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重逢

現在是四點半，天就快亮了。

留萌總算願意讓我成爲一起保護千歲的夥伴一。

我試着先整理一下思緒。

在千歲的國中時期，留萌是這樣和她解釋自己的狀況——

‘本來住在彩市，但現在住在某間大醫院裏，處於長期臥牀的狀態；她只能讓自己的意識飛到別人的頭腦中，與人溝通。’

除了避開自己遭到隨機殺人魔襲擊的這件事之外，上述的說明都沒有虛假。

我本來以爲留萌對千歲的說明，是她爲了隱藏自己是雙重人格的這件事，而捏造出的謊言，但事實上被騙的其實是我。

留萌從來就沒有欺騙千歲。

我曾經在網路上查了一下雙重人格是怎麼一回事，雖然現在已經完全派不上用場，但我也不打算抱怨。因爲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決定今後的方針纔對。

“首先，不可以把丹下和前方捲進來。”

丹下和前方在夏日祭典的隔天，就接到千歲的電話，得知千歲在尋找三石留萌的事。

“以後不能再跟丹下和前方一起放學。”

這是個痛苦的決定。

四個人一起放學，儼然成爲了我人生的價值所在。光是因爲讓我失去了這段快樂時光，我就絕對不會原諒那個隨機殺人魔。

再次坐回鞦韆上的留萌頷首道：

“瑪莉茉應該沒問題。她應該不會主動想和小千一起回家了。”

“嗯？這是怎麼一回事？”

“人家和瑪莉茉吵架了。”

“咦？‘人家’指的是……留萌和丹下吵架？”

“嗯。”

“丹下會主動遠離千歲，可是千歲本人並不知道自己和丹下正在吵架中，所以千歲會主動接近丹下。”

“咦……現在是晚上？這裏是公園？只有我和十勝兩個人？啊，我知道了……”

人家明知道電話那頭的瑪莉茉受傷了，卻……”

她夢中的我到底是怎樣啊！

我不禁驚慌地高聲說道。

“這種怪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難道你要說你正是這種病的患者嗎？”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呼——我每天都祈禱讓十勝出現在我夢裏的事，沒被十勝本人發現﹒真是太好了。”

千歲驚訝地呆住了。我重複說了好幾次這句讓千歲欣喜若狂的話。

反正無論如何，千歲在這個狀況下都會大喫一驚，因此我決定一如往常地向她打招呼。

“千歲，早安。”

“不，那絕對不可能。留萌的聲音又清澈又透明，像樂器的悠揚樂聲一樣，能療愈我的心靈。”

留萌之所以強調“暫時”，應該是意味着有一天我們會打倒隨機殺人魔，屆時千歲和丹下的感情就會恢復原狀吧。雖然我不知道她們吵架的激烈程度，但只要沒有誤會，應該就不會有問題，因此言歸於好應該不算困難……吧？

千歲滿臉通紅地凝視着我。總覺得被千歲盯着的部分，體溫好像會上升。不知不覺間，鞦韆停了下來。

——突然間，千歲一把抱住了我，接着用自己的臉頰磨蹭着我的臉頰。

我捏住千歲的雙頰，用力往兩邊拉——這是告知對方“這不是夢”最經典的動作。

“爲什麼？”

“………………咦？”

“關於這一點，我倒希望是夢。我先說明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吧。”

“我沒有說啦。而且在你腦海中響起的留萌的聲音，怎麼可能跟我的聲音搞混呢？有這麼像嗎？”

“嗯，人家要再和小千見面。人家必須告訴她。”

“留萌回到千歲的身邊了！”

“十勝呀，你知道有一種病的症狀，是在剛起牀的幾分鐘裏，會說出一些自己根本想都沒想過的話嗎？”

“我在場沒關係嗎？我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應該會嚇一跳吧？”

“十勝呀，難道你知道我每天睡前跟神明祈禱的事情嗎？”

“那、那真的是留萌回來了嗎……十勝呀，你剛剛有對我說‘真的唷。好久不見了，小千’嗎？”

由於我不能加入千歲在頭腦中的談話，因此便在千歲坐着的鞦韆旁坐下。

“我知道了啦。就用謎來讓這個話題結束吧……是說，爲什麼只要夢到我，就能趕跑惡夢啊？我也可能會出現在討厭的夢裏啊。”

“我在作夢啊。”

然而千歲對我的穿着絲毫未提。

我怎麼會知道。“是世界和平嗎？”我隨便地回答。

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對千歲報告一個她一定會非常開心的消息。

“所以，現在問題就是那個囉。”

