能外帶的,你要注意一下哦。”
△‖1分
“所謂的瑪莉茉以外的人,是指我們嗎?”
“哪裏的哪樣東西很好,這種事到頭來都很主觀啊。所以說,最好喫的東西果然纔是第一名吧。”
“我纔沒那麼變態咧!”
丹下、千歲、前方、我。在這羣成員裏,對於彩市內的餐飲店等等的知識,的確是丹下最爲了解。
‘份量’
簡稱Pri Pri。如同其名,似乎是一家布丁專賣店的樣子。
“哦,是啊。”
我正在煩惱,在味道的欄位上,到底該打‘◎’還是‘☆’……但感覺自己好像必須打‘☆’了。算了,在目前爲止的人生中所喫到的布丁裏,我覺得這個是最好喫的,所以是沒什麼好抱怨的啦。但總有種在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決定賽中,替奪冠有望的丹下加油的感覺。我們在忙碌店員來來往往的店內,擅自趁店員沒察覺的時候,持續評着店內餐點的分數。
〇‖2分
原來如此,難以置信和可以理解之間的差距有點難懂,但大致上我瞭解了。
“欸,丹下。”
在四人座的桌旁坐下後,我看起了菜單。
“然後呀,四個項目的合計分數最高的地方——正確來說是餐點,便榮登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寶座囉。”
非常好喫到難以置信的話,就是‘☆’。
寫着上述這四個項目。
我們四人都點了丹下推薦爲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布丁百匯。
丹下把將名片大小——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評分卡,發給了我們。
外帶跟內用者的比例好像是一半一半的樣子。丹下大概是轉換成採訪模式了吧,她目光炯炯地掃視着店內的每個角落。
“看看這個。”
於是,丹下在說出“那麼”兩字後,環顧起桌旁的我們。
不過現在她的腦子裏想的應該是千歲就這樣不戰而敗也好。總之就是她自己想贏啦。
“一個人提出一個地方。大家一起推薦回家順道喫東西的地點,然後實際去一趟。接着再選出誰推薦的食物是最好的。
這個找出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的舉動,不僅是在完成廣播社的工作,好像也變成了喜歡比賽的丹下中意的競賽項目。
嗯,喫起來感覺還不錯的話,就是‘〇’。
“小十勝,在舒適度的項目上,你當然是打‘☆’吧。”
丹下不但個性好勝,而且也是個很喜歡跟他人比輸贏的人。
“去過放學後喫東西的地方並且喫過推薦的餐點後,每個人都要在這四個項目上打分數一。所以拜託你們囉。舉例來說,以味道的項目來解釋的話:
“不、不是,那是因爲布丁百匯很好喫啦。”
或者是便利商店?
☆‖5分
丹下說完後,從書包裏拿出一疊名片大小的紙張。上面好像印了什麼。
我們所造訪的第一間店,是靜靜佇立於離千惠裏高中很近的住宅區中的店。
丹下是個對女性友人很溫柔的傢伙。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千歲·2分1;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丹下·11分1;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前方·4分1;
“等等!大家這樣不會太過嚴苛了嗎!?”
看着被擺在桌上的各張評分卡,丹下發出了像是哀嚎般的聲音。
“前方是4分?閃亮亮是2分?……閃亮亮,你跟我有仇嗎?”
被丹下銳利的眼光給注視,千歲很可憐地縮起了身子。
“沒、沒有,絕對沒有那種事。”
“不然,你在舒適度上打‘×’,到底是爲什麼啊?”
我忍不住想替被丹下責怪的千歲解圍。我開口說道:
“所謂的舒適度,是把‘能不能待很久’列入評分基準的吧。這裏既然很有名,就會源源不絕地有客人上門,店裏面的空間也不夠寬敞,所以不太能待得很久嘛。所以千歲纔會打‘×’,對吧,千歲。”
我是爲了幫助千歲才說的,但千歲卻微微地搖了頭。
“抱歉,十勝。可以待很久和我畫下這個‘×’無關,我之所以會打‘×’,其實是有別的原因。”
“咦,是怎樣的原因?”丹下探出了身子。
“這裏人潮太多了,我覺得很難受。在人多的地方我沒辦法靜下心來。”
我們三個人立刻就接受了。
這很符合千歲的風格。畢竟她會因爲放學時會合地點的氣氛——正面玄關前大廳的長椅那邊往來的人很多,無法冷靜下來;所以她會選在不太有人來、直通教職員休息室的訪客專用樓梯旁邊等待。
丹下似乎也能接受自己推薦的地方被打了‘×’。人潮多得讓人難受,結果在舒適度欄位上被打了‘×’。這種情形一定是在她的預料之外。
“可是呀,閃亮亮。爲什麼連份量也是‘×’啊?這裏的百匯的份量不夠嗎?”
“百匯的份量很充足。可是,正因如此纔有問題。”
於是,第一間布丁專賣店的布丁百匯審查結束了。
“喂,丹下,你幹嘛沒事吐槽我啊。”
然後,當丹下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小十勝,如果要走到隔壁的市鎮,那就不算數了哦”的時候,我們正好抵達了目的地。
總之,要考量的是價格問題。
五月的陽光灑落,迎面吹來涼爽的風,讓人覺得很舒服。我們在磁磚步道上,一邊閒聊,一邊隨性地走了三十分鐘。
“爲什麼呀?”丹下問着。
“不、不是啦,由此可見這裏的大阪燒門檻有多高。所謂的夢幻菜餚就是這樣嘛。”
在霧霧的玻璃門上,貼着‘本日臨時公休’的紙張。
“哦——意思是跟小十勝一樣囉?”
這確實是把維持體重視爲每日功課的千歲,所會提出的合理意見。
“你想太多囉。”
四人合計打了24分。
只要是份量多、卡路里高的餐點,千歲就會給出‘×’的評價。
“拜託,你就別記仇了。布丁專賣店我可是打了7分耶。”
丹下很沮喪地垂下肩膀。
怎麼啦?
我挺起胸膛後,千歲朝我投以恍惚的眼神。
我就用這個價格的再半價——三百日圓來介紹好喫的東西。
只要是份量不夠多的餐點,前方應該就會給出‘×’的評價。
千歲似乎很抱歉地插了進來。
“總覺得小十勝的氣勢跟我們差好多哦。”丹下輕聲說着。
況且……
因爲不管她打算介紹多麼美味的百匯,光是卡路里很高這點,就註定會得到‘×’的評價了。
丹下自己的評分明明沒有被推翻,她卻還在硬抓評分上的問題。這次她將矛頭指向了我:
咦!?
