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是雪國
《SH@PPLE 雙子麗人》 · 竹岡葉月 · 1.3萬 字
各位不知道有沒有因爲做了某件蠢事而懊悔不已的經驗。
芝目夏彥就有過好幾次這種經驗。
比如說孩提時代,曾經將在夜市裏撈來的金魚放在澡盆裏。前陣子也因爲攻略一款無聊的KusoGame而落得隔天小考全毀的下場。當時心裏也曾湧起了「如果是一款有趣的遊戲就好了」的懊惱。
這時幾名少年僵在一片雜亂的教室正中央,身爲其中一人的芝目夏彥心裏又有了二這難道也是平凡日常生活裏的不幸或失敗嗎——」的想法。
「已經不行了……」
「全毀了……」
「嗚……」
「別過去,豆坂組員!」
憑你是沒辦法阻止的!
「嗚哇啊啊啊,我要替小品品報仇——!」
站在鐵製置物櫃上的一道嬌小人影立刻迎擊邊跑邊衝過去的豆坂。只見人影發出尖銳的叫聲之後,便像一隻野生的老鷹般俯衝下來。
「豆坂組員!」
結果兩人瞬間便分出了勝負。在被當成墊腳石的櫃子倒下來之前,對方已經在豆坂臉上右•左•右各踩了三下。
「這種招式和節奏……是古老的巴爾幹連環踢嗎……!」
「下手真是狠哪……」
豆坂連呻吟都發不出來便倒了下去。散落在地板上的紙屑也因爲巨大身軀墜地而再度揚起,而那些紙屑原本是豆坂當成寶貝珍藏的『相川品子寫真集』。
當然其它還有大量的收藏品也遭到了破壞。
不論是CD、相本、筆記型電腦,甚至是小茶几的桌腳、備用的數位相機等全部已經損毀而無法使用了。
最恐怖的是,這宛若惡夢般的破壞神現在仍毫髮無傷地繼續肆虐着。
「…………這是,哪裏?你們,是誰?」
「所以呢——我們認爲這時候要尊重她本人的意見,直接讓她回家纔行。」
「『實踐•催眠術入門』……?」
「結果就這樣,一個五歲的大哥出現了。」
(啊——真是太舒服了,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的身邊還可以見到魁梧大漢豆坂以及身材與豆坂成反比的小不點大道寺兩個人。
芝日等人一邊搔着紅腫部位,一邊無力地嘆了口氣。尤其是嘴裏念着「小品品……」的豆坂看起來最沮喪。
「由於剛好穿着男裝,所以認爲自己不是舞姬而是雪國的樣子。而且年齡變成五歲,也就不認識我們了。」
「這是誰啊?」
當她被剛好在對面步道散步經過的拉布拉多犬吸引而準備衝過去時,芝目便在絕佳的時機之下開口叫住她。接下來,芝目又從懷裏拿出好喫棒,並且朝舞姬丟了過去,於是舞姬便像只小狗般又衝了回來。只見她粗魯地打了個足以讓人看見喉嚨深處的呵欠,接着又隨便用手背擦掉眼角滲出的淚水,表情看起來就像馬上要睡着的小孩子一樣。
***
「對吧?你一定也覺得不會成功吧?」
雪國實在不知怎麼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大量問題。
「還以爲會被她搞死呢!」
發現舞姬正以看着陌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時,雪國微微有種想哭的感覺。
雪國他們又看了一下舞姬。
「解除催眠的方法好像是在下集……」
今年春天時,他和雙胞胎姊姊舞姬交換身分到彼此就讀的學校。今天放學後,他便飛快地從青美女學院趕回家裏,然後打開冷氣將溫度設定在十八度,接着鬆開制服領結,喝起了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寶特瓶裝可樂。
「總、總之……如果要形容大哥現在的狀況呢……喂,你啊,可以說一下名字和年紀嗎?」
「「「I"llbeback!」」」
「啥?」
「回、回去吧?」
「意思就是她變成我了嗎……?」
「…………哪個?」
忽然便聽見一陣吼叫聲。
「側肩包裏有手機,你趕快打電話通報——」
「等等!」
芝目你的聲音爲什麼聽起來如此沙啞呢?
苦笑的芝目臉頰上不知道爲什麼有一條誇張的紅腫傷痕,而大道寺和豆坂也跟他同樣狼狽,身上的服裝不是缺了釦子就是袖子被撕破。
另一方面,淡谷雪國正癱在自家客廳裏的沙發上。
「淡谷雪國,五歲!」
「哈、哈哈哈……」
芝目夏彥以肝腸寸斷的心情大喊着:
「淡谷弟,你仔細看看這本書的標題。」
雪國感到一陣暈眩。
但芝目等人完全沒有回話。剩下來的只有雪國、橫越馬路的螞蟻軍團以及咬着好喫棒的雙胞胎姊姊。
「……大姊姊,你真的會帶我回家嗎?」
雪國心裏有一種「別開玩笑了好嗎」的感覺。爲什麼只有『上集』這兩個字與封面紙張同樣顏色,而且字體還這麼小呢?
