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週末的天氣是...
《SH@PPLE 雙子麗人》 · 竹岡葉月 · 1.3萬 字
於是,終於來到了週末。
雪國替其他成員着想,約在離家最近又最容易到達的巴士站碰面。
「啊,是會長。」
「總算出現了。」
「喂——芝目,你是最後一個到的!」
「…………這裏直(的全是上坡耶!」
大道寺首先發現從坡道上爬上來的芝目,接着是豆坂。
雪國對着他揮了揮手。穿着便服戴着棒球帽的芝目夏彥,在腳踏車坐墊上一邊抹着汗一邊呻吟着。
「不一口氣騎上來的話會很累唷,半途停下來就完蛋了。」
「思思,算是學到一個教訓了。倒是怎麼沒看見也說要來的古葉小姐呢……」
「她在那邊。」
雪國說完便往後一指。
芝目可以看見一個人坐在差不多五公尺外的巴士站板凳上,看着打洞式單字卡的古葉鳥子。
「……怎麼一副好像搭巴士過來,又直接要這樣再搭回去的樣子……?」
「我問問看,嘿——古葉同學。」
「喂喂,淡谷弟!」
雪國輕聲叫了一下她之後,鳥子便慢慢把頭抬起來。
除了註冊商標的馬尾之外,身上的便服是簡單的針織衫與牛仔褲。容貌清麗的她很適合這種打扮。
「……我真的很討厭這種活動……」
「不行啦,不集思廣益的話根本不會有什麼好點子。」
說起來都是祖母把書隨便亂放惹的禍,接着雪國便把書全部丟進紙袋當中。
造福什麼啊?
接着說了一句話:
雪國家庭院裏五顏六色的花朵,果然讓他被SEC等人給調侃了一下。
「……是,要到罌粟花遊樂園去……」
「山茱萸、山茱萸、山茱萸啊啊啊啊啊……一定很痛吧……嗚嗚嗚……」
——罌粟花遊樂園前——罌粟花遊樂園前——
「你就沒有一點造福大衆的精神嗎!」
「看起來是這樣。」
「怎麼說現在也有女孩子在……」
「喂喂,淡谷,那件T恤難道是大哥的……」
這樣就可以了。
由於實在沒辦法再待在家裏聽雪國他們說話,所以便決定早一點到目的地而出門。
雖然一邊和微笑的女性寒喧着,舞姬內心卻還是充滿着『芝目是笨蛋』的想法。
鳥子則是從頭到尾都在狀況外。
「那雙襪子呢?」
腦袋裏面開始有了危險的念頭,就在這個時候。
但纏繞在籬笆上的蔓藤薔薇,尖刺已經被大道寺和豆坂兩個人拔下來玩了。他們分別把尖刺放在鼻頭及臀部,嘴裏喊出『犀牛!』『蜜蜂!』來搞笑着。
「那、那個,你是……大哥對吧?」
舞姬嘴裏如此呢喃道。
「要去哪兒玩嗎?」
「那是當然的。啊,不行不行,別碰葉子!會傷到它的!還有在那邊的大道寺你們也別亂碰!」
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我的山茱萸……」
古葉鳥子「嗚」發出一聲哀鳴後緊咬住嘴脣。
有一個紅色護身符從她背在肩上的手提包口袋裏露了出來,上面的鈐鐺叮噹作響。
「哎、哎呀,跟你說一聲來你們家打擾了。」
雪國轉頭看向芝目他們。
「是我的。」
爲什麼自己只是很普通地待在家裏,卻要感受如此尷尬的氣氛呢!
「喂喂,這些……不會全部都是淡谷弟自己一個人在照顧吧?」
「你知道淡谷猶彥這名作家?」
「你說什麼…………」
「不知道嗎?我想也是。這些全是我奶奶所寫的小說,只是大家最後全部死光光的觸楣頭小說就是了。」
(笨蛋……)
「我要福利啦福利!像是對應顧客需求來提供驚喜與充實感的獻身精神什麼的!」
芝目對着從門柱開始延伸的每一棵樹木以及花盆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至少也老實跟她說能夠見到大哥你才覺得高興嘛!
所以還是不要開些過於愚蠢或低級的玩笑比較好,知道嗎?
