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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見習少N

《特務魔法使》 · すえばしけん · 1.8萬 字

序曲1後悔

兩人的相遇究竟是在何時何地發生,如今他再也回想不起來了。

腦海中只清楚記得自己對她抱持着『還滿稀奇的呢』這樣的印象.

當他向別人表明自己乃是軍方魔法師的身分之時,大致上會換來幾種不同類型的反應。簡言之,就是心生驚訝、感到詭異、深入追問,或是逢迎諂媚等反應。

但是她卻不一樣。在他過去所遇見的衆多女性當中,能夠把此事當成只是諸多話題當中的其中一環,並理所當然地加以接受的女性,除了她之外別無他人,所以自己纔會對她產生興趣。

她那生性開朗且笑口常開的特質,在跟他結婚生子之後依然沒有產生改變。彷佛覺得這樣做是很理所當然的一樣,她總是帶着笑容,同時相當開心地照顧着整個家庭。她真是個樂天派的女人,看起來就給人一種腦袋空空的感覺。

——我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直到過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才理解到她究竟是個多麼難得一見的女性。

自己太晚發現這一點,已成了一個不爭的事實。

只不過,他依然很想相信就算即使現在纔開始,自己也能找回過去所失去的一切。

「Ecuseme,sir.(——這位客人)」

一名女性空服人員以一口流暢的英文向獨自一人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注視着前方的男性乘客說話。

「Wehavelaheairport.Couldyoupleasegotothegate?(本班機已抵達機場,可能得麻煩您準備起身離開飛機。)」

這名乘客年約三十五、六歲,是一名留着一頭深金黃色長髮,身材相當魁梧的白人男子。雖然基本上看起來還算是一身西裝打扮,然而他不但沒打領帶,甚至連襯衫的鈕釦也沒有扣好,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放蕩不羈的氣氛。

「Sir?(這位客人,請問……?)」

由於對他的毫無反應感到訝異,因此女性空服員再三出聲叫他,只見男子突然轉過去望向她。

「——喔喔,真是歹勢囉。俺實在是太久沒來日本了,所以不小心沉浸在感傷的氣氛當中囉。」

他脫口而出一段發音極其自然的關西腔。不同於截自方纔爲止的茫然模樣,如今他的臉上一副朝氣十足的模樣,同時還夾帶着少許開玩笑的神色。

外國人與日本方言的意外組合,使得這名女性空服員頓時眨眼眨個不停。

「啊,俺是不是嚇着妳啦?」

(我馬上就無須再逃避你的追殺了——是吧……)

許久未曾遇見這種能讓能勢心情變得如此雀躍的遊戲對象,今天就拿他好好玩上一玩吧。

男子以和善的語氣報上自己的名號。他身穿西裝,看起來就像是一名能幹的上班族。雖然有着一張堪稱工整的帥氣容貌,不過掛在嘴角的笑容卻醞釀出一股有點下流的印象。

現在早已超過了雙方約定見面的時間。然而飛機應該已經照預定時刻表的安排,順利飛抵機場。

「沒有一名叫做葛連.金士頓的人物提出希望獲得庇護之要求,我們也沒來過機場,更沒見過這位在麥斯威爾計畫公司上班,名叫冰見谷的男子。」

眼見對方遲遲不肯點頭,冰見谷臉上不禁浮現出苦笑的神情,隨即轉移視線。

國際航線機場航廈一樓的入境大廳內。

「不好意思,您就是雛咲議員吧?我是隸屬於麥斯威爾計畫公司警衛服務部門的職員,我叫冰見谷晃。」

「這個嘛,其實我接受了葛連.金士頓先生的委託,負責擔任將他平安送至您身邊的貼身保鏢。沒想到葛連先生纔剛抵達機場,就莫名其妙地失蹤了。現在我的部下正竭盡所能地在找尋他的下落,只是我不好意思再讓您繼續等下去,因此希望議員今天先離開機場,擇日再與葛連先生會面。」

「對於這個問題,本人不予置評。」

——要當成此事從沒發生過?

臉上依然維持着笑容的能勢緩緩露出銳利的目光。

男子沉默了一下,臉上隨即浮現出天真無邪的開心笑容。

「在這裏進行戰鬥,會波及在場其他民衆。收斂一點吧,能勢特殊執行官。」

《大顎》的獠牙一點一滴地啃蝕着冰見谷設下的《障壁》。

「不,因爲我馬上就無需再逃避你的追殺了——那麼,請容在下告辭。」

「打道回府。」

男性點了點頭。

「不——」

一排企圖咬斷冰見谷右手的透明顎牙——《大顎》在咬中目標前夕,硬生生被《障壁》給擋了下來。

能勢也聽說過麥斯威爾計畫公司。那是一間專門進行武器及兵力銷售、斡旋等事務,號稱世界首屈一指的軍火企業。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能勢不禁猛眨雙眼。

這次他的任務,就是擔任這名議員的貼身保鏢。

「抱歉,我也有我應負的責任,無法就此一走了之。」

「您過獎了——請問您是因爲工作的關係而來到日本嗎?」

「沒錯。」

能勢側目瞄了背後一眼,只見雛咲露出一臉嚴肅神情,緩緩搖了搖頭。

「我可不記得我有饒你一命喔,我只是延後享受這番樂趣罷了。你真以爲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還是不要吧,我今天只是過來開個小玩笑罷了,並不打算挑此時此地跟你開打。可不可以就此放我一馬呢?」

「請問您有何貴幹?」

「政府那羣大官們似乎莫名其妙地共同做出這個決定。」

她隨即切換成日語,向男性乘客鞠躬致歉。

能勢和希一邊留心周遭的狀況,一邊開口跟身旁這名坐在沙發椅上的男性說話。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的年齡應該差不多在四十五、六歲左右,不過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要來得年輕許多。實際上,就算稱他爲新手政治家也不爲過。如今能勢親眼目睹他那看似出生以來從未笑過的嚴肅表情,以及強而有力的目光之後,着實認爲在政治圈當中膽敢輕視或侮辱他的人應該是少之又少。

瞬間,魔法迴路應聲啓動。

各式各樣的人種、來自各個不同國家的人們在此進進出出。如今是九月上旬,暑假已經一段落,照理說此時應該並非出入境的尖峯季節,然而航廈內的人口密度依然相當可觀。

能勢回想起雛咲拓馬的女兒,那位拘束地扮演着資優生的少女。

不知不覺,圍觀的羣衆已逐漸形成一道人牆。

冰見谷以極其夸人的動作向雛咲鞠躬致歉。

「錯,此事會被當成從來沒有發生過。」

眼前這位生性嚴謹的男性,難得露出一副絲毫不掩飾內心不悅的皺眉神情。

「你的瘋狂程度遠比謠傳還要來得誇張呢。算了,感謝你饒我一命。」

「哦,這表情很贊喔。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大和撫子吧?俺這個人啊,最喜歡日本女性這種有點靦腆羞怯的笑容喔。俺已經好幾年沒看過這麼棒的笑容了,今天真是大飽眼福啊。」