“好、好的！我要爆炸了！”

“所以……這就是留萌和丹下的第一次通話？”

“可是，丹下和留萌又還沒見過面，不是嗎？”

不過千歲最在意的，卻不是爲什麼原本穿着睡衣睡在被窩裏的自己，會突然穿着制服，身處在天快亮的公園裏。

“她本來應該在被窩裏睡覺的，卻三更半夜突然在公園醒來，不管十勝在不在場，她都會嚇一跳吧。十勝待在這裏就好了。”

“夏日祭典的隔天，小千不是打了一通電話給瑪莉茉嗎？——爲了告訴瑪莉茉她在找人家的事。”

我看着表情放鬆的千歲十幾秒。

人面蟲……以全裸的姿態從天空掉落……

我不知道爲什麼她一兒得這是夢就要抱住我，還用臉磨蹭我的臉，但留萌應該在千歲的心裏看着這一切吧。這樣下去不行。

我倚着鞦韆的柱子，搔了搔頭。

“我在這裏祝福你們兩個人的重逢喔。”

“我知道留萌是爲了不想讓丹下遭遇危險，迫於無奈，所以才採取這種行動的。”

“人家不想把瑪莉茉捲進來，也不能告訴她隨機殺人魔的事……所以只好採取讓瑪莉茉遠離小千的苦肉計了。故意扮演壞人，真的很差勁對吧？

“不，沒有那種事啦。千歲不管以什麼姿態出現，對我來說都不會是討厭的夢。”

“……可是我真的聽見了。”

“人家決定現在跟小千見面……小千現在的意識是沉睡狀態，但人家準備喚醒她。”

“如果現在有另一個留萌小姐出現，那才令人驚訝吧？”

“喔，早安。”

“……十勝，謝謝你。”

“留萌回到千歲的身邊了喔！”

這件事我記得。這就是我和千歲一起去北雪小學的那天，千歲告訴我的“有點不可思議”的事——也就是她和丹下講電話講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失去意識，而等她回神後，電話己經掛斷了。

千歲那認真的問題，具有一種讓人即使說出了很丟臉的話，也不會感到害羞的力量。

“喂，千歲。這不是作夢，是真的。”

她說出連勇者鬥惡龍里的炸彈巖怪物都不會說的臺詞。

我身上只穿着背心和四角褲。

“……十勝如果夢到我，會有作惡夢的感覺馬？”

留萌的嘴角上揚了幾公釐。那是一個必須非常仔細看，纔看得出來的微笑——那代表她將與千歲重逢的喜悅。與必須說出隨機殺人魔一事的沉重相較之下，那份喜悅略勝一籌。

“十勝呀，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這樣啊，這樣啊，太好了。我好高興喔，十勝。”

她的雙眼以宛如牽牛花開比的速度，慢慢地張開。

“十勝呀，你聽過‘少女的心總是充滿了謎’嗎？”

“這沒關係……人家會老實地告訴小千。”

“我很怕做惡夢，所以我祈禱讓十勝出現在我的夢裏，以作爲趕跑惡夢的符咒。”

千歲歪着頭思索着。

“十勝呀。我雖然很想讓重逢的喜悅爆炸，但是首先是不是應該爲許久不見面道歉呢？”

“聽到什麼？”

“千歲，你在說什麼啊。那種古板的招呼就不用了啦，就讓喜悅爆炸吧。”

“十勝呀，你說留萌？留萌怎麼了嗎？”

她想到了什麼呢？千歲忽然綻放一個燦爛的微笑。

“這真的不是夢嗎？十勝在公園裏只穿着四角褲，實在很不像現實啊。”

“不，我什麼都沒說啊。”

千歲環祝四周後，視線回到我的身上。

“有個聲音說‘不好意思，雖然現在氣氛正好﹒但人家差不多也該登場了，可以嗎？’”

忽然間，千歲發出了“咦！？”的一聲驚呼。

“……嗯……嗯……咦……是十勝？”

“剛纔你也說你要和千歲說話，叫我先回去對吧。你打算今天和千歲重逢嗎？”

爲什麼千歲要發出彷彿在下雨天被丟棄的幼犬那種可憐的聲音啊？

“因爲，就算夢到被無數只長有十勝臉孔的人面蟲追，或是夢到無數個全裸的十勝從天上掉下來……對我來說都不是討厭的夢。”

留萌在鞦韆上坐下，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千歲忸怩地低下頭，輕輕地蕩起了鞦韆。

天快亮的公園裏，經過了什麼事都沒發生的一分鐘。

“嗯！嗯！嗯！”