原來如此,現在的確人潮洶湧。
往空舟市外前進的慢車位子剛好被坐滿,已經有些拉着吊環的乘客了。
「大家一起玩得還高興嗎?」
至於在場的女孩子古葉鳥子嘛,可能一開始就沒把這羣笨男生所說的蠢話和所幹的蠢事放在眼裏吧,她只是直盯着雪國祖母那些疊放在櫃子上的着作與新書。
「『三天前脫逃的犯人到目前還沒被逮捕。』」
雪國心裏想着園藝家的靈魂總是孤獨的。不過看樣子大道寺是看見祖母那處於趕稿修羅場當中的工作室了。直接讓他變成屍體的第一個發現者,然後在祖母的小說裏登場好了。
「我慢慢來就好。現在到剪票口去人一定很多吧!」
三個人全部貼在客廳的窗戶上,看着庭院裏曬衣架上雪國一家人隨風搖晃的衣物。
「謝謝……」
「這樣啊,我朋友的家就在遊樂園附近,我正要到那個朋友家去拜訪呢!」
「……大姊姊不出站嗎?」
那名懷孕的大姊姊似乎完全不怕生,馬上就對舞姬說:
「看起來就跟真的女孩子一樣耶!」
「因爲我要去約會!」
「是啊!」
「真搞不懂你們兩個……?」
「啥?」
客廳瞬間靜了下來。
「啊——哎呀,真是抱歉啦,淡谷弟,一看見這個我就忍不住……」
「是又怎樣……」
「好、好久不見了。」
「電視螢幕真大!」
「——啊——」
芝目在接待客人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拳頭放在膝蓋上完全無法動彈。大道寺和豆坂分別站在他左右兩邊,默默拍起芝目的背來。
舞姬眼神冷淡,在把嘴巴靠上杯子前靜靜地往芝目看去。
「難道說那粉紅色的無袖內衣是……」
舞姬把喝完的杯子放進流理臺。
什麼叫「當然高興了」,你這個薄情漢。
「這樣啊……」
「洗好的衣服!」
潛入青美時穿在身上的東西。
「這邊的建築物就是人家說的別館嗎?大哥家裏真是多采多姿耶!」
芝目整個人僵住了,大道寺靜靜用雙手蓋住自己的臉,豆坂則像忍受不了打擊般向半空中做出健美先生的動作。
「我的。」
「Thepeisonerwhoescapedthreedaysagoisstillatlarge.」
就在內心相當火大的情況下到達第二個車站時,有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婦進入車廂裏來,舞姬見到之後馬上就起身讓座。
她纔不管自己離開之後,這裏會發生什麼慘劇呢!
舞姬原本準備跟在人羣后面,卻發現眼前的孕婦就這樣直接在月臺的板凳上坐了下來。
不知道是過於興奮還是過於喫驚,芝目的動作看起來就是慌慌張張。
「起居室!」
「本來不想說的,那我就告訴你好了。芝目你一開始注意到的那件和服內裙是我奶奶的!」
***
於是舞姬對孕婦點了點頭,然後便混入人潮當中。
「抱歉,那也是我……」
「爸——爸!我要坐雲霄飛車、我要坐雲霄飛車啦!」「雲霄飛車不會跑走,慢慢來沒關係!」「會跑走啦、會跑走,它會跑走啦!」「好啦好啦,走吧走吧!」「媽媽和小茂哪兒去了!?」「雲霄飛車——!」照這種樣子看來,直接到剪票口去一下子就會被人潮給吞沒了。
芝目看着雪國,表情就像主人不准它喫飼料的狗一樣悲傷。
「話、話說回來……大哥你這麼用心打扮,穿上這身輕飄飄的衣服之後——」
「之後如何?」
鳥子用很恐怖的表情瞪着雪國。也難怪她會這樣,一般人都會覺得不舒服吧!
「當、當然高興了。」
「咦?裏面好暗哦,好像還有一灘血跡……咿!屍體!有個像屍體的東西!不、不要緊嗎!?」
「再見。」
車掌的廣播聲傳了出來。車廂裏面的情侶與家族有一大半都站起身,接着從月臺上往剪票口前進。
是芝目在叫她。
雪國不由得停止動作。
心裏想着今天一定要大玩特玩,心情也就稍微好了一點。我也是和一駿河蜜高興地一起在遊樂園裏玩耍和喫東西呢!舞姬只能夠靠這樣來排解自己心裏的憤怒。
「洗好的衣服在哪兒?豆坂組員!」
似乎可以聽見杯子「砰咚」一聲碰上不銹鋼底部的聲音。
舞姬頭上戴着扮演自己時應該有的長假髮,穿着胸部下方點綴着緞帶的秀氣洋裝,頭上還戴着頂帽子。她走到旁邊的飯廳,從冰箱拿出麥茶開始喝了起來。
「短褲……」
這時候——姊姊舞姬從二樓走了下來。
雪國趕緊打開家門把他們推進客廳,但吵雜的傢伙們還是一樣吵雜。
「我的。」
鳥子馬上轉過頭來,雪國則是對她笑了一笑。
「她說願意來。」
(乾脆就和她接個吻吧……)
從遊樂園方向的出口離開之後,馬上就可以見到罌粟花遊樂園的大門入口。有着許多相同旗幟隨風搖曳的煉瓦大門前廣場,目前因爲馬上就要開園而顯得相當混雜。能看見紅色摩天輪在旋轉的就是童話花園,遠方冒險世界的雲霄飛車也開始跑了起來。
與一駿河蜜約好要在廣場前面的花鐘碰面。
當舞姬看到那個被花環繞的大鐘時,也同時見到了一駿河蜜的身影。
(笨蛋——)
原本要用閃閃發亮的笑容與她打招唿的想法與慾望都在瞬間消失無蹤。
我這個大笨蛋。
一駿河蜜竟然比在家裏待不下去而提早到的舞姬還要早來到廣場,身上還精心穿着很適合她甜美氣息的短上衣與迷你裙,露在貝雷帽外面那綁成辮子的頭髮,就算是情人幫忙也一定得畫上很長時間才能完成吧。
她還時常從手邊的竹編手提袋裏拿出導覽手冊,在腦袋裏面模擬一整天的計畫,然後臉上出現一陣紅一陣綠的表情。當有個小男孩在她眼前跌倒時,雖然急忙把他扶了起來,之後馬上又開始焦躁不安地定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着。
她竟是如此期待今天的出遊。
根本不是隻想把園區裏面的美食喫透透而已。
(我實在太惡劣了。)
怎麼能夠辜負她這番心意呢!