用力張開的五根手指頭,似乎代表着『今年五歲』的意思。
當雪國來到五中後門,SEC的芝目夏彥便叫住了他。只見芝目靠在圍牆上對他揮着手。
他們兩個就如同在哄小孩般不斷對舞姬說着好話,好像深怕惹她不高興一樣。結果舞姬終於將臉轉向正面,但在凝視雪國一陣子後,卻只說出這麼一句話:
他在早晨上學途中,發現夾雜在資源回收垃圾裏的幾本漫畫似乎還能閱讀,於是一時興起便將它們帶到學校來,而那本書就混在這幾本漫畫裏面。
不對……
剛纔雪國一時心急,不自覺就勒緊了芝目的領口,在聽見他的悲鳴後才趕緊放手。是啊,這時候就算勒死他也沒有用。
「等等,你先冷靜下來嘛,淡谷弟!這說起來話就長嗚嘰嘰嘰嘰……」
「嗄?」
「是我沒錯……你是大道寺嗎?」
「——喂喂,淡谷弟。在這邊!」
雪國立刻將芝目從旁邊遞過來的催眠書籍拉了過去。這本詭異書籍的書名是『實踐•催眠入門』——
不行啊,不要逃走。你們什麼時候變成魔鬼終結者了。
感覺這樣好像完全沒有說明整個狀況。你們究竟是用什麼方法創造出這麼瘋狂的舞姬呢!
(我要把腳打開了啦——)
自稱是『雪國,今年五歲』的舞姬,看來還是認不出雪國究竟是誰。
雙胞胎姊姊舞姬與雪國互換身分,女扮男裝之後到雪國原本的學校空舟五中去上學了。
完全捨棄在少女花園裏鍛鏈出來的大小姐坐姿,雪國將兩腳張開後不斷往裙子裏頭送風。這麼做讓他感到相當舒服。這種叫做裙子的東西真的非常麻煩,原本以爲比褲子短應該會比較涼爽,但流汗之後的兩腿內側靠在一起時那種觸感實在令人覺得相當嗯心。
「這是怎麼回事?小舞她怎麼了!芝目你倒是說話啊!」
衣衫襤褸的少年們退開半步之後,舞姬便現出了身影。原本的長髮爲了打扮成男生而剪短後,外表看起來就跟男孩沒有兩樣了。看見舞姬沒有受傷之後,雪國總算覺得比較安心了。
「呵呵……待在外面的話,大哥好像比較能夠冷靜下來。」
「大哥,跟着這個人就可以回家羅!你放心吧!」
但他還是用「我會帶你回家的!」「放心跟我來吧!」「好喫棒!」「你看有好多好喫棒!」等親切的話語來說服舞姬,十分鐘之後她終於坐上了腳踏車的後座。
『淡谷弟弟你聽我說,你什麼都別管,就穿着現在的制服來接大哥回去。我再說一次,就穿現在的制服,來這裏接大哥回去。地點是SEC的社團教室。我們已經沒辦法處理了——呼啊啊啊啊啊會長,你振作一點——!』
「剛纔在教室裏大吵大鬧真是折騰死人了,一直吵着要回家。」
這下可沒人管得了我。
掛斷了。到底打電話來做什麼啊?
「找她弟弟,把淡谷雪國叫到這裏來————————!」
「不行!因爲我有守護這問教室和你們這些成員的責任!」
平常是個十四歲的女孩,還在女校裏擔任學生會長的舞姬,現在可能是站累了吧,只見她完全不理會黑色褲子會弄髒,便直接坐在地面上,接着更不斷看着四周的環境。
當雪國喝了一肚子可樂,連頭上的假髮也扯下來時,他身後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實踐•催眠入門,上、上集……?」
「她真的被……催眠了……」
「我纔不要!那讓我去當犧牲品吧!說起來也算是我闖下的禍……」
「而且好像是十年前的淡谷弟。」
『接了——————————————!』
「可惡,她哪來那種速度和體力啊……」
雪國立刻注意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喂,這裏是淡谷家……」
據說一切都是由大道寺所帶來的一本書開始的。
結果親生姊姊竟然用「所以你到底是誰?」的眼神看着自己。這段時間裏,地面上螞蟻兵團的隊伍也因爲舞姬隨意的干擾而陷入一片混亂當中。
「因爲只有上集而已,所以現在沒辦法恢復。」
『淡谷、淡谷,是淡谷弟弟吧!』
「大、大哥,你看,終於有人來接你了,可以回家了唷。」
雪國以懶洋洋的聲音接起電話之後……
「總、總之呢!賭上SEC的名譽,我們就算把地翻過來也會找出下集。今天你就先帶大哥回去吧。拜託!」
「那個……」
「小舞呢?小舞怎麼了……」
「你們是怎麼了?不是說在社團教室裏嗎?還有爲什麼都這麼狼狽呢?」
芝目是個與其說他個子高,倒不如說看起來像根長竹竿的削瘦少年。他是五中美少女研究會,也就是空舟Enjoy委員會的創設者,同時也是會長。
芝目拿出來的是一本破爛的平裝書,封面是一隻誇張的河馬張開雙手,然後開朗地高呼着:『笨蛋和河馬都能自由自在展現的催眠技巧!可以藉此認識自己不爲人知的另一面!』
「但是,芝目你也——」
(要我去接大哥……小舞發生什麼事了嗎?)
