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Home Sweet Home
《特務魔法使》 · すえばしけん · 9217 字
“——真是的,你們在想什麼呀。”
十郎握着方向盤,板着臉說道。
“結果,能夠平安找到日馬,也該值得慶幸。不過,那跟我說的不能算作一件事。你們隨隨便便就跑在前面,如果發生了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打算怎麼辦?”
月子怯生生的開口說。
“那個,我們——”
“我一會再聽你們解釋。現在我馬上要回去工作。——日馬,你說說從一開始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好的,那個——”
不過,就在菜菜香正要開口說的時候,十郎的手機震了起來。十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局長。
十郎本想直接接起電話,可是一想到這是在孩子們面前無視交通法規,便覺得有些難爲情。他把車停在路邊。
“椎葉嗎?你現在在哪?”
“正開車去你那裏。”
“啊,那不好意思,麻煩你快點過來。發生了緊急事態。”
“……發生了什麼事?”
“襲擊。不過,不是這裏。是民間廣播電臺——電視臺。”
“恐怖襲擊嗎?”
確實控制廣播電視機構是恐怖行動的基本戰略。
“恐怕是《大祓》乾的。我必須去那邊。你馬上回來負責護送雛咲拓馬。遺體的收拾已經結束了。今後的事情我會再聯繫你的。”
“知道了。”
十郎掛斷電話,稍微考慮了一會,便扭頭望向車上的人。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本來想先送你們回家的,可是突然有了急事。我必須回工作的地方去。我把車放在這裏了。我會拜託別人來接你們的,你們稍微在這裏等一下。——卯滝。”
能夠無限制的製造出劍的冰見谷。在攻擊力方面,恐怕是至今爲止自己見過的魔法師中最強的吧。
“好,繼續吧。”
“瑪那被……?”
“啊——!”
不知何時冰見谷身後出現了一名消瘦的少女。她恐怕也是魔法師吧。
這時,冰見谷突然閉上了嘴,皺起了眉頭。
十郎也微微感覺到了。在稍遠的地方,有什麼人在使用魔法。
也就是說,這裏自己必須想辦法做些什麼。
恐怕保安警察他們撐不了多久。不盡快趕過去救援的話——十郎看着眼前的兩個人。
既然已經有恐怖分子潛入了雛咲家宅邸,同時阿黛爾前往的方向有自己指導的那些學生,就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不過,他並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出現在他身後的男人們,將槍口頂在了他身上。能看到三名男性防彈頭盔下閃亮的眼睛,他們正盯着這邊。
不——恐怕兩邊都是認真的吧。
他之前的名字是葛城功哉。PM社的走狗。然後,五年前,他是失蹤的八名魔法師中的一人。
“我們可不會聽你的指揮——”
“我,那個,被抓到的時候聽到了。那個叫《大祓》的恐怖組織計劃,襲擊月子的家……”
果然是恐怖分子嗎,雛咲理解了。
以及他身後一直觀察着戰況的阿黛爾。雖然她看起來打算一直旁觀到底,可是從她身上完全看不到漏洞。
怒喝聲、慘叫聲、以及——槍聲。
“答對了。他們想要引發過去從未有過的華麗騷動。從這裏和電視臺開始,一邊觀察着警察和你們的動向,一邊進行連鎖性的攻擊。”
十郎說完,便下了車。如果馬上趕往雛咲家的話,五分鐘左右就能到吧。
“雖然我不太想說這麼陳腐的臺詞,不過你應該先報上你的名字吧?你們是什麼人?”
椎葉十郎應該趕回來了——他是在什麼地方戰鬥呢,還是被絆住了腳步呢。
在自己被牽制住的這段時間裏,《大祓》會去襲擊雛咲嗎?
“……這可以嗎,把這些事都滔滔不絕的講給我聽。”
“————!”