「俺只是回來拿個忘記帶走的東西罷了……

此時,能勢聽見一陣暸亮的嗓音傳入耳中。

序曲2在機場

冰見谷獰笑一聲。

他拋出一個簡潔有力的回答。

「意思是日後找機會再來一趟嗎?」

「身爲一名上班族,我個人建議你最好是把工作跟個人興趣劃分開來。現在你應該還在上班吧?議員先生似乎對你的工作態度感到有點不滿喔?」

爲了保護雛咲,能勢不着痕跡地往前踏出一步。

能勢皺着眉頭,目送這名留下一句別有涵義的臺詞,以及裝腔作勢的鞠躬後就此翩然離去的男子身影離開現場。

在魔法與魔法展開正面交鋒之際,冰見谷未見絲毫焦躁,開口回應:

「…………」

然而冰見谷卻彷佛避開這股迎面而來的殺氣一般,刻意往後退開一步。

「我想我大概會在用魔法咬斷你的手腳之後,再請你老實招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情報吧——對了對了,即便你是魔法師,我也不會就此收手喔。」

「既然收到對方請託,我自然無法坐視不理,因爲我的工作就是與魔法師打交道。再加上知道我聯絡方式的人非常有限,所以惡作劇的可能性並不高。如果真是恐怖分子的話,相信你必能設法解決他們纔是。這也就是你如今置身於此地的原因,我說得沒錯吧?能勢一級特殊執行官。」

「話又說回來……對方的動作未免也太慢了吧。」

「換句話說……」

《障壁》的魔法迴路頓時光芒大作,與緊咬不放的《大顎》之力對峙。

數天前,一名自稱葛連.金士頓的外國魔法師,打了一通尋求政治庇護的電話給雛咲。

「……方、方纔真是非常抱歉。」

「原來如此。看樣子我似乎是玩過頭了嗎?其實我原本只是打算開個小玩笑,然後馬上閃人跟兩位說再見的。」

看樣子,其中好像有許多跟一介基層魔法師無權過問的陰謀及想法錯綜複雜地交纏在一起,纔會導致這種結果產生。

雛咲有點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你這人未免也太亂來了吧?如果我不是魔法師的話,你到底打算怎麼負起這個責任咧?」

「這個人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呢?搞不好只是一場惡作劇罷了,或者只是爲了讓您淪爲恐怖分子的攻擊目標而引誘您前來的陷阱。在我看來,總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值得您親自出馬的案件啊,雛咲議員。」

話一說完,能勢便走在雛咲前面,帶領他一同離開機場。

「……什麼?」

能勢輕聲嘀咕。

不過能勢一邊走着,嘴角也緩緩浮現出一抹冷笑。

「哦——原來您在這裏啊。」

「可不可以請你老實說出你的目的及真實身分呢?只要你願意展現出合作態度,事後我可以介紹一名不錯的醫療魔法師給你,搞不好你還有機會把手腳接回身上喔。」

能勢出聲詢問撥打行動電話聯絡某處的雛咲。

「我想我應該已經很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答案對吧?」

「不久之前,有人教了我一個『細心觀察對方的眼神』的訣竅。你的目光並未注視着談話對象的雛咲議員,反而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而且表面上你佯裝不經意,實際上卻死命盯着我看——另外一點,我在局裏其實也幹過不少只能暗中進行的骯髒勾當,所以讓初次見面的人得知我的姓名與長相,對我而言實在不太能視而不見。」

「不需要過於顯眼的歡迎儀式,他會設法找到你,再主動跟你打招呼——這是金士頓先生的說詞?」

「你這人真是有趣呢——嗯,感覺很不錯。」

接下來,能勢對算準事態已告一段落後才提心吊膽地走過來了解狀況的機場職員出示身分證並說明詳情,藉此安撫職員的緊張情緒。到了這時候,圍觀羣衆早已自行解散,機場也已恢復成原有的熱鬧模樣。

兩股強大的力場互相沖突,現場的空氣爲之震動。

「那也沒辦法了——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罷吧。請容我送您回府上休息。」

原來如此,這代表那名男子早就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種結果……

雛咲拓馬,隸屬於執政黨的衆議院議員,同時也是整合所有魔法師相關政策之議員團體的主軸成員,是廣爲一般大衆所知的著名人物。

經過片刻抗均衡之後——雙方的魔法互相抵銷,只留下一陣響亮的碎裂聲。

「這個嘛……那您覺得這樣如何?」

既然任何國家都視魔法師爲極端貴重的人力資源,這自然成了一個非得慎重對應不可的案例。一旦處理不當﹒搞不好會發展成外交問題;反過來說,如果處理得當,也有可能成爲一張有用的外交王牌。因此基於政府非公開的指示,由雛咲親自出馬負責應對,確實也不是什麼不自然的狀況。

「嗯——真令人感到困擾呢……能否請能勢先生幫忙美言幾句呢?」

「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體驗,只是我不想因此遭到公司高層的責罵,再加上公司又不會支付醫療補助費給我……」

「沒關係沒關係,能夠讓妳感到如此驚訝,那也不枉俺費盡苦心學習日文囉。啊,俺的英文當然也相當流利,如果妳用英文跟俺對話,自然也不成問題就是了。」

「——漂亮,果然是個不違揹我期望的角色呢。」

瀰漫於兩人之間的異常氣氛,導致理應無法察覺到魔法迴路的一般旅客也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能勢只是瞄了現場圍觀羣衆一眼,隨即揚起嘴角。

「您說的一點都沒錯,只是如果我們說出『我們跟丟了委託人,後續就交給你們自行處理囉。』這種話,然後拍拍屁股直接走人,這樣實在有損本公司的名聲……詳細經過我們會再主動聯絡告知,煩請議員先生務必將此事交由我們善後。」

是沒錯啦……能勢輕輕聳了聳肩。

雖說任職期間很短,但能勢曾經前往魔法師培訓學校擔任教官一職。當時所指導的其中一名學生就是此人的小女兒。原來如此,有這種老爸就會教育出那樣的孩子,真是顯而易見的結果呢。

「很抱歉,我是一名個性極端我行我素的人,在無視他人困擾這一點,我有自信絕不會輸給任何人。所以就麻煩你再陪我多玩一會兒囉。

看來,在這種狀況下,他無法毫無顧忌地施展全力來對付此人。

「總而言之,你說你是金士頓先生的貼身保鏢,這句話是騙人的吧?他人在哪?」

「我並無打擾你們的意思,你們想做什麼,儘管去做無妨。」

冰見谷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能勢毫不在意周遭的狀況,徑自動用魔法進行戰鬥的話,他在局裏的立場將會變得非常不妙。再加上他是以保鏢的身分站在這裏,當然就不能害雛咲議員身陷險境。

能勢微微側頭思考了一下,然後面露微笑道:

只見一名男子快步朝他們走來。其年紀大約跟能勢同年或稍長,八成還沒超過二十五歲纔對。身形雖瘦,卻格外結實。他那直挺的背杆及固定節奏的行走方式,讓人一眼便可看出他接受過某種程度的戰鬥訓練。