「等、等一下,大道寺。你忽然這樣把她推給我,我也很困擾耶。快把她變回原狀!」
芝目說完後便將舞姬騎過來的腳踏車推到雪國手裏,然後將書包、側肩包等物品以及拿來當誘餌的零食全部塞到車上。當雪國爲了不讓腳踏車倒下而握住把手站穩腳步時,他們三個人便趁機逃離了。喂!
「怎麼這樣!」
「會長!」
但是,犯人面對自己的所作所爲,卻只是說出這種稚氣、模糊且不安定的話語。
「好、好可疑……」
「你們這幾個傢伙!對女孩子施行這種奇怪的術法!到底打算幹什麼啊,你們這幾個變態狂——!」
這時大道寺與豆坂正拚命握緊雙拳,將臉轉到旁邊去向在鬧脾氣的舞姬搭話:
「不要緊了,可以和弟弟一起回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催眠人家之後就不知道該怎麼解開了?」
「大道寺組員——我試着爭取一分鐘左右的時間。」
「她就在這裏啊!」
雪國只好將脫下來的假髮重新戴上,以冒牌舞姬的身分朝着空舟五中前進。
爲什麼講話還帶着哭音呢?
(怎、怎麼辦……)
舞姬眉頭之間出現了皺紋。這個不認識雪國的舞姬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結果她直接張開一隻手,然後對雪國他們伸了出去。
原本早已習慣的共乘坐姿,這時候的舞姬當然完全沒有印象了。
雪國只能要搖搖晃晃坐在後座的舞姬緊緊抓住自己,當心不要掉下去。結果她竟然真的整個人黏了上來,因此造成現在看起來相當尷尬的模樣。
從旁邊經過的家庭主婦馬上用嚴厲的眼神看着雪國他們。
「哎呀,竟然是女孩子在騎車……?」
「而且還黏得那麼緊……」
不是的,我們是雙胞胎啊!而且另一個人的身心狀態變得有些奇怪了。
「大姊姊……你該不會是誘拐小孩的壞人吧?」
「我都說不是了。」
「但是,幼稚園老師說不可以跟不認識的人走……」
「是沒錯啦,但我不一樣!」
「大姊姊的味道很好聞。」
不要隨便嗅人家衣領的味道好嗎?附近鄰居的眼光是很恐怖的!
即使兩人看起來就像笨蛋情侶般緊貼在一起,雪國還是奮力騎上坡道,最後終於可以看見那棟熟悉的房屋了。當雪國心裏想着要是她也不認識這間房子該怎麼辦時,幸好舞姬對從小在這裏長大的房子還有印象。在雪國準備煞車時,舞姬便發出歡呼聲從後座跳了下去。
「到家了!」
「喂,太危險了!」
舞姬就像一陣風般「咻~」一聲朝着入口衝去。
將腳踏車停在屋檐下,然後拿着舞姬的書包來到玄關前面時,雪國發現舞姬正一臉好奇地看着庭院的景色。
「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爲什麼有一堆雜草?」
「這纔不是雜草呢,那是蔓藤玫瑰。這邊的是香草。全都是我栽種的。」
「你們兩個都是國中生了怎麼還玩這種遊戲啊?」
「小舞!」
今天的晚餐是祖母買回來的綜合壽司。
「有很多聖誕老人來過嗎?」
「哇——雪國長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喫飽飯就來玩吧!」
「……我明明不是女孩子……」
「不要一直穿着五中的制服。來,把這頂假髮戴上去。要先恢復女孩子的身分纔行啊!」
現在的她不是穿裙子而是穿着T恤與短褲,而且上下的服裝都是雪國提供的男性衣物,頭上的假髮則是雪國不斷勸說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戴了上去。
「這孩子是怎麼了……怎麼一臉不高興呢?」
「好無聊好無聊哦,馬上就被打倒的話不就沒辦法用巴爾幹拳和巴爾幹炮了嗎!」
「巴爾幹超人遊戲……」
雪國伸長四肢,做出完全死亡的模樣。
坐在餐桌前的舞姬自始至終都只是默默地喫着壽司。
「我要把你們送到大魔王手裏。你們認命吧!」
「或許吧。」
雪國雖然有滿腔的無奈,但還是沒辦法責備她!