“先不說壞咒,那隻老鼠——真是有趣的瑪那使用方式呀。”
能把魔法師怎麼樣的只有魔法師。而且,對手是冰見谷這種水平的話,能夠和他對抗的人極少吧。就算莽撞的和他對着幹,也只是徒增犧牲者而已。
十郎故意省略了一些內容,不過冰見谷似乎理解了十郎想說什麼。大概他根本就沒想隱瞞吧。
“我記住了。”
冰見谷臉上浮現出嘲弄的笑容。
“同時在多處發起的恐怖行動嗎?”
雛咲一邊感覺着自己背後的槍口,一邊從走廊上走了過去。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傳了過來,接着拉門被打開。面無血色的啓人開口說。
難道說電視臺那邊是陷阱?
十郎皺起了眉頭。襲擊電視臺是因爲改變了方針嗎。還是說——
雛咲宅邸的方向傳來了槍聲。手槍的聲音,然後恐怕還有機關槍的聲音。
“……上次見面是殺了亞聶斯特大叔那次吧。”
***
十郎飛身後退躲避斬擊。同時發射攻擊。被刀身彈開了 。
“這是你們策劃的嗎?”
一旁看起來稍微年長一些的男人,制止住了怒吼的年輕男性。
這已經是第二次和他見面了。
“你一個人沒事嗎?”
“是的。《大祓》的隊員需要進行各種顯眼的活動。我們則在暗處提供幫助。也就是說,如果雛咲議員的保鏢中有魔法師的話,就由我們來處理。”
無數的刀刃出現了。想要將十郎紮成刺蝟。不過,在刀刃碰到十郎之前,十郎便破壞了魔法迴路的要害。
“沒關係的。因爲不管怎樣,你哪也去不了。你就在這裏着急的看着吧。”
“你、你們要把我帶到哪去?”
對刀使用壞咒。再次發射攻擊。可是卻被《障壁》防禦住了。對方建立魔法迴路的速度太快了。
不過,這個距離同時也是十郎壞咒的攻擊範圍。如果是強大的魔法讓冰見谷成爲了最強的魔法師,那麼面對能使魔法無效的十郎,對冰見谷來說是壓倒性的不利。剛剛的優勢,不過是因爲十郎在戒備阿黛爾,並在尋找着同時消滅這兩個人的方法。
“是,是的。”
《霜刃》的斬擊立刻又出現了。再次後退。十郎的《障壁》是無法防禦這個的。肯定會像紙片一樣被切碎吧。
十郎將芝麻一郎解放。展開《障壁》。用力場彈飛了落下的白刃。
就在這時,宅邸內突然騷動起來。
十郎小聲嘟囔着,然後——他第一次自己主動向前邁進,轉入攻勢。扔掉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拔出刀,向冰見谷衝去。
不知是第幾次發動《霜刃》了。十郎立刻啓動了壞咒。刀刃在實體化的瞬間便碎裂了。刀光一閃便割破了冰見谷的臉頰。十郎藉着手臂揮過的慣性,向左邊踢去。直接擊中了冰見谷的腹部。
黨內預算案的調整難以進展。雛咲想將和魔法師有關的範圍再擴大一些,可梶沼怎麼都不肯點頭。
***
——恐怕,是月子她們中的一人吧。
阿黛爾小聲嘟囔道。
“你隨意。”
男人用很輕鬆的語氣說道。
他的語氣很爽朗,可是能感覺到明顯的殺氣。
(不好辦呀。)
“那個,椎葉老師。”
“不管你逃到什麼時候——”
“你們是雛咲拓馬和雛咲啓人吧。”
“看招《千刃》!”
“父親,有入侵者。馬上去避難——”
“他們說已經決定襲擊了。大概,在最近就會實行……”
阿黛爾輕輕聳了聳肩。然後用完全感覺不到體重的動作跳了起來,然後她在約兩米高的牆壁上又踩了一下,再次跳起,越過十郎在很遠的後方着陸。接着她就這樣往感覺到瑪那的地方跑去。
“你跟誰說話呢。在你回來之前我就把他收拾掉。”
“……如果說《大祓》的話你明白嗎?我們是來糾正這個國家錯誤的人。”
“警察都去電視臺了。就算他們趕過來,又能做什麼呢?”