他那有點誇張的說話語氣,逗得她不禁嫣然一笑。

「……瞭解。」

這可不行,這太不合理了?我絕不允許這個決定生效。

那可是我暌違已久的遊戲對象,要我輕易說放就放?門兒都沒有。

沒錯,如果政府高層不肯採取行動﹒那就由我獨自展開調查即可。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第一章見習少女

魔法師——乃是能夠將普遍存在於四周空間的瑪那組合成魔法迴路,並引發迴路的力量,藉此將自己的認知反映至現實世界當中,隨心所欲地扭曲事實現象的人物。

平均每數千人當中,頂多只有一人能夠感應到瑪那的動向,而在這羣少數分子當中,又僅僅只有一小部分具有操縱瑪那、組成魔法迴路的能力。故魔法師乃是極爲珍貴的存在,現今世界各國幾乎都將魔法師視爲國家財產,並要求魔法師統籌接受政府管理。

日本也不例外。政府規定每個國民都必須遵守在出生以後、年滿三歲之前,於魔法師見證之下接受魔法適性調查的義務。透過這道程序挑選出來的小孩,將會經歷爲期數年的成長觀察與多種測驗,接着纔會被送進專門的教育培訓機關。

之後他們的去路可說是五花八門。能力較差的人,會在培訓途中自行放棄以魔法師身分闖出一番名堂的念頭;能力還算上得了檯面之人則可在民間企業謀得一官半職。

而能力屬於最優異層級的分子,將能獲得『特殊執行官』——這個身爲國家公務員,卻最受一般民衆敬畏及冷眼看待的魔法師頭銜,並扮演起國家統治系統的其中一個小零件,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守丘初等培訓學校。

教官室被分外晴朗的午後時光所圍繞。

雖然目前依然是個暑氣遲遲未消的酷熱季節,但拜空調所賜,得以維持住適當溫度的室內儼然是個待起來相當舒服的空間。

一級特殊執行官.椎葉十郎相當懶散地把雙腳靠在桌上,一邊翻閱手上的雜誌,一邊打着呵欠。而他隨時隨地帶在身邊的天竺鼠型擬態生物——芝麻一郎及福次郎也趴在主人的肩膀上休息。

這間學校共有三十八名年齡層爲六歲至十二歲,被國家認定具有魔法素質的在籍學生,十郎則負責擔任他們的教官。十郎原本隸屬於內閣府的特別對策局,是專門對付兇惡犯罪事件等棘手問題的魔法師,但他日前在執行任務時不慎出錯,所以現在算是處於被調派至這間學校,藉機好好反省自身錯誤的立場。

雖然遣調至此已過了數個月的時間,然而截至目前爲止卻依然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可能迴歸原職場的跡象。由於十郎自認跟培訓學校教官一職比較起來,自己應該更適合應付打打殺殺的場面纔對,因此內心自然覺得有點莫可奈何。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雖然還不能說他對這份教導小孩子們使用魔法的工作已經駕輕就熟——但至少也已習慣到能夠記住不少教學要領的程度了。

初等培訓學校也會對學生們進行相當於國小程度的學科教育。

由於國語及數學等學科課程是由各班的班導師負責教學,因此專門教導魔法的十郎自然有機會享受像現在一樣無所事事的閒暇時間。不但可以從照顧小孩子們的責任上獲得解放,更幸運的是,如今愛嚼舌根的同僚及看了就煩的上司都不在教官室裏,於是十郎度過一段心靈充分休息的美好時光。

宣告課堂結束與休息時間開始的鐘聲響起。隔了一會兒,十郎突然看見教官室入口冒出一張少女的臉龐。

「打擾了……現在只有老師一個人在嗎?」

「如妳所見囉。」

只要能參加可以離開狹窄教室的戶外教學,就夠令她滿心雀躍了——但更讓她感到高興的,則是能夠跟那個人一同相處長達兩天一夜的美好時光。這代表平常只有上課及休息時間才能碰面的校園生活,根本無法與她在露營活動期間可以跟那個人共度的快樂時光相提並論。光是這個理由,就已經能夠充分讓她對活動舉辦日期產生迫不及待的感覺。

「哇、哇、哇啊啊~~好結實、好了不起喔……」

「自從那起事件落幕之後,那孩子的表情似乎變得開朗許多了呢。」

就在月子點頭回應的同時,只見一名看起來好像少了根筋,臉上掛着一張好好先生微笑表情的青年,拿着一堆薄薄的冊子走進教官室。

「是啊,感覺妳似乎快要這麼飛到其他地方去了呢。」

對十郎而言,那也是一起爲他帶來人生轉捩點的事件。因爲他從其中一名事件關係人的口中,得到了他原以爲早已過世姊姊的相關情報。雖然現在他認爲那只是一段不着邊際的描述,不過他打算等到有一天收集到更多線索之後,便動身追查姊姊的下落。即使要他拋下目前手中所擁有的一切權利及好處,他也在所不惜。

「要是坐姿不正確的話,只會害自己變得更累。所以啦,請你趕緊放下來好不好?」

佑平在目送她離開之後纔開口:

跨越了恐怖分子所發動的佔領學校作戰——也就是發生於數個月前那起事件所造成的衝擊之後,學校總算也逐漸恢復原有的氣象。

「來,兩位請注意到這邊。跟兩位介紹一下這次新加入我們教官陣容的實習老師。她叫卯瀧唯裏。」

最部駿介輕輕咂了下舌頭,便徑自邁開步伐,朝着位於三人背後的校舍走去。

「多派一個人?派誰啊?」

看見教官將雙腳靠在辦公桌上,月子頓時皺起眉頭。

「卯瀧老師。」

不過,雖然身爲實習老師,但實質上只不過相當於國中生的人物竟能前來培訓學校任教,算是十分少見的案例。可見這八成是一名能力相當優秀的實習老師。

「…………」

「如果可以遇到既晴朗又不會太熱的天氣,那就更好不過囉。」

月子微笑着說。

過去十郎在培訓學校接受教育之時,若提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也絕對不想靠近的地方,他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教官室。不過對最近的小孩子們而言,大概認爲教官室不再罷那麼難以接近的地方了吧……十郎心想。反正他也找不到什麼阻止她前來的理由,所以便隨她高興了……

「是一位新老師啦。信乃老師說這名老師今天會來跟我們打聲招呼……」

「……或許吧。」

「真希望下週天氣能夠放晴呢。」

「妳現在整個人笑容滿面的,以前怎麼也想象不到妳能笑得這麼開心啊。」

在數個月前發生某起事件之際,十郎得知了月子的能力。身爲特殊執行官的他,理當要向上級報告此事,並將她移送至政府的監視體系底下,然而他卻沒有這麼做。取而代之的是十郎要求月子答應他兩件事:絕對不可使用複數施咒能力,同時也儘量不要隨意使用魔法。

