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感Q諮詢 in 夏日祭典

我重新認識了夏日祭典所擁有的強大力量。

夏日祭典——想要不快樂還比較難。

在來到祭典會場之前，我本來還想逼自己好好享受這一年一度的特別活動＆今天結束之後，就有好一陣子不能放學的狀況……

然而這完全是杞人憂天。

抵達祭典會場已經一個小時，現在是三點十五分。

我非常愉快地享受着這場祭典。

巧克力香蕉→烤花枝→棉花糖→炒麪→蘋果糖葫蘆。

食物的黃金接力賽也已經結束了。

之所以在金錢方面和胃腸方面都能進行這場黃金接力賽的原因，是因爲除了一開始的巧克力香蕉是一人一根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是隻買一份，由四個人分着喫。

四個人一起來參加祭典真是太好了，可以每種東西部只喫一點點，又喫到很多種東西。

啊，順帶一提。

蘋果糖葫蘆是大家分別買的。

畢竟不能只買一顆糖，讓四個人舔來舔去吧。

由於巧克力香蕉是由我請客，因此三個女生爲了回禮，便一人買了一顆蘋果糖葫蘆給我。

其實她們不用同時回禮也沒關係啦，不過別人請的蘋果糖葫蘆真是格外美味。

在美味與歡樂交織的祭典會場上，有一件事讓我覺得怪怪的。

丹下怎麼貪量這麼小啊?

讓人覺得奇怪的還不只這點。

總覺得今天的丹下好像不太像平常的丹下。

大家一起玩了射擊遊戲和※造模型遊戲，不過……不服輸卻又很喜歡跟人決勝負的丹下，因爲缺乏專注力，在玩射擊遊戲時，把軟木塞子彈射到別的地方去；而在造模型遊戲開始五秒之內，就把模型捏個粉碎了。（譯註：將如紙片般的糖果依照上面印製的形狀撕下的遊戲，如果成功可獲得獎金。）

前方不知道是否瞭解了，她輕輕揮揮手。

「丹下，你想問我的問題，就只有那樣嗎?」

「十勝，倫家的靈魂就是這種東西啊，嘿!」

算了，既然丹下自己都說她沒事了，我還是下要追問太多比較好。我不喜歡太雞婆，也不喜歡別人對我太雞婆。

「對倫家來說，攝影就是靈魂。那是侖家生存的價值，倫家對攝影是非常認真的。」

「有、有何貴幹?」我不知不覺用了敬語。

新聞社到底想幹嘛啊?

原以爲她一定會很不甘心，但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微微地嘆了口氣，看來並不是那麼在乎勝負。

造模型攤販的簡易長桌，圍繞着老闆，形成一個「口」字形。從這裏可以看見穿着粉紅色洋裝的千歲的頭頂。

我沒辦法再跟她講話了。

「世界上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喔。所以只要停留在想象階段就好了，知道嗎?」

「你有什麼事想要倫家做嗎?如果給倫家明太子口味的，要煮要烤都隨便你唷。」

「嗯。」

「咦?爲什麼要對我的購物範圍設限?」

發現我刻意無視於她的存在，丹下便用微弱的語調道：

千歲讓她美麗的秀髮垂在桌上，到現在還在專心而仔細地慢慢製作着模型。

「情侶一定不會錯過在夏日祭典約會的機會。對了，前方是被什麼東西收買的呢?」

始作俑者前方說道：「十勝。」把話題又帶回去了。

「不要做出會讓前方得到男性恐懼症的事喔……一

「怎麼啦?」

「沒、沒有啊。我狀況超好的。是說，今天要是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反而會很傷腦筋呢!」她展現出一種意義不明的活力。

聽見我這麼說，丹下便問道：「他們拜託你拍什麼照片呢?」

丹下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不知爲何，一股不自然到嚇人的氛圍，開始瀰漫在我們之間。

「其實………………倫家收了七根好喫棒。」

「這種東西根本下用特地等一段時間纔講吧!是說，呃，你只因爲好喫棒就出賣了靈魂?」

「因爲、因爲——在面對極大的誘惑時，人本來就是一種會屈就的軟弱生物嘛。」

前方單手拿着相機，左右張望着。

「難道你想要獨佔言聽計從的前方?」

……我找尋千歲的身影。

前方發出「嗚嗚嗚」的聲音，露出痛苦的表情。

「對啊。」

「我發現了隔壁班的情侶了!竟然在那種地方!我去一下就回來喔!」

丹下用非常焦急的口吻對我說：「欸，小十勝。」

「爲什麼要對我說教啊。嗯?想象?喂，你該不會以爲我會用好喫棒強迫前方做什麼——吧?」

「唷，前方。你在找什麼嗎?」

什麼事啊?