像是被戳中痛處般,丹下“哼”一聲地鼓起臉頰。
丹下叫了聲“小十勝”後,戳了戳我的背。
那就用半價六百日圓左右的基準來介紹好喫的東西吧。
丹下一臉不滿地別開了臉。她真是個好勝的傢伙,推薦的東西只得到24分,她似乎非常不滿意的樣子。
“我不太敢玩試膽大會耶。”
“喫過這裏的大阪燒後,你們的氣勢也會跟我差不多啦。”
我發現一個棘手的事實了。
而且,臨時公休的理由讓我們都傻住了。
要滿足大胃王前方飽足感的中樞神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光是看到這個詞,就會完全受到那家店的吸引。
“很美味這點,我們大家都很認同哦。這個布了百匯的確非常出色。可是,以高中生在回家路上回家順道喫的東西來看,一千兩百日圓果然是太奢侈了啦。”
“啊,抱歉。不管是外表還是內在,小十勝感覺都很普通嘛。”
……這個詞多麼美好啊。
“‘不只是好喫而已’是什麼意思呀?”
“而且這家店的大阪燒名稱,非常符合放學時‘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的主題啦。”
“我在喫好喫的東西時,也會忍不住想起卡路里的問題。這個百匯在份量上很剛好,但是卡路里大概很高。”
“等一下!這種休息的理由是怎樣啊?”
丹下與同樣在後排的前方都“哈哈哈”地笑了。
我朝走在旁邊的千歲說“交給我吧”,並且對我點頭。
“等等,小十勝。價格打‘×’是怎麼一回事啊。”
在價格上打‘×’的,是除了丹下以外的全員。
“學生餐廳纔不屬於珍奇食物咧。學生餐廳煮飯的大嬸聽到的話會哭啦。”
“如果是珍奇食物的話,我真的不行耶,連在學生餐廳喫飯我也不太行。”
眼前的木造兩層樓建築,即使說是戰前蓋的,應該也有人會相信吧?與其說是餐飲店,倒不如說看起來像是鬼屋或靈異地點之類的場所。紅色燈籠上寫着黑色的“大阪燒”字體,或許因爲經常風吹雨曬的關係,它如同柳枝般恐怖地垂下,讓人感受到歷史的久遠。
“問題?那是什麼意思?”
丹下拉着我的制服下襬。
可是,選蒟蒻料理的話,在味道的項目上感覺拿不到高分,而且認真說起來,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東西會有哪家店在賣。
千歲和前方也都跟我秉持相同意見的樣子,她們不斷地點着頭。
“不,千歲。如果可以的話,拜託你不要簡稱。”
由於纔剛開始,所以我並不知道這種分數是高是低。
“敬請期待,而且,那個不只是好喫而已。”
“前方在份量的項目上打‘×’,也是因爲在意卡路里嗎?”
不知爲何,前方一臉沮喪,開始唉唉叫,丹下則是擺出一副勝利的表情,用手指着店門口。
我們從住宅區走到了小河旁的步道上。
……
對於這個問題,嘴角依然沾着鮮奶油的前方,又給出了一個超乎丹下預料的答案。
女孩們似乎說不出話來了。這個大阪燒的名稱實在太適合放學了,這個事實似乎對她們造成很大的衝擊。
“什、什麼呀!?這麼美味的東西,只要花一千兩百日圓就能夠喫到了哦!?根本是划算到不行耶!?”
“我推薦的是放學回家時才能享受到的好喫食物啦。正因爲是在那時候喫,所以纔會有賺到的感覺。因此,我纔會把它列爲放學時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
學生折扣。
丹下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棘手的問題,不過,丹下已經介紹完她推薦的餐點了,所以這個一事實已經和她無關了。
女孩們看到店的外觀而有點退縮,所以我開始介紹這間店的珍貴特色。
“嗯,的確,這間店的外觀雖然稱不上好,不過它的食物味道可是最棒的哦。”
有着能夠滿足前方的份量,千歲還不必介意卡路里的食物,我只想得到盛得跟山一樣高的蒟蒻料理而已。
“那個特別優待的名稱就是……學生折扣!”
千歲默默地搖頭。
“小十勝推薦的食物會比布丁更加好喫嗎?真是讓人興奮!”丹下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我沒有回頭直接回答道:
這也難怪。
丹下似乎也接受了價格很昂貴的事實,“一千兩百日圓會變成貴婦呢”——她很不甘心地這麼說着。
“哦,怎麼啦,千歲。如果是卡路里的話,你不必擔心。點海鮮燒的話還滿健康的哦。”
丹下無言以對。
一千兩百日圓的百匯被判斷爲很貴,讓大家畫出了‘×’。
“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啊!十勝,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因爲沒能取得滿意的食材,所以休息一天。’
我們分成兩排,在住宅區內徒步移動。我沒說要帶大家去哪裏,這就是所謂“到了就知道”的樂趣。
“※放食家聽起來好像喫珍奇食物的專家呢。十勝,我沒有喫蟲的習慣哦。” 0;編注:放食的假名爲げもの,與げてもの0;珍奇食物1;相近。1;
“丹下你雖然這麼說,不過我記得你一個月的零用錢跟我也沒什麼差吧。”
“這間大阪燒店,有高中生的外食時所不能欠缺的特別優待哦。”
“那種習慣大家都沒有啦。”
“身爲放學美食家的我,可是什麼都知道的。”
……不對,六百日圓還是太貴了。
我大聲地說了:
“仔細聽好囉。因爲,這個平日有學生折扣的大阪燒,名稱就叫‘放學燒’啊。”
女孩的臉上浮現出“什麼?”的疑問。
帶着大家去第二個推薦地點的人,是我。
這時候第一個發出聲音的人果然是丹下。
“一千兩百日圓實在太貴了啦。經常來的話,一個月的零用錢立刻就沒了。”
心情有些消沉的丹下,用像是插在百匯上的夾心酥般的啪滋啪滋聲說:
……
“放學美食家?簡稱起來就是放食家囉,十勝你有好多稱號,好厲害哦。”
“呵呵呵。如何,做好要打‘☆’的準備了嗎?”
“不、不對哦。我完全不在乎什麼卡路里哦。對我來說,單純是份量不夠而已啦。如果量跟水桶差不多的話,那我就會打‘◎’了。”
“嗚哇。小十勝竟然自抬身價耶——”
……嗯?