就算是生雪國的氣也不能做出這種事。
就算自己的名字是淡谷舞姬,而她等的人確實也叫淡谷舞姬。即使如此,她等的人也不是我。
應該不是我纔對吧?
「啊,學姊!我在這裏!」
被叫到名字時,舞姬因爲自己心裏那股又羞愧又焦躁的心情而幾乎哭了出來。
她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學、學姊?」
拜託,別露出那種擔心的表情。
「急救急——」
「等等,等一下,梢等一下。站員先生、大姊姊等一下啊!」
「我纔想問你哩……」
「等一下啊,學姊,你忘了什麼東西?遊樂園馬上就要開了啊——!」
祖母嘲笑着,聲音聽起來非常緊張。
可以說是不長不短的時間。
「雪國啊,我接下來還得工作一陣子纔行。」
快要生了——孕婦開始呻吟。
「啥?」
上面印有齒痕的鉛筆在客廳的桌上轉了一圈。
她急忙唿叫在月臺尾端的站員,接着便是一連串的騷動。其他站員也趕了過來,最後救護車也來了,舞姬則一直跟在孕婦身邊幫她擦汗。
「芝目同學?」
「妖怪……」
「……淡、淡谷弟,那、那到底是……」
「淡谷,有電話。」
「那我就先告辭了……」
實在是非常恐怖的妖怪。除了神經質之外還有理說不清,變成那種狀態就很難再讓她從妖怪變回人類了。
買完票之後立刻通過剪票口。舞姬一邊道歉,一邊爲沒辦法順利在人羣當中往反方向行走而感到心焦。
(小、小舞和我不一樣,她可是很受歡迎的啊!)
宛如從地獄發出的聲音響起,接着電話便被蓋了起來。
「誰要接你的電話啊——嘻嘻嘻!」
「哇呀!」
舞姬整個人嚇呆了。
等乘客全部從車廂裏出來之後,站在月臺上的人影便相當稀少了。舞姬在空蕩蕩的車站月臺奔跑着,忍耐着想把又悶熱又沉重的假髮扔掉的心情,抬頭看着電子看板然後喘了口氣。
「咦?」
電話鈴聲在她手臂裏轉換成電話留言的語音。
雪國和芝目的聲音完全重疊在一起。
「抱歉!我有東西忘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謝謝你……」
因爲舞姬現在應該已經和小蜜一起高興地在遊樂園裏面玩樂了。雪國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會感到又急又氣,幾乎沒辦法繼續待在家裏面。
得快點把真正的雪國帶到這裏來纔行。
在那之後,雖然嘗試在客廳裏開始進行『企劃會議』,但感覺上每五分鐘他就會說出這些話來。
「急——救——」
「我說芝目啊……」
「——Don"ttouchthetelephone!!」
等等啊!
得把忘了的東西……
於是他們又重新咬着鉛筆,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企劃內容上,但……
接着芝目就像是要蓋住桌面一樣整個人趴在上面。
祖母將電話放在木質地板上之後,把罩在身上的棉被蓋到電話上。Owo~three~按照數字順序一邊豎起指頭一邊發出念動力。看來祖母覺得這樣就是咒語了。
***
穿着紊亂和服的手臂直挺挺地由地面往上伸起,然後乾枯的五根手指緊緊按住不斷髮出聲響的電話聽筒。是祖母!祖母菜穗子從地板上爬了過來。
集中精神。
是嗎?是夥伴嗎?
「抱歉……」
等到她終於坐在板凳上看着周圍時,發現背對着自己的後面位子上還有人坐着。
「我就來下個咒語吧,絕對不能有人接電話唷。」
「……肚子、感覺很不舒服……」
「你這孩子在做什麼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這樣電話不就被你接起來了嗎?電話接起來之後,我不就被找到了嗎?我不允許,絕不允許你這麼做!」
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的雪國,發現同伴們看着他的眼神都帶着恐懼。
「應該吧……」
『——喂喂、喂喂,這裏是編輯部的巖村。老師,您在家對吧?我知道您一定在家。再兩個小時唷,兩個小時!知道了嗎?』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芝目夏彥。
真是完全無法靜下心來。
「芝目、芝目啊,我們要集中精神纔行……」
小蜜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抱歉!」
誰來救我啊!