手指總共有……七根。

……

嗯——

「你絕對不可以買好喫棒喔!」

「有女朋友嗎?」

「咦，那個。我、我想問你的問題，還、還、還有別的喔。嗯!—那，我、我、我要問囉。」

「哈哈。說得也是。」

「那個字是最不應該講錯的!那被收買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前方做出了回答：

「小十勝，你……」

下午三點半的陽光灑落在祭典會場。在人們歡樂的喧譁聲中，丹下不知道爲什麼始終低着頭。

能夠拿來收買別人，而且是用「根」來數的東西是?

前方拔腿就跑。

前方發出「咕呼咕呼」的奇怪笑聲，就像湯煮滾時的聲音似的。她的笑聲怎麼可以有這麼多種類呀?

丹下焦慮地壓低聲音：「咦，不會吧?」

當我正想說「那是什麼體質啊?」的時候，丹下怱然用一種很犀利的眼神瞪着我，於是我噤聲不語。

我和丹下一邊看着努力製作模型的千歲的身影，一邊聽着前方敘述。

是什麼呢?

千歲玩一張造模型遊戲要花十分鐘以上的時間，但是卻能順利地把模型做好。就在我們等千歲的時候……

「拍情侶啦。在學校裏不能公開交往的情侶，應該會一起來參加夏日祭典之類的活動吧。他們要倫家找出那種正在祕密交往的情侶，然後拍下他們的照片。」

我問丹下：「你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前方的眼角浮現了淚水。淚眼汪汪的她接着說：

我彷佛嗅到背後龐大金錢交易的味道，不禁「咕嚕」地吞了一口口水。

「但是，但是……倫家卻出賣了靈魂。」

「小十勝是變態!你想要從我的口中聽到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有啊。話說回來，這種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多少?」丹下問道。

「爲什麼這麼隨便啊!」

也就是說，現在只剩下我和丹下兩個人了。

到底是誰和誰在交往啊?如果新聞社拿出七幹日圓，只爲了拍到某人交往的證據，那他們還真不是普通的笨。

看樣子千歲似乎還要奮戰一陣子，正當我打算提議道：「要不要去那邊喫點什麼?」的時候……

若是隻顧自己享受祭典的愉快氣氛，而完全沒察覺到身邊夥伴身體不舒服的話，我會很討厭自己的。

前方用銳利的眼神環視周圍。

總之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一定是一羣喜歡八卦的笨蛋。

「思，其實倫家——被買春了。」

「嗚姆妞——倫家的體質本來就是一看到好喫棒，對方說什麼倫家都會聽嘛!」

「嗯。」

…………

接着，她嬌小的身影就被人羣淹沒，一下子就不見了。

現在不是無視的時候了。

……金條……纔有鬼咧。

「咦！？買、買春！？」

「對不起，倫家講錯了一個字。是被收買了啦。」

靜靜地……慢慢地……她將握拳的雙手舉到胸前，然後張開。

「你的確毫無疑問是我們學校最棒的攝影師啊，連攝影集都出版了。」

聽到我如此忠告前方，丹下用尖銳的聲音喊道：「小十勝!」唉，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會問我『我剛剛喫了幾次螺絲』吧?」

「小十勝。」

「我的相機並不是爲了拍八卦而存在的!」

右手張開成布的狀態，左手張開成剪刀的狀態。

「嗯，嗯。那個，其實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說前方啊，我想你還是不要隨便在外面說出你那麼喜歡好喫棒的事比較好。」