冰見谷很可恨的歪了歪嘴脣,然後再次製造出刀刃。
確實什麼都做不了吧,十郎心想。
保安警察們被槍指着,都趴在地板上。院子裏能看到幾具無聲的屍骸。
“……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是決定性的判斷失誤。”
使用魔法進行接近戰的話,恐怕沒人在冰見谷之上吧。
菜菜香說道。
“我知道了。”
一個人的話也許自己還能打倒。可是就在那個瞬間,自己會被另一個人殺死吧。因此,十郎無法下手。
“你想報仇嗎?我不能讓你從這過去。正好,可以和你玩玩。——我當他的對手。阿黛爾,你不許出手。”
十郎飛身後退,魔法制造出的刀刃從他身旁掠過,切斷了一旁的電線杆。隨着巨大的轟鳴聲,水泥柱子倒在地面上。
“唔——你這!”
“那麼就請你協助了。在讓你的護衛們無力反抗之後,我們會把你帶到一個地方去。”
十郎俯視着他。
啓人用顫抖的聲音問,煩死了!隨着對方的怒吼,他的嘴角捱了一拳
“你聯繫出雲井,讓她給日馬看一看腳。日馬家裏也拜託你聯繫一下。你有我家裏的鑰匙吧?你和雛咲一起回去,如果有什麼行李要帶的話,你們可以自由出入。我不知什麼時候能回家。”
同時啓動壞咒。對方實體化的刀消散了。
他們手中拿的是短機槍。保安警察們的裝備恐怕很難跟他們對抗吧。
“……我會聽從你們的指示。希望你們立刻中止戰鬥,沒必要出現無謂的犧牲。”
“啊,這個我也知道了。”
“——笨蛋。”
特別是上一代的人中,對魔法心懷忌諱的人並不在少數。如果不能說服那個老人的話,雛咲的提案是無法通過的吧。那麼,該怎麼做呢……
冰見谷被踢飛,撞到了牆上。然後他就那樣跪在了地上。
“嗯,從那裏直接展開魔法迴路,來彌補施咒速度的緩慢嗎?而且真硬啊。如果是普通密度的《障壁》的話,會被我的《霜刃》割碎的。”
“阿黛爾,去確認。”
“沒關係嗎,做得這麼過分。會製造出大騷動的。”
“你確實很強。不過,對我來說,你不能更適合我了。”
十郎決心來個了斷,他走到冰見谷身邊。
***
冰見谷見到對方靈敏的衝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同時發動了迎戰的《霜刃》。可是十郎卻發動了壞咒。冰見谷一瞬間露出了破綻。十郎一個飛踢。趁着冰見谷身形不穩的時候用刀刺過去。
安靜的住宅街道。拐過一個彎,基本上看不到什麼人影。十郎加快了腳步——
雛咲拓馬已經做好轉移的準備了,他正在自己的房間中確認文件。
“冰見谷晃……”
“請到汽車那邊。如果你抵抗的話,就不能保證你兒子的性命了。”
“我不會做那種無謂的舉動。”
淵上說電視臺發生了恐怖襲擊。這樣的話,自己接下來會被帶到那裏吧。然後,恐怕自己會扮演恐怖分子宣傳活動中的一個角色吧。前方有並不怎麼愉快的未來在等着自己。
就在這時——宅邸外面,牆壁附近響起了轟鳴聲。
一行人停住了腳步。
“什麼事!”
隊長問完,年輕的部下跑了過來小聲進行報告。什麼人、牆壁、爆破、原因不明, 能夠聽到這些單詞。一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嚴肅了起來。
“進入第一種戒備狀態!馬上!”