千歲喜形於色地不斷點頭。

似乎因爲與研萌的重逢來得太過突然，千歲有些驚慌失措。她點點頭。

……啊，糟了。

“嗯。而且﹒瑪莉茉和小千的感情暫時變得不好，對人家來說也比較方便。”

千歲眨了好幾次眼，接着環顧四周。橘色路燈照射下的公園，確實很像夢中的場景。這地點選得不太好。

“……十勝呀，這不是夢嗎？”

“……嗚，好痛喔。”

“十、十勝呀，你說的留萌，是指三石留萌嗎？”

“有十勝出現的夢，就不可能是惡夢。”

然而原本滿臉欣喜的千歲，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發生什麼事了？

“喔、喔，我也很高興。”

忽然，留萌的身體往前傾倒﹒我趕緊上前扶住她的雙肩。

“……千歲，你心裏的OS變成聲音囉。”

“你愈誇獎留萌的聲音，就愈顯得我的聲音好像很難聽。是說，先別說這些了，你快跟留萌說話吧。千歲，你終於又和留萌重逢了呢！”

“因爲瑪莉茉日擊了十勝和人家接吻的場景，所以拿這件事來質問小千。小千當然不記得這件事，所以很困惑。於是人家就跑出來了。”

“嗯，這不是夢。”

現在在場的不只我們兩人。我慌忙地對千歲的內心說：

千歲放開了我，雙眸看起來正是作夢的少女。

留萌本想繼續說一些自責的話，但我用力地點點頭，表示“我都知道”。

“你想用怪病來搪塞的招數已經結束了嗎？”

“喔、喔！留萌，我沒有忘記啦，因爲千歲提到作夢的話題嘛。”

是說，千歲煩惱着與留萌重逢時該用什麼方式打招呼的模樣，以及她和我之間的對話，留萌應該全都在她的心裏聽見了……留萌應該在笑吧。

於是……

兩人開始了在頭腦中的對話。雖然很遺憾聽不到千歲和留萌重逢的對談，但一邊看着千歲愉快的笑臉，一邊盪鞦韆，也是很快樂的。

然而，今天沒辦法一直沉浸在重逢的喜悅裏。

留萌必須告訴千歲她被連續犯案的隨機殺人魔鎖定的事情。

魔法師、外星人和連續殺人犯，其實都和奇幻或科幻故事沒什麼差別。

連續殺人犯也令人感到很不真實吧。

現在千歲因爲與留萌重逢而堆滿笑容的臉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因爲聽到了隨機殺人魔的事而整個垮下來。我實在不想看到這一幕……

於是我把注意力集中在盪鞦韆上。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

東方的天空漸漸露出魚肚白，現在已經是清晨了。

要是遇到早上出來散步的老人家就麻煩了，因此我先把晾在攀爬梯上的制服穿起來。雖然沒有到滴水的地步，但衣服還是溼的，也就是穿起來第二不舒服的狀態。順帶一提，最不舒服的是全身掛滿廚餘的版本。

正當我回歸重心，在單槓上玩着倒掛翻轉游戲時——

“十勝呀，我和留萌說完話了唷。”

轉頭一看，只見臉上堆滿了笑容的千歲。

咦？留萌沒有告訴她隨機殺人魔的事嗎？

“十勝呀，讓你捲進這件危險的事情裏，真是抱歉。請讓我再確認一次。十勝真的不願意遠離我和留萌，以避免遭遇危險嗎？”

我大爲驚訝。原來千歲已經從留萌那裏知道隨機殺人魔的事了。

可是千歲的臉上，絲毫看不出在得知自己被一個身分不明的人覬覦後，一般人應有的恐懼。

“我絕對會保護千歲的，就算你們把我當成局外人也沒用。是說，現在根本不是管我想什麼的時候吧，你的生命受到威脅了耶。”

雖然之前的模式是那樣，但這次也可能會不寄平安符，就直接行兇。嗯——話說回來，寄平安符這件事，應該對隨機殺人魔存在着某種意義纔對，因此這次應該也沒道理突然停止這個行爲。

彩南警察局的警員緊急趕往現場，發現一名女童倒在路上，頭部與胸部受傷流血。緊急送醫急救後，至今仍未恢復意識。該警局將其視爲殺人未遂案件，正在進行調查中。】

可是，千歲現在竟然在樂觀地面對事情耶。

“喂，這裏是結婚典禮嗎？而且，是說爲什麼沒有健康的時候？”