下一班往空舟市方向的電車什麼時候纔會來呢!
「「不行!不能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他與眼神空洞的芝目面面相覷。雪國是因爲想到『小蜜和舞姬兩個人在可以見到夕陽的摩天輪裏』這種場景而發出痛苦的聲音,想不到連芝目也一樣。
好不容易纔有像喘氣一樣的聲音傳了回來。
變成小鳥了。
「……S-E-C是所有女孩子的夥伴……」
雪國愈想就愈往禁忌的方向前進,心裏發出「不行啊,那裏不行啊!」的吶喊,雖然強迫自己要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課題上,不過最後還是……
「你是她的妹妹吧?這時候怎麼能不陪姊姊一起到醫院去呢!」
「淡谷,你不要緊吧……?」
頭上蓋着小睡片刻用的棉被,像是不讓任何人搶走般把附有傳真功能的電話緊緊抱住,然後在地板上呵呵笑了起來。
不論是唱歌跳舞,或者賣茶賣花。
是剛纔那個孕婦。
「快上車、快上車,到醫院去。」
「十五分鐘後……」
這時客廳的電話忽然響起。
「咦?那、那個……大姊,你的、你的手——」
不是的,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
「……奶、奶奶……」
雪國站起身來靠近電話的瞬間,忽然有一股冷風吹起。
「只不過,這惱人的電話聲還是會繼續鈴鈐地吵下去。」
「是、是啊……」
「啊…………」
「快點,快趕到空舟婦產科去!」
之後電話又響了好幾次,而被祖母施加封印蓋在棉被裏的電話也發出好幾次不清楚的留言訊息,但就是沒有人敢過去接電話。
「什麼?」
接着,她又蠕動着爬出客廳。
「什麼?」
「「可惡,這下流的傢伙!」」
聲音又再度重疊了。
「芝目。」
現在要想的是人力河流祭典。
舞姬直接往板凳上一坐。
「知道了啦,我去接……」
「思思,我想也是……」
對方是嚇人的人氣王,雖然覺得小蜜應該不會跟其他女生一樣,但如果小舞用雪國根本比不上的超強手段把小蜜迷得團團轉怎麼辦?
坐在旁邊的古葉鳥子,眉間的皺紋變得像險峻的山谷一樣後就再也沒有恢復,一副『這個像白癡一樣的傢伙是啥』的態度;而大道寺似乎已經完全不想理他了。
「——妖怪?」
而且她還很痛苦似的把身體蜷曲了起來。
於是雪國就這樣痛苦地讓腦袋裏的想像不斷膨脹,然後好幾次和芝目一起發出怪聲,也因此被古葉鳥子那宛若冰霜的眼神瞪了好幾回。
抱持在旁邊看熱鬧態度的大道寺他們或許不在乎,但雪國心裏其實也跟芝目一樣痛苦。
一在擔架上呻吟的孕婦正用盡全力握緊了舞姬洋裝上的緞帶。
「嘰嘰——」
「……不、不要緊吧?」
原本舞姬把孕婦交給醫護人員後就想要離開,但身體忽然被緊緊抓住。
眼神幾乎是一片空洞,甚至好像有白煙從他耳朵和鼻子裏冒出來。
舞姬就這樣轉身往剪票口跑了回去。
「又稱拖稿魔人。」
***
——我們目前不在家,有事請在嗶聲之後留言——
(可惡!怎麼會這樣!)
舞姬在打了好幾次沒人接的電話後,終於氣憤地將話筒掛了回去。
爲什麼這種重要時刻反而沒人接電話呢!他們不是都待在家裏開會嗎?
由於這麼做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讓周圍的孕婦與護士都往這邊看了過來,但舞姬心裏的焦躁感還是不斷升高。
「醫院裏請保持安靜。」
「抱歉……」
但是我現在哪管得了那麼多呢!
舞姬隨着救護車一路搖搖晃晃,最後終於來到未曾到過的縣內婦產科醫院。好不容易等到
那位太太被送進產房,她便馬上衝到大廳去打電話,但想不到這種時候家裏竟然沒有人接。
(直接回家會不會比較快?)