「幼年班的小孩子們都很有精神地用功學習;在少年班方面,連最部也產生了些許改變了。他改掉了大吵大鬧的壞脾氣,而且還很認真地參加魔術訓練喔。」

她是一名個性正經八百的資優生,這陣子也時常跑到教官室,主動幫十郎等人處理一些瑣碎的雜事。

「幸好沒事。」

「這身肌肉真的是太迷人了。請問您每天都做什麼樣的訓練呢?是否也格外用心控制自己的飲食呢?」

「是的!我非常非常希望日後能夠進入特別對策局工作!請您務必多傳授一些相關知識給我!」

十郎被她嚇得頓時愣住,直到自己的肩頭及胸口都被她摸透之後,總算纔開口對她說道:

過去她是一名靠着做作笑容及言行舉止僞裝自己,並在自己跟周遭同學之間築起一道堅固城牆的少女。如今她卻展露出遠比當初更爲生動活潑的豐富表情。

不過說真的,自己確實很期待這趟露營之旅,這一點她並不否認。

「他應該馬上就會回來纔對,妳就先進來裏面稍等一下吧。」

眼看罐子即將掉到地板上,導致茶水流滿一地的瞬間——罐子突然在空中靜止了。看起來簡直如同被一隻肉眼看不見的手給抓住一樣。

此時,他突然想起一事。

這場兩天一夜的露營乃是校方以學校的名義,安排在行事曆當中的活動。

十郎嘆了口氣,緩緩把雙腳放了下來。

「剛剛那種情況也就算了,但妳平常應該沒有隨便在他人面前使用魔法纔對吧?特別是複數施咒能力……」

信乃半帶嘆息地叫了她一聲,少女這才露出突然回過神來的模樣。

「我只是利用放學後或其他有空的時間,一點一滴地傳授醫療魔法的初步概念給他罷了。那孩子其實比我想象中還要靈巧耶——人類果然必須在跨越苦難之後,纔有機會獲得成長呢。雖然那是一次相當糟糕的體驗,不過也令人不禁認爲那是一個促使他獲得成長進步的良好契機。」

「……妳好像興致勃勃的呢,小月。」

眼見兩個好朋友彼此點頭認同,月子忍不住『哼』地嘟起嘴巴。

「是!由於聽說有一名隸屬於我期望進入服務的政府單位前輩在這間學校任教,所以我特別提出申請,也獲准在實習期間接受前輩的親自指導!因此,椎葉十郎老師,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雛咲月子,擔任少年班班長的女學生。

「老師,你這樣很沒規矩喔。」

「哎呀,雛咲同學,妳已經來啦?抱歉啊,害妳等這麼久。這是下週的露營通知單,麻煩妳拿回去發給班上每一位同學。」

「我快累死了,目前正在放鬆自己啦。」

雖然語調依舊充滿魄力,但十郎卻覺得信乃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夾帶着一絲疲憊。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羽倉紗弓則慢條斯理地出聲回應。

「雖說殘餘的暑氣還很強烈,但總比盛夏時節要來得好上許多了。能夠充分享受到每個季節的不同氣候,也是上山遊玩的樂趣之一,況且現在不也是一個滿適合舉辦露營的季節嗎?」

「我只是想說您的身材看起來明明很纖瘦,實際上還是有經過一番嚴格的訓練吧?」

月子接過通知單,隨即說了聲『那我告辭了』並鞠躬致意,便轉身離開教官室。

換句話說——政府要我負責照顧這個奇怪的小女娃?

「哦~~還真虧你們能找到這樣的貨色呢。」

面對十郎那道時常被評論爲像極地痞流氓的險惡目光,少女絲毫不爲所動,臉上還浮現出天真無邪的可愛笑容。

她的雙手交互抓着十郎的手腕,接着不斷沿着手肘往上臂移動。

擁有魔法師素質的人少之又少,所以特殊執行官的人數時常處於不足的狀態,每個部門都爲了確保可用人材而煞費苦心。因此,魔法師通常都會被要求儘可能加快他們踏出社會的腳步。只要能力獲得認同,即便是看見就學年齡階段的少年少女出現在最前線大顯身手,基本上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魔法師必須讓瑪那歸入自己的掌控當中,再利用手中所握有的瑪那來組成魔油迴路並加以啓動,這一連串行爲統稱爲『施咒』。收集到手的瑪那愈多,就能夠使出威力愈強大、魔法迴路結構愈複雜的高階魔法。換句話說,能否快速收集到大量瑪那,便成了用來測定魔法師能力優劣的重要標準。

像她這種獲得老天爺賞賜過度強大能力的孩子,至少需要充分的時間去理解自己的力量,以及這股力量可能帶來的危險纔行。

就在此時,他的腳後跟不慎撞到擺在桌上的烏龍茶。

「卯瀧老師,在妳正對面的右手邊這位是椎葉老師,隔壁這位則是嘉神老師。麻煩妳向這兩位老師自我介紹一下。」

月子八成具備着縱使遍尋世界各國,也找不到第二個例子的優異素質。一旦將此事呈報給上級知情,她這輩子大概就只能淪爲遭到枷鎖控制,任由政府差遣的可憐女孩吧。

「剛剛嘉神老師吩咐我過來教官室一趟……不過老師好像不在耶。」

佑平話還沒說完,教官室的門扉已經打開了。

話還沒說完,月子的肩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衝擊。

十郎語帶嘲諷地回答。

「不過那好像是一名目前還在就讀國中課程的實習老師喔。」

剛剛那是俗稱《無形之手》的初階魔術。像這種程度的魔法,她瞬間便可完成施咒程序.

「……走路小心一點啦。」

「咦?我看起來真的這麼高興嗎?」

「呃,嗯。老師請放心……」

「對、對不起,最部同學。」

此人名叫嘉神佑平,今年十八歲,是最近纔剛晉升爲二級的特殊執行官。他不但身爲醫療魔法師,同時也是在這間學校當中,主要負責照顧幼年班學生的教官之一。

兩名人物相繼走進教官室。走在前面那位個子有點嬌小的年輕女性,乃是在這間學校擔任主任教官的出雲井信乃。年僅二十二、四歲,卻身爲特級特殊執行官的她,同時也是國內號稱能力最爲頂尖的醫療魔法師。雖然有着一張看起來十分適合微笑表情的娃娃臉,但她總是面無表情。說得好聽一點,她看起來是個既冷靜又正經八百的人物;講難聽一點嘛,可以說她只會給人一種彷佛以冰塊打造而成之精密機器的印象。

在這條從校舍通往同樣位於學校腹地內的學生宿舍之短短回程路上,日馬菜菜香一邊眺望着逐漸染成橘紅色的天空,一邊開口說道。

「你也太積極樂觀了吧。」

「聽說,似乎是因爲那名實習生提出相當強烈的要求——」

接着罐子又違抗重力作用,再度回到辦公桌上。

她一脫口發出感嘆聲,接着馬上用力抓住皺着眉頭的十郎手腕。

十郎雖滿懷期待地轉過去望向信乃,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但她卻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原本身爲戰鬥及鎮壓兇惡罪犯專家的自己,本來就不適合這種帶一羣小毛頭到野外露營的工作。只是話說回來?就他目前的立場而言,並沒有拒絕這項工作的權利,而且讓佑平來擔任自己的夥伴,總比跟那個女人搭擋要來得象樣一些。由於對魔法抱持忌諱感及厭惡感的一般民衆並不少,因此要帶小孩子們離開學校,總是會覺得有點擔心,不過如果是到山裏露營的話,相信應該不太可能引發什麼麻煩的問題纔對。