「新聞社拜託倫家幫他們拍照啦。他們似乎認爲倫家是我們學校最棒的攝影師。」

丹下搶先說道：「咦，七根手指頭，也就是七千日圓?」

「我什麼都沒有要你說啊!請問——這個話題可以到此爲止嗎?」

「丹瑪莉，不是啦。一根手指代表的，就是一根。」

「喔，我本來就知道前方對攝影的熱情啊。」

丹下像發燒似地脹紅着瞼，又象是在模仿千歲一樣，做出忸忸怩怩的動作。

前方搖搖頭。

丹下頷首道：「確實有理。」

我的笑話完全遭到無視。

我對她的背影說：「就算陌生人給你好喫棒，也不可以跟他走喔!」

即使對方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跟女孩子兩人獨處時，要是對方露出無聊的樣子，或是忽然垂頭喪氣起來，我的內心就會開始有點焦慮。

「丹下，你一定對我這個人有什麼誤會。下次我要花點時間好好跟你談一談。」

「不是一根一千日圓的話，難道單位比千還要高?」

當我和丹下在模型攤位前持續愚蠢的對話時，前方突然發出「嗚姆妞!」的聲音。

我們已經在夏日祭典會場待很久了，因此我想她應該不是因爲一直看到新的東西而感到興奮。

「我想再確認一下，現在我們所討論的『極大的誘惑』，是好喫棒沒錯吧?」

丹下露出象是在祈求什麼似的表情，凝視着我，說：「小十勝。」

「你會想跟誰交往，或是想要女朋友嗎?你會關心放學以外的事情嗎?你會在放學之外的時間，好好享受青春嗎?」

「不用擔心!我的生活重心的確全都放在放學上，但我並不是僅止於此的男人喔!」

對於沒什麼精神的女孩子，我會刻意用充滿活力的態度來跟她對話。

可是這一次，我的活力似乎沒什麼用。

丹下臉上的表情，是我至今從未見過的。

她的表情中帶着一字不漏地仔細聆聽我說話的認真感，同時又帶着一種彷佛一碰就碎的纖細氛圍……好漂亮的臉喔，我心想。

……這是兩個人獨處後，不知道第幾次出現的沉默。

她想問我的事情，已經問完了嗎?

此時，我聽見一陣掌聲，從造模型攤販那裏傳來。

掌聲的主角，也就是千歲，從造模型攤販的老闆手中接過一個小袋子。看來她似乎成功做出了模型，獲得獎金了。

好厲害喔。我第一次看見有人玩造模型遊戲成功耶。

千歲把小袋子抱在胸口，左右張望。

與我四目相接的千歲，露出了一個驕傲的微笑。

千歲的嘴巴看起來在說些什麼，但是我聽不到。

『我做到羅，十勝!』

我覺得她應該是這麼說的吧。

我下意識地往千歲的方向定去……但丹下卻抓住了我襯衫的下襬。

我回過頭，一看到丹下的臉，便不禁「咦」了一聲。

該說是看起來很着急呢?太緊張了呢?還是臉太紅了呢?或是不知爲何嘴脣很溼潤呢?反正她用那透明清澈的雙眼直視着我。

「不，怎麼可能什麼事都沒有?」

「呀呵呵，總之我要來拍千閃製作模型成功的照片羅。請用你的全力，展現出強大的喜悅，一掃日本全國曾經在祭典的造模型攤販上失敗，白白浪費了零用錢的小學生們的怨氣!」

……我認真地思忖。

她們接連地發表一堆令人咂舌且完全派不上用場的表白法。

「我想問的是，怎樣表白成功串比較高，或是怎樣表白男生纔會被打動之類的啦。」

啪嚓啪嚓。

「其實，小十勝，人家很——」

即使提議全被判定爲不合格，千歲和前方也毫不受挫，再度進入思考模式。

總而言之，她的表情會讓我想問她：「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我們提出各種『女生用這種方法對男生表白怎麼樣?』的提案，然後由十勝來審查。」

今天的丹下還真是誇張耶。有時完全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麼。丹下依舊沒有看我，只是小聲地說：