由於天氣不錯,加上我們平時放學就經常走路回家,大家沒有發出任何怨言,跟着我走。
“十勝會帶我們去怎樣的地方呢?真是令人期待。”
若要從第一間店的評分結束後所瞭解到的傾向與對策下手的話,我決定不去理會前方與千歲在份量上成反比的評分。
“到囉。這裏就是我推薦的地方。”
我代表大家回答:
“喫不到的夢幻菜餚,根本就沒有意義吧。還真的就止於夢幻,這是要教人怎麼收場啊?”
“好,我們明天也過來吧,我覺得明天應該會營業。”
“不行!今天以內就要做出決定。不然小十勝就算是不戰而敗囉。”
“……呵呵呵。”
“什、什麼?你幹嘛突然笑起來呀?在我們沒注意到的時候,你的腦袋遭受到重擊了嗎?”
“雖然我很想把那個當成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祕密,但沒辦法了。我們去喫很珍貴的回家順道喫的食物吧。”
“這算什麼啊?小十勝,死不認輸很難看哦。”
“身爲放學專家的我,在放學字典裏是沒有死不認輸這個詞的。”
用手指描着燈籠上恐怖字跡的千歲,回過頭來看我。
“放學專家?簡稱的話就是……※放專。十勝,原來你是放專啊。好厲害哦。” 0;譯註:“放專0;ゲス1;”這個簡稱,在日文中與“卑鄙”同音。1;
“千歲,你不要用那麼亮晶晶的眼神罵我卑鄙啦。拜託你換個叫法。”
“那麼,十勝,叫放專混帳如何?”
“混帳的部分是從哪裏剪貼過來的啊!?”
時嚓!咪嚓!
前方或許喜歡上那個很像鬼屋的外觀了吧,她正在拍照。
朝着前方那個嬌小的背影,丹下說出“前方,帶我們去你推薦的地方吧”,看來她打算很乾脆地跳過我。
“你們這些傢伙,我就帶你們去喫最棒的回家順道喫的食物,跟我走吧!”
於是,我們離開了大阪燒店。
我所要推薦的下一間店,與其說是時間,倒不如說時機是很重要的。
“十勝,我們要去哪裏呀?”
“就是因爲完全不知道何時何地會出現,所以纔會被稱爲夢幻的熱狗餐車呀。小十勝,你很清楚餐車今天會營業,而且還會到這裏來嗎?”
味道‘◎’舒適度‘☆’份量‘〇’價格‘◎’ 0;我·131;分1;
唔唔呼?
我說出了得知熱狗餐車行經路線的祕訣:
啊啊,應該是塗在熱狗上的特製美乃滋流下來了吧。
“咦——可是大家都很認真地在喫,誰都沒有在注意千歲不是嗎?”
“……小十勝,舒適度這個詞不是那樣解釋的吧?”
“我們又不是在找能夠在假日喫的美味外食餐廳。而是在找放學回家時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對吧?”
好,開始打分數囉。
不對,感覺不累的人不只有前方。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千歲·3分1;
“是啊,我就是這個意思。”
“哇啊!那是熱狗店耶。”
味道‘◎’舒適度‘××’份量‘〇’價格‘◎’ 0;丹下·6分1;
把步行0;甚至帶着計步器1;當成每日功課的千歲,臉上也完全看不出疲憊之色;採訪熱情熊熊燃燒的丹下,或許是多巴胺分泌不停的關係,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疲累的感覺。
“別說什麼舒適度了,這裏根本完全是荒郊野外嘛。”
國中時,在放學的校門口,這輛熱狗餐車曾經恰巧從我的眼前開過。那個時候,我立刻衝到在附近的紅綠燈停下來的餐車旁,買到了熱狗。
“真奇怪,聽到小十勝說出這種和放學有關的鬼話,我就會有一種像是吞藥的時候沒配水的苦澀心情。”
愛喫鬼前方就像是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般,雀躍不已。
我決定把評分卡上最令我在意的項目,拿來質問女孩們。
假使不知道味道的話,就別給出‘×’的評價,起碼給我個‘△’吧。
那輛餐車放着充滿南美風格的輕快拉丁音樂,音量大概比街頭宣傳車稍微小一點,引起食慾的烤肉香味,正在附近飄散開來。
丹下的臉上浮現問號。
番茄醬的甜辣味和肉的香味很濃郁,明明不久前才喫過布丁百匯,胃部卻像是在渴求下一份食物似的,開始出現飢餓感。
“當然沒錯。”
“小十勝,什麼‘睛’啊?你※流血囉?” 0;編注:日文的嘖聲與血皆爲“ち”。1;
感覺好像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一樣。
“……小十勝,你的說明該不合就這麼結束了吧?”
味道‘◎’舒適度‘嗯——’份量‘×’價格‘◎’ 0;前方·5分1;
千歲不知爲何以泛淚的表情,小口小口地喫着。與我對上眼之後,便轉過身去。
可是,到頭來因爲不曉得味道的關係,所以‘×’的評價並沒有被推翻掉。雖然不斷地在向我道歉,但千歲還真是嚴苛。
臉上掛着狐疑的表情,跟着我走過來的成員們,在看見餐車之後,表情也都緩和了下來。
“既然如此,這不就是在放學的時候喫纔會更美味的食物嗎?因爲它還可以回家順道喫呢!”
有一輛餐車停在那裏。
“可是千歲,你現在全都喫完了耶。”
“欸,丹下,你以爲這只是偶然嗎?這個熱狗就是我想推薦的回家順道喫的食物啦。”
四人的評分卡一同秀了出來。
在販賣熱狗的餐車旁,講起了吐過熱狗的回憶。這應該不算是妨礙營業的新招數纔對。
前方看到長度大約有二十公分長的大型熱狗,顯得非常興奮。
“啊,就算沒有味道,也是可以喫下去的。況且,我很討厭把喫的東西剩下來。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怕那個味道。只要不被人看到在喫熱狗的模樣,我還是能夠很美味地享用它的。”
出了學校後,我們閒晃了快一個小時,不過前方還是跟午休時的小學生一樣,精神飽滿。
“真正的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是能夠在回家路途上邊走邊喫的!不必選擇場所待在喜歡的地方就可以了。這樣子舒適度不就是‘☆’了嗎?”
