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禮物 in 夏日祭典

丹下對我們留下了摸不着頭緒的發言後，我們決定先離開這待了很久的關東煮店。

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就在我們隨便亂晃幾分鐘後，前方拉着千歲的手，逼她幫忙找下一個要逛的攤位。

我身旁的丹下打開柬口袋，拿出手機後，便發出「啊!」的一聲。

「怎麼了?」我問。

「剛纔說的那個——要找我商量的女生，好像已經來到這裏了。」

「咦，可是你剛剛不是說他們是約晚上嗎?」

「嗯。她想要在跟對方來之前，先來場勘一下。」

「喔，真不愧是下定決心今天要表白的女生，真有衝勁呢!」

「人家去跟她碰個面好了，畢竟也得把那些建議告訴她。」

「喔，那你務必要好好傳達喔。啊，可是用簡訊或電話講不行嗎?」

丹下挑起眉毛，不耐煩地說：

「嗯。畢竟對方這麼信任人家的戀愛諮商，所以人家想當面告訴她嘛。另外我也想鼓勵她，要她加油啊。」

「喔，這樣啊。我知道了，那我也會大喊，加油』來聲援她的。」

「好想喫刨冰喔——」走在我們前面，如此說着的前方，聽到了我和丹下的對話，便回過頭來。

「咦——丹瑪莉要去哪裏?」

「對不起。我去給完建議之後就回來。」

千歲也回來加入了談話，她帶着下定決心的苦澀表情頷首。

「瑪莉茉的暫時缺席，誠乃令人難受之事，但爲了墜入愛河的少女的美好未來，請瑪莉茉賜予她力量。」

「謝謝。閃亮亮和前方的建議，我也會納入參考喔!」

結果，穿着高中制服的我和穿着洋裝的千歲，即使走來走去，還是一樣引人注目。路上有很多我們學校的男生或女生跟我們擦身而過，但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其中還有個傢伙，看到我跟千歲之後，便露出「啊!」的表情。算了，現在是暑假，我想應該不會到了第二學期還傳出什麼奇怪的謠言吧。

「嗯，對啊。」

在夏日祭典會場中牽着女生快步往前走的男生，並不會特別引人注意。

聽着千歲的高跟鞋發出的輕微喀喀聲，我決定了一件事。

我停下腳步。

「也就是說，這兩人未來有結婚的可能性對吧?」

一旦這麼想，我就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正在做一件很丟臉的事。

第六攤，冰淇淋。

第一攤，塑膠面具。

我的右手手掌……感受到了千歲的手的柔軟和溫度。

「就是因爲怎樣啊?難道你認爲路人看到我們，就會想到千歲剛纔說的那一堆未來預測嗎?」

好舒服。

就算在章魚燒的攤位前聞到醬汁的香味，就算經過鮮紅色金魚正游來游去的撈金魚攤位前，我們也沒有說半句話。

「十勝呀，要下要隨便逛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本來走在我旁邊的千歲，退到了我的身後，跟我保持四、五步的距離。

「嗯——那我們就一個小時後，也就是五點半，在站前通六丁目的神社碰面好嗎?如果我趕不及的話，會先傳簡訊給你們的。」

「現在我要你跟我並肩走在一起。你離我太遠，對我來說反而很困擾。」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十勝是個體貼的人，所以一定是個好爸爸。所以，你應該會一直忍耐着下跟我離婚，直到孩子長大成人。等到孩子們長大之後，我們就會離婚——這是在我們結嬌典禮的誓言之吻時，就已經有的覺悟」