隊長髮出了命令。
***
“——啊!”
看起來瀕死的冰見谷,突然以驚人的速度跳了起來。
《霜刃》。壞咒。
不過他立刻再次起動了《霜刃》,十郎再次用壞咒對抗。
就在二人進行到第四或第五回合的時候——
(——不對!)
對方施咒的不是《霜刃》而是《魔彈》。壞咒稍微慢了幾分。
冰見谷趁着這個間隙,在下一個瞬間實體化的刀刃逼近了十郎的喉嚨。
十郎大步後退,保持距離。
“怎麼了。我不是很適合你嗎?”
冰見谷雖然呼吸急促,可仍露出了大膽的笑容。
“快—放—開人質!”
這個距離肯定會打中的。人的頭部,肯定會被破壞得失去原形。
隊長扭頭看去,頓時呆住了。
他一邊大叫着一邊拔出了摺疊刀,用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的速度砍了過去。同時,隨着一聲清脆的聲響,刀被彈飛了。
瞬間——雛咲家的外圍,圍着院落的牆壁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想用魔法傷人。請放開我父親。”
最初在院子裏的六人。突然被極大的力量搶走了槍,然後吹飛,昏倒了。
最後的兩個人拖着雛咲和啓人,想要躲到屋裏去。
十郎皺着眉頭望着他,這時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冰見谷終於用手扶着地準備站起來——
冰見谷倒在地上,拼命想要再爬起來。
刀脫手。十郎跪在地上。
阿黛爾纖細的身體輕鬆舉起了冰見谷,然後便離開了。
冰見谷臉上的表情消失了。既沒有嘲諷、也沒有憎惡,而是純粹的憤怒。
“我的同伴失禮了。總覺得這次的工作搞得我總是像這樣道歉啊。——先不說這個,我們要離開了,你有異議嗎?”
這時,走廊上的少女一邊大叫着一邊衝了過來。
十郎沒能注意到有誰的氣息接近。不由得飛身後退,準備好防守。可是,阿黛爾根本沒有在意,快步走到冰見谷身邊。
十郎的肩膀上下起伏着,他撿起了刀。
《霜刃》。
阿黛爾卻打了他的後腦部。這個個頭不小的成年人就那麼簡單的跌倒了。
十郎沒有回答。他腳下有些晃。肺部也彷彿被灼燒一般火熱。已經沒有力氣再戰一場了。
十郎的速度比集中力被攪亂的冰見谷啓動魔法迴路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十郎用盡全身的力氣,用手掌擊向對方的下顎。
“結束了……投降吧。”
可是,十郎卻失去了平衡。已經來不及應對下一波攻擊了。
無論魔法迴路是什麼種類都能將其蠶食殆盡,將瑪那置於自己支配之下的法術。因爲,十郎看出冰見谷這一招是來一決勝負的,便賭上了全部。
——不過只相信了十秒左右的時間。
十郎得到了寶貴的時間。他收集起四散的瑪那殘渣,組成《無形之手》,啓動。這是個非常貧弱的魔法迴路。可是,在冰見谷的腳下劃過,也足以使其失去平衡了。
不好,就在十郎這麼想的時候,冰見谷已經逼近到眼前。
在牆壁被破壞之後,他們在極短時間內便組成了這個陣型。
十郎覺得自己確確實實擊中了對方的腦袋。就算他能再站起來,腳底下應該也不聽使喚了吧。他還有意識就已經很令人喫驚了。
“——然後呢?”
“好,回去了,冰見谷先生。只是牽扯住他的腳步就夠了,真是的,你在做什麼呀。”
“哇啊———啊——”
這句話中包含的激情,切切實實的傷到了十郎的心。一瞬間,十郎動搖了。
“是魔法師!快藏起來!”