她抬頭一看,只見一對陰沉的眼睛正凝視着她。

「可、可是我並沒有感到興致勃勃的啊。人家只不過是——」

十郎輕輕舉起一隻手掌向她致謝。雖然校規基本上禁止學生在訓練課程以外的時間使用魔法,但如果只是《無形之手》這種程度的魔法,十郎倒不會跟她斤斤計較。

少女先是用力眨了兩、三下眼睛,隨即往前踏出一步。原以爲她準備開口做自我介紹,不料她卻往前幾步,最後在十郎面前停下腳步。

十郎有點自暴自棄地出聲答道。

十郎知道,在他身邊就曾存在着一個實際案例——因爲能力極爲優秀,結果導致人生慘遭政府無情剝奪的魔法師。因此他無法坐視這名少女落入同樣下場,並打算利用限制其能力的方式,來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真希望大家在下週舉辦的少年班野外露營教學都能玩得很開心,藉此忘掉所有不愉快的記憶——啊,對了對了,信乃老師似乎因爲被醫院的工作絆住,所以還是無法離開學校。因此校方已經決定請信乃老師照顧幼年班的學生,改由我跟椎葉老師帶領少年班的學生們上山露營。」

跟在信乃身後走進教官室的是一名年約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女。

她『嗯』了一聲後,臉上浮現出有點靦腆的笑容,隨即小跑步來到十郎身旁。

「啊,另外校方又覺得只有兩名男教官隨行好像不太妥當,所以據說還會再多派一個人跟我們去喔。」

「……哇~~」

「喔,我聽說目前是由你負責教他魔術,沒錯吧?」

在最近一次爲了測量學生們於單位時間內,究竟能夠操縱多少分量的瑪那而舉辦的素質判定測驗落幕後,結果顯示月子創下A層級的佳績。這不但是判定基準當中最優異的成績,同時也意味着她能夠以遠勝過判定結果僅爲D層級之十郎的速度來發動強力的魔法。

除了具備程度極高的瑪那操縱能力之外,月子還擁有另一種名爲『複數施咒』的能力。這是一種可以同時組成並啓動複數的魔法迴路的能力。在上個世紀正式確立了魔法理論之後,至今仍是隻確認了不到五個案例的稀有技能。

「……妳在搞什麼鬼啊?」

少女朝氣十足地鞠躬致意。

一對靈活有神的骨碌雙眼,加上惹人憐愛的小巧嘴角,雖然仍有幾分稚氣,容貌卻相當秀一麗。跟她的年齡比較起來,身高算是較爲高佻。纖細修長的四肢及端莊的姿勢,令人不禁聯想起野生動物的優美姿態。至於身材更是令人感到歎爲觀止。硬要說的話,由於在她身旁的信乃算是偏瘦且缺乏凹凸起伏的體型,因此反而更襯托出這名少女的窈窕身材。

只不過這段話由先前因爲遭到恐怖分子轟成重傷,而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一段時間的佑平口中說出,確實會讓人覺得格外具有說服力就是了。

「……我?」

「啊,對對對,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卯瀧唯裏,今年十五歲。從今天起正式在此擔任實習教師職務!還請兩位老師多多關照!」

「喔——瞭解。」

「啊,好的,我知道了。」

留着一頭長度適中的秀髮,以及一張明明已經十二歲,看起來卻有點稚氣未脫的容貌。

「另外,關於她今後的工作內容——」

「那是什麼態度啊!都開口向他道歉了,他也應該多說幾句話來回應纔對吧!」

「菜菜香,反正道歉的人又不是妳,妳應該沒資格抱怨纔對吧……不過最部同學的脾氣是不是變得比較好一點了啊?我總覺得他似乎以前罵人罵得更兇狠惡毒耶。」

「真要說的話,他剛剛的表現當然比不知分寸就發飆開罵要來得象樣多了——月子最近應該沒再被他欺負了吧?」

「咦,啊,嗯。都沒有囉。」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詢問,月子急忙點頭回應。

過去月子曾莫名其妙地遭受到駿介執抑不休的惡整和欺凌。諷刺、咒罵、偷拿或弄壞她的持有物品,甚至還差點殺死她相當疼愛的小貓。雖說如今他的言行舉止已收斂許多,值難終不是一個值得令人信賴的人物。

「話又說回來,他現在好像都會利用放學後請嘉神老師指導他練習魔法耶,而且上課也變得很認真聽講。這是否代表在那起事件之後……他果真有所轉變了呢?」

紗弓漫不經心地觸及這個沉重的話題。

那起事件——也就是將近五個月前發生的恐怖分子佔領學校事件。雖然沒有任何一名教官與學生成爲犧牲者,但這卻是一起在許多人心靈深處留下一道巨大傷痕的可怕事件。

而曾被視爲全校頭號兇惡學生的最部駿介,在事件落幕之後,突然變得非常安靜。

不對,與其說他變得很安靜,不如說現在的他給人的印象是身上依然散發着一股彷佛不分青紅皁白、隨時會見人就打的緊張氣氛,唯獨他原先放蕩不羈的暴力行徑已經徹底消聲匿跡。過去他在班上是一名暴虐無道的獨裁者,身旁總是有許多跟班小弟隨侍在側,但這陣子卻時常見他獨來獨往,而且他目前在班上也已成了遭到孤立的存在。

「妳管他那麼多,反正他一樣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啦。咱們別再聊他了,關於今天的習題啊——咦?椎葉老師?」

「什麼?」

菜菜香此話一出,月子的心臟頓時猛然跳動了一下。她急忙轉頭追向菜菜香的視線,確認迎面而來的那道身影。就在她面帶笑容,準備開口向他打招呼時——

月子整個人突然爲之一愣。

因爲她看見十郎竟跟一名她不認識的年輕女性手牽手走在一塊。

「……會是老師的女朋友嗎?」

「什麼?沒這回事吧!」

「哪來的沒這回事啊!雖然老師的反應冷淡,讓人覺得就算跟他在一起也沒什麼樂趣,不過老師的外貌其實還不差啊。」

「可是,椎葉老師的真命天子肯定非能勢老師——」

原本校規是禁止學生在宿舍裏飼養寵物的,不過由於她成績優異、品行端正,再加上考慮到她在佔領事件解決過程當中所提供的幫助與貢獻,因此據說校方好像是以撫慰學生受創心靈的名義,特別批准她飼養這隻小貓。