十勝是個充滿活力的人，所以出社會之後也會非常努力地工作，大概到了三十歲左右，就能擁有自己的房子了吧。」

我沒有吐槽她，繼續聽着。

「你就安心享受幸福不行嗎?」

「可、可是，你跟我這種人牽着手……」

沉默。

畢竟千歲穿着粉紅色的洋裝，還穿着高跟鞋，身高几乎接近一百八十公分。

祭典會場四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千歲繼續說着毫無道理的故事。

「嗯，那就交給十勝決定了。」

「今天看到千歲穿着粉紅色洋裝來，我很高興喔。」

我頭也不回地說：

「十勝呀，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定吧。」

不過，剩下三個人的時間也很短暫。

「總之，我不想做有風險的事。要是被人認爲我們是情侶，這對十勝來說會有多麼困擾——」

我和千歲緩步在祭典的喧鬧空間裏。

……

出現了、出現了，千歲的飛躍性思考。

「十勝和我結婚之後，我們應該也會生一個或兩個孩子吧。

雖然這話題並不是不能讓丹下和前方知道，但要是能在她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說完，那就更好了。

第九攤，撈球。

「你有想喫什麼嗎?」

我們點點頭。

「或許十勝不知道吧，但世人就是會對別人恣意想象的生物啊!」

我握住千歲的手，硬拉着她往前走去。

前方一溜煙地跑掉了。

「發現我們學校的情侶了!拍照!拍照!狗仔隊!」

千歲帶着悲壯的表情，象是詛咒似地說道。我想，如果讓千歲講鬼故事，她應該能講得很棒吧。

「所以說，世人看到單獨定在一起的十勝和我，就會判斷這兩人未來有可能結婚對吧?」

第八攤，套圈圈。

「十、十、十勝。手、手、手。」

「咦?嗯?你說什麼?到了五十歲還沒有房子?喂，千歲，你的話題跳太遠了啦。按部就班是很重要的喔。」

難得的祭典，竟然不能四個人一起玩——針對這一點，我雖然有點惋惜……

「或許千歲不知道吧，我認爲世人的想象力等級並沒有那麼高。」

第七攤，烤雞肉串。

時間慢慢接近傍晚，人潮也變多了。在祭典會場站着不動，遠比走來走去要引人注目多了。

…………已經沒有攤子了。

第二攤，抽玩具。

我牽着千歲的手，走人人羣中。

「嗯，的確有從學生時代就開始交往，最後結婚的人啊。」

「爲什麼要走在我後面?」

如果不要拘泥於第十個攤位，在第九攤的撈球攤位就開口問道：「要不要去玩這個?」就能找到開始對話的契機了，但只因我莫名地事先做好了「一定要在第十個攤位開口」的心理準備，最後只好佇立在五丁目和六丁目的十字路口。

不過，光是因爲手牽着手，就讓我們下會因爲沉默而感到尷尬或什麼的。

「喔，三十多歲就能擁有自己的房子啊。我好了不起喔。」

「咦，謝、謝謝你，十勝。」

前方發出「又有啦!」這聲怪叫。

我停下腳步。我們已經走到祭典會場五丁目的盡頭了。

……

千歲沒有問我：「要去哪裏?」

而且她的五宮也是正統派的美少女，會引人注目是理所當然的。

「嗯，說的也是。」

第五攤，御好燒。（編注：お好み燒き，在鐵板上放入麪糊與各種食材後，煎熟食用的料理。在臺灣又譯爲「什錦燒」、「好喫燒」。）

「嗯，或許吧。」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樣的發展也正合我意。

「我完全不懂爲什麼要被你感謝。」

「那、那個，如果像我們這種年紀的男女兩人單獨來參加祭典，在世人的眼中，大多會把這兩個人當作情侶看待吧?」

「我那時的口頭禪大概是『我們太幸福了，幸福到令我害伯』吧。」

「嗯，我要替想要變得開朗的千歲加油。所以，千歲的負面思考對我是沒用的。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第四攤，釣氣球。

呆立着目送她嬌小的背影消失後，現在只剩下我和千歲了。

「喔，我們跟丹下約好要碰面的地方，就是那個神社嘛。雖然還有點早，我們要不要先過去？」

「喔。好啊。」

「現在只剩下十勝和我兩個人。」

嗯?