我因爲獨自沉浸在回憶中而沒有說話,而喫着極粗熱狗的女孩子們則因爲嘴巴被塞住了,所以也很安靜。
既然能夠喫到夢幻熱狗,丹下大概也不想一直跟我糾纏下去吧。她一邊喊着“喂,等等我啦!”一邊衝了出去。
“行動餐車嗎?我是看過烤蕃薯跟章魚燒的行動餐車,但是賣熱狗的我倒是第一次看到。”
千歲說完之後,丹下像是注意到什麼似地,當場“啊!”一聲跳了起來。
丹下看着我這邊,正在說着些什麼。
“呼嗚,小十勝,唔唔呼。”
當我我從書包裏拿出面紙。打算迅速擦拭丹下的嘴角時被她賞了一記前踢。感覺自己想替她擦是多餘的,似乎只要把面紙拿給她就好了。丹下的前踢真是殘忍。
離開大阪燒店後走了十分鐘左右,前方的聲音還是很有精神,一點都沒有累的感覺。
早一步喫完的我,一邊揉着小腿,一邊看着女孩們無言喫着熱狗的情景。
丹下的眼神裏充滿興趣,視線移向了我。
“咦!?等一下,你怎麼那麼奸詐啊。”
跟那個時候喫到的味道相同、它現在依然是美味無比的熱狗。
“騙人。聽說這輛熱狗餐車是隨機營業的,要不要開出來賣都是隨店長的心情耶。”
“嗚哇——好大根,好粗哦。”
“沙漠的綠洲哦。這個比喻,雖不中亦不遠矣。”
“哦,對啊。所以在舒適度的欄位上果然是要填‘☆’嘛。”
丹下咬着熱狗的豐厚脣瓣,滴落了白色的液體。
“我、我跟十勝對上眼了。於是我就覺得,十勝正在看我。”
對着好像聽到了些什麼的三位女孩,我豎起了食指,發出“噓——”的聲音,要她們先不要說話。
原來如此。要是我不看千歲喫東西的模樣就好了。
“對啊。應該說我們的運氣超好!我聽說它是夢幻的行動餐車美食。像這樣子隨便亂走就能找到,根本就是偶然中的偶然嘛。”
我也咬了下去。
“我喜歡肉類……其實以前第一次喫到熱狗時,我因爲它太過好喫而喫了太多,結果喫到一吐出來。而且,那副情景還被同學給看到了……從此以後我只要在人前喫熱狗,那時的痛苦記憶就會復甦,根本嘗不出味道。”
從側面寫着熱狗餐車的餐車裏探出頭的黑人大哥0;或許是大叔也不一定1;,一邊烤着插在竹籤上的極粗熱狗,一邊用着帶有奇怪音節的日文,像是在唱歌般很爽朗地說着:“很好喫哦——”來招攬客人。住宅區的太太們聚集到餐車周遭購買的身影,則是隨處可見。
看過四人的評分卡後,我立刻逼近旁邊的千歲。
全員都喫完後,我們從丹下那邊接過評分卡。
“那是因爲……”
“咦?呃,可是千歲,你不討厭肉類吧?”
女孩們互相看着彼此。“因爲呀——”,丹下代表大家回答。
跟在女孩們之後,我也立刻購買了。
“稍微等一下。剛纔好像快接近了,但現在好像離得有點遠。不過,按照這條路線走過去,我想應該是不會錯的。”
丹下逼近我。
“在舒適度的項目上啊,與其說是填入了我不知道的符號,倒不如說夾雜了不是符號的東西耶。”
就在我猛衝一百公尺後的前面……
“我比誰都熱愛放學時光。”
接着……
因此,我放棄責備千歲了。
“回家順道喫?”千歲像鸚鵡般覆誦着。
夢幻熱狗,一根是三百日圓。
……這是爲什麼呢?
“嘖嘖嘖。”
“爲什麼!爲什麼這個夢幻熱狗的味道會是‘×’啊。”
女孩們咬着熱狗的模樣,讓我莫名地覺得心跳加快。
真讓人受不了!
“不,因爲除此之外就沒得說明啦。我就是知道它會來這裏嘛。這一定是放學之神告訴我的。”
“十勝,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很怕喫熱狗。”
聽到前方那樣的疑問,千歲用上仰的眼神看着我。
拿着喫完的竹籤的千歲,以相當抱歉的表情低下了頭。
“嘖嘖嘖。這輛熱狗餐車的販賣路線是有規律的,而我正知道那個規律。所以啦,今天我們會在這裏遇到,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我把竹籤刺向天空,論述了起來。
“……夢幻?”千歲問着。
“快接近了?離得有點遠?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打算去找沙漠裏的綠洲嗎?”
“在那邊!喂,大家。別跑得太慢哦!”
那是我國中時代唯一回家順道喫的經驗。
在那之後,我被丹下罵說“你在看什麼呀?小十勝真色”,但我卻毫不介意地拜託起了千歲。
……遠方傳來了我尋求的綠洲之聲。
送進口裏的瞬間,美味的肉汁滿溢而出。
“等等,小十勝。我完全不懂你的‘所以’是從哪來的。”
“唔唔呼!”
當我跟丹下東扯西聊時,前方已經拉起千歲的手衝向熱狗餐車了。
“咦,爲什麼你會知道販賣路線啊!?”
她好像是在說面紙的樣子。
“這輛餐車我知道,它是夢幻的熱狗店呀。”
解釋名詞——對這個關鍵字立刻有所反應的是千歲,在下個瞬間,她便把愛用的字典從書包裏拿出來了。
丹下則催促她說:“閃亮亮,解釋是?”
千歲把翻開的字典頁面,轉向了我們。
‘ㄕㄨ ㄕ ㄉㄨ【舒適度】試着坐下0;住下、就任某個位置1;時的感覺。’
似乎能接受又似乎不能接受的丹下,眼神從字典的頁面上挪開。
“總之,小十勝提出在任何喜歡的場所都能夠喫的說法,跟舒適度的項目是不同的啦。”
“那麼,舒適度的評分要怎麼辦?不必顧慮任何人的話,要待多久都不成問題,所以毫無異議地應該打‘☆’吧。”
“笨蛋!在路上待很久是因爲沒有地方可以去吧!”
“不不不,我說的不是待在路上,也可以拿到可以俯瞰美景的大樓頂樓喫啊。”
“哪裏有那種大樓啊!”
當我正在解釋可以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喫東西有多讚的時候,千歲表示贊同。
“可以把食物拿到沒人的地方,一個人靜靜地在那裏享用……十勝,這樣子舒適度確實是‘☆’呢。”
“千閃,可是啊,即使你說是沒人在的地方,一旦有我們在,嚴格來說就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人囉。”前方這麼說。
“啊。原來如此,不是一個人啊。這樣的話……那就不是‘☆’而是‘○’了。”
“等等!爲什麼有我們在,舒適度方面的評價就降低啦?我認爲這是個不能夠忽視的問題。我可以繼續追問嗎?”