「安靜聽我講話啦!」

佑平話還沒說完,唯裏就已打開門走進教官室。

「……我說嘉神啊。」

佑平接着又含糊不清地說出『算了,當我沒說』之類的話。

首先,她的聲音很大,而且精神好到沒啥意義可言。

「老師,請問這位女性是?」

「難得看您這麼沒信心呢。只是纔沒幾天就要交換指導員,我猜信乃老師八成不會答應這項要求吧,況且卯瀧老師她——」

遺憾的是十郎再也想不到任何可以用來支開這名少女的雜事。

「我既討厭交際應酬,又很怕麻煩找上門來,根本不適合成爲什麼參考範例。」

「哦——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啊。」

「另外,不要邊喫邊瞪着我。妳這樣只會搞得我坐立不安啊!」

「……放開啦,我不會再逃跑了。」

與其拋出一連串沒有效果可言的話語,倒不如多找些可以儘量讓她遠離自己的事情給她做,反而是比較有建設性的作法。

熱情演變到這種地步,簡直如同一場可怕的災難——十郎心中不禁浮現出這股喫不消的念頭。

「喔,那些報告剛剛已經被卯瀧老師拿走囉。妳跟她不是剛好在門口擦身而過嗎?」

「喔……」

「有——妳們都是學生對不對?我叫卯瀧唯裏,從明天開始,我將在椎葉老師的指導之下,以實習老師的身分待在這間學校任教,請多多指教。啊,不過咱們年紀還滿相近的,我這個人又很討厭一板一眼的作風,以後記得叫我小唯就可以囉——」

十郎一發現三名女學生的身影,臉上隨即浮現出尷尬的神情,急忙甩開身旁那名女性的手掌。

「偶材煤油登遮錢背,咕嚕——我纔沒有瞪着前輩,這是觀察與學習的一環耶!」

「卯瀧唯裏已經完成校舍周邊的除草任務!」

月子似乎有點失望地轉頭望向十郎。

「什麼?」

十郎的頭上傳來佑平的聲音。

「待命,妳就先乖乖待在教官室裏休息一下吧。」

近距離一看,三人才發現那名女性遠比她們想象得還要年輕。頂多只比他們三人大上三、四歲左右吧。

「我原本打算等明天再介紹她給大家認識,但既然都碰到了——卯瀧。」

「……算了。那邊有一迭已經打完分數的報告,幫我拿去教室發還給那羣小鬼頭吧。」

「呃,我現在剛好有空,所以想說是不是能過來幫老師處理一些事情。我記得上次有繳交一份魔法學報告,不是預計今天要還給同學們嗎?」

「給我聽清楚,妳啊——」

「喔,那接下來……呃——」

月子在宿舍房間裏養了一隻名叫鯖太郎的貓咪。

「菜菜香,妳真是個沒有夢想的女孩耶。幻想與浪漫能讓一個人的心靈變得更加豐富唷。」

「實習……是新來的老師嗎?」

「……啊,嗯,我是擔任少年班班長的雛咲月子。卯瀧老師,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藥部藥失(要不要喫)?」

「這是新上任的實習教官,我目前正在帶她熟悉學校的環境與設備。」

月子帶着資優生的做作笑容,輕輕向她點頭致意,內心卻莫名其妙浮現出一股輕微的自我厭惡感。

唯裏朝氣十足地留下一聲『瞭解!』隨即拿着報告離開了教官室。

唯裏朝氣十足地回答。她從包包裏面掏出一個小包裹,隨即拉了張椅子坐在離十郎僅僅十公分左右的地方,接着打開小包裹,拿起放在包裹裏面那個尺寸等同於大人一雙拳頭合在一起的超大號飯糰,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怎樣啦?」

「……啊,說到雛咲,咱們明後兩天外出露營的這段期間,她打算怎麼安置她養的那隻貓啊?」

她露出一臉關心的神情,微微側頭看着十郎。

「一點都不有趣啦,妳這個少子化推進委員會派來的內奸——咦,月子,妳怎麼啦?幹嘛露出那麼奇怪的表情?」聽見菜菜香叫了自己的名字月子頓時眨了兩、三下眼睛。「——咦,啊……那個,我有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嗎?」「嗯,好像一個因爲看見事先藏起來的點心被別人偷偷喫掉,而感到相當傻眼的小孩子一樣喔。」

「絕對不行喔!也不可以加快腳步喔!您若不好好帶路,可是會造成人家日後的困擾耶。」

「改由你來擔任指導員好不好?她可是個既年輕又可愛的女孩子喔?」

雖然月子等三人向十郎他們道了聲再見,並加快腳步準備擦身而過,但或許是按捺不住好奇的念頭吧,菜菜香終於還是開口詢問:

「沉默寡言且個性冷硬,這種人最棒了!」

月子留下一句『告辭了』之後,竟莫名地垂下雙肩,並帶着一副悄然落寞的神情離開教官室。

大概是聽見沒事可以做,讓她感到很遺憾吧。不過她依然是個正經八百的好幫手呢,十郎不禁這麼心想。不料他一抬起頭來,隨即看見佑平露出一副有話要說的表情看着自己。

此時,宣告課堂結束的鐘聲響起。

「不不不,我是說真的,你跟她的年紀比較相近,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比較能夠處得來纔對……」

佑平說着並伸手指向走廊。

一把嘴裏的食物吞進肚子裏,這名強烈期望能夠考進特別對策局工作的少女馬上以強而有力的語氣做出回答。

十郎輕輕嘆了口氣。

十郎忍不住扯開嗓門大吼,唯裏頓時一臉訝異地看着十郎。

_她會一天到晚黏在十郎身邊,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疑問,便會立刻展開詰問攻擊。要是稍微表現出不耐煩的模樣,她就會馬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淚的表情,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究竟多麼希望能夠考進十郎先前的工作單位,也就是特別對策局,以及自已到底抱持着多麼堅定的決心。

「我是少年班的羽倉紗弓。」

由於他已經累到連開口說話都覺得相當喫力,因此只以微弱的沉吟聲代替肯定的回應。

十郎以有點疲憊的聲音回答。

「換句話說,就算成天跟着我跑,也無法給妳帶來任何幫助。」

整個人趴在辦公室上的十郎微微睜開雙眼,將視線投射到佑平身上。

「閉嘴,不準妳再繼續說下去。」

十郎維持着趴在辦公桌上的姿勢,試圖說服唯裏放棄。

「幫她照顧?」

十郎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番。因爲這早已成了一幅司空見慣的光景,十郎纔沒有每次看到就開口吐槽。

無論她碰到任何事情,都會展現出這種調調。

她那引人注目的可愛容貌,因笑容浮現而顯得更加天真無邪。如果是在平常狀況下碰到的話——八成可以老實地認爲她是一名既開朗又和藹可親、容易讓人對她產生好感的人物。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她應該不會抓那隻小貓去做什麼生物實驗吧?」

「沒事,只是不曉得該說是她的付出得不到回報呢,或者還有其他比較適當的形容方式呢——」

「呃,這個嘛……我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纔好,總之真是辛苦您囉。」

_「別看那個人平常表現得很冷淡,實際上她可是相當喜歡小動物的喔。就連在逛街時看到小狗小貓,她都會馬上露出一臉十分幸福的表情呢。

「什麼事呢?」

「纔沒這回事呢!前輩的素質判定明明只有D層級,卻還能夠考進特別對策局,我認爲這一定是付出了非比尋常的努力所換來的成果!我想學習前輩的努力精神!」

「自從她來了之後,需要麻煩妳幫忙的雜事就變得比較少一些。今天沒什麼事需要妳去處理,妳可以直接回宿舍休息囉。」

(她在剛剛的午餐時間不是纔剛啃完一個巨無霸便當嗎?)