可是我剛纔已經說了我不討厭跟千歲車手，所以也下能由我主動放開……結果，我把手握得更緊了。

「吵死了。不要一直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啦!」

好，等到我們定到第十個攤位，就進去那家店吧。

「十勝想做的事?」

「十勝呀，世人看到像我們這種年紀的男女兩人走在一起，或許會以爲這兩人是情侶對吧?」

「十勝呀，這、這樣會讓我很困擾的。我不想讓世人對十勝抱有『到了五十歲還沒有房子的男人』的印象。」

牽着於歲的手，讓我覺得好舒服。

於是，丹下離開後，只剩下我們三個留在祭典會場逛了。

我朝千歲所指的方向望去。

第三攤，熱狗。

「我又不討厭。走吧。」

因爲我今天有事要跟千歲說。

「嗯，你剛纔說過了。」

丹下拿出手機，看起來象是在確認時間。

「然而，十勝的幸福只到此爲止。」

如果覺得不好意思，把手放開不就得了?

視線的盡頭是一座老舊的鳥居，原來是六丁目的神社。

「那是什麼爛時機啊!?不是因爲我的口吻有什麼問題吧?」

「不，沒關係。今天已經喫太多了。」

「欸，千歲，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所謂的妻子就是千歲吧！？千歲到了三十歲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十勝，那個。」

「面對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以兩週一次的頻率撰寫遺書，並提議全家前往自殺勝地旅遊的妻子，十勝逐漸心生厭惡。」

「十勝是個體貼的丈夫。離婚的原因明明是我的負面思考，你卻在離婚時的財產分配中，把房子給了我。我會抱着我跟十勝的種種回憶，在那問房子裏度過我接下來的人生。十勝呀，真的很謝謝你這麼體貼。」

「嗯。」千歲點點頭。

走過通往六丁目的十字路口後——

「呵呵。」

千歲用手搗住嘴巴，笑了起來。

「怎、怎麼了，千歲。」

「這裏就是十勝剛纔說的表白場景——跟祭典會場有點距離，沒什麼人煙的地方呢。」

「是啊。」

「我原本還想說怎麼可能有那麼剛好的地方，沒想到還真的有呢!」

順着千歲的視線望去，六丁目的神社旁邊，正好是一片雜木林。大小大概像一個公園吧。

「十勝，要不要去看看?」

「咦?去樹林裏?」

「嗯。對不起，因爲我在人羣之中待太久，有點覺得累了。」

「也對。好吧，反正待在那裏，去跟丹下會合也很快。」

於是，我和千歲走進了沒什麼人煙的樹林裏。

踏在鬆軟的腐葉土上，沒多久我們就來到廠樹林中的一塊空地。這裏似乎很適合玩仙女棒呢。

可以感受到祭典的喧囂就在樹林的另一端，但是那種喧鬧聲聽起來並不會讓人不舒服，反而象是背景音樂一般。

太陽下山後，這裏也許會變得有點恐怖，但此刻是夏季的下午四點左右。這裏正是乘涼的絕佳地點，而且是個讓人能放心的空間。

離開了人羣的千歲，在穿過樹葉問的陽光下伸展着四肢，看起來似乎打從心底感到安心。

咦，我們的手是定什麼時候鬆開的?

我決定告訴千歲我預定今天要跟她說的事。

千歲展現出頑強的抵抗。

「那是什麼?」

由於她太認真跟我說話，結果把剛纔自己所想象的五十歲之後的事，跟現在的話題混合在一起了。這也太憨了吧，真是的。

接着……她從包包裏拿出了什麼。

我早就料想到，千歲一定會針對讓我多花通話費這一點來做抵抗。

所以對我來說，這可說是一個需要強烈決心的行動。

「『如果』啊……呵呵。所謂『如果』，就表示有那種可能性囉?呵呵，十勝呀，未來就是因爲不可預料，所以纔有趣，對吧?」

我只能這麼問道。

……包裝用的氣泡紙?