趁丹下逼近千歲的時候,我開始計算評分卡上的總分。
“第一間丹下的布丁專賣店是24分,我的熱狗是27分。呵呵。”
丹下聽到我的笑聲而回頭,“給我等一下!”她嘟起了嘴。
“那個27分呀,是把小十勝的舒適度項目直接用‘☆’去計算的吧。”
“哦,當然是啊。 ”
然後,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開始玩起食物接龍;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我們從離開熱狗餐車後已經走了二十五分鐘之久。
先出聲的是丹下。
想上洗手間的千歲,也是丟給前方一句“麻煩你推薦囉”就離開座位了。
“這裏份量超多的,所以可以喫得很飽哦。”
結果,決定所有餐點都由推薦者——前方挑選。
“……咦。”
“奇怪?十勝你怎麼啦?你連一口都還沒喫耶。”
在比起外送披薩的最大尺寸還要大土一圈的盤子上,看起來就像是在胡鬧一般、延伸到盤子的邊緣處爲止,都被淋上了咖哩醬。白飯的部分,則是將可以煮出五杯米電鍋的內容物全部倒出來似地,堆出一座白飯山。
……嗯?
“那麼,讓我說一句話。”
“欸,前方。”
終於,我們抵達了前方推薦的店。
於是,重新做過計算的千歲高聲表示:“我再發表一次總分。”
“什麼事?”
“哦,隨便你說。”
從注意到點了大胃王挑戰開始,到這裏爲止的一連串進展都太過迅速,根本沒有能讓我們說出“不,其實是點錯餐了”的時機。面對要挑戰大胃王的我們,女性店員已經開始喊起了“加油”來幫忙打氣,看到眼前這些景象,更讓人完全說不出是點錯了。
我的嘴角揚起纔沒多久,就看到一千日圓的價格。
咖哩的份量到底會有多大盤啊?
“沒問題。”
留着鬍子的店長,在右手中握起馬錶後說道:
留着鬍子、像是店長的中年男性,露出了滿臉的笑容。
“因此,可以外帶食物在舒適度的項目上就不能計分囉。”
“嗯,對啊。”
可惡,居然同分。
在要喫之前,這餐點便以壓倒性的份量壓抑了人類的食慾。
因此……
我看了貼在牆上的菜單一圈,卻沒發現任何便宜到讓人驚訝的餐點。
不只是布丁百匯而已,前方在熱狗的份量欄位也打上了‘×’。
“‘挑戰餐’是怎樣的咖哩啊?”
“四份‘挑戰餐’,我知道了,請各位稍候。”
“居然有學生,而且還不只是男生而已,連三個女孩都來挑戰,欸呀——這真是太令人高興了。請各位好好品嚐我們精心製作的毀滅者咖哩。那麼,準備好了嗎?”
“知、知道了啦。那丹下的‘××’也不列入計分哦,負2分不算啦。”
而且,倘若是在餓得頭昏眼花的空腹狀態下,挑戰這個大胃王的話,那也就算了……
丹下說的話讓我不得不接受。
……嗯?怎麼啦?十勝跟瑪莉茉,你們爲什麼一臉想哭的表情?”
我們朝着前方推薦的回家順道喫的地點邁進。
等我注意到時,我跟丹下已經互換了眼神。
“大胃王挑戰餐咖哩三公斤,三十分鐘內喫完的話贈送五千日圓。失敗的話付三千日圓……哦,有很有趣的餐點呢。三公斤的咖哩啊,真是厲害。究竟是怎樣的人會來挑戰呢。
第一次造訪的店,總是會讓人有點興奮。
“……前方推薦的餐點就是那個。”
“這我不能接受。可以在喜歡的地方喫,就是這個熱狗的優點耶。嗯,這跟舒適度的意義或許有些不同,但若是那樣的話,當作是加分也可以吧。”
再者,雖然在來到咖哩店前我們走了二十五分鐘,但想光靠徒步消費卡路里,說穿了就和求個心安沒兩樣,距離空腹還遠得很。
我不認爲這家店有前方進來之前說的特別便宜。
“大盤是無所謂啦。可是份量如果愈多,價格不就會更貴嗎?”
丹下對同分應該也很不滿,她開始瞪我了。
前方完全不關心我和丹下充滿好勝心的視線交戰,而發出了“啊哈”的聲音地雀躍起來。前方今天一直在喫美味的食物,所以非常開心。
“這家店感覺份量很夠是沒錯,但價格上不是跟一般的價格差不多嗎?”
丹下似乎也在思考一樣的事。她低聲地喊着:“欸,前方。”一邊朝着看都不看菜單,表情一臉愉悅的前方提出問題。
“來四份‘挑戰餐’吧!”
“那樣不行!舒適度的項目不能列進去啦。”
那個像工讀生的年輕男子,像是背部裝入了鐵板似地,姿勢突然變得很端正。
前方迅速地向入口前進着。在穿過門簾前,嬌小的背影轉了過來。
前方推薦的地點,從熱狗餐車那搭公車過去0;搭公車似乎要坐個三站的樣子1;的話,似乎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因爲喫完了布丁百匯與熱狗,非常在意卡路里的千歲,提議無論如何都要徒步走過去。因爲沒有人強烈反對,所以我們選擇了步行的方式。
就連最便宜的雞肉咖哩也要七百目圓。
今天的放學,根本就是一趟名爲“尋找放學順道喫第一名”的遠足嘛。
丹下跟千歲似乎也不知道有這家店存在,在我們穿過門簾的時候,她們臉上浮現雀躍的神睛。
“““……啊。”””
前方就跟火箭直衝般,將湯匙戳進咖哩山裏,持續快速地進行着將它送入口中的搬運作業。丹下也說着“好!看我的”,看來是接受了不得不挑戰的發展;雖然討厭卡路里的過剩攝取,但更討厭浪費食物的千歲像是有所覺悟般,在咖哩前雙手合十地說出“開動了”,開始喫了起來。
“咦——沒有那回事啦。不然的話,大家也跟我點一樣的啊?不但可以滿足你們的胃,也很省錢哦。”
丹下說着“我去請他們取消訂單”,並且打算從座位上起身。
我、千歲、前方的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然而爲時已晚……
千歲點了點頭。
在桌旁坐下後,我打開菜單。
不清楚狀況的千歲回來後,以悠閒的模樣看着牆上的菜單,開口說道:
“瑪莉茉的布丁專賣店是24分。十勝的熱狗是24分……嗯,同分呢。”
“嗯——是普通的雞肉咖哩哦。”
在覆誦之後,他以有力的腳步走進了櫃檯中。
‘咖哩店·毀滅者’。
看到前方所指的條狀菜單後,我跟丹下都說不出話了。
馬錶“嗶!”的小小電子音響起後,在不容反對的氣氛下,我們的戰鬥開始了。
哪裏有這麼便宜划算的咖哩店?我怎麼都不知道?