還說看起來像是高中生。

“十勝呀，你要是一直抱持着那麼樂觀的想法，總有一天會嚐到苦果的唷。”

無論再怎麼思考，也無法得知兇手的真面目。

第二起案件和第三起案件之間，約有兩年的空窗期，而且犯案地點又有五百公里的距離。兩起案件的共通點，大概也只有被害者是十幾歲的女孩子這一點而已吧。

不過我在鑽進棉被之前，先去衝了一個澡。畢竟剛纔全身都是廚餘，一定要洗乾淨纔行。

剛纔對於隨機殺人魔明明就抱持着堅強又樂觀的態度，現在卻又回到了原來的千歲。

“呼——應該好了吧。”

然而，如果他搬去T市的話，應該就會繼續在T市犯案纔對啊……爲什麼突然又再度鎖定千歲了呢？

千歲、留萌和我，開始討論起接下來的對策（目前是千歲的意識在控制身體，因此留萌說的話，都由千歲轉達）。

由於兇手已經在彩市連續犯案，爲了躲避警察的追緝，所以兇手才跑去別的地方犯案嗎？

然而，有多少人會認爲第三起和第四起案件的兇手，和前兩起事件的兇手是同一個人呢？或許也有些人會認爲這是模仿犯所犯下的案件吧？

接下來我們開始思考與隨機殺人魔相關的問題。

“如果我害怕的話，就表示我不相信十勝和留萌。十勝和留萌會保護我——只要這麼相信，就一點都不值得害怕了。”

知道這四起案件的兇手是同一人的，只有留萌、我和千歲。

“沒關係。十勝在保護我，留萌也在保護我。所以我不在乎。

假設他是高中生的話，難道他升學或轉學了嗎？

我好想掌握有關兇手的資訊，不管是多麼細微的事情都好。

在隨機殺人魔還沒有放棄千歲之前，我和千歲都要繼續假裝是情侶。

但是，在一連串隨機殺人魔的報導中，都完全沒觸及平安符的事。是警方刻意壓下來的嗎？警察是否發現了平安符這個共通點呢？我們不得而知。

今天是必須去學校準備校慶的日子，我們班得在下午一點到學校集合。不過遲到一下應該也沒關係。

由於千歲還沒收到隨機殺人魔寄來的‘安產祈願’平安符，因此我們判斷﹒兇手應該不會明天就跑來襲擊。

喔，差點忘了。

我睡到中午過後才醒來。

從社會大衆的角度來看，發生在彩市的第一起和第二起案件，由於犯案的手法很類似，因此應該會被認爲是同一名兇手所爲吧。

假裝情侶。

十勝和留萌都在我身邊，怎麼可能會發生令人悲傷的事呢？”

在這個任誰都會感到悲觀的狀態下，千歲竟然沒有變得負面。我能保護千歲不受隨機殺人魔的侵襲嗎？我怎麼能悲觀呢？

千歲應該知道瘋狂隨機殺人魔已經奪走四條人命的事。難道她不害怕嗎？

生命受到威脅——沒想到我竟然有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地說出這種臺詞的一天啊。

我當然不知道隨機殺人魔的想法，但一般人會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犯案嗎？

首先，我們確定了不要把丹下和前方牽扯進來。

“十勝呀，我有一個想法。”

“當然不可能啊！”

十五分鐘後……

“我必須趕快回家，以免被發現我半夜偷跑出來……怎麼辦，要是被發現我半夜偷偷出門，說不定兩個月的零用錢就沒了。”

或許有些傢伙，會把千歲這種毫無根據的樂觀態度解釋爲逃避現實吧。

犯案現場是……彩市南區綠之丘。

“爲什麼要兩個月？一個月不行嗎？”

我不由自主地大喊道，但千歲的臉上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右眼的外側有一顆痔——痔的位置和千歲一樣。

可惡，我們知道的線索實在太少了。

我望向留萌手裏的筆記本。

只能推測出一些事情：

才十幾歲就會開車，而且也有車的傢伙，當然存在。

上了高中後，因爲遇到了十勝﹒所以我也很映樂。

然而第三起和第四起事件的被害者，都住在距離彩市五百公里遠的T市。

“什麼？”

外表看起來是個很溫柔的男生。這麼說來，留萌應該說過他看起來像是十幾歲的男生……

但我們不能太樂觀。

總之我們現在有了留萌畫的肖像，先找找看長得像這樣的傢伙，是住在哪裏的什麼人吧。

“十勝呀，我發誓無論在你生病的時候，或是病得更重的時候，只要我還活着一天，我都會真心對待你的。”