她往樓梯一蹬之後直接使出凌空飛踢。
巴爾幹超人是雪國他們剛進幼稚園時相當流行的變身超人戲劇。
「喂喂……大雪國,你真的被打倒了嗎?」
「我昏頭了。那到底要怎麼辦嘛,你願意穿裙子嗎?」
就是屍體啊!
真是夠了——雪國終於受不了而繞過雙層牀鋪。
「洗過手也漱口了。」
「巴——爾——幹——踢!」
「我、我回來了!有什麼事嗎?舞姬也回來羅!我馬上就下去做飯,請梢等一下。」
「——雪國、舞姬,你們有誰回來了嗎——?」
「嗯嗯,很多對吧!」
「不要!」
「嘰嘰、嗚哇——」
告訴舞姬先自己玩一下,接着雪國便開始脫下因往返學校之間而流了滿身汗水的制服。
故事內容是一名愛好和平的善良青年,在機緣巧合之下得以變身爲巴爾幹超人與壞人對抗。超人通常會使出巴爾幹拳、巴爾幹踢、巴爾幹連環踢與巴爾幹衝擊等強力必殺技,最後才以崁在右手裏的巴爾幹炮將所有敵人殺光。雖然現在回想起來可以厭覺到設定上有許多矛盾之處,但當初雪國他們可是爲之瘋狂呢!
「不行——!大雪國也是男生,所以不能變成女孩子!」
「……被、被打敗了……」
「咦?」
因爲最想求救的不是別人,而是雪國自己啊!
「那算了,你就穿那套衣服好了。我來扮演小舞——」
「雪國、雪國、是雪國!」
「制服?」
「不要——我不要穿裙子!」
「嘻嘻嘻——只要你們乖乖的,就不會嚐到苦頭唷!」
「不要,我是雪國啊,是男孩子。纔不穿那種東西呢!」
「小舞!」
就在這個時候……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嗎?」
舞姬咧嘴一笑,然後隨着歡呼聲撲了過來。這種小孩子不知道控制力道的飛撲,讓雪國整個人向後倒在牀鋪上。
翻閱那時候的相簿,還可以看見幾張幼稚園園遊會時隨着巴爾幹超人主題曲跳舞的模糊照片。
舞姬看似只是隨便一跳,但她可是運動神經優秀的人,所以破壞力還是相當大。雪國直接被足以媲美電視裏頭超人的漂亮飛踢踢得倒在地上,接着又被體重跟自己差不多的舞姬直接往肚子上坐了下去。雖然舞姬馬上就站起來,但雪國已經不行了。
我真的快暈倒了。
「啊,是內褲,內褲內褲有內褲~」
他的臉頰被蹲下來的舞姬戳了好幾下。
「是雪國,太厲害了。巨大雪國出現了!」
她隨手打開了衣櫃開始亂翻。
但是,舞姬就像看見討厭的青椒一樣,馬上從牀的另一邊逃到房間角落去了。
「這樣啊,不用做飯了,我已經在車站前面買了壽司回來——」
「是啊,我是你的弟弟雪國喔!你清醒一點了吧……?」
「快把猴子先生、狐狸先生和熊先生放開!不然的話我這個巴爾幹超人就要……就要……不知道啦,反正壞蛋去死就對了!」
光是飛踢就已經夠了啊,小舞……
「怎麼樣?你說說看哪!」
「啊啊來,我的蝦子也給你吧。裏面沒有山葵唷。要不要再喝碗味噌湯?」
「……快收起來!」
「哇……」
「大姊姊——裏面有好多好多玩具唷!」
像個老師一樣帶她來到二樓小孩房之後,雪國終於鬆了一口氣。
只見她拚命地嚼着,舞姬的臉頰因爲塞滿沒加山葵的蝦子壽司與蛋壽司而鼓了起來,但雪國知道就算沒有喫東西,她的腮幫子一定也會因爲生氣而鼓起吧!
「大姊姊——這件小熊內褲和這件點點內褲也是聖誕老人送的嗎?」
雪國以投注了大量感情的口吻對着集中在房間角落的玩具熊、狐狸與猴子這麼說道。這時候千萬不能覺得自己怎麼這麼白癡。像這樣扮演壞蛋講出威脅的臺詞後,感覺那些不會說話、長着鬍鬚的玩偶好像真的哭着求救起來了。這時雪國的胸口也因此而感到一陣疼痛。
雪國因此對自己足以媲美外交官的交涉技巧感到非常驕傲。
「那到樓上去吧!」
「我是雪國,所以不穿裙子!」
「小舞!」
被直接這樣認定之後,雪國也只能拚命忍耐。就算知道對方心理狀態是個小孩,他還是很想大叫『我的花纔不是雜草呢』!