意識漸漸模糊,十郎沒能控制住《暴食鼠》喫掉的瑪那。魔法之力的源泉,四散到空中。
“什麼——”
這次事件給了兩個人完全不同的影響。十郎在片刻之間,重新將朦朧的意識拉回現實中,而冰見谷卻爲了判斷現狀,有那麼一瞬,攻擊停滯了。
“真是的,我還很漂亮的實施了佯攻呢,你真是難看啊。要是被社長知道了,會被狠狠罵一頓的。——啊,對了對了。”
(不好——)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手槍——他假裝成這麼做,然後把所有的子彈都往少女頭上打去。
“啊啊啊啊啊啊!”
勉強逃離少女視線的隊長,用手槍頂着雛咲的頭叫道。
“開、開什麼玩笑……誰會——”
十郎一臉嚴肅的環視着月子、唯裏和紗弓的臉。
失去人質的恐怖分子,想要向少女開槍。可是,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指放在扳機上,便被吹飛了,然後猛的撞到牆上失去了意識。
是一個睜着眼睛昏過去的,強壯的男性。
十郎咂了一下舌頭,他這份執念到底是哪來的。
“我知道你看不到對象就無法使用魔法!如果你不想讓人質死掉的話——”
“——《暴食鼠》!”
突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子彈沒有碰到少女。全部子彈,都漂浮在了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郎決心刺下最後一擊。就在這時——
少女用平靜的聲音重複道。可是,他看到這個小孩子卻感到了壓倒性的恐懼。
***
身後站着一名更年幼,怎麼看都是小學生的少女。
十郎意識到死亡的降臨。
結果,冰見谷的《霜刃》被白色的魔法生物羣蠶食殆盡。
十郎在千鈞一髮之際跳了起來。
隊長怒吼着。可是屋子裏的恐怖分子之中,用槍指着保安警察的兩個人也遇到了和屋外那些人一樣的遭遇。無法戰鬥了。
十郎回答他的話,是爲了爭取調整姿勢的時間。不過,他的這句話卻給冰見谷帶來了巨大的變化。
“請立刻放開我父親。”
“唉。”
“住手!”
“等等……還沒有、決出勝負……”
“什——”
這是雛咲的聲音。
“月子!”
然後她向十郎行了一個禮。
其中包括隊長在內的四人在宅邸內負責監視人質。剩下的六名則分佈在院子裏,準備防禦敵人的突襲。
十郎已經沒有餘力了。再把這個男人放歸荒野也太過危險了。
這樣的話,不管遭受怎樣的攻擊都能夠應對。只要有人質,那麼這邊的行動都處於有利的位置。全員都如此堅信着。
房間中能看到月子和雛咲的身影。
“我警告過你了。”
那個東西衝破了房間裏的紙質拉門和房檐下的玻璃窗,發出了啪嚓的一個聲響,撞在庭院中的松樹上,然後才停了下來。
“你不許提那個名字!”
“……啊,你和一花一樣,被派去殲滅抵抗運動的成員了吧。”
同時,啓人的身體從恐怖分子那裏拽走了,伴隨着慘叫聲飛到了走廊的另一端。彷彿被看不見的手抓住,然後扔走了一樣。
冰見谷組成了《千刃》的魔法迴路。啓動壞咒或者回避都已經來不及了。
“你有個很好的學生呢,椎葉老師。一會要好好表揚她啊。”
他的理性抗拒着這不應出現的光景。
阿黛爾突然笑着回過頭來。
少女盯着他的視線,有一縷悲傷,可同時也蘊含着堅強的意志。
在保安警察的幫助下,所有的恐怖分子都被抓住,然後無力化了。菜菜香也在車裏平安無事。然後,在警察到達之前,十郎正在詢問她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怎麼一臉意外的表情啊。我跟在安全的地方悠閒生活的你在毅力方面完全不同。我可是見過地獄的。”
十郎使出了最後的王牌。
“…………”
“沒關係吧?那我們就走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把那個人逼入絕境,還自由自在的享受着安穩的生活,你沒資格提那個名字!”