千歲這個女孩子，只要跟她在一起，就真的永遠不會讓人覺得無聊耶。

高中男女每天晚上討論時事，感覺還滿愉快的。

「十、十勝，你突然說這是什麼話啊·我可以把它當成求婚嗎?」

我指着千歲的銀色亮片包包，試圖轉移話題。

「……可、可是，對不起，我綁的約，每個月通話費只行一千日圓，所以不能那麼……」

「喂，你是怎樣定義，壞女人』的啊?」

千歲踏着高跟鞋，在樹林裏恣意地漫步着。

「喔，是喔。這樣啊，我知道了。」

千歲露出難得的自傲表情頷首，並「嘿嘿」地笑着。

「……感謝你，請用這三百一十五圓盡情利用我吧。」

……是一百五十七圓。

千歲把視線從文件上移開，微笑着說：「……好開心。」

「拜託你就自戀一下吧。千歲的價值絕對超過三百一十五圓好嗎?」

「……所以……」

「如果我跟千歲結婚，我應該就不會離開你了吧。」

「不、不，把因爲暑假而見不到面的時間說成命運，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我硬把一百五十七圓還給她。

我下定決心，把早巳準備好的話告訴她。

此時，一道陽光穿過嫩綠的樹葉與數不清的樹枝，灑在於歲身上。

「嗯?這種負面思考很下像十勝會做的事耶。」

「嗯，可是話題怎麼辦?暑假中又沒有什麼學校的事可以聊……討論時事嗎?」

千歲說過，她要和媽媽一起回鄉下。

「……十勝呀。爲什麼呢?我覺得世界看起來好明亮喔。」

「不行!」

我不禁失笑。

可是從剛纔開始，千歲只提到通話費，並沒有說她不想跟我講電話。

接着，不知爲何，千歲從皮包裏拿出了零錢，放在我的手掌中。

因爲我不希望每次在隔了一段時間再碰面時，她的人際關係就被初始化啊。

原來如此。所以她才送我一卷有如蛋糕卷大小的氣泡紙，以及兩瓶一公升裝、含有大量鈣質，可以幫助消解壓力的特濃鮮乳啊。

「千歲，碰不到面的日子，我就打電話給你吧。一

「怎麼了，十勝?」

「討論時事也可以，要是沒有話題可聊，就玩文字接龍好了。」

我把順利達成任務的文件收回書包裏。

她果然很害怕。

「十勝。這對我來說是最可怕的事了，要是想太多，我現在好不容易纔擁有的一點點活力，會消失殆盡的。」

原來如此，她想要每個月幫我負擔一半的通話費呀……真是細心。

說不定千歲會拒絕我的提議。

不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壓力應該很大吧。壓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所以，希望這些東西能夠緩解你在沒有放學的這段期間的壓力。」

「千歲能感到高興，真是太好了。其實我一直很擔心你會不會覺得我做了多餘的事呢!要是讓千歲感到困擾，我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對啊，就是這樣。」

當時的千歲也對暑假感到恐懼，還說暑假是會害她失去第一學期交到的朋友的魔鬼假期。

千歲的表情突然變得開朗。

「今天結束之後，十勝也暫時不能和大家一起放學了。

千歲下了一個彷佛來生才能再會似的結論。

千歲爲了送我這個，特地放進包包裏，從家裏帶出門，一直提着它走啊。

……還有，鮮奶?