腦袋裏興起這個念頭之後,她便準備離開醫院。
「——舞姬小妹——你要去哪裏——?」
又被叫住了。
舞姬被叫到名字後聳起了肩膀。轉頭一看,就發現孕婦那穿着西裝坐在長椅上的丈夫,像幽靈般向這裏望着。
「大姊姊她……」
「內人目前正在產房裏面努力着。明明離預產期還有那麼長一段時間!我卻在這裏什麼忙都幫不上!啊啊,什麼忙都……」
當時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聯絡上這個人。
一開始要去的醫院因爲牀位已滿,所以他們便轉到另一家醫院去,而孕婦的丈夫又完全搞錯醫院地址。等他終於衝進醫院大廳時,原本就患有氣喘的他這時候竟然開始發作,整張臉變得像個死人一樣。
可能是說話當中心情愈來愈激昂吧!?這時他已經咬碎內服藥吞下,嘴裏甚至還含着噴霧式吸人器。
他拼命用眼神傳達事情的緊急性,而芝目似乎也已經理解了雪國的意思。
舞姬就在婦人的丈夫催促之下,勉強抬起自己那沉重的身體。
確實是個一板一眼的人,但畢竟是個女孩子,她顯得相當害怕的樣子,有點出乎意料之外的可愛。
抬起頭來之後,就看見孕婦的丈夫一臉擔心地靠了過來。他的眼睛像霓虹燈般不停閃爍着。
『是真的嗎?』
「護士小姐,我不是——」
下定決心後,他便解開棉被的封印,拿起不斷響着的話筒。喂,這裏是淡谷家。」…………那個,你好,我叫做一駿河……』
(實在是緊張又刺激……)
「內人和剛出生的女兒目前都在病房裏,你能夠跟我去看看她們嗎?」
雪國衝出玄關後,感覺微微吹動的風似乎開始變得較爲寒冷了。得快點趕過去纔行。
「喂,淡谷?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好——』
先趕到車站去,然後再往罌粟花遊樂園前進。
冰冰涼涼的喬治紗內衣,袖口膨脹起來的襯衫,與男生服裝左右相反的鈕釦就別說了,雪國對於不用確認勾勾的位置就可以一次把裙子穿好的自己感到有些恐懼。
早上還是豔陽高照的夏日天空現在也開始出現許多烏雲,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我死掉的話不知道內人和小孩能不能得救……」
***
雪國差點嚇得大叫出來。
雪國從走廊來到庭院,然後又抱着曬衣架上面洗好的衣物回到屋子裏。
「思……那真是太恭喜了……」
就算是天大的謊言,只要把它變成真的就沒問題了!
「不,那是因爲……」
「這是交易啊交易,靈魂的互相交易。」
吸吸——
「……她是這麼說的,就麻煩你再等她一下吧!」
有八成左右的原因是因爲你們夫婦都不放我定。
吸了口氣之後停止唿吸,然後由鼻子將氣噴出。
確實在被那種妖怪警告之後,普通人實在沒辦法隨便出手接電話。雪國當然也很害怕,但雪國對纏人編輯部和拖稿祖母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這次祖母也應該有所覺悟,好好跟編輯部低頭認錯纔行。
「哦……是這樣嗎……」
「我不要緊,藥已經開始生效了,不信你們看啊,快看啊……」
不過剛剛一直沒有人接電話。如果說那一堆留言裏面,也夾雜了舞姬留下來的訊息呢?
「別、別擔心啦,一駿河小姐。」
「我和外子談過了,想把這個孩子也取名叫做舞姬,不知道你答不答應?」
淡谷雪國,變身完成——
根據小蜜說,本來她還在想舞姬怎麼在約定時問之前就已經到了,但想不到舞姬丟下一句忘了東西要她等一下之後,一轉身便消失了蹤影。
「嘿,你是孕婦的妹妹對吧!快陪在你姊夫身邊,想辦法讓他冷靜下來。」
誰說這麼做實在太愚蠢了?
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
真的搞不懂。當雪國陷入一片迷惑當中時,電話那頭的小蜜傳來了吸鼻聲。
除了是早產之外還是頭一胎,但是根據護士以及醫生的說法,這種分娩速度已經十分值得讚賞了。不過一個上面誕生到這世界上所花費的時間,這種感覺小似乎此看兩小時的特別版電視劇還要來得緊湊,連在產房外面等待的人也需要耗費許多體力。
雪國努力安撫着對方。
不是頂替吵架當中的雪國前去遊樂園,而是選擇假裝赴約然後再放鴿子,這樣才能給雪國更大的打擊?
「這時候只有神仙才知道要不要緊了,我們所能做的——」
嘟嚕嚕嚕嚕……
「一、一、一駿河小姐!?」
「……………………啊哈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一起努力吧!好嗎!」
「真的很謝謝你還陪我到醫院來。」
嘟嚕嚕嚕嚕……
他急忙從樓梯上衝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在不讓鳥子發現的情況下往玄關前進。
「噓!」
總之能夠平安生下小寶寶就是相當值得恭喜的事。
「抱歉,你們先自己討論一下,我有事得先去辦。」
喂喂,我現在還比較擔心你呢!
明明聲音還在發抖呢!