雪國拿起脫下來的假髮以及掉落在地上的棉布裙與橘色無袖背心,接着朝舞姬逼近。
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大姊姊』啦!
「總之呢,一定要有個人扮成小舞纔行啦!」
我真的已經撐不下去了。
***
聽見祖母那感到難以置信的聲音後,雪國感到自己的胃部開始絞痛。
但這個自稱是雪國今年五歲的搗蛋鬼別說是舞姬的內衣了,甚至連其它衣服以及防蟲劑等都拉了出來,而且已經在布娃娃上畫了三種不同的鬍鬚、在教科書上貼滿貼紙,然後把它們到處亂丟(天啊,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竟能做出這種事!),最後還坐在空抽屜裏開心地喊着「要發車羅」。到底在做什麼啊啊啊啊!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種狀態可以說非常不自然,所以絕對不能讓祖母看見這種情形。
「那個玩具……」
「是誰!」
「…………好奇怪,就像真的屍體一樣。」
是祖母回來了。
從拚命拍着雪國的臉頰與摸着他的頭這點來看,可以知道舞姬應該是真的很高興。雪國爲了從她不斷撫摸的猛攻裏脫身而撐起上半身來,但舞姬的興奮度還是絲毫沒有減少。
「總、總之,你知道是我了吧?」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不用在意啦,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舞姬的內褲被左右兩手拉到極限之後,「啪嘰」一聲又恢復成原來的大小。
現在流行復古嘛!
嘿!
轉過頭來背對玩偶之後,馬上就看見穿着T恤與短褲的舞姬,挺着胸膛站在雙層牀鋪樓梯的中段。
「洗手和漱口了嗎?」
「好奇怪唷,根本是雜草——是雜草——」
誰能預測到自己竟然會有揮舞着姊姊的裙子與背心,然後追着她本人跑的一天呢?
「放馬過來吧,大壞蛋!」
雪國聽見祖母的聲音愈來愈遠,看來是從樓梯前移動到客廳去了。
「小、小舞,我們先換衣服吧,快把制服脫掉。」
「到此爲止了,大壞蛋!」
進到家裏面之後,舞姬似乎也因爲十年歲月裏更換的壁紙與傢俱而感到有些不適應,只見她臉上出現不安與困惑的表情。
聽見一樓的呼叫聲後,雪國嚇了一跳而站了起來。
「哇噗!」
我已經脫掉女校制服也拿掉假髮,換上T恤與牛仔褲了。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看見我真正的模樣後,你還會認爲我是呵不認識的大姊姊b嗎?
感覺旁邊的舞姬生氣地跺了一下腳。
「饒了我吧,我要怎麼對奶奶說明纔好!」
雪國將玩具熊當成人質演了十幾次壞人,但是每次都設定不同的情境,不斷被扮演英雄的舞姬踢倒之後,雪國的忍耐力終於到了極限。
「我好累……我們不要玩了好嗎?」
「你不想當壞蛋了嗎?那接下來換我來當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結束吧。我要去洗澡了。」
「大雪國!」
「結束了、結束了,不~玩~了,你懂嗎?」
冷冷地說完之後,雪國馬上像逃難般衝到一樓去。
當他一個人在走廊上時,待在廚房裏的祖母叫住了他。
「啊,奶奶……你工作結束了嗎?」
「我在休息啦。剛纔你們在樓上吵吵鬧鬧的是在幹什麼啊?」
別館裏還有原稿仍未完成的她,似乎在冰箱裏找到預先買來的蕃茄汁了。她立刻就拉開罐子的拉環。
「沒有啦——只是一時興起嘛……」
「玩超人遊戲?我看你一定是被欺負到受不了才逃到這裏來的吧!」
「嗚……」
太敏銳了。
「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完全沒進步呢,還是……也難怪佐喜會感嘆了。」
雪國這時還沒注意到祖母這充滿感觸的嚅囁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祖母口中的佐喜則是雪國他們母親的名字。
(嗚——好痛……)
在脫衣處將衣服脫下之後,發現手臂和腳上有好幾處紅腫的痕跡。到了明天,這些紅腫都將變成跟馬頭星雲相似的藍色瘀青了。
「雪國?」
對方回答的內容讓雪國有點意外。
「——不要連雪國都跟媽媽說同樣的話!」
「但她就是這樣,無論如何都想跟你待在一起。最後更因此而無法分辨自己與你的差別,在叫她的時候也只對『雪國』這個名字有反應。所以佐喜她時常因爲擔心而嘆氣,她說再讓你們兩個待在一起的話,舞姬的狀況一定會愈來愈糟糕——」
淋浴完後縮進小浴池裏的雪國不禁嘆了口氣。