說自己很喜歡美勞課的留萌，果然很會畫畫。

千歲的笑容，就像在水泥地上綻放的蒲公英一樣堅強。

如果兇手只會在自己熟悉的地區犯案，那麼最自然的推測，當然就是兇手住在那一帶。

在前往學校之前，我上網查了一下發生在彩市的兩起隨機殺人事件，以及在T市發生的案件，但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新發現。

我們把裝進垃圾袋裏的廚餘放回垃圾場後，便走向車站，首班車即將發車了。這時千歲說道：

下次見到留萌的時候，如果我還記得的話，就順口問一下吧。

“而且，如果我害怕隨機殺人魔的話，就很對不起十勝和留萌了。”

留萌在案件發生後，當然就無法讓意識再飛去找那個女孩，因此也無法觀察被害者家屬的動向。被害者的家人有沒有告訴警察，大約一個星期前，他們家收到了奇怪的東西這件事呢？

難道他搬去T市之後，又搬回了彩市嗎？

這一天，留萌說她放學後自己一個人回家。

……嗯，最後還是沒有結論。

就讀北雪小學的留萌，爲什麼會一個人走到跟自己家呈反方向的住宅區裏呢？

這只是這種程度的疑問罷了。

雖然對於沒交過女朋友的我來說，這真是個令人臉紅心跳的情境：但是一想到假裝情侶的理由，是爲了在放學時刻意遠離丹下和前方，就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而且T市並不在彩市的隔壁，而是距離五百公里遠的地方。

真是個苦肉計。

我們在車站道別。

據說留萌透過十勝問答（那是什麼？）贏了丹下，因此丹下必須接受懲罰——也就是暫時不能接近千歲和我。這麼一來，以後就不用和丹下一起放學了。

兇手之所以從彩市移動到T市犯案，最單純的理由，很可能只是他從彩市搬到了T市。

接着告訴前方，我們以後想要兩個人一起放學就好，請她迴避——類似這種方法。

“對不起我們？”

“他的眼角有點下垂，給人很溫柔的感覺。像貓一樣，好像很有個性。他的下巴像女生一樣尖。長得很帥……好像有一顆愛哭痔耶。”

留萌一邊回想着襲擊自己的隨機殺人魔，一邊畫出肖像。這份工作一定很令人難受吧。我看着坐在朝陽灑落的公園長凳上畫畫的留萌。

再來是前方。想和前方玩輸了就要受懲罰的十勝問答遊戲，應該很困難吧。

我的書包裏有筆和筆記本。

我想到了一個方法。

有關發生在彩市的第一起事件，也就是留萌的事件，地方報紙是這麼寫的：

【10月4日下午4點40分左右 彩市南區綠之丘，有路人通報“有名少女倒在路上”。

不過，這個疑問和兇手沒什麼關聯，因此也不必急着確認。

在我們做出結論的時候，千歲便“啊哇哇哇哇哇”地亂叫，喪失了平常心。

“……難道十勝覺得我會死嗎？”

這該怎麼解釋呢？

但是，不管是不是想要躲避警察的追緝，兇手的真面目只有留萌看過，而兇手當然不知道留萌可以讓自己的意識飛離身體。現狀是，目前的四起案件中，都沒有目擊者，因此沒人知道兇手是誰。

在隨機殺人魔事件中，第一起——也就是留萌的事件——和第二起，被盯上的都是住在彩市的女孩子。接着在第二起之後，千歲確實有被盯上一段時間，但幸好當時沒有發展成事件。

接着，一直到我躺在自己牀上爲止的經過，我幾乎都沒印象。

我們讓看過兇手的留萌從千歲的身體出來，請她畫出兇手的肖像。

這一點讓我麑得很不自然。

就算是高中生，只要使用大衆交通工具，也可以輕易來到五百公里遠的地方。

首先，先假裝我和千歲已經在交往了。

最大的共通點，就是被害者的家裏，都會收到“安產祈願”的平安符。

不過，我的腦中卻浮現了新的疑問。

“我覺得我不會死。”

那麼，兇手有必要特地跑去別的地方犯案嗎？

時間是早上六點。今天就先到這裏告一段落了。

我們不知道隨機殺人魔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國中時，和留萌在一起的我很快樂。

在不知道兇手真實身分的狀態下，我們只能徹底貫徹保護千歲的行動。

我們離開公園，撿起散落一地的廚餘。不能忘記廚餘的恩情，都是多虧了它，我們才能擊退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