「託你的福一切平安。有你陪着我讓我有勇氣多了。」
「爲什麼有這麼消極的想法呢!」
使用幾可亂真的演技度過危機之後,雪國便掛上了電話。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雪國就感到背嵴一陣發冷。
鳥子壓低聲音嚅囁道。
「抱、抱歉抱歉唷,一駿河小姐!馬上!我馬上就出門。再等一下!可以嗎?」
(難道說小舞是故意毀約?)
第一次聽見她的哭聲時,你還因爲過於興奮而緊緊勒住我的脖子對吧!
發生什麼事了嗎?
雪國把食指放在嘴脣上,要特地來到走廊的芝目別再發出聲音。他對芝目說「拜託,之後會把事情跟你說清楚!」
雪國再度想大叫。
「託你的福,她們母女均安!真的很謝謝你能在旁邊陪我,全都是靠你的幫忙,你可以說是我的救命恩人!」
「思,是說過。但接起來不會死的,古葉同學。」
『那、那個……學姊忽然人就不見了……』
「神啊!快來吧,死神!」
GO!
你是說去見那個讓你哭得滿臉通紅的嬰兒嗎?
「不、不要緊吧?」
沒有什麼比親身體驗還要來得真實了,今後健康教育的錄影帶對舞姬來說可能已經完全起不了作用。
疲憊的舞姬整個人癱坐在產房前的長椅上。
「真的真的,我叫小舞來聽。」
他馬上到了二樓,關上兒童房的房門後,把衣物一扔,接着選出剛曬乾的無袖內衣,脫下T恤之後,穿了上去。
「別這樣,淡谷,你奶奶不是說過不能接電話嗎?」
***
她們約好見面的時間與現在手錶上的時問已經隔了相當久,一想到這裏,雪國就感到一陣暈眩。小蜜到底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了呢?
「就是啊,看她的眼角和你多像啊!」
「怎麼了?小舞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想她將來一定會是個又勇敢又溫柔的小孩。」
—在自己妄想中這時應該被迷得團團轉的女孩子,竟然用相當令人擔心的口氣訴說着遭遇到的狀況。
「舞姬小妹……」
「喂,淡谷!」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啊,看、看吧!她現在回來了,她說立刻就趕過去。」
一連串流暢的動作之後,終於來到準備把預備假髮戴上的時刻——
「在醫院裏別說這種觸黴頭的話啦!」
當務之急是早一刻讓小蜜放下心來。
「對,我就是——」
「那再見了——」
『好、好的……』
原本還是孕婦的大姊姊現在已經被移到婦產科的大病房裏了。看來她剛剛纔喂完母乳,把剛生出來的小嬰兒(聽說是女孩子)抱在手臂上。舞姬抬頭看見她們之後,略顯疲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
「別說這種嚇人的話好嗎!」
雖然這種場合不適合穿大小姐學校的制服,但這次實在沒辦法。雪國一邊祈求一切順利,一邊踢開停在屋檐下腳踏車的支架,然後跨上坐墊。
馬上又按下保留鍵。這次又換成『正脾雪國』用平穩的口氣說:
大姊姊及她的丈夫都是滿臉笑容。
當然不可能真的換舞姬來接電話,但雪國還是故意按下保留鍵,然後再度接起電話。這次則切換成『冒牌舞姬』模式,用上氣不接下氣的口吻說:
豎起耳朵還是能聽得見棉被下面的電話鈴聲。
『是的,你是、學姊的……弟弟嗎?』
『……學姊她是不帶手機的人對吧?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只、只好打電話到家裏去。那、那個……她果然還沒回去……?』
「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祈禱了!」
「身體還好吧?」
「不不不……她的鼻子纔像你呢,實在太美了。」
「哎呀,老公你真是的……」
什麼啊!
他們接着再度表示一定要好好謝謝舞姬。
但是,舞姬已經差不多到達忍耐的極限了。
「……舞姬小妹?」
「很抱歉,在那之前可不可以先借我錢坐計程車呢?」
「什麼?」
夫婦兩個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剛生出來的小舞姬(暫定)也同時「嗚嗚」哭了起來。
我說忍耐到了極限就真的是極限了。嗚嗚!