當她坐在塑膠椅子上時,臀部的肌肉也是圓滑柔嫩,從水蒸氣當中還隱約能見到胸口的兩處隆起。
舞姬她確實是中了催眠術。
到目前爲止還是跟剛纔一樣。
仔細一看之下,才意外發現那邊的發育似乎也比想象中來得好……
「雪、雪國,你是怎麼了——」
雪國腦袋裏原本只是待在旁邊看好戲而不工作的腦漿這時終於開始運轉了起來。
裹着浴巾的舞姬馬上急着訂正他說:
(好小哦……)
雖然這麼做弟弟確實會很高興,但卻不是一種正常的狀態。
即使出現了一大一小的『雪國』,對她來說還是沒有任何的矛盾。
鬧脾氣的舞姬正整個人蹲在小孩房的角落裏。
「……你在看什麼?相簿嗎?」
「嗯……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你是誰?」
「等一等!」
「大雪國……」
「不管是幾歲,雪國就是雪國。我一看就知道了。因爲我一直在你身邊,我們一直在一起。」
對懷着這種心情的雪國來說,舞姬是讓他感動到幾乎要落淚的親愛姊姊。
「是啊,我確實跟你提過。」
——我可以代替他就好了。
生氣的聲音這麼回道。
不論是幼稚園的入學典禮還是運動會、遠足,相簿裏貼滿了雪國他們幼年時的回憶。這是剛纔爲了確認巴爾幹超人遊戲而從桌子上拉出來的,雪國根本都忘記了。
嗯,我知道。
這時的舞姬當然是一絲不掛,她先在臉盆裏放水,然後淋在身體上。濺起的水花在雪國泡澡的浴池裏形成一片漣漪。雖然她的髮型與臉孔都與自己相同,但那濡溼的肩膀線條卻相當圓潤,而且腰部線條也十分纖細。
忽然踏進別館工作室的雪國讓祖母嚇了一大跳,寫在原稿用紙上的『毒殺』兩個字在她回過頭的瞬間整個扭曲了。
來到二樓之後,雪國再度叫了一下對方的名字。
,或許剛纔不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罵她一頓。
「拜託你醒醒吧,小舞!你不是我而是淡谷舞姬!不是男生而是女孩子啊!」
「雪國。」
五歲時的她,因爲過於擔心雪國而喪失了自己的人格。如果現在只是重現她當時的心情的話……
你身邊。
這應該是雪國五歲左右的事情吧。他因爲某些小事而染上了感冒,但卻一直高燒不退,最後甚至住進了醫院。
——退燒了嗎?
——雪國,不要緊吧?
「你這樣就像浴巾妖怪一樣唷,小舞。」
雪國指着浴室裏滿是水滴的鏡子說道。
「這不是你要不要的問題!」
「奶奶!」
如果現在舞姬的身高體重還是像這張照片裏的小孩一樣,雪國也就不會那麼累了。
喝進去的水讓雪國感到一陣噁心,而且鼻子深處也還相當疼痛。以十分惡劣的心情爬到二樓之後,雪國整個人幾乎要虛脫了。
「很健康啊……」
「對吧?知道了嗎?知道的話,小舞就快點恢復身分然後出去。」
「抱歉,但我可以問個問題嗎?奶奶之前也說過小舞以前有段時間怪怪的吧?」
「小舞——」
毛玻璃門被打了開來,舞姬本人就這樣走進浴室。
「……小、小舞……你在做什麼……?」
放在地板上的原來是相當老舊的相簿。
這樣總應陔知道了吧—面對這難以自稱是五歲男孩子的外表,她要如何說服自己呢?
這怎麼可以呢!
身高體重方面,或許現在還比較相近呢!
聽見雪國的呼叫,舞姬還是無動於衷。
雪國終於還是出聲抱怨。
記憶就像破掉的水球般一湧而出。
非常健康。
舞姬看着自己映照在鏡子上的臉,接着摸起自己溼濡的臉頰,然後又把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胸口——哇哇,不行啊,小舞。這麼認真地摸看起來太煽情了。
記憶中那小小的風景慢慢回滲進身體裏面。當時舞姬就待在陷入恍惚狀態的自己身邊,擔心地握緊自己因爲發燒而紅通通的手,嘴裏還不斷呼喚着『雪國、雪國』。
「要洗澡的話,我也要一起洗。」
雪國感覺所有的線索都已串聯起來,這時他的心跳也開始加速。
她光着腳直接從浴室溼濡的瓷磚上走過,雪國馬上看見一片雪白的肌膚。
「哇——」
——雪國真可憐。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快出去!等我洗完才換你!」
祖母菜穗子有些訝異的抬頭看着邊喘氣邊提出奇怪問題的雪國,但當她冷靜下來之後馬上就點了點頭。
——我可以變成雪國就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
「那真是不可思議,這樣的話就會變成有兩個雪國了。難道說我是冒牌貨嗎?」
很久很久以前,當還是身體弱小的幼兒期時,雙胞胎裏的姊姊曾經一直照顧着容易感冒生病的弟弟。
如果舞姬變成雪國的原因真是芝目等人施展催眠時她剛好穿着雪國的制服……那假如當時姊姊穿着小熊人偶裝的話,不就會變成棕熊或是馬來熊了?