好，我要打起精神。

在相機的快門聲中，我對丹下說：

「嗯。所以啊，如果是小十勝的話，女生在祭典中怎樣對你表白，你纔會高興呢?」

「就算沒有經驗，小十勝也會想談戀愛吧?也會妄想『如果有人對我這樣表白該有多好呢——』對吧?人家很清楚啦，妄想對十幾歲的男生來說，就跟呼吸一樣。」

「嗚姆妞。倫家想到了。」

「那是誰告訴你的啊!妄想啊。等等，給我一點時間。」

接着，千歲和前方很快地提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表白方法。

在夏天喫着熱騰騰的關東煮。點餐時雖然有點像在玩懲罰遊戲的感覺，不過蘿蔔真的很好喫。

我對唯一沒有點關東煮的丹下說：「可是啊……」

爲什麼老闆要在夏日祭典擺出關東煮的攤子呢?真是神祕。

丹下站着不動，低着頭朝地面說道：

「好，幹閃你說!二剛方像老師似地用筷子指向千歲。喂，筷子上的關東煮湯被你甩出來了啦，還有三滴甩到我身上了說。

那複雜的表情，是無法單單用一句「生氣」、「高興」或是「悲傷」來形容的。

我也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我對丹下使了一個眼色，只見她舔舔嘴脣，開始說道：「其實啊——」

「儘量多提出一些表白計晝吧。」

我不敵丹下的氣勢，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還是點頭了。

；

……

「大概是這樣吧。首先，因爲會很不好意思嘛，所以當然是在沒什麼人煙的地方最好。例如跟祭典會場有點距離的地方，要是有樹林就更好了。」

一想到千歲和前方有一天也可能會想向她們喜歡的人表白，我就不由得開始擔心。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想靠如此牽強的笑聲打馬虎眼的人。

光是因爲人很少就感到安心的千歲，把藥薯絲卷拆開，一條一條地喫着。看起來似乎非常幸福。

「好像很好玩耶。倫家也來想。」

「人、人家?人家怎麼會知道呢?要是我知道的話，再怎麼樣也不會找小十勝商量啊!」

「我說小十勝啊，你竟然沒辦法立刻發表自己的妄想。你上課時都在幹嘛啊?」

「倫家該不會在一個即將爆發衝突之類的超爛時機登場了吧?」

「嗯?再怎麼樣也不會找我……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緊迫到連我都可以找來商量嗎?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