***
SEC和古葉鳥子被留在主人不在家的淡谷家裏。
「淡、淡谷弟怎麼還不回來啊……」
「…………」
不行了,我已經控制不住了,淡谷。芝目等人全部陷入絕望的氣氛當中。
「那個……古葉小姐,你覺得這樣的企劃如何?空舟五中與皇家玫瑰的自願參加者,全部揹着翅膀的模型跳進河裏,然後我們堅持表示這是鳥人大賽。這樣在旁邊看的所有觀衆也會感覺相當清涼,至於飛行距離嘛,很可惜全部都是零公尺,你覺得如何——」
「Shewasatalosshowtoaheboy"squestion.」
「——啥?」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少年的問題。』」
唉……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腦袋裏儘想到些快樂的事情。
開始出現回家的遊客。
「討厭……」
「傘!有沒有傘啊!?」
雖然她是如此咄咄逼人,但芝目他們根本是無敵的。只見新人魔法使的三個人排在一起,豎起大拇指說:
芝目馬上自告奮勇。他不斷拍打着胸脯,嘴角先是露出微笑,最後整個變成像上弦月一樣。
廣場角落裏的小攤販老闆往她這邊看着,小蜜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那還用說嗎!」
「雪國、雪國、雪國雪國雪國雪國在嗎?不在?到哪兒去了!?」
「……可以嗎?」
(呀——)
小蜜當然有許多想喫的東西,像是大禮帽的天霸王雙層甜甜圈、大門附近的熱狗、冰淇淋,還有炸薯條等等。
真正真正的心意是……
「我先告訴你,他穿着大哥的制服唷。」
「那怎麼行,他是要去和一駿河蜜見面啊!」
「我最討厭學姊了!」
「會長啊,雪國有戴帽子出門嗎?」
「——一駿河小姐!」
芝目聽舞姬焦急地說完之後,似乎終於瞭解是怎麼一回事了。
就算身體溼透,至少他們已經有所收穫。
已經分不清由臉頰落下的是雨滴還是淚水了。
舞姬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抬起頭來。
完全沒有任何人回頭來注意自己,小蜜看着身上的衣服逐漸溼透o/心裏不禁愈來愈悲傷,最後喉頭終於開始哽咽。
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每天只有從朋友那裏拿到便利商店的炒麪麪包時,才能夠稍微喘口氣。
而那收穫就是今天一天的回憶。
「雪國」!」
「啥?不,這我也沒有注意到——」
「喂喂,大哥!你是大哥不是淡谷弟對吧!?」
「她在木質地板上到處亂轉,甚至連垃圾筒裏面都找過了。」
古葉鳥子低聲詢問着。
舞姬焦急地把垃圾筒丟到一邊然後緊握着雙手。
志工們衝啊——!
「爲什麼你老在說這種話?你看一下外面,等等一定會下雨的。」
但是小蜜此時心裏又想,這種想法或許只是自己的固執與故作堅強罷了。
舞姬闖進客廳後大聲喊叫着。她光靠一擊就把最前面的大道寺踩扁,接着把芝目,甚至連高大的豆坂都給踢倒了。
「喂,小姐,妳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那是當然啦,豆坂組員!」
「你知道嗎?爲了幫助別人而拼命,這是會上癮的!」
小蜜忽然抬頭往上看,發現天空已經開始落下點點雨滴。正想着要開始下雨了嗎,就馬上出現一道閃電。
事情已經變成眼前這種狀況了。
「等一下,連你們幾個都要出門嗎?」
爲什麼我得這樣被人家嫌棄呢?
「思思,那沒關係……」
舞姬站起身,比剛纔還要慌張地看着四周,接着一把將芝目的棒球帽拉了過去。
說起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來着?應該是證明自己還很正常吧!
在因爲過亮而看不見東西的眼睛裏留下一道鮮豔的光帶後,則豆子般的雨點立刻落下,雨勢已經開始變大了。
雖然強迫悲傷的自己要高興起來,也不斷鼓勵着自己傷透了的心,甚至持續安慰着自己,但實際上自己的內心……
「學姊……」
她把放在竹編手提袋裏的懷錶拿出來看了一下。淡谷舞姬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那我們下次再來吧!」
小蜜急忙又看了一下懷錶。回家的門禁時間已經迫在眉睫,而暑假前的這個時期,閉園時間也比平常要早得多。
「那就趕快行動!」
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之下,就算忽然有個穿着女生洋裝的『淡谷舞姬』衝了進來,芝目他們還是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在哪兒?雪國!eon~ehere!!
***
舞姬只知道他目前十分高興。
「是大哥!」
言語上的道謝之後內心還滿懷着感謝,不過餓肚子的大小姐真是很悲慘呢!
一駿河蜜還站在花鐘前面。她究竟已經待在那裏多久了?帶着快要餓扁的肚子,臉上出現比在學校時還要寂寞、不安的表情坐在那裏。
把有隻很恐怖的妖怪封印電話這件事說出來後,舞姬便用力敲着地板喊了聲「又是那個人嗎!」
急——救——急——救——腳踏車在烏雲密佈的天空下疾馳。
瘦小的大道寺帶着「會長就是這種人」的意思聳了聳肩。但想責備他之前,苦笑與放心的感覺就先湧上了心頭。豆坂也像終於鬆了口氣般縮起巨大的身軀,用力點着頭。
(真的很謝謝你們。)
「得把這個交給雪國。沒有帽子的話,那女孩會哭的。都是我不好,隨便就答應要跟她出門。我得把帽子送給雪國,然後告訴他是怎麼回事纔行——」
「思。」
「是啊,有戴帽子纔有大禮帽甜甜圈的贈品巧克力啊。啊啊,我真是個笨蛋!已經沒錢坐計程車了。」
周圍產生一陣大騷動。從大門往車站衝刺的人愈來愈多,其中有身上T恤完全溼透,全力朝車站屋檐底下跑去的情侶,也有把商店塑膠袋罩在頭上的人。但他們都還算好——
「話、話說回來,大哥你的約會到底怎麼樣——」
自己沒有喜歡上淡谷舞姬,能夠證明這一點不是正合自己心意嗎?