“你主張說,因爲可以在喜歡的地方喫,所以在舒適度的欄位應該要填‘☆’嘛。”
每當經過便利商店或速食店時,大家都會熱烈討論“○○很好喫呢”之類的食物話題,感覺光是用講的就好像真的喫過了。
“大胃王挑戰開始!”
“唔唔,的確沒錯。”
聽到這句話,我想起了一件事。
冒出了不祥預感的人,好像不只有我的樣子。
將盤子擺到桌上後,店員很慎重地將湯匙直接遞給我們。
在喫過布丁百匯、熱狗之後,才碰上這個挑戰餐。
“嘿嘿嘿。這種擔心是多餘的。這家店可是便宜得嚇人哦。反過來說,幾乎跟免費一樣啦。”
是我漏看了如算的餐點嗎?
“不好意思,拜託你了。我還在思考自己想推薦的地點。”
“欸,‘挑戰餐’的正式名稱是什麼?”
……
豬排咖哩看起來好好喫。
連那樣的份量都無法滿足的前方,居然會說這家店可以喫得很飽。
……
千歲失去了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千歲正好回來了。前方的視線徘徊在店內的牆上,然後指着某處說“就是那個啊”。
不知疲累爲何物的前方,“嘻哈哈”地露出笑容,想到眼前又有新的一餐可以喫,她不禁摸起自己的腹部。
所謂的魯莽,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前方與其說是在問我跟丹下,倒不如說她是在問千歲。
“如果是這樣的話,在便利商店買的十日圓口香糖或糖果,舒適度也會變可以填‘☆’了呢。”
“以小十勝的理論來看,可以外帶的食物、在便利商店買的東西等等,在舒適度的項目上全可以填‘☆’了嘛。”
嗯?
從櫃檯的後方,面帶笑容的店員將裝在大得像是開玩笑的盤子上的咖哩,以一人端一盤的方式,動員四個人端了過來。
丹下大概是因我們的反應而來勁了吧,她繼續說了下去:
各式各樣的咖哩照片,以及飄散在店內的咖哩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我頻頻地觀察着眼前的大盤咖哩。
我們當然不知道這家咖哩店的哪道餐點纔是前方力薦的第一名,所以點餐的部分自然就交給她了。
丹下以不安的聲音問着前方:
我們看着面向幹道、商業設施和餐飲店的林立街道上,有一間掛着紅色旗幟、鋼筋水泥構造的兩層樓建築物。
前方活潑地對着來到桌旁的店員說道:
“那麼,接下來的回家順道喫的地點,就去倫家推薦的地方好嗎?”
前方像是風車般地移動着湯匙。開始不到兩分鐘,便可以看到她盤子上的咖哩山已經大大地缺了一角。
前方是認真地要把這東西喫完。
對享受放學時光的我來說,沒有“不可能”存在。將這句話視爲信條的我,硬是擠出了笑容給她看。
“這是讓步啦。明明是在跟女孩挑戰大胃王,男生同時開始喫很遜吧。”
“十勝,你好有男子氣概哦。”千歲這麼說。
“小十勝真是的,竟然在那邊耍帥。”丹下這麼說。
我把即將成爲大胃王戰第一口的湯匙,戳進咖哩山裏。
那一口送入口中的瞬間……咖哩絕妙的美味感在舌頭上奔馳。
好好喫!
不過,胃中早已經有東西存在了。
可是我還是要喫!
放學回家時的我,胃是個無底洞!
我將咖哩一口接一口地送進嘴裏。
於是,三十分鐘後……
桌旁有着面對完嚴苛戰鬥的四人身影。
儘管很在意卡路里、但在無法浪費食物的性格下,原本就很喜歡雞肉咖哩的千歲喫了大約一半,時間就到了。
無論是在哪個領域的比賽中都很好勝、展現出驚人毅力的丹下,大約在喫到三分之二時,時間就到了。
相信着對放學時的我來說,沒有什麼不可能存在、放學回家時的胃是個無底洞!對自己的一身體有着這種錯誤認知的我,大約在喫到四分之三時,好幾次幾乎失去意識,所以最終還是放棄了。
以一百四十三公分的身體,體重目測起來恐怕也不到三十五公斤,本校第一嬌小的女高中生前方,在距離終止時間還剩下五分鐘時……
……喫完了三公斤的咖哩飯。
前方很畏縮似地說出“這樣子啊”四個字。
腿產生了疲勞,胃感受到了重量,我們的步行卻依然持續。
換句話說,總共也花掉了兩千五百日圓。
這一餐感覺好痛!
在咖哩店的自掏腰包問題,是以一千日圓解決了沒錯啦,但……
不過,明明只是看着傍晚的街景而已,居然會有這種打動人心的感動……我這麼說或許有點誇張了,可是,眼前的景色真的會讓人看到入迷。
而這個“有一點好喫”的果實,卻讓人覺得像是非常美味的食物。在離開咖哩店後,肚子一明明撐到連空氣中的水分都不想吞入嘴裏,但我卻還想再喫下一顆。
前方毫不猶豫地拿起果實,一口吃了下去。
“或許有點稱不上是回家順道喫,但……我有樣想跟大家一起喫的東西。”
她到底有着怎樣的胃啊?
雖然很想搭公車移動,但這附近沒辦法使用定期票,所以當然得花錢。
“對倫家來說,這明明是放學回家路上最棒的食物呢。下次要尋找順道買回家的第一名食物時,倫家會先找好別的大胃王挑戰的。”
面對嘟起嘴的丹下,前方以“不然——”作爲開頭,打算說服在場全員。
對我這個高中生來說,缺錢比起疲勞要來得更難以忍受。
前方被店員用拍立得相機拍下了挑戰成功的紀念照片,且隨着祝福聲,拿到了獎金五千日圓。
在千歲的視線前方,有好幾顆她捧在雙手中的紅色果實。
前方,你真是個擁有天使心腸的人啊。
我剩下的錢……
“畢竟一千兩百日圓的百匯都得到‘×’了。在價格的項目上,我甚至想打兩個‘×’耶,我說真的。”
“噯,千歲。這裏真的超棒的,會讓人想一直在這裏欣賞景色耶。”千歲轉向了我,一臉幸福地“呵呵”笑着。
我望着閃耀出金黃色光輝、像是小型模型般的街景數十秒。
“咦咦——!?爲什麼大家在價格上都是‘×’啊?”