表白法4：用東西來利誘——如果跟我交往的話，就把我現在沒在用的相機和腳架送你唷（前方提案）。

「十勝呀，人煙稀少的地方的確比較好，我有同感。」

「等一下，小十勝，不要說那種完全沒希望的話啦!」

「你是想知道男生被怎樣表白纔會高興對吧?可是我沒有經驗，所以不知道啊。」

「如果不要考慮一般男生的想法，而是小十勝你自己跟女生來參加祭典的話，你希望在怎樣的情況下被表白呢?」

看來我們已經失去約兩名能夠討論戀愛煩惱的戰力了。

在夏日祭典中，接受同年級的女性好友表白。

千歲拿着小袋子，回到我們身邊。

前方完全忘記我們來這裏的目的，其實是要陪丹下討論那個女生的戀愛煩惱的。她右手拿着竹輪，左手拿着牛筋，開始展現她對關東煮的超快速＆超大量喫法。

前方因爲一邊喫着牛筋一邊點頭，嘴巴好像被竹籤的尖端刺到了，看起來好像滿痛的。

…………嗯?千歲、前方，你們的眼神爲什麼象是看到了什麼可愛溫馨的東西?」

「前方，你放心。我是個身心健全的男人。如果是在夏日祭典中接受表白，我希望對方穿着浴衣。然後呢，我希望可以兩個人在樹林裏玩仙女棒。

「你是站在什麼立場爲我高興的啊?」

我和丹下用掌聲歡迎她的歸來。前方發出「啊嗚!」的叫聲，拿起相機拍照。

「十勝說想要跟穿着浴衣的女孩子一起玩仙女棒。你能成長爲一個抱持如此和平願望的青年，真是太好了。」

「哇，你成功了耶。千閃好棒好棒!」

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聽見丹下用這麼微弱的聲音叫我的名字了。

「嗯，對啊，沒錯。」

忽然間，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前方一邊喊着：「嗚姆妞!」一邊抱住丹下的身體。

千歲被要求擺出高度喜悅的姿勢，不禁手足無措。

丹下沒有放開我的衣服。

「對、對、對呀。會想要請小十勝給我建議，這一定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吧。」

「呀呵。是什麼?對方的問題是什麼?二剛方問。我也對這點很好奇。

「在暑修的休息時間，有人來問我關於戀愛的問題。所以我纔想從身爲男生的小十勝這邊得到一些建議啦。所以小十勝，拜託你啦。」

「在認真聽課啊!你給我改掉那種認爲『男生是連上課時都會妄想的生物』的價值觀!」

「我啊，嗯——」

丹下一邊用手指卷着頭髮，一邊開口道：

「如果是被喜歡的人表白，下管在什麼情境之下，都會答應吧。反過來說，如果對自己表白的是不喜歡的人，那麼不論什麼時機都不對呀。」

「丹下，你沒有什麼好點子嗎?」

「怎麼了?」

平常在這種時候，丹下應該是最多話的纔對呀!

「丹下，怎麼了?我們去找千歲吧?」

我對一直保持沉默的丹下，提出一個我很好奇的問題：

「在前方回來之前，你是不是有什麼話只說了一半?你說我怎麼樣?」

「沒、沒那回事啦。啊哈，前方，你回來啦——!」

表白法5：聽說有許多男人會被未亡人吸引，因此穿着喪服去表白（千歲提案）。

「哇，好即時喔。我們學校的一個女生，打算在這個祭典會場的某處，向男生表白喔?好棒喔，真有青春的感覺。」

「可是，在樹林裏……感覺怪怪的耶。」

我當然全都判定爲「不採用」。

表白法l：爲了讓喜歡的人瞭解自己的身家背景，帶着戶籍謄本和小學的畢業紀念冊去（千歲提案）。

或許是世上光是因爲在夏天喫熱食就感到痛苦的弱雞太多了吧，這裏的空桌還滿多的。

前方一回來，丹下就瞬間變回了她原本的樣子。

雖然我還是覺得有點介意，不過丹下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樣子，真是太好了。

「有一個高一的女生，想趁着夏日祭典，向一個平常跟她很要好的同年級男生表白，可是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表白最好。大概就是這樣囉。」

千歲真是個超級不懂得自傲的傢伙。花了二十分鐘去玩一個造模型遊戲，怎麼可能是碰巧運氣好嘛。

前方發出「哇喔!」的歡呼聲。

「咳。」我乾咳了一聲，繼續說：

丹下完全無視於前方用盡全身力氣造出的迷糊厭，繼續說道：

「喔，好。」

「所謂的夏日祭典，就是現在這個祭典嗎?」

丹下將視線從我身上栘開，望向小冊狀的關東煮菜單，接着發出驚人之語：「這間店沒有賣刨冰嗎?」

「喔。我自己雖然想不太出來，不過判斷好或不好，應該是沒問題的。」

「哈哈，沒有什麼下下起啦。啊，我並不是在說那些沒有成功過的人的壞話喔。我只是碰巧運氣比較好而已啦。」

「啊哈，小十勝好像老頭子。然後呢，那個女生會在晚上跟那個男生來這裏，所以她希望我在晚上之前給她建議。」

總算喫完一個蔭篛絲卷的千歲舉手道：「我。」我記得我們之間並沒有規定想說話時必須舉手的義務啊。

首先我們想找個可以好好講話的地方，於是我們佔據了味噌關東煮攤販前的簡易四人桌。

照完相的前方和千歲，也加入了我們的對話。千歲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小十勝啊……」