芝目他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在聽到他們說弟弟接到電話之後便跑了出去之後,舞姬總算放下心裏的大石,於是她整個人癱倒在地板上。
我真是個笨蛋!
那可以說是最重要的東西。
「ataloss~困惑不解、虧本的。」
一段時間裏變得人煙稀少的車站前面與入口廣場附近人又開始多了起來,只不過是與剛纔方向完全相反的人潮就是了。
把想像中的自己和眼前的自己放到天平上一量,就會發現落差竟然如此之大。自己竟然還忍着沒把小小的鮭魚飯糰與梅乾飯糰喫進肚子裏去。笨蛋,實在是個大笨蛋!
芝目嘴裏這麼叫着,然後便往外面衝去。他完全不在意外面已經起風了,跨上騎到這裏來的自家腳踏車。就是這種像腦內嗎啡也像是吸食毒品的感覺,讓芝目他們這些《魔法使》一路努力到今天,可以說是魔法使們的危險魔法。
但這些東西到現在都還沒進到小蜜的嘴裏。
「纔剛……?纔剛出門!?怎麼會!?」
「哈哈哈,那算什麼。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原來如此啊——哈哈哈!」
當小蜜一站起來的瞬間,從車站直線跑過來的『學姊』,便直接伸出雙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思……也就是說……?大哥你說的約會對象就是一駿河蜜嗎?」
地上的水窪整個飛濺開來。
「我們送你過去吧!」
「不會吧!」
「媽媽——今天真好玩!」
古葉鳥子頓時啞口無言。
小蜜等了這麼長一段時間肚子實在已經餓得受不了,最後只好在眼前的賣店裏買了一盒小飯糰。但小蜜還是忍耐着沒去動它。說不定還有機會和學姊一起在園區裏面喫東西,那時候或許會後悔自己已經喫過飯糰——一想到這裏她就開始猶豫起來了。
「是嗎?是這樣啊!總算有聯絡上了嗎?思思,太好了……」
像是和學姊一起喫着大禮帽天霸王雙層甜甜圈的自己。當然也考慮到許多可能會發生討人厭的失敗或不周全的地方,但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忽然借這個幹嘛?」
(謝謝……)
「真是的,淡谷究竟是到哪裏去了?淡谷呢——!」
從她嘴裏進出這一句話。
「……唉唷,不對……?」
雙手拿着啪嘰啪嘰作響的塑膠飯糰盒子,小蜜開始對蹲在花鐘前面的自己感到十分可悲。
鳥子一邊叫一邊踩着地板。
你到底在哪兒?
舞姬把腳踩在後輪的火箭筒上,接着芝目就這樣載着站在後輪的舞姬踩起了踏板。大道寺與豆坂則跟在他後面。
「他纔剛出門而已。」
「這個可以借我嗎?」
「我們只是去送個東西而已。你也聽見了吧?我們不能讓有困難的女孩就這麼哭泣。」
「哇呀!」
雨打在身上讓她感覺又痛又冷,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
雪國伸出去的手上立刻傳來一陣非常冰冷的感覺,他也因此嚇了一大跳。
怦通、怦通。
可以聽見心跳的聲音。
但這究竟是從誰身上傳出來的呢?
雪國抱住小蜜那纖細的肩膀與後背。她原本相當輕柔的頭髮已經溼透,身上的短外套也因爲水分而又重又冷,感覺馬上就要從雪國的指尖向下沉去。
爲什麼不到屋檐下躲雨?你沒有帶傘嗎?雖然有許多事情想問,但感覺到這樣的低溫後,雪國根本沒有辦法開口。
全都是我不好!
「抱歉,我來遲了。真的很抱歉,一駿河小姐。」
「…………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跑過來呢?」
小蜜心裏真的這麼認爲。
壓抑不住憤怒的她,像個鬧彆扭的小孩子般在雪國懷抱裏暴動了起來。
「太過分了!」
「抱歉……」
「討厭!我最討厭你了!」
「抱歉……」
「大爛人,遊樂園都已經要關門了!」
「就是啊!」
「只剩下三十分鐘而已!」
她在近距離下抬頭看着雪國,用強行忍住淚水的臉呢喃道:
「得快一點纔行!」
但他只是點了點頭回答了一句「是啊」,雖然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但現在還有機會點頭就應該感到很高興了。
天空上方,雷聲伴隨着白色的閃電響起。
這句呢喃讓雪國泫然欲泣。
雪國決定剩下來的時間全都要用來陪伴她。