回想起來這是兩人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同一所學校裏就讀了。照片裏的舞姬和雪國雖然穿着相同的圍兜兜,但雪國看起來就是比較嬌小與軟弱。當時兩個人看起來不太像的事實可以說讓雪國感到有些意外。
「不要——爲什麼要輪流洗?」
「纔不是。」
「嗯?」
「咿~」
「但是我……」
「我是雪國啊!」
爲什麼我得向你說明這種事情呢?
「好燙!」
「因爲你一出生就特別瘦弱,所以那孩子就老是守在你身邊。」
這時披着浴巾的塊狀物體動了一下。
「小舞你別開玩笑了!」
生氣的舞姬先是將臉盆往雪國身上丟,接着又依序丟了洗髮精與肥皂。幹鈞一發之際躲過這些攻擊的雪國就這樣潛進浴池裏面。雪國在浴池裏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熱水,一瞬間似乎看見天國的花園。差點溺水的他爬起來後趴在浴池邊緣,而這時候已經見不到舞姬的身影了。
一直……
(啊!)
雖然很難稱得上有乳溝,但是她確實是對着胸部前端又戳又揉。
雪國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如同燎原之火般開始蔓延的記憶與感覺,於是他衝出了房間。
沒錯,果然是這樣。
由於無時無刻都想留在弟弟身邊,所以有時甚至會跑出幼稚園,爲的只是弟弟睜開眼睛時——看見姊姊的臉出現在牀旁邊會很高興。
「不快點讓她變回來的話,我的身體應該會先垮掉……」
當他打手機給芝目想確認究竟找到下集了沒有時,卻只聽見「哦哦淡谷弟!」「我們終於來到垃圾處理場了!」「唷——呵——!」這種讓人厭到無力的回答。從背景音裏能聽見塑膠袋隨風飛舞的聲音與瓦礫崩塌的聲音來看,「把地翻過來也要找到下集」應該不是在開玩笑的,所以雪國也只能說聲「加油羅」,然後便掛上電話。
待在……
但她不是因爲穿男裝纔會變成雪國,無論她是穿小熊人偶裝或是青美女學院的制服,她都會自稱是『雪國,今年五歲』。
不知道她是因爲剛纔在浴室裏的暴行而感到不好意思,還是真的氣到不想跟自己講話。雪國一邊看着她的背影,一邊覺得這兩種心情她應該都有吧!
雪國知道就算發問舞姬也不會回答,於是他便從舞姬背後看了過去。
「對吧!?」
不過,她就算沒變成野生動物,這個自稱是雪國、今年五歲的生物,也已經是充滿野性而且破壞力十足了。
可能離開浴室之後就直接衝到這裏來了吧,這時她身上還是一絲不掛,只有披着一條白色浴巾而已。由於她背對着雪國,所以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座雪山。
「女孩子………………」
「你看鏡子!這麼大了還一起洗澡真的很奇怪啊!」
「大雪國你健康嗎?」
「大雪國。」
爲了不阻礙她凝視自己的姿勢,雪國也坐下來讓自己保持與舞姬同樣的高度。
「我想,很多事情我應該比現在的你還要清楚。因爲我長大了。」
「不再感冒了嗎?」
「跟以前比的話確實如此。」
「那發燒呢?」
「最近也不常發燒了。」
「前陣子爸爸和媽媽他們說,上小學後就要讓我們念不同的學校了。而且,我還得去唸女校。這是真的嗎?」
握住浴巾的手微微顫抖。
她正感到恐懼。
「我不想離開雪國……」
「小舞……」
「絕對不要!」
我知道你很討厭這樣。
「——但是,你真的會去讀女校唷。就小舞自己一個人去一間叫做青美女學院的小學。」
「真的嗎?」
雪國忘了在開學典禮那天,當自己注意到旁邊沒有任何人在時那種驚愕的感覺。
當時自己在藍色天空與漫天的櫻花辦下放聲大哭,就如同眼前的她一樣,完全不顧旁人眼光地大哭。
「我不要啊……」
「不要緊的,小舞。」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大雪國!我要像這樣一直和雪國在一起,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一邊因爲強烈日照揉着眼睛,一邊將睡偏的枕頭拉了過來。由於直接就躺在地上睡了,所以今天果然全身痠痛。
「咦?那很簡單唷,我來幫你催眠吧。」
「沒事。」
解除了!