「喂，那得快一點吧。」

「咦?那，什、什麼都沒有啦!真的什麼都沒有。啊哈，小十勝真是的，你在說些什麼啊?真是好笑。哈哈哈哈。」

「兩人注視着劈哩啪啦的閃耀煙火，直到最後一根仙女棒的火苗落下。

表白法6：爲了傳達自己有多麼喜歡對方，製作一本對方的寫真集（偷拍的），一邊讓對方看，一邊表達愛意二剛方提案」。

前方咯咯地笑着：「十勝，你妤浪漫喔。」千歲的臉上浮現女神一般的慈愛笑容。

表白法2：藉由送禮物給對方來博得對方的歡心，將冰棒放在保冷袋裏，連保冷袋一起送給對方（前方提案）。

就這樣，爲了讓身在某處的某個女生能夠表白成功，我們決定好好討論一番。

表白法3：給對方一張寫着「如果交往之後覺得不適合，可以在七天之內反悔」的保證書（千歲提案）。

前方抬起頭，發出「唔?」的一聲。

聽到丹下這麼說，千歲和前方也點了點頭。

就在這瞬間，我感到一點點悲傷，而這個女孩則溫柔地對我說：

『掉落的不只是火苗而已唷……』

『我也掉進愛河了』……然後，兩人互相凝視着對方。就這樣，女孩對我道出比煙火還要炙熱的愛意。」

「十勝呀，不知道爲什麼，我起雞皮疙瘩了。」

千歲開始上下搓着她露出洋裝的手臂。

前方「呵呵呵」地笑着，用雙手比了一個叉。

「在表白時說出這種漂亮臺詞的女生，會令人很下爽吧!」

「吵死了——這只是我的憧憬而已嘛，有什麼關係!你們不就是問我想接受什麼樣的表白嗎?你說是吧，丹下?」

相對於聽到我理想中的被表白方法後，不禁失笑的千歲和苦笑的前方，丹下就像一邊聽老師說「這裏會考喔」，一邊把考試範圍記下來的學生一樣認真。

丹下用力地點頭，並說：

「謝謝，小十勝。我會好好參考的。」

聽到丹下的話，前方驚訝地大喊：「咦!」

「丹瑪莉，你怎麼了?把十勝說的列入參考?你喪失判斷力了嗎?」

千歲也接着說：

「瑪莉茉，我勸你還是不要這樣比較好。要是把那種東西列入參考，瑪莉茉努力建立起的戀愛諮商的信賴度，會化爲烏有喔。」

「你們幹嘛隨便批評我的理想啊!那千歲跟前方也想一些好的表白方法嘛!」

我不小心忘了。

千歲和前方正好擁有源源不絕的思考能力，可以想出各種亂七八糟的表白方法。

千歲舉手道：

「對了，我聽說想抓住男生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所以我想可以在表白之前勤練格鬥技，好抓住他的胃。」

嗯?

「十勝呀，想抓住男人的胃的我，也很ITAI嗎?」

「總之，要是你們打算向男生表白，一定要先找跟我或丹下商量。我不想看到一個男生因爲接受表白而發瘋，那太悲慘了。」

「呃——你不是認真的吧?表白現場會變成刑案現場喔。」

「小十勝剛纔不是說希望被穿着浴衣的女孩子表白嗎?……那比如說，人家這件浴衣的花樣可以嗎?應該不錯吧?」

我對打算繼續思考表白方法的千歲和前方說：

好聽的話?

丹下說的話實在太莫名其妙，讓我啞口無言。

「嗯?丹下的浴衣，超好的啊。正是我理想中的樣子呢!」

「這種威脅也太正大光明瞭吧!這種因愛盲目的例子也太可怕了!」

「這樣表白絕對會成功的。先一直跟蹤那個男生和他的家人，拍下他們不可見人的照片，然後故意在表白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讓他看到照片就好啦。」

「討厭，這太丟臉了!唉唷——試圖說好聽的話的女生，真是有夠※ITAI的。」（譯註：日文中「ITAI」有「疼痛」及「不忍卒睹」兩層意思。」

「千歲，你的ITAI有兩層意思喔。」

前方愉快地說：「要玩猜謎遊戲嗎?」但是丹下突然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

「搞不好真的有發燒。可是醫院沒有可以治療我的藥。不，應該說根本無藥可醫。這、這感覺就像不治之症。」

在我喝着剩下的關東煮湯時，丹下對我問道：「對了——」

一陣沉默。

接着換前方挺着胸膛說道：「就是這個了!」

唯一沒喫關東煮的丹下，不知爲何脹紅了臉。我在想她是不是真的發燒了?當我這麼問她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