「……我說真的,妳就算跟在我這種小角色身邊,也得不着任何好處啊。況且妳身爲魔法師的素質還遠遠凌駕於我之上……」

這個回答令月子暫時鬆了口氣。話雖如此,但看着她一臉笑咪咪地站在十郎身旁,月子依然無法完全感到安心。

「啊,這該不會是魔法生物吧?讓我看一下——」

「這樣子啊……」

「我纔不要咧。還有,拜託妳別邊喫東西邊講話好不好!」

一想起那名面無表情的醫療魔法師,十郎不禁皺起眉頭。

「信乃老師好像已決定要幫她照顧了說。」

下意識抿起嘴脣,月子露出有點生氣的模樣,被菜菜香用手肘頂了幾下後她纔回過神來。

「這兩隻天竺鼠好可愛唷!牠們是老師您飼養的寵物嗎?」

如果單純就工作量而言,十郎的負擔應該已經減輕許多才對——但令十郎無法理解的是,爲何自己一點都不覺得比較輕鬆呢?

「呃——果然是因爲卯瀧老師的事情所導致的?」

另外,她非常會喫。一天三餐自是不在話下,連餐前和餐後各自加上一餐她也都能面不改色地喫下去。附帶一提,她宣稱是自己親手製作的便當及當成點心的飯糰,看起來都相當營養美味。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有興趣才能學得專精』吧,不過這也無關緊要就是了。

「說老實話,我在特別對策局裏面只是一個不及格的糟糕職員耶。」

「妳那既非幻想、也不是浪漫,只是白日夢跟妄想而已吧。」

只要不開口講話,唯裏明明就是個即便登上雜誌封面也不足爲奇的大美女。但她的諸多個人特質卻令其姣好的容貌變得毫無用武之地。

「聽我講話……」

「遵命!」

「我叫日馬菜菜香,旁邊這位則是——」

「您累了嗎?」

他挺直上半身,準備開口好好念她一頓——但是腦子裏卻想不到任何能夠讓這名少女安靜下來的話語。總覺得不管再怎麼講,對她大概都起不了作用。

「唷……」

「沒這回事,我聽說前輩您拯救這間學校脫離了恐怖分子的魔掌!」

組成搭檔至今已過了數天的時間,十郎也已瞭解到一些關於這名少女的特質。

「精神方面感到有些疲勞。有什麼事嗎?」

月子則像是前來取代她的地位一般,出現在教官室裏面。

然而她是一名能力相當優秀的魔法師這一點無庸置疑。不僅素質判定爲A層級,在衆多精英分子齊聚一堂的特別中等培訓學校當中,成績亦榮登榜首,是當中表現最爲優異的學生。此外,她腦筋的迴轉及理解速度都很快,交待給她處理的雜事及學校事務等工作也都能效率十足地加以完成。再加上她那開朗且不設防的個性,很受到孩子們的歡迎。

「很抱歉,我這個人對年紀比我大的女性比較有興趣。」

「但是很有趣耶!」

「……老師很累嗎?」

十郎壓根兒想象不到那個女人臉上浮現出幸福笑容的畫面。他心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真希望能夠親眼目睹她的笑容呢。至少在往後的一個月當中,每天都能拿這件事情來開她玩笑吧。

一想到這,十郎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疑問:爲什麼佑平知道她喜歡小動物這回事呢?

「喂——」

「啊,時間到了。好啦,那我也要去幼年班那邊主持班會囉。今天我想畢點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佑平一邊說一邊帶着笑容快步走出教官室。錯失發問時機的十郎,則獨自一人被留在教官室裏面。

換洗衣物、毛巾、手帕、塑膠袋、雨衣、筆記用具……1;

月子一邊對照着露營活動通知單的注意事項,一邊確認旅行揹包的內容物。茶水跟便當由學校提供,露營用具則是到了營區再向管理處借用,因此雖然得住上一晚,實際上並不需要帶太多行李。當她確認過東西都已經準備齊全,並輕輕點了點頭時,突然聽見背後傳來一陣歡呼聲。

「哦——好厲害、好厲害。」

「真是帥呆了耶~~」

原來是菜菜香及紗弓看見鯖太郎以靈巧的動作捕捉到拋至半空中的球,忍不住報以熱烈的掌聲。

牠所展現的跳躍動作十分輕巧,令人完全感受不到牠先前曾經受過瀕死的重傷。月子也覺得這陣子牠的身材似乎整整長大了一圈,看起來變得比較強壯結實了一些。過去明明差點小命不保,真虧牠現在能夠長得這麼大。

「這就是所謂野獸一般靈活輕巧的動作吧——啊,小月,妳已準備好明天的行李了嗎?」

「嗯,算是OK了。」

月子拉起旅行揹包的拉鍊,輕輕拍了兩下。

朝着鯖太郎揮舞耍弄逗貓棒的菜菜香停下手邊動作,將視線投射到月子的身上。

「辛苦囉——不過還真是難得耶。平常的妳明明都會最先完成這類打包事宜,並動手幫我們準備行李說。」

「嗯,最近妳好像有點怪怪的耶。」

「才、纔沒有這回事咧。」

雖然嘴邊試着否定,然而月子實際上也有所自覺。這陣子不管做什麼事,自己確實都很缺乏集中力,還時常做一做就停下手邊的動作,或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而且不僅是在學校上課時會這樣,連回到宿舍之後也絲毫不見好轉的跡象。

原因相當明顯,就出在那名新來的實習老師身上。

「妳果然有點奇怪喔。是不是心中有什麼煩惱呢?個人建議妳最好趁煩惱還沒燒焦黏鍋之前,趕緊清一清會比較好一點。」

根據字典的註釋,那是指發現心愛之人的愛情轉移至他人身上,因而產生的憎恨情緒。

能勢點擊下一個資料檔案,螢幕上秀出了PM公司的員工名冊。他利用檢索機能,過沒多久便成功找到了目標人物的姓名。

「這間公司應該算是某種怪物了吧。」

自己只不過是個知識和經驗都還相當不足的小孩子。不過唯一得到椎葉老師認同的優點,就是自己具有很優異的魔法素質。

但是因爲唯裏一手包辦了所有雜務,害得自己能夠在教官室跟十郎一同度過的時間大幅減少,這一點無庸至疑。所以明知不合理,但月子知道自己心中確實存在着另一個自己,一個無法抹除掉彷佛棲身之所被新老師搶走、行動宛如遭到新老師阻礙這種複雜情緒的自己——