可是——他的臉卻因爲震驚而僵住了。
“能不能,就在這裏放過他?”
少女還站在那裏,身上連個擦傷都沒有。
***
可是——他還沒確認這事之前又開始了行動。甚至都沒看一眼被蠶食的魔法迴路,便往前邁了一步,用手肘猛擊十郎的側頸部。
“我、我知道了、等一下——”
襲擊雛咲宅邸的恐怖分子一共10名。
全速奔向雛咲家庭院的十郎身旁,一個什麼挺大的東西飛了過去。
“……老師?”
他知道魔法之力的知識。可是,他卻沒想到,魔法竟有如此超越常識的威力——能讓他積累的經驗、訓練、自信全部粉碎。
壞咒。
(沒辦法了。)
恐怕,他打一開始就打算放棄魔法迴路。他看穿了十郎最擅長封印魔法,所以引誘對方出招。十郎明白了自己在最差的時機使出了王牌。
總結一下事情經過,便是如下所示。
她們感覺到有瑪那的活動(因爲十郎正和冰見谷戰鬥)。
便認爲雛咲家被襲擊了。
四個人制定了作戰計劃。
首先,無法行動的菜菜香使用魔法,吸引敵方魔法師的注意。
這個時候,其他三人接近雛咲家。
紗弓破壞牆壁,吸引裏面恐怖分子的注意。
由月子將檢查牆壁情況的恐怖分子一掃而光。
唯裏攻擊負責檢查庭院情況的恐怖分子。
而將注意力轉向唯裏的恐怖分子,則由從窗戶進入室內的月子處理。
“我們覺得按照這種感覺進行的話,說不定行得通。”
“笨蛋啊!”
十郎衝着唯裏大吼了一聲,唯裏縮了縮脖子。
確實道理上講得通。將魔法師這種戰鬥力有效的分散開,給予敵人連續的偷襲。
同時,冰見谷感知到牆壁明顯是被魔法破壞的,因此一瞬間注意力被轉移了,從結果上來講她們的行動還救了十郎的性命。
可是,即使如此,她們插手這麼危險的事件並不是好事。
“外行人不要自以爲是!如果做得不好是會死的!你們明白嗎!而且,卯滝,你之前不是已經有過慘痛的經歷了嗎!難道你已經忘了嗎!”
“我當然沒忘!”
唯裏一臉平靜的說。
“就因爲我沒忘,所以我纔想要做些什麼。而且,老師一個人的話,就沒有生命危險嗎?”
“然後,這個孩子的朋友們也是。”
“那麼——”
“僅此而已嗎……”
少女在牀上發出了平緩的呼吸聲。
“可是——”
“……你有什麼事嗎?”
“無論如何,這個孩子都非常努力。你也這麼覺得吧?”
月子難得的用憤怒的語氣說道。
“這麼做纔有道理吧。是我錯了。”
“而且……不只是老師的生命,這還關係到我家人的生命。”
“從立場上來講,我不允許那些傢伙遭遇危險。我並沒有像你那麼冷靜的考慮過道理,也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這些東西,如果死掉了就什麼意義都沒有了!”
啊,這是夢吧,月子心想。
“我和朋友們認爲能做到。同時,我們沒有錯。所以,怎麼能——”
“啊,沒有——”
十郎稍微猶豫了一會,繼續說。
確實,如果沒有她們的力量,一定會有更加悽慘的結局在等着自己。可是,即使如此,自己也不希望她們做這麼危險的事情,這是自私嗎?