雪國的眼睛緩緩地追着不斷晃動的硬幣孔洞跑。
「你是指跳裸舞嗎?」
「芝目他們說會找出解除催眠的方法,要我先帶你回來。」
雪國也因爲剛起牀而無法馬上理解整個情況,但看起來應該不會錯了。
舞姬回應了雪國的呼喚。
***
告訴你我的姓名和年齡?
「昨天真是累死人了,小舞一開始根本不認識我。」
嗚哇啊啊啊啊~把雪國的話當真的舞姬因爲深受打擊而掙扎着,但這也讓雪國決定不再欺騙她了。
啊啊,真是無聊到令人想睡覺。
雪國心裏覺得舞姬竟然會着了這種東西的道,這也實在太誇張了。
她那沒有任何瑕疵的潔白背部實在相當美麗。
「爲、爲什麼雪國會在這裏?我在幹什麼啊?What?Why?Isthisapen?」
那個『淡谷雪國』經過時間的成長,總算變成了現在符合國三外表的『淡谷舞姬』。而自己目前最重要、最應該珍惜的,就是她現在的模樣纔對。
「那催眠術是怎麼弄的啊?」
「真的?」
「哎呀……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不過,你知道自己中了催眠術嗎?」
由於實在沒辦法將現在的舞姬帶到上鋪去,所以雪國從自己的牀鋪上拉下枕頭與棉被,直接就睡在舞姬的身邊。
「嗯?」
「我在看了。」
「小舞,早啊——」
「我叫淡谷雪國,今年四歲~」
現在雪國只是由衷地感謝這小小的奇蹟與超越過的感情糾葛。
「你仔細看着這個洞。」
祝你有個好夢——
(這次換我來守護你了。)
不過——雪國同時也這麼想:
只有一個人的上學路途、完全不相同的敦科書,這些別離雖然讓人感到寂寞,但絕對能因此得到其它東西纔對。
曾幾何時,懷裏的嗚咽慢慢變小,最後完全變成鼻息聲了。
「!」
晚安,小舞。
「千真萬確。」
「!!!」
「臉不要動,只要眼睛看就好。」
「怎、怎麼這樣……」
雪國笑着聳了聳肩。
「深呼吸,放輕鬆,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什麼意思啊?姓名?年齡?
因爲昨晚沒有拉上窗簾便直接就寢了,所以早晨的陽光與麻雀的啼叫聲便直接喚醒雪國。
「那、那、那這個近乎全裸的模樣也是……」
啊啊,這我就知道了。
那可能是雪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那樣直率的姊姊了。說起來也算是爲期一天的魔術。現在回想起來甚至會覺得有些寂寞。
這時舞姬已經先一步起牀。
催眠術解除了!
(……早上了……?)
「那能說出你幾歲和名字嗎?」
「不要這樣欲言又止的好嗎?很嗯心耶!」
(……恢復了嗎?)
哈啾哈啾,只見她一邊不斷地打噴嚏,一邊陷入混亂的狀況當中。
「會長他們呢?我不是應該在社團教室裏嗎?爲什麼只有我全身光溜溜的,哈啾!」
「附近的人也被你嚇死了,想說那個平常那麼酷的大小姐怎麼會……」
「讓我切腹吧……………………至少允許我自行了斷吧,※代官大人……」(譯註:幕府直轄領地裏的地方官。),
她邊叫邊跳了起來,可能是注意到自己沒穿衣服吧,趕緊又抓起浴巾卷在身上。
「我說小舞啊——」
「真、真是傳統耶……」
「告訴我你的姓名和年齡。」
「小舞……就是因爲有你這樣守護我,我才能長這麼大。我們長大之後各自在不同的學校裏,還會有認識自己喜歡的人和好朋友等各種事情發生。這些都是很讓人高興的事,所以不要緊的。」
雪國的雙手輕輕將舞姬正在痛哭的臉龐拉了過來。
「騙你的啦,看你睡傻了,想開你玩笑而已。」
我可以笑嗎?
「是嗎……怎麼,我真的中了那個催眠術嗎!?」
舞姬的記憶似乎只到在五中社團教室裏一羣人開玩笑施展催眠術時就結束了。當雪國告訴她這已經是昨天的事情時,她只能用力抱住自己的頭部。
舞姬從抽屜裏拿出一條線與五元硬幣,將線穿過硬幣的孔洞後打了個結,然後將其垂在雪國眼前。
雪國將她抱在懷裏,強烈希望自己的心情能夠傳達給這個五歲的小孩知道。
「雪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舞……?」
「不會吧——!」
於是雪國老實地舉起手來回答「我知道」。
「還有奶奶因爲嚇一大跳而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