能勢一邊壓抑住雀躍不已的情緒,一邊打開另一個資料夾。

擁有魔法師素質的人,都必須從小就接受國家管理,並且任由政府控制自己的未來。

「事情變得愈來愈有趣囉。」

就在她下定決心的瞬間,這才發現身旁兩位好友,甚至連她寵愛的小貓,都露出一張難以言喻的表情,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自己。

「其實真的沒什麼啦。我只是在想『希望明天別下雨,否則感覺會很糟糕』之類的小事罷了……」

如此看來——就表示有人替他僞造戶籍和身分資料的可能性極大。

沒錯,不可以成爲一個只想否定他人的人。我必須掙脫對方的存在與影響,專心思考並尋求提升自己心靈層次的方法不可。

如此一來,這股籠罩在內心深處的討厭情緒或許也可以就此煙消雲散……

月子用力地搖了搖頭。她認爲這名新來的老師既開朗又大方,對任何人也都相當親切——是一名很棒的好老師。想也知道不可能對她心生憎恨嘛。

這是一間將總公司設置於美國,且經營範圍相當廣泛,除了銷售槍炮彈藥、軍用直升機以及戰鬥機等軍火設備之外,同時還提供人力資源的租借及斡旋服務,在軍火業界號稱擁有世界頂級規模的軍火企業。該公司與政治界也有密切聯繫,甚至還有謠言指出該公司具有掌控美國總統生殺大權的影響力。

二十三歲,警衛服務部主任,出生於關東地區。八歲時隨着調職的父親搬至美國居住,之後便就讀當地大學,並在畢業後進入PM公司任職。可說是個沒什麼好挑剔的履歷。

魔法能力偏低的人,換言之就是即便放走也不會對國家造成太大損害的人,還握有某種程度的自由,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但是魔法能力優異的人就沒這麼好命。而像冰見谷這種程度的魔法師,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選擇如此平凡的人生,並在國外的民間企業就職。國家絕不會允許他這樣恣意妄爲。

「……妳的表情可真是千變萬化呢。」

然而能勢卻微微扭曲嘴脣,露出冷笑的神情。

看見她的身影隨時出現在十郎身邊,月子便覺胸口變得十分沉重,並有一股朦朦朧朧、令她感到相當不愉快的莫名感受在心中不斷擴散開來。即便在放學後也一樣。明明一點也不想回憶起他們兩人的對話場面,不過那幾幕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掠過她的腦海。

「啊,沒有啦,呃……」

算了,可以確定的是就算自己窩在房間裏繼續悶悶不樂,也沒有什麼意義可言。還是試着抱持更樂觀積極一點的想法吧。

想要捏造一個人的生平和履歷必須花費相當多的時間與心力,而要捏造魔法師的生平和履歷﹒其麻煩程度更是不在話下。這是否表示在PM公司背後還隱藏着一個與該公司關連極深的神祕體系,而這名叫做冰見谷的男子也是該在體系當中運作的齒輪之一呢?

一發現心中浮現出『那種人要是沒來到這間學校,不知該有多好……』的想法,月子急忙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真是個壞女孩啊……)

麥斯威爾計畫公司。

能勢一邊觀看資料,一邊喃喃自語。

既然如此——那我只要在從明天開始的露營活動期間,設法證明自己的魔法至少比卯瀧老師更有幫助就可以了。

雖然語氣變得有點結結巴巴,不過月子最後還是勉強靠表情掩飾過去。

只要利用身爲特別對策局局員的權限,便可檢閱比一般公開資訊深入數個層級的內部資料。當然啦,像這種規模特別龐大的企業,肯定有比這些內部資料多出好幾倍的非公開情報藏在臺面之下,而且八成還設下了極爲嚴格的管理機制,以避免機密情報不慎公諸於世……

正因該公司聲名遠播,所以要收集到PM公司的相關資料,基本上一點都不困難。

她自認這是個很遜的藉口,不過兩名好友倒也只是互看了一眼,之後就沒再深入追問了。

紗弓輕聲說出這句話,月子立刻變得滿臉通紅。

接着她的腦子又浮現出嫉妒、喫醋等字彙。

「冰見谷晃……就是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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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特務魔法使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幼鳥以母鳥的背影爲目標
  3. 03第一章 守丘初等培訓學校
  4. 04第二章 上課、午餐及多管閒事
  5. 05第三章 班長的小貓
  6. 06第四章 課外教學:生命的重量、拉麪、壞咒、目標
  7. 07第五章 蹂躪及鬥爭與解放之日
  8. 08終章 幼鳥以母鳥的背影爲目標
  9. 09後記

第二卷特務魔法使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見習少N正在閱讀
  3. 03第二章 咖哩裏面的紅蘿蔔 來自異鄉的客旅
  4. 04第三章 奇襲
  5. 05第四章 各自之戰
  6. 06第五章 傳遞不了的思念,說不出口的話語
  7. 07終章1 大膽宣言的少N
  8. 08終章2 留下的遺產
  9. 09終章3 報告,或者該說是策劃
  10. 10後記

第三卷特務魔法使 3

  1. 01插圖
  2. 02序章1 奇蹟的價值
  3. 03第一章 探親
  4. 04第二章 同居人×2
  5. 05第三章 背後的距離
  6. 06第四章 失蹤.監禁
  7. 07第五章 空虛的人們
  8. 08第六章 Home Sweet Home
  9. 09尾聲1 業務結束
  10. 10尾聲2 奇蹟的價值——根據時間場合及心Q不同
  11. 11尾聲3 結束的開始
  12. 12後記

第四卷特務魔法使 4

  1. 01插圖
  2. 02序章1 對話
  3. 03序章2 醉夢
  4. 04序章3 恐怖主義的邏輯
  5. 05第一章 遲鈍的心
  6. 06第二章 鐵錘
  7. 07第三章 她看到的景S
  8. 08第四章 賜予我懲罰
  9. 09尾聲1 誓言和羈絆
  10. 10尾聲2 結束和清算
  11. 11後記

第五卷特務魔法使 5

  1. 01插圖
  2. 02第二話 勇者和魔法師
  3. 03第三話 巧克力的回憶
  4. 04第四話 迷路
  5. 05第五話 愚者的夢
  6. 06第六話 我特別的你
  7. 07尾聲 未被邀請的歸還者
  8. 08後記

第六卷特務魔法使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暴風雨之前
  3. 03第一章 一步一步
  4. 04第二章 改變的東西和沒有改變的東西和無法改變的東西
  5. 05第三章 崩壞的序
  6. 06第四章 終焉
  7. 07尾聲1 透過模糊的玻璃
  8. 08尾聲2 萌芽
  9. 09後記

第七卷特務魔法使 7

  1. 01插圖
  2. 02序章1 兇笑
  3. 03序章2 陷阱
  4. 04第一章 預兆
  5. 05第二章 反擊
  6. 06第三章 終局
  7. 07尾聲2 九死
  8. 08尾聲3 比翼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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