可是,丹下在桌上將評分卡發到了每個人的面前。
“你是從哪裏推測出機率是一半一半啊?我無論挑戰多少次,都不認爲自己會有喫完的一天啦。”
“呀哈,還滿好喫的。”
丹下提出來的主張,和我及千歲的意見相同。
丹下推薦的布丁專賣店的布丁百匯。
情緒低落的我望向錢包。
徒步……二十分鐘後。
“想到要推薦什麼了嗎?閃亮亮要推薦的東西,感覺還滿令人在意的。”
千歲不知何時站到我的身邊。
“大胃王挑戰成功的話就能拿到五千日圓,但失敗的話可是要付三千日圓耶。”我忍不住抱怨着。
前方一口接一口地喫了起來。
迅速看起評分卡的前方,說着“奇怪了?”而歪起頭。
丹下也說“嗚哇,我完全不知道有這種地方耶”,走到這裏之後,她腿部的疲勞彷彿都消失似地,雀躍得手舞足蹈起來。
對千歲來說,那種情況似乎比大胃王餐點更難受。現在那些陌生店員的視線沒有聚集在我們這邊,所以她一臉安心地凝視着桌上的玻璃杯。
或許侷限於胃口與錢包的關係,可能沒辦法喫了,但若只是走去店家那邊的話,我倒是會想去看看。
前方“哇”地發出歡喜之聲,靠到柵欄邊開始按起快門。
我們三人以注視着救世主的難民表情,看着前方。
我也不例外。
……前、前方好可怕。
這絕非會讓人喃喃說出好好喫的程度,但就跟前方說的一樣,確實是有一點好喫。
離開了恐怕暫時不會再來的咖哩店·毀滅者之後,我再次確認了評分
天呀!
前方“哼”地一聲噘起下脣,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倫家隨時都是以百分之百的機率成功的耶!”她說出了很恐怖、但八成是事實的話。“真是的,大家對價格的評價倫家瞭解了。”前方似乎很不情願地接受了。可是,她好像還有其他不能接受的部分。前方說:“那麼,我再問一個問題。”
“爲什麼三個人在舒適度的項目上也是‘×’呀?”
前方推薦的咖哩大胃王挑戰。
我推薦的行動餐車的熱狗。
接下來輪到最後一棒的千歲,而我則祈求她選擇的餐點是我能負擔得起的價錢。
而且令人驚愕的是,在剩下的五分鐘裏,她還狼吞虎嚥地喫着可以自由續盤的※福神漬。0;譯註:福神漬,將白蘿蔔、茄子、刀豆、蓮藕、小黃瓜、紫蘇果實、香菇或白芝麻這七種材料切細後,醃製而成的一種日本醬菜。1;
走出咖哩店後,丹下暫時毫無計劃地走到了大街上,“噯”一聲地向旁邊的千歲搭話。
因爲我、丹下、千歲挑戰大胃王失敗,所以每人要付三千日圓的咖哩餐費。
丹下嘆着氣繼續說了下去:
對於現在的前方的這份體貼,我們都很想致上無比的感謝。
“大胃王挑戰禁止列入候選名單哦……話說回來,嗯——怎麼辦。”
“““咦。”””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十勝·5分1;
“……這個,它是長在這裏的、可以喫的樹木果實。有一點甜味。”聽到甜味這個詞,在拍照中的前方也反應了過來,走向我們。
三者都以24分並列同名。
我當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彩市,但卻是第一次從這個小山丘俯瞰街景,感覺已經很久沒像這樣子直直眺望着夕陽西下的街道了。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千歲·負1分1;
我們並不是在喫美味的食物而無暇開口,也不是因爲某個人說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話,只是單純地陷入沉默。
好像都不明白的前方,問着“咦?爲什麼呀?”而微微皺起了眉頭。
前方說話了。或許是心理作用吧,那聽起來是充滿了慈愛的聲音。
在路過道路旁的小山丘上有個平原。在平原那木頭柵欄的另一端,彩市的街道盡展眼前,在夕陽柔和西沉的現在,風景是無與倫比的美。
“挑戰成功時因爲有獎金,所以那個時候就是‘☆’。然後,成功或失敗的機率是一半一半對吧。所以至少取箇中間值,給倫家打個‘○’嘛。”
在國道邊上朝着市外走的我們,正要路過彩市小山丘上的平原。
停下腳步的千歲,朝着我們“嗯”了一聲並且點了點頭。
因爲要去結帳。
並不是因爲腿部的疲憊達到了極限。
“咦?這裏就是閃亮亮推薦的地方?欸——可是哪裏有喫的啊?”千歲縮起下顎。可是,那並非垂下頭。
“這五千日圓讓大家用來付帳吧。”
我則是從時間到之後開始,就很想趕快離開這家店,走到沒有咖哩味道的世界去。
“味道也是,其實是好喫到讓人想打‘◎’的。但是從開始喫到過了五分鐘之後,感覺喫下去的咖喱太撐了,根本已經喫不出什麼味道了。”
“是嗎?你說這裏超棒啊……其實,這裏就是我要推薦的地方。”聽到千歲的這句話,靠在木頭柵欄上的丹下回了頭。
評分填寫結束。
支出三千日圓所造成的金錢損害非比尋常。原本預定要買的東西變成不能買是很痛苦的。
除了前方以外,我們每個人恐怕都飽到每走一步,皆能感受到胃所傳達來的沉甸甸重量了;但對於千歲要推薦的場所,我們還是很有興趣的。
千歲的側臉在夕陽照射下,臉上溫柔的笑意顯得閃閃發亮。
千歲手中的果實好像快沒了。我跟丹下連忙也拿了一顆。
當我以想要抱頭的心情,將臉從錢包那邊抬起來時,前方把獎金信封放到了桌上。
評分卡上的合計,前方所推薦的場所也是24分。
“在喫咖哩的三十分鐘裏,店員都面帶笑容地喊着‘FIGHT’、‘加油’在替我們打氣啊。而且,一旦拿着湯匙的手停了下來,就會聽到一堆‘別認輸’、‘要有毅力’的催促聲。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不舒適的環境了。”
就像是尋找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時的規則吧,要推薦的是怎樣的店?還有多久會到呢?這一類的問題,最好都不要提出來問帶路者,因爲問出這些問題後總覺得會破壞氣氛,所以截至目前爲止,儘管大家都在閒話家常,卻也沒有去跟千歲聊關於目的地的事。
這就表示……
前方不僅願意拿出她挑戰成功的獎金五千日圓,甚至還肯跟我們一起分攤咖哩餐費所剩下的四千日圓。
接着,我注意到了比起單純支出三千日圓更加恐怖的事。
接着,我們在某個場所停了下來。
我們平常放學時走的彩市,原來是這樣的街道啊。
我們愈走愈遠離市中心,映入眼簾的盡是沒什麼差別的住宅,連便利商店也變得很少見了,她到底是要帶我們去哪裏呢?