“是老師告訴我,如果逃跑的話只會後悔。因爲危險,因爲害怕,這些都不能成爲讓我們不去做該做的事情的理由。”
月子瞪着雛咲。她回應雛咲的時候也沒有一絲膽怯。
因爲,那個人不會有這麼溫柔的目光。
“是的。”
“即使如此也不行。你這樣的孩子們,還不應該,也不能夠揹負如此的責任。這纔是健全的社會。”
雛咲沒有一絲表情的變化。十郎覺得有些意外,忍不住重新審視他的臉。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不會犯錯的人。我只知道這個。”
“嗯……你也很照顧月子啊。面對我女兒的那些任性的舉動,你不是也很生氣嗎?”
“我、不太明白。”
“……這麼簡單就承認了啊。我還以爲你的性格會更頑固一些呢。”
“喂,小月?你沒事吧?”
雛咲靜靜的繼續說道。
如果能看到這麼美好的夢,那麼自己偶爾發燒昏倒也不算壞事呢。
“所以——認爲某個人說的話是絕對正確的,這種想法根本就沒有必要。如果認爲自己是正確的話,讓別人也這麼認爲就好了。不是隻用語言,而是用行動和結果來證明。我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然後,月子也是如此。僅此而已。——我本來以爲她是一個更謹慎更有依賴性的女孩,所以這次真的讓我很意外。”
“我知道了。”
“沒、事……”
“好,我知道了。”
“啊、啊。警察來了。他們似乎想問一些事情。接下來的事後處理由我負責。還有,電視臺那邊似乎也處理完了。據說是輕鬆鎮壓。”
“我從內心希望,你是那個能給予我女兒一雙強有力的翅膀,並且教會她飛翔方式的那個人。椎葉教官。”
雛咲跪在一旁,望着生病初愈還硬要逞強的女兒的睡臉。
雛咲的神色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話語突然中斷了。她的上半身搖晃了起來。
十郎不知說什麼纔好,輕輕嘆了口氣。
可是——真是個讓人高興的夢。
月子想要回答紗弓——可是她卻倒下了。十郎慌忙跑了過去,抱住了她。瘦小的身體,明顯帶着異常的高熱。
她一邊在內心祈禱這幸福的美夢能夠持續下去——一邊輕輕閉上了眼睛。
“那麼,我們就更加不能置之不理了。”
“……承擔這種可能性,也是我的工作。”
“你是不是應該收回你跟她說過的《無聊的交友》這句話?”
“那怎麼行——老師、還有父親以及啓哥哥,可能會死掉呀!”
他雖然嚴厲,可是並不冷淡。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父母心吧。這是和自己無緣的東西。
然後雛咲緩緩將視線轉向十郎。
“父母,就像是山一樣。然後,他的孩子可以自由的選擇他們的生活方式,是要在大山的庇護下用雙腳走在山路上,還是用翅膀飛躍山巔。我本人,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自己是一座儘可能高聳險峻的山。這是爲了培養下一代強韌的生命力。——那麼,我說了太多了呢。你跟警察們說一下,我過一會就過去。”
“想想你自己的立場,月子!”
微微睜開眼睛。
一瞬間,十郎無言以對。
十郎不知該說什麼,他沉默了。
“……我們是一年也說不了幾次話的父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好好看看她的臉。很不可思議嗎?”
自己的內心被對方說中了,十郎只得含糊回答。
平常那種怯懦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到了,這纔是她剛到培訓學校的時候,那個積極率直的她。
“非常遺憾,我不知道其他生活方式。”
就這樣,再休息一下吧。
就在十郎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雛咲叫住了他。
***
代替十郎說話的,是一個威嚴的聲音。
而且——十郎非常理解,跟重要的人會死這件事比起來,自己的安全根本就無所謂,更別提社會的理想狀態如何了。所以,他無法反駁月子。
“嗯。”
父親在自己身旁,望着自己的臉。
他不會這樣守護着自己。
“還有——”
月子平靜的說。
十郎輕輕打開門,卻看到這樣一幅光景,一瞬間不知說什麼纔好。雛咲做出像父親一樣的舉動,這應該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還是個孩子,身爲魔法師甚至是個不如見習人員的存在。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讓這種人以身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