「離婚的事，請再仔細考慮一下好嗎?」

我擅自將千歲的電話號碼登記爲我手機熱線方案的對象。

所以我也準備好了祕密對策。

爲了只要一段時間沒見面，就會抓不到距離感的千歲，我申請了熱線通話方案。

因爲我跟千歲在一起很快樂。

「這錢是要做什麼的?」

千歲的臉龐被陽光照得格外明亮。

千歲停下腳步。

原來，我們因爲接下來即將無法碰面而互相爲對方擔心呢。

吐槽她「你在說什麼啊?」是很簡單，但是我卻選擇說別的話。

「我從剛纔就覺得很好奇，那個包包看起來好像很重的樣子。裏面裝了什麼啊?」

穿着明亮粉紅色洋裝的美少女，實在不適合垂頭喪氣的模樣。

「就算沒辦法碰面，只要常講電話，應該就不會抓不到跟我之間的距離了吧?」

「這是什麼?」

我把那張申請免費通話熱線方案的文件遞給她看。熱線的對象，當然是千歲的電話號碼啦。

而現在，她和三個月前一樣，非常害怕這個讓我們見不到面的暑假。

「…………………………啊，不，我剛剛的空檔不是在想象什麼奇怪的事喔。總、總之我會打電話給你的。每天都會。」

「千歲，你放心。不用在意通話費的事啦!我跟千歲用的是同一家電信業者的門號，所以可以申請這個。」

「那可不行。這樣一來，我會認爲自己在十勝心中是個每個月值三百一十五圓的人，而開始自戀的。」

有着讓人怦然心動的美麗五宮的少女——千歲說：

千歲用雙手抱着這些東西，說道：「給你。」並遞給我。

三個月前，也就是在黃金週結束後，只不過幾天沒見面，千歲就抓不到跟我的距離，竟然像剛認識的人似的，用敬語對我講話。

「我也一樣，沒想到能在高中遇到能讓我感到這麼幸福的人……十勝，謝謝你和我相遇。」

「我不是說了我打給你嗎?」

我從書包裏拿出一張裝在電信業者信封袋裏的文件。

「爲了跟我這種人講話，而讓十勝付出高額的通話費……我不想成爲壞女人。」

覺得害羞的只有我。

「那當然。因爲現在離傍晚還久得咧。」

嗯?

「十勝特地爲我做的事，我怎麼可能會覺得困擾呢。」

雖然她們的電話號碼我都知道，但不只千歲……就連丹下和前方，我平常也幾乎沒打過電話給她們，簡訊也不常傳。

「十、十勝。這是講多久都沒關係的熱線方案嗎?」

「等一下等一下，不可以!我只是在配合你剛剛講的離婚話題而已。我是說。如果』，『如果』!」

「今天結束後，我們會有一段時間碰不到面對吧?」

我收下了氣泡紙和鮮乳。

·

而且是兩瓶一公升裝的，還很貼心地用乾冰保冷。

「所以?」

我想消除千歲的恐懼。

雖然每天都一起放學，但要在放學以外的時問聯絡，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說千歲啊。」

「十勝，熱線方案的通話費，每個月似乎是三百一十五圓。我每個月底都會付給你喔。」

面對想到可能有機會和我結婚而露出微笑的女生，我該做出什麼表情纔好呢?

「千歲，謝謝你。我有這麼好的放學夥伴，真是幸福。」

「那筆錢能要求千歲做什麼事啊?」

千歲發出「咦?」的一聲，彷佛聽見了什麼令她打從心底驚訝的話一般。她抬起頭。

「一十勝呀，人活在世上，還是不要去面對那殘酷的現實吧。我們註定有一段時間兒不到面，我們是沒有辦法違抗這坎坷的命運的。十勝，我們再見吧。」

「這一圓未免也太沉重了吧!是說，一百五十七圓其實也不需要啦!」

爲了只要一段時間沒辦法享受放學時光就會產生壓力的我，千歲準備了幫助解除壓力的道具和含鈣鮮乳。

「對不起，讓十勝多付了一圓。但是十勝是男人，身爲女人的我，並不想插手太多。所以讓十勝多付一圓，一方面也有讓十勝居於高位的意思，而我也可以大方地接受十勝的好意。十 勝呀，謝謝你的一圓。」

「十勝，那就任憑你想象了。」

說這什麼讓人害羞的話嘛。

是說，千歲今天到底向我說了幾次「謝謝」啊。

每次放學都把書包的輕量化視爲首要工作的我，如果放進了兩公升的鮮奶，書包就會變得……非常重。

不過我並不討厭這個重量。

只要是有人特地爲我準備的禮物，都不在輕量化的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