丹下的臉像是想起了什麼討厭的事般,蒙上了陰霾。
含人口中並且咬開薄薄的皮之後,就會微微感受到自然的甜味。
“這個舒適度的項目,實際上也讓我很想打兩個‘×’啦。”
在離開店之前評分,這個勉強算是規則的樣子。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前方·15分1;
追根究底說起來,如果前方不推薦大家參與大胃王挑戰的話,事情也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但我們並沒有這麼想。
眺望美麗的景色時,是會讓人陷入沉默的。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丹下·5分1;
“呃——大家的金額合計是九千日圓吧。扣掉這五千口圓後是四千日圓。只要一人付一千日圓的話,應該就沒問題囉。”
千歲就像是在說請用般地,將雙手伸向我們。
今天在百匯上花了一千兩百日圓,在熱狗上花了二百日圓,在咖哩上花了一千日圓。
連三千日圓都不到。
我立刻就知道她爲什麼臉上會浮現陰霾了。
這作爲一般高中生在一天中回家順道喫的食物支出來看,是相當荒唐的鉅額。
丹下“唉”一聲地輕輕嘆氣,確認過店員在遠處的座位接待客人後,她以壓低的聲音開了口:
“有種令人懷念的感覺。在小學的時候,我好像有喫過耶。”
到方纔爲止都還在喊“我快要撐死了——”的丹下,也帶着開心的表情又喫了一顆。
看着我們三人的樣子,千歲顯得十分幸福。
“想再喫的話,要多少有多少哦。”
一邊喫着有點好喫的果實,一邊從無人的小山丘上俯視被夕陽染紅的街道。
我覺得這是非常奢侈的享受。
果實累累的樹枝就在旁邊,前方走過去摘。丹下則問起了千歲:
“閃亮亮從一開始就打算推薦這裏嗎?”
“不,我沒有推薦的打算。因爲只是摘下果實而已,根本不算是回家順道喫。
……因爲我怎麼都想不出可推薦的回家順道喫的食物。今天已經花了很多錢,所以我就試着想說有沒有什麼不太花錢的食物,結果就想到這裏了。”
在那之後,我們一邊喫着好幾顆的果實,一邊眺望太陽落下前的街道。感覺只有前方喫了好幾十顆。
評分卡在黑夜造訪平原前被髮了下來,我們開始打起分數。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十勝·16分1;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千歲·16分1;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丹下·16分1;
味道‘△’舒適度‘☆’份量‘☆’價格‘☆’ 0;前方·16分1;
確認過評分卡後,我們笑了起來。
大家給出了完全相同的評價。
因爲可以免費享用,所以價格的項目拿到最高級評價的‘☆’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結出的果實多到隨人取用的程度,所以份量的項目上果然也是‘☆’。一顆果實的卡路里根本不成問題吧,所以千歲也打出了‘☆’的評價。
“不,那雖然也有點關係,但最大的理由並不是那個。”
大家試着評了一下分,結果竟然是25分。
此時,我提出了新的疑問。
“恭喜啊,丹下。這下子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就出爐囉。”
遙遙領先的64分。
在尋找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的那一天,如果能夠喫到的話,明明就能獨佔鰲頭耶。這一點雖然很令人不甘心,但與千歲所推薦的地方64分相比,果然還是遙不可及啊,這點讓我很沮喪。
“味道的項目是‘△’的食物,在總分上卻成了第一名,這很厲害耶。”
“噯,閃亮亮也沒問題吧?因爲是閃亮亮難得告訴我們的地方,所以我其實也有想大肆宣揚一番的心情啦。”
“倫家的咖哩也是同分哦。介紹咖哩啦。”
讓人忍不住想躺下的草坪,配上美不勝收的風景,舒適度當然也是‘☆’囉。
“那麼,丹下。你要在廣播社介紹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時,準備要怎麼辦?”
結果並不是奇怪的找碴,而是個連我也能接受的理由。
“等一下!這太奇怪了吧。熱狗明明也同分耶。”
“要是介紹這裏的話,我們學校的學生就會鬧哄哄地跑過來,難得的舒適感不就都沒了嗎?”
聽着前方這麼說,大家都點了點頭。
不對,再怎麼說,說是奇蹟好像都太誇張了呢。
丹下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唔——”地呻吟着。怎麼啦?
“不,我很煩惱要打‘☆’還是‘△’。這個果實要是在這裏享用的話,可以打上‘☆’哦。”
難道是因爲丹下這傢伙很好勝,所以纔要挑剔千歲推薦的東西,不去認同那是第一名嗎?
千歲說出“啊,對不起”之後,突然彎身道歉。
那個果實真的很不可思議,跟在放學回家時獨自去喫相比,四個人一起喫反而更會覺得味道格外美味。
“沒關係。能讓十勝、瑪莉茉、前方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放鬆場所,這樣就已經很足夠了。”
“……的確,這個平原我每次來都沒有人呢。”
那個果實,或許是放學回家時的奇蹟食物也不一定。
“對吧。噯,這裏就當作只屬於我們的祕密吧。”
這件事似乎圓滿解決了。
我朝着慎重地將評分卡收進書包裏的廣播社社員說:
“倫家也很煩惱哦。雖然不是超級好喫,但放學回家時在這個地方喫的話,會產生超幸福的心情呢。”
目前爲止的回家順道喫的第一名食物候補中,丹下、我、前方所推薦的東西,都以同比例的24分並列第一,但千歲所推薦的東西總分則是……
在那之後,我跟丹下跟前方都毫不退讓,論戰陷入了白熱化中。
我們去喫了這一天沒喫到的大阪燒店的放學燒之後,女孩們都感到十分地滿足。
“這個嘛,果然還是布丁專賣店囉。”
丹下說着“可是呀”,並且面帶笑容地注視結着果實的樹木。
不然是什麼?
順帶補充一下,事後……
“哦哦,只屬於我們的祕密基地嗎?這不錯耶。我贊成。”
“果實果然不算是回家順道喫的東西吧。”
“我想要放棄介紹這裏耶。”
“呀哈哈,我也覺得這樣不錯。”
在小山丘上喫到的果實味道,具有無法評分的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